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104节

　　为此，他做出了包括但不限于亲自手把手，教授指导干部和没有多少工业建设经验的工程师们进行项目设计、改进工艺的诸多流程，以及强制每一名熟练工人都必须要带至少十个学徒等一系列揠苗助长的行为。这些方法在党组织的贯彻执行下，都起到了还算不错的效果。

　　按照计委的预估，土共每年的工人增长数量都能接近万人，但，相比于文济民预计的期望底线来说，还是太少了。毕竟，相对于真正的工业国家来说，工人数量都是按照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算的。哪像土共当前这样几千几百的这么抠抠搜搜？

　　但好在，由于山西战役的初步胜利，土共得到了山西多年培养出来的工业人才。加上苏联方面的进一步援助，目前西北的技术工人数量已经突破到了八万以上。只要能维持当前的增长率，文济民有十足信心在31年之前，将西北技术工人的总数提高到二十万以上。可以说，当前西北的工业已然开始进入到了小步快跑的阶段。

　　不过相比于西北革命根据地内部在七月间，于整风和反贪运动下在工业上所保持着的稳步前行，土共在军事方面的斗争，可就要激烈的多了。从军委的电报中了解到这段时间全国各地红军与国民党反动派之间爆发出的激烈斗争后，文济民也不由露出了一丝微笑。

　　眼下整个中国，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在十几个战场上的红军都几乎同时响应了军委的动员，朝国民党军展开了大动作，彻底把国民党反动派掌握的局面给搅乱成了一锅粥。

　　通过敌我战报分析，文济民可以确认，东征兵团在短短的近一个月时间里，已经陆续歼灭了两万多的敌人；合力行动的红三军、红六军和红四方面军在范石生部襄樊起义当中，一举击溃了近三万湖北、河南国民党军；留守湘赣革命根据地的朱建德在朱培德几乎精锐尽出，夺取上饶截断东征兵团归路后。更是组织主力留守的红二军和地方部队，累计消灭赣军和地方保安团近万人。

　　而西北这边，红二方面军在四川的作战取得了突破，利用川军对于成都的重视，围城打援陆续消灭了三万多人，随后，在击溃四川军阀组成的联军后，一举将川北革命根据地向南推进到了成都平原；红三方面军在井陉的娘子关、固关依旧与晋绥军僵持，但敌军已失去锋锐，双方每日伤亡不过百人，但西北军、东北军虎视眈眈，三方面军司令部那边，也不得不调用了大量部队，来防备他们坐收渔翁之利的企图。

　　可以说，在1929年7月这段时间里，已经发展起来的红军在全国几乎都在充分展示自身的实力，向敌军发起攻势。当然，不论是军委主席李德胜还是副主席文济民都十分清楚，这种红军压制全国各路反动派的景象短期内只是昙花一现，并不能够持久。不久之后，以常凯森为首的反共势力就将形成更加凶猛的反扑，这同样是不可避免的。

　　因此，在对各地红军的作战要求中，军委专门提到，要尽量避免打不顾一切的硬拼仗，不做亏本的买卖。努力通过战斗缴获武器弹药来加强部队实力，为应对接下来反动派的反扑做好准备。这一点，对于缺乏武器装备自给能力的南方红军来说尤为重要。

　　不论是李德胜自己，还是朱建德、彭德华和贺龙，虽然在这个月的激战中，麾下部队都是伤亡不轻。但都努力完成了军委提出的，争取在每一次战斗中做到缴获大于消耗的任务要求。

　　红军在7月掀起的战事，在月底这个时间节点骤然平息。在红军打完胜仗主动脱离了与当面国民党军的战斗后，从最东面的浙江到最西面的四川，整个南方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一时之间，南方无战事……

第266章

八月十四，笼罩着整个中原的夏日暑气已然逐渐达到巅峰。在这个风止蝉鸣、树静人烦的时节，令人愈发焦躁不安的，除了因赤日炎炎而愈发加剧的北方旱灾外，更有土共在全国各地燃起的燎原之火。

　　尽管之前常凯申针对西北战况做了诸多布置，但到了七月底，西北红军在山西已经站稳了脚跟，并借着范石生起义重夺襄樊。于是，国民党军对于北方红军，便不得不暂时进入到了鸣金收兵、双方高挂免战牌的诡异阶段。

　　不过，虽然国共双方在北方都暂时心怀默契地偃旗息鼓，但在国民党目前根基之地的东南地区，此时已经开始察觉到红军真正实力的常凯申，可就不敢对红军的动向有丝毫的懈怠了。南京国民政府在南方各地区的调兵遣将，反倒有愈演愈烈之势。

　　不过，尽管常凯申此时已开始四处调集兵力，试图扑灭南方这些已成燎原之势的星星之火，以免他们在自己同西北红军决战之际，趁着国民党后方空虚，给自己再来上一次围魏救赵。但对于河南那些经过不断的重组扩编，已然逐步转为中央军骨干的二十万主力，常凯申还是不敢有丝毫轻动。

　　这里面，除了有常凯申执意要确保他心中那个合纵各路军阀，以雷霆之势扫灭西北红军的计划外。更主要的，还是他担心在山西“沦陷”后，西北文黄所部红军势力有进一步的扩张。这使得河南国民党军这边所要面对的压力增加了不止一筹。一旦他常凯申抽调河南的兵力，难保西北共军不会生出东出函谷，逐鹿中原之心。

　　而这以上的种种，并没有出乎文济民和李德胜的意料之外。尽管常凯申在战术上的水平堪称堪低劣，但这位在原本历史轨迹中，做到了名义上统一全国的枭雄，于总体战略上的决心和意志还是不可小觑的。在真正发动各路军阀全力围攻西北红军之前，常凯申是决不会再主动给他们创造任何明面上的可乘之机。

　　当然，不论是围攻西北红军计划的被迫推迟，还是襄樊起义的顺利进行，都说明全国局势正在逐渐超出常凯申的掌控。在这种情况下，常凯申选择不动用河南国民党军的象征意义，反而大于实际的作用了。

　　毕竟自家人知自家事，文济民和黄公略等西北红军领导都清楚，此时撷取了山西胜利果实的红三方面军，实际早陷入了强弩之末的窘境。虽然部队防守依旧是绰绰有余，但如果不修养一两个月，以师老兵疲的三方面军强行出击，恐怕只会迎来一个兵败如山倒的惨状。

　　于是，在整个七月，于西北和中原之间剑拔弩张的国共两军，暂时由明争暂时转为了暗斗。不过，在这表面平静的局势下继续涌动的暗潮，却也不止常凯申的南京国民政府一家。在得知川北的红军已经打赢四川军阀联军，甚至一鼓作气，杀入成都平原后，被常凯申屡次推迟围攻计划弄得不耐烦的冯玉祥和张学良，面对当前国内这波云诡谲的局势，也不得不重新思考起了自己的立场。

　　在红军攻克太原、席卷晋地，而常凯申在红军压力下退出冀南，转而专心经营河南后，当前整个华北的势力，暂时可以简略地看成四股:袭取了山西大部的土共、割据山西西南上党盆地和冀南地区的西北军、暂时占据冀中一带，已无力夺回山西的晋绥军以及鲸吞京津塘地区及察哈尔一带的东北军。

　　虽然在中原大战期间，常凯申曾经许诺张学良将整个华北的军政大权交给他，但由于后续西北红军的异军突起，掌握西北军的冯玉祥和控制晋绥军的阎锡山在战争失败后反倒没有失去对自己势力的控制。

　　因为常凯申把牵制西北红军的希望放在了两人身上，自然不再急于把他们赶下野。否则，随后到来的混乱不但常凯申的中央军可以利用，对于近在咫尺的西北红军来说更是极大的利好。故而在身边之人的劝说下，已初步认识到西北红军并非泛泛之辈的张学良，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毕竟在之前的战斗中，仅仅只是是面对晋绥军，东北军表现出的战力就已经不尽如人意了。要是真对上西北那些更凶猛的红脑壳，哪怕自己最后赢了他们，自家也免不了伤亡惨重，便宜他南边的那个结拜兄弟。

　　于是，张学良也开始转变思路，开始效仿当年满清入关之举，遣人同冯玉祥和阎锡山二人进行谈判，试图通过出让一部分次要利益，同与他们二人达成同盟。如此一来，在东北军出钱，晋绥、西北两军出力的基础条件下新结成的三军同盟，就能同西安和南京三分天下。

　　倘若计划顺利，他们还有希望如昔日的满清一般，待明顺两军一通血拼、两败俱伤之际，坐收渔利。再不济，报团取暖的他们至少也能据守河北，从而三分天下，暂时对抗势力愈发膨胀的国共两党。

　　在这种思路的指导下，张学良决定首先同实力更强的冯玉祥会面。毕竟眼下西北军虽然在中原大战中一败涂地，但趁着常凯申大幅度整顿打压降军，冯玉祥通过收纳败军逃人，把西北军兵力迅速恢复到了十二万人的规模。不过，由于失去了阎锡山的供养，此刻的冯玉祥却面临着缺枪少弹的窘境。

　　虽然在北撤前，冯玉祥就卷走了巩县兵工厂大部分的机器工人，但因为在紧急撤离过程中所遭遇到的各种问题，巩县兵工厂的机器和人员，还是免不了在转移过程中出现了“散失”和“逃亡”的问题。故而眼下的由巩县兵工厂重组而成的上党兵工厂，也只能勉强维持冯玉祥最核心的三个军的供给。

　　而这种情况，正适合张学良拿捏。而且只有先取得冯玉祥支持，他才能把一门心思夺回山西的阎锡山拉进来。一起商讨瓜分河北利益的事宜于是，在经过一番“友好”会谈后。冯玉祥最终还是同意了张学良的请求。由于两人之前便有过互相遵守了约定的合作，两军间的信任也很快达成。

　　两天后，一次性投入十万兵力，发动总攻失败的阎锡山，见井陉攻关无望，便带着商震，孙楚等人抵达了保定。

　　1929年8月二十日，坐拥四十万兵力的张学良、手握陆续恢复的十二万西北军的冯玉祥以及手中晋绥军兵力还在十四万左右的阎锡山齐聚一堂，讨论华北的未来。

　　当然，三人在会谈期间，还是没忘记把常凯申的影响排除在外的。只不过，在他们那只有旧军阀水准的可怜组织能力面前，别说经过文济民指导、进行了调整改造后的土共地下党，就是金钱开道的国民党密查组，也能把三人麾下渗透的跟筛子一样，对他们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于是不难预计，等这三人的争论和利益划分完毕之后，有关会议的流程记录，出现在了国共两党领导人的案头上，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焕章兄！百川兄！我们三人如今共同手握华北诸地，且互为毗邻。依我看，不如尽快定下边界，以免因摩擦生出龃龉，之后好齐心应付赤匪！”面对两个老狐狸，张学良先摆出了一副冠冕堂皇的模样。虽然几人是私下会面、暗中盟约，张学良也没忘了打出常凯申的反共旗号，给自己装出一副师出有名的模样来。

　　但久经沙场、对表面功夫颇为不耐的冯玉祥见状，虽然对这个小辈自称为弟颇为不满。但人在屋檐下的他，表面上还是噗嗤一笑道：“贤弟如此以为也好。毕竟百川兄前不久可是在北平就任了国民政府主席一职，由他来下令对付赤匪，也算名正言顺嘛！哈哈哈……”

　　听到冯玉祥明捧暗讽的话，阎锡山的脸色一黑。本来他对张学良这厮平白无故和自己充一辈，也是怒火中烧，眼下冯玉祥这边火上浇油，换其他人哪能忍得了？要知道，当年阎锡山辛亥起兵时，这小子的老爹张作霖还不知道在哪当土匪呢。

　　如果不是因为南京那个死光头不顾身份年纪和这小子结拜，自己哪会平白无故矮那张作霖一辈？

　　不过牢骚归牢骚，好在阎老西这厮毕竟养气多年，使得他倒会因此翻脸。之前在进攻土共的过程中，面对盘踞在上党一块，已然逐渐恢复了元气的冯玉祥之际，阎锡山已经隐隐感觉到芒刺在背。

　　他在河北仅有的地盘与冯玉祥之间并无险阻，倘若在战斗的关键时刻冯玉祥反戈一击，那阎锡山就真可谓是无尺寸的容身之地了！哪怕到时候他的手上还有十四万多的晋绥军部队，恐怕也会瞬间风流云散，各自去投奔张学良、冯玉祥或是常凯申去了。

　　略一沉吟，最为迫切需要建立互信和平的阎锡山就坡下驴，接着冯玉祥的讽刺便说了下去：“虽然焕章兄的话颇为刺耳，但毕竟是我阎百川行差踏错，弄了出政治闹剧，贻害了焕章兄的西北军。老汉这里，给焕章兄赔罪了！”

　　随后，阎锡山端起酒盅一饮而尽，以示赔罪。随后，他又看了一眼张学良后笑道：

　　“不过，汉卿所言极是，我们三人如今在华北共抗赤匪，确实要勠力同心！我被赤匪夺去了山西和绥远，像焕章兄你，在之前同样被赤匪趁虚而入，拿去了整个西北的陕甘宁青。我们是同受其害啊！前番旧事我们权且让它过去，现在抓紧应付赤匪才是。”

　　河南，洛阳行营。

　　“想要私下划分华北？”常凯申看着桌案上来自保定的情报，轻蔑哂笑道：“就他小六子那点本事，能让冯奉先和阎老西坐在一起就不错了，谈不出什么成果的。这件事到最后，他们还是得把官司打到我们南京国民政府的头上来。等着瞧吧！”

　　轻哼一声，常凯申随意地将这份情报丢在了桌案的一旁，就接着看起了下面那份南方提交报告。才读到一半，常凯申便不由拍案道：

　　“汪兆铭？这个该死的混蛋怎么还在上蹿下跳，现在居然还敢跑到湖南上蹿下跳。陈辞修究竟是干什么吃的！都上任了两个多月，对湘军的控制居然还是这般稀松，让这个跳梁小丑居然还能在湖南恣意妄为！”

　　同样看到了这份情报，杨杰当即主动对常凯申宽慰道：“总司令，陈辞修毕竟在此前的中原大战里麾下部队尽失。这两个月的时间，他能够重新组建起一支合格的中央军部队已经算是尽职尽责了，实在不能期望他做出更多的成绩。

　　至于汪兆铭的突然出现，恐怕是唐生智等人依然贼心不死，见国府被南北各地的赤匪搅的焦头烂额，妄图东山再起罢了。只要能平灭南方匪患，区区汪兆铭和少数反叛的湘军不足为虑！”

　　“既然耿光这样说，那就不追究他陈辞修的责任了。”在朝着杨杰点了点头后，常凯申手杖敲地，不由又恼怒道:不过，后续对汪兆铭那伙人的监视可不能再有半点疏忽。这才区区几个月的时间，这些原本还跟阎锡山等人不清不楚、和西山那些老古董混在一起的家伙，居然就又开始上蹿下跳，还打出了什么联共反蒋的旗号，也不看看当年是哪些人杀共产党杀的那么起劲！就凭当年武汉和广州的那些破事。共产党能饶的了他们这群三姓家奴？”

　　说到这，常凯申又不由用他的手杖，重重地敲了敲地面，显然，虽然表面上他仍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但他那不断颤抖的右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中，难以平静的心绪。而面对这种情况下的常凯申，杨杰也没有多言，只是轻轻点头告退。

　　湖南，衡阳。

　　作为反蒋联军特别是湘军和桂军在南方坚持到最后的地方，衡阳不同于南京国民政府已经深入控制的长沙，依旧保持着不算严重的混乱。正是在这种复杂的环境下，汪兆铭、陈公博和一众国民党改组派党徒汇聚到一起，商讨着反蒋的事宜。

　　与此前的中原大战有所不同，这一次汪兆铭和改组派众人依仗的是唐生智对湘军的影响，便没有把邹鲁等国民党西山会议派元老拉上战船，转而独自行动。另外，改组派的这个决定或许也与此前西山会议派的无能与颟顸有一些关联。

　　相比于之前寄希望于从国民党内部寻找反蒋力量，如今以汪兆铭为首的改组派已经发现了土共的巨大力量，自然希望对土共的势力和威望加以利用。于是，这些国民党改组派成员经过了反复讨论，最终决定重新打出“联共反蒋”的旗号，争取披上在这段时间声威巨大的土共的虎皮。

　　“恢复1924年国民党改组精神，重新确立农工小市民的联合战线,复活国民革命联合战线的国民党，这是我们国民党改组同志会自成立以来的宗旨。我们如今重新选择联合土共，共同反对常凯申这个国民党内的独裁者，不是我们不得已的选择，而是我们重新走到了正确道路上的最好证明……”

　　在国民党改组派会议的结尾，汪兆铭作为派系的公认领袖，站在众人面前作出了如此的总结发言。尽管改组派的党徒们人人都清楚，他们选择宣传联合土共，不过是因为其实力和声势而已，但谁也不会选择在这种时刻拆台。

　　而就在汪兆铭发言结束后，衡阳的国民党改组派会议也就落下了帷幕。按照会议上的共同决议，国民党改组派在衡阳周边的湖南地区利用自己掌握的宣传喉舌，大力宣传起了他们那所谓“联共反蒋”的口号。与此同时，借助唐生智过去统领湘军的关系，改组派众人纷纷暗中联络起了湘军将领，争取其倒向自己这一方。

　　国民党改组派的宣传机器加大力度开动不久，已经向北发展到耒阳附近的湘南革命根据地便收到了这份来自衡阳敌人的奇怪宣传。收到了这份奇怪的宣传消息，湘南革命根据地的基层干部不敢隐瞒，立即层层上报了上去。等到第二天下午，留守湘赣革命根据地的朱建德政委就收到这份汇报。

　　“汪兆铭和这些国民党反蒋人员的鬼点子还蛮多的咯！居然想到通过挨上我们土共，借用我们的旗号来震慑敌人。”

　　朱建德看着手中的这份改组派散发的传单，特别是上面最显眼的那个“联共反蒋”的口号，一时间只觉颇有些哭笑不得。毕竟，他也是经历过四一二和七一五事变的人，当然知道就凭当年汪兆铭在武汉那首鼠两端、出尔反尔的行径，土共是绝无再同他合作的可能。

　　不过，已经做了许久方面军政委的朱建德政治敏感性也非同一般。只是转头稍稍一想，他便很快便意识到了这份传单中所暗藏的政治玄机。对于正在蓬勃发展当中的土共来说，现在主动贴上来的、以汪兆铭为首的国民党改组派简直是个大麻烦。这些人不但可能通过他们的误导性宣传，将一部分中间派群众吸引到他们的阵营，更可能会造成土共党内一定的思想混乱。

　　然而，从眼下的情况来说，不论要采取何种态度应对这群麻烦的国民党改组派，却都不是朱建德这个方面军政委就能决定的。没有片刻的犹豫，将这一切都想清楚的朱建德，立即把通讯员叫了过来。让电讯部门将这份情报发给已经转移到西北革命根据地的党中央，汇报给总书记李守常。

　　“汪兆铭他们这群国民党改组派成员还真是一块狗皮膏药，之前看冯、阎反蒋有望，就贴上去给他们政治鼓噪。如今见我们土共的声势起来了后，居然不顾他们以前那些两面三刀的破事。直接贴到我们身上。也不知道，党中央最终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朱建德政委默默想道。不过，不论是确定红三军在彭德华同志指挥下的巨大缴获，还是调动留守的五万多红一方面军部队要面对朱培德的反击和袭扰。同时出兵配合东征兵团的行动，这都离不开朱建德的最终决定。没过多久他就被源源不断汇报上来的新工作给淹没，不得不专心处理起来。

　　而就在南方战斗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从年初便开始扎根鲁南，围绕鲁苏皖边界地带快速发展的红五军团却始终保持着隐秘的行动方针。就连常凯申派到山东坐镇的刘峙，也没有发觉有这么大规模的红军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始终按照董振堂那一个旅西北军起义成为红军的兵力来组织部队进行围剿。

　　而在山东的权力被日益挤占的韩复榘虽然察觉到红五军团的规模有问题，但在有常凯申授意下对他麾下部队不断尝试挤压吞并的刘峙面前，想到部队被虢夺的石友三的前车之鉴，他也顾不得提醒。于是，当韩复榘麾下的部队被派来围剿红五军团的时候，他也就默许了自己的部队在作战上毫不用心。

　　就在这样几乎算得上双方默契的围剿与反围剿作战当中，红五军团平稳地度过了快速扩张发展后最为危险的几个月，使部队在轮流应对围剿敌军的作战中快速成熟起来。等到全国战事稍停的七月底时，整个红五军团已经是兵强马壮。红五军团的主力和地方部队总数加起来，已经超过了六万人，只等待着中央的作战任务再展现这支部队的真正实力。

　　等到了七月底的时候，陈调元在常凯申的强令下，陆陆续续地将整个安徽的国民党军几乎抽掉一空，几乎一股脑地放在了长江以南的皖南防备东征兵团。于是，放在红五军团和打完襄樊起义围剿敌军的红四方面军面前的，就是已经几乎不设防的皖中皖北大片区域。

　　在迅速向中央军委请示后，红四方面军和红五军团得到了共同行动的命令。这次作战的关键并不在于追求攻陷敌人多少城市，而是在于把整个安徽中北部搅乱，让已经调动到南方的国民党军不得不回援一部分，给东征兵团争取下一步作战歼敌的机会。

　　当然，这件事对于红四方面军和红五军团来说都是拿手好戏。在解放区附近的安徽各地，存在着大量地主坞堡、反动武装、土匪和会道门，作为国民党反动派统治当地的基础。在这种情况下，两支红军向来习惯在创立一片新的根据地之前，先将这些反动势力清扫一空。如此一来，国民党在这里的基层统治就会瘫痪。

　　而另外一个有利的条件，则是前文提到过的张、冯、阎三方保定会面，商讨瓜分华北利益的问题。尽管常凯申表面对于他们的媾和并不在意，认为搅不出什么风浪，但见识过西北红军的锋芒后，常凯申还是对，他们留了一个心眼，让驻守山东的刘峙对他们进行监视。他生怕其中有任何一方投奔了土共，造成天平两端实力的巨大变化。

　　在去除了后顾之忧后，林、罗、董麾下的红五军团分出了一个军的主力部队和十二个独立团，共计三万六千人参与此次的安徽战役。另一面，由于襄樊起义作战结束后湖北的武汉行营轻易不敢派小规模部队外出，在襄樊起义的作战结束后休整了半个月左右的红四方面军同样抽掉了大量兵力，总计约三万人参与安徽战役。

　　两支红军部队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随着八月的到来，安徽战役在红军悄无声息的运动中开始了……

第267章

　　不过，在蝴蝶翅膀掀起的风暴中，有些事依旧顽强地遵循着历史的轨迹，在不同的时间发生了……

　　八月二十五日，北平全国三军副元帅府。

　　“杨宇霆、常荫槐欺我太甚！东北易帜时，他们就想尽办法阻挠易帜。刚才又强逼我成立东北铁路公署，发布常荫槐为铁路督办的任命。我说，事关外交问题，办也得请示南京政府，我无权决定。

　　但他们居然逼我立即签字，实在太不像话了。现在他们回去吃饭，很快就回来。我命令你立刻将杨、常二人处死，你率卫队执行。”张学良看似漫不经心地对刚被召开的警务处处长高纪毅说道，手指却已经用力攥得发白。

　　高纪毅平素虽然早就看不惯杨、常二人的飞扬跋扈，但听此命令，还是心头一惊。然而很快，察觉到这是关键的站队问题，高纪毅立刻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问道：“少帅，在什么地方动手？”

　　张学良想了想，说：“就在这儿。”随后追问道：“人手准备上没问题吧？一定要选最忠诚可靠的人，宁缺毋滥！”

　　“没有问题。”想通了自己只能跟张学良一条路走到黑的高纪毅立刻答道，“我属意选您的侍卫副官谭海和几名卫士，他们的忠诚可以保证，动起手来也绝不含糊。。”

　　“好……”张学良轻轻点头，像是努力下定了决心。随后他摆了摆手，“快准备去吧，动手的时间不会太晚。注意，一定要保密！密”

　　“是！少帅！”闻言，高纪毅坚定地点了点头，随后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离去。

　　“少帅……”这时，侍立在一旁的王以哲颇有些不安地说道：“对杨宇霆和常荫槐这两个老家伙下手，准备一定要周全，不能让更多人了解这个消息。

　　一旦提前泄密，不光是他们两个在热河和黑龙江的势力和其他对少帅上位颇有不满的老人会闹将起来，恐怕小鬼子的关东军也会插手。到时候，恐又成郭松龄滦州兵变之势，于少帅极为不利！”

　　用双手捂住了脸庞，张学良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半晌后才幽幽说道：“鼎芳（王以哲），如今我最能信任的也只有你了。秘密处理这件事，不止要谭海带人把最跋扈的杨宇霆和常荫槐干掉，最关键的，是事后如何平息随之而来的风波。所以这件事，我也只能托付给你！”

　　随后，面色苍白的张学良不等王以哲的回答，喃喃说道：“刚才鼎芳你也听到了。这二个老匹夫实在逼我太甚，实在让我再容不得。勉强拖延签字送走他们后，我无法下决心杀还是不杀他们，就抛掷银元看天意来决定杨、常的生死。

　　我丢了三次，都是袁大头一面在上。我说，可能是银元的成色有问题，就再押反面朝上，结果，丢出三次又全是反面。我就下定决心，是老天让我非杀他们不可了……”

　　王以哲面色凝重，缓缓说道：“多谢少帅信重，卑职定不负所托！至于这杨宇霆、常荫槐二人，这段时间属实过于逾越，行事无所顾忌！

　　年初的时候，因为中原大战后少帅领我东北军吃下京津河北这份丰厚战果，他们行事还稍稍有所收敛。想不到区区数月，这二人便暴露了本来面目。看来，定然是有日本人在背后为其撑腰。”

　　“麻烦就麻烦在这里……”张学良不由叹息，“到现在我也还没有把我爹留下来的势力整合好，下面的人心还野着，所以，不论如何都不能和日本人撕破脸。怎样在事后尽量转圜与日本人的关系，确保把热河和黑龙江的权力握到手里，就只能由鼎芳你来想法子了。”

　　“砍断日本人的爪子还不撕破脸……”王以哲思考片刻，皱眉对张学良提议道：“少帅，此事也并非没有办法。自清末以来，对东北之地影响最大的列强便是日俄两方。

　　如今我们想要和日本人保持至少表面的和平，就得披上苏俄的虎皮。杀杨、常二人一事，或许可以将其推到土共的身上，事后认定他们为土共之人所刺杀。如今土共已经成为公认的苏联在华势力，以其为筏，少帅便可度过此次难关。”

　　“可要怎么伪装成土共的人呢？毕竟去年易帜之后，我就将土共党员驱逐一空。倘若没有土共人员的确实证据，日本人恐怕不会那么容易相信。”张学良皱着眉问道。

　　“不，少帅。我们不用伪装，要用就用真的土共党员，这样才万无一失。”王以哲露出了成竹在胸的神色。

　　他没有卖关子，马上说出了办法：“我们进入北平以后，从阎锡山的监狱里接收了不少被捕的土共人员，之后算得上善待，只是未曾释放。只要在杨、常死后，少帅派可信之人伪装成其同党，秘密释放这批人去找土共的组织，日本人自然会把他们和这次事件联系起来。”

　　“好！”张学良终于被说服，沉重地点了点头。

　　“少帅，后续要第一时间对常凯申那边进行汇报，以示诚意，争取南京方面后续在东北事务上对您的支持。另外，把此事嫁祸给土共后，我们就不得不派兵参加常凯申计划的围攻西北土共了。这是必要的代价。”王以哲沉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