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143节

　　“可总司令，如果就这样让赤匪腾出手，我们岂不是也回不了山西了？”

　　“不急，先让杨毅如（杨效欧）、李慕颜（李服膺）暂避赤匪兵锋，保存实力为上。等赤匪主力南下后，我们再动手也不迟。”

　　说到这，阎锡山神色一凝，看着会议室墙上挂着的地图肃然说道，随后摆了摆手道：“至于东北军……他们敢提这条件，想来也是狮子大开口，自不必去管他。给张学良回电……前两项条件，我阎百川答应了，至于第三个条件，恕难从命。”

第343章

　　从十一月三十日夜的天镇奇袭开始，红三方面军机动兵团几乎就在一刻不停地运动作战，速攻怀安取得成效后，在兵团前指的命令下，后续部队更是连火车都没有下，直接向东北继续运动，一直开赴张家口的西大门——万全。

　　相比于东北军一个军下辖近五万人、有五个近乎师级的大编制旅，晋绥军在这次西进中出动的这三个军，兵力仅有一万多人，甚至不足东北军两个旅的编制。因此，尽管已经得知万全驻扎了晋绥军的杨效欧部第二军，但机动兵团前指的作战决心并未动摇，依旧做好了急下万全、进取张家口的准备。

　　顺带一提，经过天镇、怀安两阶段的战斗，红军共歼敌五个旅、四万五千余人，将张阎联军西进部队当中的东北军所部，几乎消灭一空，只剩下停驻在张北的白凤翔部骑兵第六旅和驻扎在张家口的张诚德部新编骑兵第一师这两支并不算得上精干的骑兵部队。

　　由于天镇天、怀安两部东北军主力的快速就歼，西进东北军失去了几乎全部重火力，因此这两支东北军骑兵部队对红军机动兵团的威胁也几近于无，尤其是在这两股敌人由于不熟悉晋北地区的地形的情况下，对方根本不敢随意深入红军后方，从而突袭红军的后勤线。故而二者，也只能寄望于晋绥军顶住红军的进攻，好能通过袭扰红军的方式，来做些敲敲边鼓，无关痛痒的努力。

　　万全外围，左卫镇，红三方面军机动兵团临时前线指挥部。

　　“报告！黄总，政委，怀安方面的电报。在今天下午三时许，我军后续进攻部队已经彻底肃清怀安残敌，将整个怀安城拿下，同时部队也从多名俘虏的口中正式确定了敌东北军第一军军长于学忠的死讯。”从万全通往后方怀安和天镇的电话线尚未修通，参谋李作鹏拿着一封电报匆匆进门，对黄公略和恽代英欣喜的向二人报告。政委恽代英闻言，一直皱着的眉毛终于稍稍舒缓，松了口气道：

　　“怀安城已经彻底拿下？好消息！这样一来，我军的后续后勤运输就能直接走这段铁路线安全运上来，不用担心受到敌军火力袭击的威胁了。之前我军为了保证行进速度，冒着城中残敌的剩余火力，直接乘坐火车快速通过怀安向东北方向挺进，累计有超过三百人的伤亡……如今，终于可以避免了。”

　　“既然怀安城已经拿下，那么我军的后勤线就基本安全了，很好。另外……负责监视柴沟堡敌人的独立七纵一团，有没有发现敌人有什么异动？李服膺部一万五千多人，不论是绕路北上同赵承绶部围攻集宁，还是直接东撤和万全城里的杨效欧部汇合，亦或是配合南路的李生达部，冒险深入我军后方，直接进攻大同、天镇一线，都是不小的危胁。”

　　黄公略接过电报仔细看过之后，点点头说道，随后又询问起了柴沟堡（即后世怀安县治所在）方向敌人的动向。

　　“这就是我几乎同时收到的第二份电报内容……独立七纵一团从昨夜开始监视晋绥军第五军动向，但敌人的行动很迟缓。根据一团侦查部队的化妆侦查，他们发现李服膺似乎在柴沟堡有什么买卖没收摊，以至于拖延了整支部队的行动速度。从今天中午开始，晋绥军第五军终于动了起来，他们先是做出了南下的假动作，随后虚晃一枪，迅速绕道向东行进，正往万全方向而来……”参谋李作鹏递过了另一份电报，颇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对黄、恽二人汇报道。

　　“这李服膺，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他那点生意……”黄公略也是一时语塞，想了想后说道：“不过既然李服膺和他的晋绥军第五军给我们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我们也不能放过。目前，万全的防御力量已经被我军摸得一清二楚。左卫镇、安家堡乡、宣平堡等外围地区被我军攻克后，整个万全县城只剩杨效欧的晋绥军第二军残余的八千余人防守，无论是在兵力还是火力上，都远逊于我军攻城部队，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来个攻城打援。

　　先以少量兵力对来援的晋绥军第五军进行牵制，牢牢黏住他们，待攻城部队快速突破城防歼灭城中的晋绥军第二军之后，全军转向西返，对晋绥军第五军实施野战迂回包围歼灭。”

　　“司令员，政委，晋南方向的战斗有新情况……”参谋长谢子长拿着电报匆匆走进门，对黄公略和恽代英焦急地说道：“由于杨杰率领的国民党军发起的进攻过于猛烈，徐向前同志不得不率部队从长治盆地周围的第一道防线后撤，依托太岳山区的有利地形对敌人的进攻进行节节防御。从目前敌人的推进情况来看，最多不超过一个月的时间，蒋冯联军就能推进到我太原城下……”

　　“看来，我原本对时间的估计还是太乐观了……”

　　草草浏览了一通谢子长递来的电报后，黄公略一脸阴沉地说道：

　　“按照电报所说，我们剩下的时间，恐怖连一个月都不到……不，甚至连半个月都不会有！在得知我军主力晋北作战的消息后，不论是杨杰还是冯玉祥，都会意识到我军在晋南地区防御力量的空虚。如此一来，他们的部队会更加大踏步地前进……向前同志的防御战斗，才刚刚进入最艰难的阶段。

　　接下来，我们必须要尽量维持目前的高速机动作战模式，不能在这里和晋绥军与东北军在战斗中陷入僵持。所以，我们必须要在主要的战斗方向上集中绝对优势兵力，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压垮敌人，不给敌人任何喘息之机！只有在北线再打上几场歼灭战，消灭东北军和晋绥军足够的有生力量，机动兵团才能无后顾之忧的南下。”

　　“速度……关键是速度。偏偏这次进攻万全，我军已没有了之前进攻天镇、怀安时的出其不意的效果。”参谋长谢子长看着会议室中的地图，忧心忡忡地道：“只能靠进攻战斗的硬实力，考验我军攻城战术水平的时候到了。唯一的好消息是，我军由于掌握了平绥线这条铁路运输的通道，火炮和弹药能够快速运上来，在攻城火力上五个炮兵旅能够压倒城中防守的晋绥军杨效欧部第二军。”

　　“距离预定的总攻发起时间，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各部队是否做好了攻城准备？”恽代英主动问道。

　　“没有问题，各部队已经在预定出击位置以攻城阵形展开，炮兵集团的火力准备一结束，就将立刻对当面敌人展开冲击……有了天镇那一次的协调配合经验，各部队在配合上能够改进不少，步炮协同的水平也得到了提高，各项攻城准备非常充分。”才对各攻城部队考察完毕，参谋长谢子长十分笃定地回答道。而就在这时，兵团总部的另一名参谋吴习智忽然急匆匆跑了进来，将手中电报递给黄公略。

　　“最新情报，李服膺的晋绥军第五军终于动了……该部正从柴沟堡出发，沿路向东移动，看样子是在试图与万全守军晋绥军第二军汇合。”匆匆浏览完电报内容，黄公略沉吟片刻，对参谋长谢子长大概讲述了刚刚收到的情报，同时对众人询问道。：“你们看，选哪只部队作为阻援部队最为合适？”

　　“既然我们打算尽快歼灭敌军有生力量，就不能轻易把李服膺的晋绥军第五军给吓跑了，所以阻援兵力可以相对较弱，给敌人加把劲就可以突破的错觉……我认为，以原本监视第五军的七纵一团，配合独立四纵、独立八纵进行阻援就足够了。这样一来，我军还能够在进攻万全的战斗中集中足够的优势兵力，以及防备张北和张家口的那两支东北军骑兵。”

　　谢子长看着会议室墙上挂着的地图，拿起指挥棒，就点着地图说出了自己在兵力分配上的建议。

　　“东北军这两支骑兵……我觉得，我们反而要做出足够的置之不理的态度，才有可能把他们勾出来。毕竟，我军之前对东北军的打击实在过于沉重，从敌后情报来看，张学良已经对麾下的关内东北军专门做了训示，要求他们禁止主动与我们红军战斗，以保存实力为先。

　　即便不考虑张学良的命令，在我军集中兵力进攻晋绥军的情况下，这两支东北军骑兵能有多少救援的积极性，恐怕也值得商榷……所以，我们也要做好这些骑兵据城不出的准备。而李服膺的晋绥军第五军，因为我军已经卡住了其向东返回河北的关键通道，他不得不与我军拼命，反倒要多一点兵力来防守。”

　　政委恽代英摇了摇头，回忆起情报中张学良的奇葩命令，颇有些哭笑不得地对黄公略说道：“因此，我建议除七纵一团、独立四纵和独立八纵之外，再加上欠三团的红25师一同参与西面阻援战斗。这样一来，在阻援战斗的过程中，我军就可以比较自由的选择设置阻援阵地的位置，给后续的围歼战斗做好准备……”

　　“谢参谋长的建议很不错……再加上政委的补充完善，直接可以作为我们接下来的作战计划方案了。”黄公略点点头，随后颇为赞许的说道：“要置张北、张家口之敌于不顾。以为主动诱敌。这样一来，不论敌人选择出城救援放弃原有的防御依托，主动出击支援友军，还是坐视万全的晋绥军第二军杨效欧部覆灭。都对于我军接下来的作战有利。”

　　“有利？有你马个头的利！”

　　张北，骑兵第六旅旅部。在听到万全晋绥军杨效欧部第二军打来的求援电话后，出身土匪的白凤翔直接在电话里把对方骂了一通，但是在坐下来冷静思考后，他又不得不面对当前的现况……

　　眼下东北军在晋绥察前线的第一军主力已经全完了，土共这边更是气势汹汹。虽然坐镇北平的张学良张少帅那边已经和阎锡山重新达成了共识，要求各军他和西进的晋绥军通力合作，将赤匪挡在张家口一线。但在北平后续发往自己和张家口这边的最新命令电报之中，却也明里暗里的透露出了不少让他们相机而动，保存实力为上的暗示。

　　如此一来……这个通力合作，就有不少值得商榷的地方了。

　　“旅长，您看我们眼下是战是走？”

　　“战？战个屁！这时候还敢主动跟赤匪碰一碰，那真是厕所里头打灯，找死！不管那么多了，先去张家口，同张善卿（张诚德）汇合后在做打算。至少兵力集中起来，那些山西的王八犊子就奈何不了我们了……至于别的，走一步看一步吧。”在整了整军服后，白凤翔朝身边副官下令道。

　　而与此同时，百里外的张家口，作为东北军新编骑兵第一师师长兼张家口警备司令的张诚德，正紧张的指挥众人将自己的家产物资通通装车。没错……作为被东北军和晋绥军两头寄予厚望的张家口最高指挥官，张诚德从一开始收到前线战败的消息，就没有做任何守城的打算，正努力利用晋绥军在万全给自己争取的时间，加紧跑路。

　　“师座，刚刚收到张北方面的消息……白凤翔的骑兵第六旅打算放弃张北，向我军在张家口方向的驻地靠拢，准备按张少帅的意思先跟我骑一师合兵一处，再另做打算。第六旅方面在电报里询问师座您，有什么额外的命令吗？”张诚德手下的参谋匆匆走了过来，对其报告道。

　　“这他妈的……谁都不傻啊。老子还等着他白凤翔跟杨效欧一起，在西面多给老子拖住赤匪一段时间，没想到这王八蛋直接跑回来了，还打着少帅的旗号。算了，反正我们骑兵第一师撤退的准备已经做的差不多了，他们过来多加一些人也无所谓，就跟他说同意了。至于命令嘛……要他两天之内赶到，再迟的话，恕我们骑一师不在张家口这块死地奉陪了！”

　　张诚德先是骂骂咧咧的说道，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便故作大度的挥手表示同意了。

　　十一月五日上午九时许，万全城。

　　轰轰轰轰——

　　随着连续的猛烈炮火声终于停止，清扫完外围阵地的红三方面军机动兵团。正式发起了对万全城的总攻。虽然被红军的炮火打的晕头转向，但自知已经陷入绝境的晋绥军第二军的反抗依旧顽强，在重点防御的城西和城南连续打退了红军的多次进攻。

　　然而……第二军的防守兵力终归是有限的，在红军全方位的猛烈进攻之下，万全城的防御很快出现了破绽。在原本准备用于接应东北军骑兵第六旅的城东北方向上，晋绥军的防御布置相对松散，迅速被参与军工的红军部队发现了火力盲区，紧接着，两个排们红军突击队迅速扑了上来，正式打开了万全城城防缺口……第二军迅速被突破。

第344章

　　轰轰轰——

　　随着一阵阵雷霆般的炮声响起，红军炮兵集团的5门辽十四式150mm榴弹炮，配合着近三百门75毫米以上的各式山野炮，朝着晋绥军驻守的万全县城发出了阵阵怒吼。

　　在望远镜中看着远处的万全城城防工事在火炮轰击下支离破碎的模样，红三炮兵集群总司令刘光甫虽然表面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时不时颤抖的双手，已经出卖了他内心中的激动心情。

　　要知道，这一次他所指挥的，可是装备了足足有200多门各种口径火炮的大规模炮战。虽然相对于那些欧洲列强来说，也不过尔尔，但放在当下的中国，却已经是国内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炮兵作战了，对红军来说这规模更是空前的。哪怕是年初中央军在中原大战中对冯阎联军所发起的野鸡岗炮战，与其相比也要稍逊一筹（野鸡岗炮战中央军共使用了208门各式火炮）。

　　故而，在这空前的炮兵火力轰击下，晋绥晋军的抵抗就显得颇有些无力。从十一月五日上午红军攻城部队正式发起总攻开始，到中午打开突破口，再到突破后的分割包围和逐步清扫。整个万全战役期间，红三方面军机动兵团只花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就彻底消灭了盘踞在城中的晋绥军第二军残余部分，一举解放了万全县城。

　　当晋绥军第二军军长杨效欧最后一次求援未果后，眼见红军的连续攻势愈发猛烈，城内残余的第二军部队已经彻底被红军分割包围，杨效欧也已经心灰意冷，没有继续指挥部队挣扎的打算了。他已知眼下率部突围无望，便留在指挥部等待最后的结局，同时给远在石家庄的阎锡山和往万全赶来的李服膺发去了诀别电报。

　　然而电报发出去后不久，在指挥部枯坐等待被俘的杨效欧反倒有了求生的打算，便紧急下令，让参谋们给自己准备好化妆逃离的物品。不过……由于杨效欧实在缺乏化妆逃跑的经验，结果就出现了纰漏，因为化妆成小兵逃离时忘了换裤子，在红军甄别俘虏时给抓了个正着。

　　然而，就在万全城中的晋绥军第二军土崩瓦解之际，虽然杨效欧提前给李服膺发去了电报，但万全二十多里外，还有一个人比李服膺更早得知万全战况和晋绥军第二军结局……那便是一直暗暗派侦察骑兵在万全外围监视红军动向的东北军新编骑兵第一师师长张诚德。

　　自从跟从张北撤回来的白凤翔部骑兵第六旅汇合后，张诚德就做好了一切从张家口撤离回河北的准备，只等红军的先头部队从万全摸上来之后，装模作样的打一打再伺机撤离，好给张学良这位少帅一个交代。

　　张家口以南，流平寺，东北军骑兵第一师临时指挥所……

　　“报告！师座，前方侦察部队汇报了最新消息，万全城中赤匪与晋绥军杨效欧部的交火声音已经逐渐停息，似乎已经把晋绥军第二军完全消灭。您看……我军是不是现在就憋？”参谋刘世奇收到了侦察报告后，一刻也不敢拖延，匆匆找到正在紧张地拿着望远镜对西面观望的师长张诚德汇报道。

　　“急什么急？咱们骑兵第一师的部队都已经撤出了张家口，把城防彻底放空，转移到了城外方便行动的地方，还怕跑不了不成！要是咱们这六条腿的跑不过赤匪那些两条腿赶路的，那弟兄们也别踏马打仗了，趁早把枪丢了回家种地得了。”

　　张诚德听到红军进攻万全尘埃落定的消息后，内心反而彻底安定下来，镇定自若地对参谋刘世奇摆了摆手道。随后，他把望远镜从眼前放下，转头看向了一旁同样有些坐立不安的骑兵第六旅旅长白凤翔，笑呵呵地说道：

　　“白老弟，你看我的计划如何？我们这些人马都是骑兵，在城里面跟赤匪打既不划算又不好后撤，但少帅那边又专门下了命令，让我们配合晋绥军抵抗赤匪……我们直接一枪不发撤离张家口，也说不过去，说不准脑袋瓜子就得被拿去祭旗。

　　所以我的计划是。把张家口的防御直接放空，让那些警察民团装模作样守一守就得了，咱们这两支骑兵部队直接摆在城外，等赤匪的先头部队来了之后，咱们趁其立足未稳，瞅准机会干他们一下子，然后就撤。

　　接下来不管事成与否，接下来我们往后撤退，赤匪会被张家口那座空城吸引，不会穷追不舍，少帅那边也算有了交代……”

　　“这……真在这里跟赤匪打一仗的话，张师长有把握让我们这两支部队全身而退吗？这几天光是听万全城那边的动静，就能知道赤匪有老鼻子的炮了，咱们这些人，可捱不了几轮炮弹的。到时候要是被赤匪给炸崩了部队，咱们可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白凤翔遥望着万全的方向，依旧有些担忧地说道。相比起守在张家口一直没怎么动地方的张诚德，白凤翔率部从张北撤回张家口时，特地远远侦察了一番红军对万全的攻城情况……光是看到的情况，红军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就让他咋舌。更让他头疼的是，这伙子赤匪相当警觉，他自己派出的侦查兵更是半路上被红军骑兵部队拦住，一番枪战追逐下，直接就差点没回来。

　　因此，白凤翔对于红军的追击能力始终都估计甚高，认为腾出手来的红军完全兜住自己这两支骑兵部队的可能。到时候，他白凤翔可就要跟张诚德一起，把自己的心腹嫡系部队撂在这里不少……不过是执行张少帅的命令以免吃瓜落，何必如此拼命呢？

　　“白旅长还是太过谨慎了……”张诚德不以为意的笑着说道：“想不到赤匪的一次偶然突袭，竟然把白旅长吓成这样，居然担心我们会被赤匪的炮兵威胁……先不说他们的炮兵部队跟不跟得上来，哪怕赤匪的先头部队就带了火炮，只要我们袭击和脱离得够快，赤匪能把火炮展开，我都算他们有本事！

　　真正能够威胁到我们的，我认为反而是赤匪的机枪。我听说……赤匪那边从老毛子那搞到了一款新式轻机枪，不但重量比马克沁和日本人的三八式机枪轻不少不说，威力上还要搞出一大截。这玩意轻便容易携带，要是赤匪攻张家口的先头部队集中了大量机枪，我们反而不能与其纠缠，要赶紧扯呼。”

　　“既然这样……那我就听张师长这一回，这次的作战全依张师长所言，这次对赤匪的阻击战，我们骑兵第六旅奉陪到底。张师长命令一下，我们绝无二话！”白凤翔见张诚德颇似皮笑肉不笑的可怕神态，立刻转变了自己的态度，识相地赞同说道。

　　接着……就在张诚德想要和白凤翔继续掰扯后续作战准备的时候，在他们的视线当中，从万全的方向上忽然出现了一道人马快速通过的烟尘。二人再度拿起望远镜，定睛一看，才发现居然又是骑一师派出的侦查部队的骑兵。

　　来人经过警卫的连番检查，终于获得了和张诚德二人面对面的机会。从马背上下来才不久，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努力平顺的给张诚德二人说起了最新的情况——

　　红军的先头部队，正在向张家口急速推进……这些人并没有配备那些中大口径的火炮，只是多数人都在赶着造型颇为简陋、看起来就像刚刚赶工出来的马车。

　　“这是什么情况？赤匪还真打算派这点人就随意把张家口从我这夺走，不准备对我们这两支骑兵部队的战斗了吗？”张诚德看了看眼前的白凤翔，又挠了挠头看向远处，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但随即……他又缓缓摇头道：“不应该啊。我看他们对付其他部队的时候，都是一副那全力以赴的架势，怎么到我骑一师防守的张家口这就不行了呢？”

　　“至少，这对我们做好的战斗准备来说，也算是个好消息……”白凤翔下定了与红军战斗的决心，一时反倒颇为坚定了起来，对张诚德主动劝慰道：“赤匪来得这么急，虽然会让我们因此过早丢了张家口而被少帅责备，但同时，这些红脑壳轻兵深入之下，肯定也不会携带多少重武器。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杀一个回马枪！只要能吃掉这股赤匪，也好对少帅那边有个交代！”

　　十一月七日下午，万全城，原晋绥军第二军指挥部……

　　“司令员，政委！刚刚收到我军向张家口方向派出的部队的汇报，敌骑一师张诚德部及骑六旅白凤翔部在张家口城外的流平寺一带与我军遭遇。经过一番激战后，这两部敌人被我军红二十八师二团依靠加强过的机枪火力击溃，眼下对方已向东南方向的宣化、怀来方向溃退。

　　至于张家口方面，我红二十八师陈启科部主力在攻入张家口之后发现……整个张家口早已成为一座失去防御的空城，敌人主要的防御力量均已撤出此地。我军因此顺利接收了张家口，几乎没在攻城中遭受任何的损失！”参谋长谢子长拿着电报来到了位于万全城外的临时指挥部，满脸喜笑颜开地对黄公略和恽代英二人道：

　　“另外，根据我军对流平寺遭遇战俘虏的敌人审问后的汇报，原驻扎在张北的东北军骑兵第六旅是在今日上午南下同张承德部的骑一师汇合的。在这场遭遇战后，几乎彻底溃散的两部东北军骑兵此时正头也不回的撤离。因此，我军派往张家口做前期进攻准备的红二十八师在已经控制了张家口之后，便立即分兵北上，于两个小时前顺利接管了城防空虚的张北县城。”

　　“好！这样一来，整个晋绥察地区的战局就彻底明朗了。”一旁的恽代英看看桌上的地图，指了指其上的三合屯和阳门堡一线，以及天镇以南的阳原县城道：“接下来，我们只需要解决陷入我军阻击阵地的李服膺部晋绥军第五军和南线的李生达部晋绥军第四军，晋绥一带的主要敌人，就基本一扫而空了。”

　　“李生达部暂且不必去管他。”黄公略摆了摆手说道：“在得知怀安、万全、张家口三城皆被我军攻克的消息后，他只能选择立即向北撤退或是往东朝太行山方向转进，否则就被我们给彻底包了饺子。至于眼下在集宁一带的赵承绶部……大体情况也差不多，对方的后路张北已经被我们拿下，必须全军加紧东撤，否则，也会被我军在察绥交界一带的防线彻底兜住，全军覆没。

　　眼下，我们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被我军阻击部队黏住的晋绥军第五军李服膺部，这是已经进入我军碗里的菜，可不能让他溜走！”

　　“晋绥军第五军，这股敌人东撤的决心似乎已经动摇，从今晨我军对万全的攻城战进入最后阶段开始，对第五军的阻击部队压力就骤然减小了许多。从我军侦查部队发现的种种迹象来看，敌人恐怕正在转移部队前进方向，目前只是以少量部队牵制我军……”参谋长谢子长听到李服膺部的消息，摇了摇头说道。

　　“这么一大坨敌人，让他李服膺率领往哪跑都不好跑，更别说就在我军的眼皮子底下了……现在晋绥军第五军直接东撤的可能已经消失，接下来无非就是转道南下，和李生达部第四军汇合，按他最初的假动作撤离。哼！这么缓慢的行动速度，哪怕我们红军饶他两天逃跑，在晋北这里他也跑不掉！”恽代英摆摆手，不以为意地说道。

　　“的确……之前在和老蒋麾下的国民党军正面打硬仗的时候还没怎么察觉，如今在晋察绥这一片广阔的区域作战，才知道我们红军的机动能力优势有多么可贵。敌人想追追不上，想跑跑不掉，只能被我军逐个击破，处处被动挨打。”黄公略颇为感叹的说道，随后看向参谋长谢子长，说道：

　　“谢子长，我做如下部署，你记一下。”

　　“是，司令员。”

　　“以四纵、五纵为包抄部队，沿李服膺部南下路线两翼进行平行追击，穿插到敌人侧翼进行打击；以红25师为堵口部队，沿东洋河北岸极速西进，直接穿插到李服膺部南下渡河的必经之地老龙湾村，堵住他们；在四纵、五纵包抄部队就位后，原本负责阻击李服膺部第五军的七纵从阻击阵地出发，衔尾追击第五军……

　　但提醒七纵，要注意追击的节奏，既不能和敌人脱离接触，也不能过于突出，被敌人伏击。其中的分寸，就由七纵司令员刘文伯自己来把握吧。”黄公略对着地图，斟酌着说出了自己追歼晋绥军第五军的计划。

　　“是！”谢子长听令道。

　　“我补充一点……加强两个山炮旅到追击的七纵方面，敲开敌人后卫部队的防线。”恽代英皱眉思考片刻，随后对黄公略说道。

　　“可以。”黄公略点点头，随后对谢子长说道：“就按政委的意见办吧！”

第345章

　　万全城外，红三方面军机动兵团临时前指驻地。

　　在让参谋长谢子长传达了追歼李服膺部晋绥军第五军的命令之后，作为机动兵团总指挥的司令员黄公略便紧紧盯着地图，思考着接下来在晋察绥一带的战斗中可能存在的隐患……在文济民这个军委副主席被土共中央正式任命为红军总司令员，与红军总政委李德胜做配合之后，就把这场决定土共前途命运的北方决战关键交到了他的手上，因此由不得他不谨慎。

　　正当黄公略对当前晋察绥一带的敌我力量进行逐个分析，寻找自己战术当中的漏洞时，政委恽代英拿着一封电报，面色凝重的匆匆走了进来。一看到黄公略在场，恽代英二话不说便把电报递给了他，随后才介绍起了这突发的意外情况——

　　“公略同志，朱实夫的绥远独立三纵刚刚发来了电报……晋绥军赵承绶部的骑兵军在进至壶卢海（今黄旗海）以南后，并没有立刻进攻集宁集，而是暗中派人策反了乌兰察布、伊克昭盟诸王公举旗叛乱，打出来所谓西北反共自治军的旗号。而且，绥远境内残余的大小马匪势力也纷纷群起响应，眼下正四处袭击各地村镇聚落。

　　因此，眼下的三纵分身乏术，无力同时分兵剿灭复起的马匪和蒙古王公并防守集宁。朱实夫同志特地向我们机动兵团前指发来电报请示，接下来绥远独立三纵集中兵力拒守集宁……还是选择先让出集宁，希望我们能给个解决的方案。”

　　“乌兰察布、伊克昭盟蒙古王公叛乱、马匪复起？”读到了这部分情报后，黄公略目光一凝，随后把电报放下冷冷说道：“看来我们之前采取的民族政策对这些蒙古的王公贵族还是太过纵容了，依我说……就应该按照甘宁青三省那边的方案，对这些上层的剥削阶级坚决肃反，团结广大基层牧民就可以了。乱世当用重典！不过这群混蛋在现在这时候叛乱，纯属找死。

　　赵承绶算是挑了个好时候，这时候挑动这群蒙古王公和残余的马匪叛乱，完全是替我们土共引蛇出洞，给这群混蛋掘墓，也算是他对巩固我们在绥察一带的革命政权有所帮助了。至于集宁城……张家口易手之后，晋察绥大局已定，这时候暂时让给赵承绶也无不可，只要能用这座城拖住他几天时间，晋绥军的骑兵集团也是我军的囊中之物。”

　　“这样的话，就让朱实夫同志主动让出集宁城，集中兵力确保归绥不失。”一旁的谢子长建议道：“至于叛乱问题，同时出动绥远三纵主力，优先肃清叛乱的乌兰察布和伊克昭盟蒙古王公和各路马匪的同时。再以部分兵力监视赵承绶麾下的骑兵集团，等待机动兵团主力部队的援军抵达之后，再准备展开围歼的行动。”

　　“另外，我看绥远独立三纵在报告中还专门提到，赵承绶策动蒙古王公叛乱的行动并非是晋绥军单方面的举措，也有张学良和东北军方面的配合。”在谢子长提完建议后，政委恽代英也进一步补充道：“特别是锡林郭勒的德王……此人虽然只是锡林郭勒盟的副盟长。但在内蒙的影响力却是不小。不过，听察哈尔方面的同志介绍。此人虽然在蒙古王公中相对开明，主张改革旗政。但政治上，一贯主张争取内蒙自治。不久前，他曾暗中指使察哈尔的王公抗拒东北军的开垦行动。但眼下却积极为对方奔走。看来，一定是张学良向他许诺了什么，他才会花大力气，参与乃至主导了这一次内蒙王公的集体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