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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105节

  “就按鼎芳你说的办!”张学良用手撑着桌子起身,看向渐渐沉于西山的夕阳,张学良叹了口气道:“这件事务必做成铁案,就是土共搞的刺杀!”

  大约在被张学良敷衍暂时离去的两个小时后,丝毫没有感到死期将近的杨宇霆和常荫槐还像往常一样,大摇大摆地来到了副元帅府的正厅就座,拿出了那份文件,只等张学良签字。

  正在这时,已经在门外守候多时的高纪毅和谭海率领4名全副武装的卫士夺门而入。杨、常二人被他们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大声说道:“我是来找少帅签署文件的,你们要干什么?”

  随后,卫士们瞬间便将杨宇霆和常荫槐给按住,他们使出浑身解数拳打脚踢,拼命反抗,但却无济于事,很快就被制服了。

  没有回答杨、常二人的疑问,高纪毅冷静宣布:“奉长官命令,你们二人阻挠新政,破坏统一,现将你二位处死,立刻执行。”

  杨宇霆和常荫槐听后,知道死期已至,顿时面如死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随后,高纪毅一挥手,四名卫士举枪就打,几声连续的枪响过后,杨、常二人倒地身亡。

  这边的行动一结束,王以哲便立刻派出张学良选定的人前去监狱,将其中囚禁的土共党员解救出来,带其趁乱离开。在得到监狱中的土共党员已经安全转移后,王以哲长长舒了口气。事实上,张学良最信任的亲信王以哲此时早已秘密加入了土共,成为了一名地下党员。

  不过,张学良过往的提携和信任依旧影响着王以哲,让他不得不努力在对少帅的忠诚和党员的责任之间努力做平衡。如今这样的结果,虽然某种程度上是让土共给张学良做下的大事背锅,但能够将这部分可能被常凯森手下特务杀害的被捕党员安全送离,对土共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同时,张学良立即用长途电话指示其驻天津代表胡若愚,令他立刻向常凯申报告杨宇霆、常荫槐二人“被土共刺杀”的经过,表达自己带兵进攻西北红军复仇的决心。虽然清楚这不过是张学良自导自演的闹剧,但如王以哲所料,不论是日本人还是常凯申,都选择装聋作哑,甚至在东北军宣传土共刺杀杨、常二人一事上推波助澜。

  王以哲的工作还没有结束,在送走了监狱中的土共党员后,他又奉张学良的命令,连夜将张作相、翟文选、王树翰、臧式毅、郑谦、孙传芳等东北保安委员会委员召集了起来,宣布杨、常二人“被刺”的结果。

  相比于对外界势力通告时的多番掩饰,张学良在这些东北军实权人物面前的通报几乎是赤裸裸的。嘴上说着杨宇霆、常荫槐二人被土共党员刺杀,但张学良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就是再明白不过的杀鸡儆猴。

  闻听此讯,被请来的几人惊愕万状,面面相觑。最先反应过来实情的张作相当即暗暗对张学良嘀咕了一句:“此举未免过甚。”

  张学良摇了摇头,稍带曲笔说道:“未能发现赤匪的阴谋,保护杨、常二位,是我的错误,我会向其家人赔罪。不过,于公事而言,此二人跋扈乱为,本当正法,我于东三省父老无愧!”

  和原本历史上有所不同,由于王以哲给杨宇霆、常荫槐之死裱糊了一层被刺杀的表面工夫,尽管随后东北官场小道消息不绝于耳,但东北的大局保持了基本的稳定。只有与杨、常关系密切者颇有忧心,生怕祸及自身。张学良通电全国,明令宣布:凡杨、常重用之官员,如不违法,概不株连。随后连杨、常一系的官员也迅速稳定了下来。

  在王家祯的建议下,张学良专门派人到杨、常府上各赠抚恤金一万元,以安抚死者的家属。在一系列平息事态的工作完成后,张学良却并没有停止对东北上下掌权官员的整顿。借助查探“勾结赤匪、帮助刺杀杨、常二位重要官员”的人员的名义,张学良将二人最为亲信的一批人秘密撤职“查办”。

  两天后,西安土共中央驻地。

  “这个小六子,这次真是给我们帮了个大忙!”拿着新鲜出炉的情报,文济民来到了总书记李守常的办公室,进门便高声说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东北局在黑龙江、热河两省的组织发展终于能够取得突破了!要不是小六子杀杨宇霆和常荫槐创造的机会,东北局要把党委铺开不知道还要慢慢磨多久。”

  “哦?这么说,我们土共被张学良扣上这口黑锅非但不是坏事,还有不少好处了?”总书记李守常扶了扶眼镜,指着桌上写着“土共刺杀大案”的报纸说道。

  “这倒不是。”文济民把情报文件递给了李守常,笑呵呵地说道:“好处是好处,坏名声是坏名声,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所以我们该用宣传反驳张学良的污蔑就要反驳,不能让他把我们给污蔑成国民党那样只知道搞政治暗杀的货色。”

  已经在总书记的职位上做了两年,李守常对于党的宣传工作相当拿手,皱眉严肃地说道:“这件事的宣传重点在于东北。

  一方面,从王以哲的报告来看,张学良对所谓的我们土共刺杀了杨、常二人的宣传,主要放在了京津等东北以外的区域。在东北内部他反而并不宣扬,似乎有借二人之死杀鸡儆猴的意思。所以,我们在这里宣传张学良是自己杀了杨、常二人,属于事半功倍。

  另一方面,驻扎在东北的日本关东军已经越来越蠢蠢欲动了,其侦察东北军事地形的参谋人员几乎络绎往来于东北各处,甚至到了毫不掩饰的地步。我估计,日本如你预测的一样,全面侵略东北的时间不会太远。我们土共想要在东北领导民众抗击日寇,就需要用民族主义争取东北人民的支持,不能让他们被张学良的宣传所蒙蔽,特别是不能让东北人民认为我们土共是日本以外另一个帝国主义的走狗。”

  “总书记说得没错。”闻言,文济民也严肃起来,点了点头道:“在一年多以前,随着张学良驱逐逮捕我党在东北的公开党员,东北局的工作全面转入地下。这段时间,东北政府将我党宣传为苏联人的傀儡,使经历过日俄战争的群众普遍反感,我党在东北的组织发展进入了相当艰难的阶段。在东北,我们党这方面的宣传确实需要注重。”

  “的确,那段时间东北党委的发展确实进入了困境。”李守常接着说道:“后来,还是随着奉天汽车运输公司的开办,我们党在东北的组织才得以快速发展扩散开来。其中最重要的经验,就是我们土共的发展始终不能脱离受苦最多的底层劳动群众。东北各地的矿工、机器工人和其他无产者。依靠他们,才支撑起了我们党在东北的组织架构。”

  “当初这也是意外之举。不过,倒是碰巧让我们党在东北这片区域的组织符合了原教旨的无产阶级政党的定义。”文济民此时回想起来,忍不住逗趣道:“在别的地方,我们走的工农武装割据的道路总会带来更多的农民党员,很难把城市中的工人普遍发展到我们的组织中来。

  但在东北,特别是吉林和黑龙江那里,地主和农民在土地上的矛盾并不突出,反而是各种矿工遭受的压迫最严重,抱成团受到教育后更加积极的加入了我们的党组织。”

  李守常微微摇了摇头。在过去两年作为总书记坚决维护自己的学生李德胜独立探索出来的工农武装割据道路的过程中,他已经对李德胜发展出来的“农村包围城市”革命理论无比信服,自然不会被文济民描述中的一点差异所改变。

  久违地点上烟斗,思忖片刻,李守常这才道:“在如今的中国乃至东北一隅,农民都是远多于工人的绝对多数。所以,不管我们是为了革命胜利还是抗击日寇,未来在东北的党组织发展都是不能忽略农村和农民的。东北地广人稀的自然条件确实不同于关内,我们上来就仿照关内进行土地革命,或许不能尽快争取到广大群众的支持。

  因此,相比于关内的广大区域,我们在东北所采取的土地政策或许可以因地制宜地进行调整,譬如在日寇入侵时期,我们可以先采取大革命时期曾尝试过的减租减息政策。首先把东北的广大农村和农民争取到我们这边,在成功抵抗日军后,再考虑进一步的改革办法。”

  “不光如此。”文济民摇了摇头补充道:“总书记,以当前的局势来看,后续我们红三方面军恐怕和东北军必有一战。而在这一战后,我们可以从战俘入手,将那些经过了思想教育,倾向于我们的东北军官兵,送回到张学良那里,而以此为基础,我们在东北军中兵运的发展或许就能有一个跨越式的进步。

  而且,只要我们的根据地能够和东北取得直接的联系,哪怕是只有商业贸易上的往来,对于我党向东北地区的发展都是极为有利的。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把培养成熟的地方党员干部成批送到东北,做好在日寇发动侵略的时候,迅速建立起地方抵抗组织的准备。”

  “济民你的这个建议很有操作性。”李守常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从地下党和共产国际那边给出的情报来看,眼下日本人的准备发动侵华的野心,已经开始出现一些苗头。如此看来,我们必须要开始未雨绸缪了……”

第268章

  “陈公博、周佛海?”文济民沉吟片刻,否定了他们的可能:“汪兆铭那边也知道我们土共对叛徒的态度,不可能把这两个家伙参加过一大的我党叛徒拍过来讨嫌。最有可能来西安做说客的,恐怕还是邓演达和杨杏佛这些人。”

  “一大代表……哎!”李守常颇有些感慨地长叹一声,“当初作为代表参加一大的十三个人,如今也只剩下五人,依旧继续走在革命的道路上。另外的八个人中,王尽美和李汉俊牺牲,刘仁静、李达和包惠僧脱党,张国焘、陈公博、周佛海叛变,我们的革命事业实在是道阻且长啊!”

  “大浪淘沙!革命的过程本就如此,虽然有不少人,会在革命的过程中牺牲或脱离我们的队伍。但后来者在得到了磨砺,会自然而然的补充上来,成为了革命队伍中新的骨干。”

  在这段时间的反腐整风中见多了原本的同志堕落和失去理想,文济民反倒能从颇为乐观的角度看待这个问题。在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守常一眼后,只见他摇了摇头道:

  “叔衡同志已经接替和森,担任北方局书记,负责在华北的组织工作;董必武和陈潭秋潭两位同志也挑起了中原局的大梁,整合好了鄂豫皖根据地,为四方面军做好了充足的保障;邓恩铭同志主持的山东局,同林罗董三人通力合作下,已经让新成立的鲁苏皖革命根据地在沂蒙山区站稳了脚跟。红五军团更是在敌人眼皮底下,发展到了三万人马。

  可以说,是这些经历了无数考验的同志们,撑起了我们党在全国大半的革命局面。我们党能够在不断的艰难险阻中持续向前发展,就是因为有这些经受住了考验的同志们的支撑;而我们党在残酷的革命斗争中,又不断地涌现出更多可靠的革命同志。这正是我们党的生命力所在!”

  “济民你说得好啊!”李守常点了点头,接着少见地恢复了他那在革命工作中隐藏已久的学者气质,评价道:“就像列宁同志提出的理论,我们各国的共产党想要争取革命的胜利,就必须先将自己改造成先锋党。作为中国无产阶级的先锋队,土共党员不得不经受最严格的考验,那么掉队却也是在所难免的。”

  说罢,李守常话锋一转:“回到汪兆铭的使者和他联共反蒋的口号上来。济民,你认为我们要以什么样的态度来应对这些居心叵测的国民党改组派?”

  “镇之以静即可。”

  对于李守常的询问,文济民没有丝毫犹豫,虽然没有足够的历史经验作为参考,但他自身在这个时代的革命经验,还是足以帮助他做出了这一判断。

  转头看向李守常后,文济民淡然道:“这群人眼下的意图非常明显,无非就是想利用我们的旗号,来转移常凯申的注意力。顺便以所谓联共的旗号,好迷惑一部分相对动摇的群众,从而进一步扩大他们的影响。对此,各地的党委,必须先一步做好准备!”

  李守常微微颔首,“群众基础对我们党来说是革命事业的生命线,不能在这一点上对汪兆铭他们有所妥协。换言之,我们坚决不能把宣传的阵地让给敌人,即便他们相对次要。我们必要牢牢掌握宣传的高地,打破汪兆铭这些人,企图迷惑群众的妄想。”

  说到这,一旁的蔡和森忽然发问道:“济民,听你刚刚说,我们党不能和汪兆铭他们达成公开的合作。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与其形成一定的默契,以避免形成直接的对抗,从而客观上形成反蒋的联合?”

  “没错,这就是我要提到的另一点。”文济民点点头:“在当前革命阶段,我们最主要的敌人就是掌握了南京国民政府的常凯申,而汪兆铭他们作为次要的敌人,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们只要能在我们应对常凯申时给他找些麻烦,对我们就是有帮助的。”

  随后,文济民指向了墙上的全国地图,点了点其上的南方湘赣地区,接着说道:“即使不从政治上考虑,汪兆铭的改组派如能依靠唐生智亲信的第五路军(下辖51,53两个师)在湘南北部的衡阳立足,在客观上也能一定程度分担我红一方面军在西面所要面临的军事压力。有他们这些人在,驻扎在长沙国民党军,心有顾忌下就不敢全力进攻我们的湘赣革命根据地。”

  说到这,文济民伸手指了指地图上的长沙道:“目前,常凯申派去湖南的亲信陈诚已经稳定了长沙周边。在以他的十一师、第十四师和湘军许克祥部的二十四师为基础,所组成的三师八旅,总兵力超过五万人的第十八军帮助下,湖南大部分地区以及湘军的诸多散兵游勇,都已经被陈诚掌控。

  眼下,他们随时可能对我湘赣革命根据地的西面造成威胁,更能进一步影响井岗山和湘南两块根据地。在目前东征兵团带领红一方面军一半以上兵力,远征江浙地区的情况下。妥善利用汪兆铭的势力,来分散湖南方向可能的军事压力的机会,也是一个很有必要的举措。”

  李守常轻轻敲了敲烟斗里的余灰,随后慎重说道:“在明面上不能对改组派给出政治承诺和达成合作的情况下,要想和汪兆铭的代表谈成,恐怕就要在实际利益上做出一些让步了。这一点,还是有些麻烦的。”

  文济民摆了摆手,轻笑道:“他汪兆铭毕竟也是任用过我们的李德胜同志做过他的国民党代理宣传部长的,对我们土共对于宣传阵地的重视是有心理准备的。所以,只要他会派使者到西安上门来,就会做好足够低的合作心理准备。”

  听了文济民这话,作为李德胜多年好友的蔡和森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忍不住笑了起来。

  接着,文济民又说到:“依我看,我们能给出的条件其实不少。目前桂系分裂,名义上统领桂军大部的广西省主席俞作柏,已经在名义上同汪兆铭达成一致。在兵力有限的滇军仅能自保,黔军又不堪战的情况下,现在整个西南地区,可谓是存在着大片的政治真空。

  如此一来,我们大可以把这里大方地划给汪兆铭的改组派嘛!这样一来,我们两方背靠背,他们西向我们东出,两不干涉岂不美哉。”

  李守常吸了口新点燃的一斗烟,看着南方的地图,补充道:“要是汪兆铭他们这些改组派足够搅动国民党内政治风云的话,我们是不是还可以利用他们分化粤军的力量呢?最近一段时间,我看叶挺同志和彭湃同志做的新红四军汇报里,提到过对粤军的斗争遇到了不少困难。”

  “这个可能性,倒也不能说没有……”文济民闻言摇了摇头,随后缓缓沉吟道:“根据地下党同志的消息,广东方面对于常凯申也颇有一些不满的国民党内部人士,其中比较有代表性的就有李济深等人。如果汪兆铭和改组派这次拉起的反蒋势力不是旋起旋灭,这些人很可能主动与之联络,尝试对抗在广东渐渐有一家独大之势的陈济棠。”

  “有济民你的这些分析,应对汪兆铭的使者我也心里有底了。”李守常点点头道,“关于你提到的张学良秘密杀死杨宇霆、常荫槐一事,你有什么看法吗?”

  “狗咬狗而已,不过小六子这搞出的移祸江东的歪招,以后恐怕也得给我们的地下工作造成一点麻烦。以后我迟早得找他讨教一番。”

  在讽刺了张学良的自作聪明一通后,文济民话锋一转,用食指关节轻轻敲了敲面前的地图道:

  “不过,在事件过程中我们也不能说没有收获。秘密党员王以哲同志趁机解救了一批我们在北平被捕的地下党同志。这些同志已经暴露,没法继续在京津的地下工作了,后续需要转移到西北革命根据地。我在和北方局的同志做了交接后,就自作主张提前给他们安排了工作。

  等必要的审查阶段结束后,他们就可以上岗了。我也是实在是没办法,现在根据地的人手太紧缺了!这些地下党同志,已经算得上能挑起大梁的人选了,我这边就先紧着用。”

  李守常也叹了口气,“这样也好。”

  随后,谈完了工作的文济民没有停留,便转身离去了。

  望着文济民的背影,蔡和森不由想起了自己在北方局的老搭档王荷波,转头看向总书记李守常问道:“守常书记,王荷波同志大概还有多久能到西北?我记得他七月初就和赵世炎同志交接了东北局书记的工作,按行程应该快到了吧。”

  李守常摇了摇头,随后说道:“王荷波同志的确要回到中央来。而且赵世炎同志已经在东北局工作了一段时间,他们之间的工作交接也不会太久。之所以王荷波同志现在还没有到,是因为路上花的时间比较久。

  不过,为了保证安全,他回到中央不能直接走察哈尔热河或是华北向西,而是需要先在天津坐船绕道上海,随后经湖北辗转过来。这样一来,需要的时间就比较久了。大概月底之前,王荷波同志就能够抵达西安。”

  “我明白了……”蔡和森闻言,点了点头说道:“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偏偏各地还都缺干部。如果荷波同志眼下要是能回到中央,也能帮忙分担不少工作。”

  “是啊,多事之秋……”李守常看了蔡和森一眼后,又摇了摇头道:“但我们土共自创立以来,又有什么时候风平浪静过呢?”

  说完,李守常长叹了一声,一时无语。

  沈阳,东北局书记处。

  “世炎同志,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啊!”看着北方局同志从北平传来的情报,刘修养颇为激动地找到了赵世炎,大笑着说道。

  低头看过刘修养递来的情报,赵世炎与刘修养对视一眼,同样难掩心中的激动:“少奇同志,趁着杨宇霆被杀的机会,我们总算能在热河打开革命的局面了!再加上常荫槐这个黑龙江省政府主席被杀,我们在黑龙江的组织工作也能大幅进步,甚至有机会多控制几个县的军政权力!”

  “的确,世炎同志。”刘修养收敛了笑容,对赵世炎严肃说道:“杨宇霆和常荫槐这两个人被杀不仅仅意味着他们自己的权力空了出来,更意味着他们的政治势力和相关派系人员会被张学良一扫而空!这种政治空虚和混乱的情况,非常有利于我们的地下党同志同志们浑水摸鱼,趁机获得一部分热、黑两省的政治权力。”

  “现在日本人在东北的活动已经越来越肆无忌惮,在最终的时刻到来前,只要不改变我们在东北的基层组织发展路线,那么有越多地下党同志成为官面人物越好。”赵世炎颔首,皱眉凝重说道。

  “虽然现阶段我们很难利用地下党同志的官员身份在东北各地发展我们党的组织,但当日本人发动侵略的时候,这重身份非常有利于我们在前期团结群众、凝聚抗日力量。所以,虽然我们把组织发展的重点放在了受压迫最严重的底层群众身上,但也应当给予混入东北官员体系的同志适当的支持。”

  “赵书记,我们都是做过工人运动的,对于组织如何在工人中发展都有深入了解。所以,你应该也已经发现,现阶段我们组织在东北各地工人中的发展已经到了极限,必须要寻找新的组织发展突破口。

  我认为,这次的杨、常事件就是最好的机会。我们可以学习刘志丹同志过去在陕北的经验,更多地利用作为官员的地下党同志的社会关系,将我们的组织力量渗透到各县当中去,逐步瓦解当地旧上层的统治。”

  听完赵世炎的话,刘修养主动说起了自己关于东北局组织发展路线上的意见。

  静静地看了一眼刘修养,赵世炎却没有马上说话。经过了这两年来复杂革命斗争的考验,赵世炎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热血革命青年了,对于党内的路线斗争已经有所了解。对于刘修养的意见,沉吟片刻后的赵世炎缓缓严肃说道:

  “关于在东北的组织路线的问题,不论是东北局还是中央都已经有了定论,即便我们是东北局的正副书记也不能随便更改。如果少奇同志你已经有了新路线的全盘计划,那我们就先在东北局书记处会议上进行表决,然后是结果决定如何对党中央进行上报。”

  随后,赵世炎轻笑起来,拍了拍刘修养的肩膀说道:“少奇同志,虽然我对于你提出的这个新路线还有所疑虑,但你说的一点我非常认同。那就是,面对现在已经走到死胡同的发展局面,我们东北局的确需要尝试对路线做出一些改变。”

  见作为东北局书记的赵世炎表态,刘修养这个副书记也跟着放松地笑了起来。

  “尝试?从我们发现的种种迹象来看,眼下日本人的威胁已然近在迟尺,侵略战争随时可能会开始,届时我们还有那么多时间对新路线进行尝试后再推行吗?”默默地向自己询问了一句,但刘修养的心中,却并没有答案。

  黑龙江省,宾县。

  “老乡,你这地里头的庄稼长势可真不错啊!瞧着今年又是一个好收成,等到入冬就能过个好年了。”新入党不久的东北党员宋国祥和党小组的同志们分散到县里各处调查社会情况,他看到有个在地头抽旱烟歇息的老农,主动上前说道。

  “要说收成,还得看这天时!夏天时候连着几个大晴天,庄稼跟竹节似的疯长,然后又来上一场雷雨,地里的水都给补上了,庄稼可不长势好嘛!”说着,老农把烟袋锅子在田埂上磕了磕,转头看向宋国祥说道:

  “可有好收成又能咋样?还不是叫那些胡子和穿上了官身的胡子给抢了去,一年到头下来,忙忙活活,能到手的粮食也就够糊口的。”

  “胡子?”宋国祥讶异地说道,随后主动追问老农:“这宾县离省城哈市都不远,怎么居然也会闹土匪?”

  “还能是咋地,官匪一家呗!”说到这里时,老农的眼里产生了一抹哀伤,看着皮肤晒得黝黑的宋国祥说道:“看你这后生跟个书生似的,也不像哪一绺胡子派出来的眼线,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宾县这最大的一伙土匪,就是县里老李家养的。”

  “他们和土匪勾结在一起,就没有哪一任县长处理吗?”宋国祥依旧不解地问道。

  “他们老李家出了不少吏员,和当官的勾结在一起给他们那一伙土匪打掩护,得到的好处一起分了。”老农又抽了口旱烟,缓缓说道:“要是哪一个上面新派来的的官敢起了剿匪的念头,或是哪怕只是不跟他们合作,都被他们给弄死了。因为一直给省里头的大官送钱,也没人来管他们。”

  又在各处寻访了一些群众,宋国祥很快和党小组的同志们汇合,讨论今天的调查情况。

  “……现在情况已经很清楚了,不论在黑龙江还是在隔壁的吉林省,民愤最大的就是当地的土匪!富锦、萝北和桦南等县的同志们和我们搜集到的社会情况是相似的,我们要在这些地方扎根,就必须先解决这里的匪患!”

第269章

党小组组长班路遗用他那带着浓重山东口音的声音接着说道:“不过,我们在宾县的斗争相比于吉林省的同志有一个优势,那就是县里面和土匪勾结的大户李家上面的保护伞已经被除掉。短期内,黑龙江官场人人自危,他们想再花大价钱找新的官员庇护都没有门路。

  所以,我们只要在出任县长的孙象乾同志的配合下,尽快把李家和其支持的土匪一同消灭,就能把宾县的上下军政权力都掌握在党的手中。在这之后,我们不论是建立基层组织还是发动群众进行斗争,都会顺利得多。”

  “可是,要消灭李家和他们支持的土匪,俺们的部队要从哪里找来?总不能就我们几个人这样赤手空拳和敌人战斗吧。”另一位组员陈树德同样带着山东口音,有些不解地问道。

  不同于从山东来的组长班路遗,陈树德和组内大多数同志一样都是土生土长的黑龙江本地人。但由于自清末以来的闯关东大潮中山东人占了多半,所以在黑龙江这地方习惯说山东话的人非常多,陈树德也不例外。

  宋国祥皱着眉头,顺着陈树德的话追问道:“陈树德同志说得没错,黑龙江这里可不比我们党那些已经建立的根据地,并没有红军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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