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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190节

  回忆过去三年的革命经历,文济民叹了口气,却又释然中带着点自嘲地失笑道:“我本以为如今的革命形势已经到了大巧不工的地步,只需要维持着浩浩汤汤的天下大势,把反动派一扫而空再准备应对外敌就行。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要效仿那些日本的昭和参谋,把国家的命运、军队的命运赌上去……”

  李德胜摆摆手,回望全国军事地图,打开紧锁的眉峰坦诚地说道:“这个赌字很不好听,可我们又找不到一个更恰当的字代替它。就是这么一回事,在东北抗日的事上,把革命事业的前途和命运,啪的一下押上去了。正是因为如此,事情临到了面前,我们又禁不住心扑扑地跳,哪有这个道理,心慌地什么呢?”

  他缓缓踱步到地图前,回身对文济民坚定地说道:“我们的手……不能发抖啊!”

  文济民深吸一口湿冷的空气,仿佛隔空感受到历史上立国之初李德胜决定抗美援朝的凝重,手臂的肌肉不自觉的紧绷起来,“老李说得对,我们不但要勇于胜利,更要敢于胜利!国内的反动派已经不成气候,国外的反动派或许会更强些,但终究逃脱不了唯物这个道理。就算我主观上还迷信鈤军的战斗力,也必须相信革命战争锻炼和加强火力给红军带来的变化……必须给同志们在东北抗战中胜利的信心!”

  “没有错,”李德胜用力挥舞手臂,对文济民笃定地说道:“土地革命战争向全国发展两年多,我们红军滚大了、打精了,积累了有利于决胜的条件,我们党的组织发展了。事实证明,我们在一年前的六大上作出的革命高潮判断没有错,我们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那么,我们又有什么理由不去争取更有利于国家和人民的胜利呢?!”

  在炽热的决心和精神中,从窗外渗入的湿润寒风仿佛也失去了原本的刺骨,倒给人带来几分额外的清爽。文济民振作精神,对李德胜说道:“我想,东北抗战主帅的人员可以定下来了……”

第453章

  (大家晚点订阅。今天看资料看的有点过头,才写了前面2000字)

  “东北抗战的主帅……”李德胜点点头,背手看着地图上被调度中的鈤本关东军笼罩的东北,毫不犹豫地说道:“以目前东北地区的新形势,这个主帅确实必须也可以定下来了。”他用食指敲敲桌子,皱眉思索着,“可是这个主帅的人选,实在是不好定下来啊!”

  文济民双手抱胸,回顾如今百万红军中的统帅级别指挥员,“这个主帅说不好选,在指挥风格上权衡的确麻烦,但要说好选……其实如今红军里头能够独立指挥十万人以上主力作战的指挥员,拢共也就那么几个,跳不出这个范畴。”他从抽屉里随手拿出了一份红军一年以来的战报,细数人选的范畴:“有黄公略、徐向前、杨虎城、朱德、粟裕、段德昌、林育荣、王尔琢……另外,还有老李你自己。”

  李德胜端起端茶杯,将其中还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这才深呼了口气笑着说道:“若把战役指挥经历都算上的话,济民你怕是还把自己这个红军总司令给忽略咯!”放下空空如也的茶杯,他又微微蹙起眉头,“这些同志,连同我自己在内……要说同国民党军作战的经验,都是颇为丰富。但每位同志都有自己的短板,要直接定下应对鈤军这个强大的对手的棋手,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啊。”

  文济民用手肘撑着桌子,单手托腮看向李德胜,闻言轻点下颌道:“三年的土地革命战争打下来,红军的高级指挥员虽然不少,却大致可以分为三类——其一是如黄公略、粟裕和徐向前同志他们这样,多数时候指挥的是装备或综合实力强于敌人的部队,打起仗来凶得很;其二是像杨虎城、朱德和王尔琢他们这样,虽然多数时候整体敌强我弱,但是凭借红军机动能力和地方部队配合上的优势,可以比较容易地取得局部优势——”

  说到这里文济民顿了顿,看着如今已经几乎被土共根据地淹没的全国地图,按了按眉头说道:“其三就是像彭德华、林育荣、段德昌和老毛你这样,常常在强敌环伺的险境中作战,在战略任务下不得不选择脱离有革命群众和地方部队可以依托的根据地,打出以弱胜强战绩的指挥员——”文济民凝视着李德胜的眼睛,缓缓说道:“按我的意见,东北抗战的任务就属于这个类型,主帅也应当从这些同志中选择!”

  李德胜点点头,随后一边起身在作战室里踱步放松精神,一边回答道:“在东北抗战需要选择的统帅类型这方面,我和你的看法是一致的——这是个要抗压的苦差事,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全国全军的命运,必须要有能够承受住压力的同志来承担。不过,在经过豫东战役的近距离考察后,我认为粟裕这位同志也可列到最后一类指挥员的范畴里。”

  “这倒也没错。”文济民同意地点点头,忽然有些自嘲地失笑道:“就以被很多同志当成我的战绩的井陉战役为例吧……在战役的关键时刻,被我调来担任副总指挥兼参谋长的粟裕同志顶住强敌来援的压力,硬是吃掉了晋绥军中最有威胁的傅作义部第十军。

  虽然从规模、伤亡数字和战果来看,这一战比不上起后来的历次大型战役,存在着不少瑕疵。但我认为,这一仗足够证明粟裕同志在大兵团作战指挥上的天才,也是迄今为止他打得最险、也最精妙的一仗,把手头上有限的力量都用到了极致。也是从这一仗开始,我下定决心给了他红三方面军,乃至北方决战期间中原红军的最大指挥权限——”

  李德胜拿起从抽屉里顺来的香烟点了点桌面,在抽出一支烟后,对文济民笑呵呵地说道:“事实证明,粟裕同志没有辜负你的期待,指挥部队打出了应有的战果。”在从身上寻找火柴的功夫,李德胜压低声音,对身侧的文济民道:“从结果来看,你揠苗助长也没有导致粟裕同志他们伤仲永,反而让这些未来的红军指挥员在高强度的锻炼中,迅速成长了起来……”

  看到李德胜的动作,早有准备的文济民悄悄把从他身上“拿来”的半盒火柴,藏得更隐蔽了。待李德胜遍寻无果,自己成功实现了骄杨嫂子嘱咐的阻止他多吸烟的任务,文济民才笑呵呵地说道:“说起这些红军指挥员中的天才,我想起了过去的一个迷思……老毛你提出的工农武装割据在道理上无比正确,但要实践起来还是千难万难。从成功的这些典型案例来看,往往只有称得上是天才的政工和指挥人员加在一起,才能在重重敌人的压力下,不断的把根据地和红军发展壮大起来。”

  听到文济民的新问题,李德胜也被分散了注意力,靠坐在桌子上摇头道:“一个两个的天才当然不是革命胜利的关键,按你带给我的我未来创作的诗词,遍地英雄下夕烟或是六亿神州尽舜尧都可以——革命的天才是在革命的群众中成长起来的。从唯物辩证法的角度来说,某一个能够快速发展起农村革命根据地和红军的党员有偶然性,但在如今四万万中国人民当中,出现许多革命英雄人物,却是具有必然性的……这是唯物辩证法的胜利。”

  “东北抗战的主帅……”李德胜点点头,背手看着地图上被调度中的鈤本关东军笼罩的东北,毫不犹豫地说道:“以目前东北地区的新形势,这个主帅确实必须也可以定下来了。”他用食指敲敲桌子,皱眉思索着,“可是这个主帅的人选,实在是不好定下来啊!”

  文济民双手抱胸,回顾如今百万红军中的统帅级别指挥员,“这个主帅说不好选,在指挥风格上权衡的确麻烦,但要说好选……其实如今红军里头能够独立指挥十万人以上主力作战的指挥员,拢共也就那么几个,跳不出这个范畴。”他从抽屉里随手拿出了一份红军一年以来的战报,细数人选的范畴:“有黄公略、徐向前、杨虎城、朱德、粟裕、段德昌、林育荣、王尔琢……另外,还有老李你自己。”

  李德胜端起茶杯,将其中还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这才深呼了口气笑着说道:“若把战役指挥经历都算上的话,济民你怕是还把自己这个红军总司令给忽略咯!”放下空空如也的茶杯,他又微微蹙起眉头,“这些同志,连同我自己在内……要说同国民党军作战的经验,都是颇为丰富。但每位同志都有自己的短板,要直接定下应对鈤军这个强大的对手的棋手,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啊。”

  文济民用手肘撑着桌子,单手托腮看向李德胜,闻言轻点下颌道:“三年的土地革命战争打下来,红军的高级指挥员虽然不少,却大致可以分为三类——其一是如黄公略、粟裕和徐向前同志他们这样,多数时候指挥的是装备或综合实力强于敌人的部队,打起仗来凶得很;其二是像杨虎城、朱德和王尔琢他们这样,虽然多数时候整体敌强我弱,但是凭借红军机动能力和地方部队配合上的优势,可以比较容易地取得局部优势——”

  说到这里文济民顿了顿,看着如今已经几乎被土共根据地淹没的全国地图,按了按眉头说道:“其三就是像彭德华、林育荣、段德昌和老毛你这样,常常在强敌环伺的险境中作战,在战略任务下不得不选择脱离有革命群众和地方部队可以依托的根据地,打出以弱胜强战绩的指挥员——”文济民凝视着李德胜的眼睛,缓缓说道:“按我的意见,东北抗战的任务就属于这个类型,主帅也应当从这些同志中选择!”

  李德胜点点头,随后一边起身在作战室里踱步放松精神,一边回答道:“在东北抗战需要选择的统帅类型这方面,我和你的看法是一致的——这是个要抗压的苦差事,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全国全军的命运,必须要有能够承受住压力的同志来承担。不过,在经过豫东战役的近距离考察后,我认为粟裕这位同志也可列到最后一类指挥员的范畴里。”

  “这倒也没错。”文济民同意地点点头,忽然有些自嘲地失笑道:“就以被很多同志当成我的战绩的井陉战役为例吧……在战役的关键时刻,被我调来担任副总指挥兼参谋长的粟裕同志顶住强敌来援的压力,硬是吃掉了晋绥军中最有威胁的傅作义部第十军。

  虽然从规模、伤亡数字和战果来看,这一战比不上起后来的历次大型战役,存在着不少瑕疵。但我认为,这一仗足够证明粟裕同志在大兵团作战指挥上的天才,也是迄今为止他打得最险、也最精妙的一仗,把手头上有限的力量都用到了极致。也是从这一仗开始,我下定决心给了他红三方面军,乃至北方决战期间中原红军的最大指挥权限——”

  李德胜拿起从抽屉里顺来的香烟点了点桌面,在抽出一支烟后,对文济民笑呵呵地说道:“事实证明,粟裕同志没有辜负你的期待,指挥部队打出了应有的战果。”在从身上寻找火柴的功夫,李德胜压低声音,对身侧的文济民道:“从结果来看,你揠苗助长也没有导致粟裕同志他们伤仲永,反而让这些未来的红军指挥员在高强度的锻炼中,迅速成长了起来……”

  看到李德胜的动作,早有准备的文济民悄悄把从他身上“拿来”的半盒火柴,藏得更隐蔽了。待李德胜遍寻无果,自己成功实现了骄杨嫂子嘱咐的阻止他多吸烟的任务,文济民才笑呵呵地说道:“说起这些红军指挥员中的天才,我想起了过去的一个迷思……老毛你提出的工农武装割据在道理上无比正确,但要实践起来还是千难万难。从成功的这些典型案例来看,往往只有称得上是天才的政工和指挥人员加在一起,才能在重重敌人的压力下,不断的把根据地和红军发展壮大起来。”

  听到文济民的新问题,李德胜也被分散了注意力,靠坐在桌子上摇头道:“一个两个的天才当然不是革命胜利的关键,按你带给我的我未来创作的诗词,遍地英雄下夕烟或是六亿神州尽舜尧都可以——革命的天才是在革命的群众中成长起来的。从唯物辩证法的角度来说,某一个能够快速发展起农村革命根据地和红军的党员有偶然性,但在如今四万万中国人民当中,出现许多革命英雄人物,却是具有必然性的……这是唯物辩证法的胜利。”

  “东北抗战的主帅……”李德胜点点头,背手看着地图上被调度中的鈤本关东军笼罩的东北,毫不犹豫地说道:“以目前东北地区的新形势,这个主帅确实必须也可以定下来了。”他用食指敲敲桌子,皱眉思索着,“可是这个主帅的人选,实在是不好定下来啊!”

  文济民双手抱胸,回顾如今百万红军中的统帅级别指挥员,“这个主帅说不好选,在指挥风格上权衡的确麻烦,但要说好选……其实如今红军里头能够独立指挥十万人以上主力作战的指挥员,拢共也就那么几个,跳不出这个范畴。”他从抽屉里随手拿出了一份红军一年以来的战报,细数人选的范畴:“有黄公略、徐向前、杨虎城、朱德、粟裕、段德昌、林育荣、王尔琢……另外,还有老李你自己。”

  李德胜端起茶杯,将其中还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这才深呼了口气笑着说道:“若把战役指挥经历都算上的话,济民你怕是还把自己这个红军总司令给忽略咯!”放下空空如也的茶杯,他又微微蹙起眉头,“这些同志,连同我自己在内……要说同国民党军作战的经验,都是颇为丰富。但每位同志都有自己的短板,要直接定下应对鈤军这个强大的对手的棋手,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啊。”

  文济民用手肘撑着桌子,单手托腮看向李德胜,闻言轻点下颌道:“三年的土地革命战争打下来,红军的高级指挥员虽然不少,却大致可以分为三类——其一是如黄公略、粟裕和徐向前同志他们这样,多数时候指挥的是装备或综合实力强于敌人的部队,打起仗来凶得很;其二是像杨虎城、朱德和王尔琢他们这样,虽然多数时候整体敌强我弱,但是凭借红军机动能力和地方部队配合上的优势,可以比较容易地取得局部优势——”

  说到这里文济民顿了顿,看着如今已经几乎被土共根据地淹没的全国地图,按了按眉头说道:“其三就是像彭德华、林育荣、段德昌和老毛你这样,常常在强敌环伺的险境中作战,在战略任务下不得不选择脱离有革命群众和地方部队可以依托的根据地,打出以弱胜强战绩的指挥员——”文济民凝视着李德胜的眼睛,缓缓说道:“按我的意见,东北抗战的任务就属于这个类型,主帅也应当从这些同志中选择!”

  李德胜点点头,随后一边起身在作战室里踱步放松精神,一边回答道:“在东北抗战需要选择的统帅类型这方面,我和你的看法是一致的——这是个要抗压的苦差事,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全国全军的命运,必须要有能够承受住压力的同志来承担。不过,在经过豫东战役的近距离考察后,我认为粟裕这位同志也可列到最后一类指挥员的范畴里。”

  “这倒也没错。”文济民同意地点点头,忽然有些自嘲地失笑道:“就以被很多同志当成我的战绩的井陉战役为例吧……在战役的关键时刻,被我调来担任副总指挥兼参谋长的粟裕同志顶住强敌来援的压力,硬是吃掉了晋绥军中最有威胁的傅作义部第十军。

  虽然从规模、伤亡数字和战果来看,这一战比不上起后来的历次大型战役,存在着不少瑕疵。但我认为,这一仗足够证明粟裕同志在大兵团作战指挥上的天才,也是迄今为止他打得最险、也最精妙的一仗,把手头上有限的力量都用到了极致。也是从这一仗开始,我下定决心给了他红三方面军,乃至北方决战期间中原红军的最大指挥权限——”。也是从这一仗开始,我下定决心给了他红三方面军,乃至北方决战期间中原红军的最大指挥权限——”

  。也是从这一仗开始,我下定决心给了他红三方面军,乃至北方决战期间中原红军的最大指挥权限——”

第454章

  “是,主席。”文济民微微颔首,把李德胜的提议记录了下来。

  “好啰,现在东北抗战的政委、城市管理委员会主任、工业管理委员会主任和后勤司令部总指挥都确定了人员或大致方向,就剩下负责东北农村工作委员会主任还没有定下来……你把这个留到最后来谈,肯定有额外的考量。关于这个人选,你和大钊总书记都是怎么想的?”李德胜拍了拍文济民的肩膀,指着纸上刚刚记录的文字询问道。

  “东北农村工作委员会主任……”文济民犹豫了片刻。他向后倾倒,把身体的重量转移到靠坐着的椅背上,仰头注视着明亮的汽灯,“东北的农村工作与别处不同,人少地多的特殊情况决定了,党内大多数同志在关内主持土改的经验没法派上用场,甚至会因为路径依赖犯错误。

  总书记讨论时的意见是,任命如今负责西北根据地农村工作的计委副主任高冈为东北农村工作委员会主任,同时根据东北内部土地人口情况的不同,下设南满、北满和西满三个地区农村工作委员会,接受前者领导的同时因地制宜处理各自区域内的土改。”

  “大钊总书记的思路是正确的。东北面积如此之广阔广,因地理距离而产生差异是难以避免的,在一个统筹的委员会下设多个分支机构,也能更好的对具体政策进行调整。至于高冈这位同志,”李德胜顿了顿。兴许是想到了文济民和自己提过的未来历史中,小高和东北的不解之缘,他摇摇头笑道:“从汉中到整个西北革命根据地,他的工作蛮好的,特别是有和工业部门协作的经验,的确是最好的人选了。”

  听到李德胜半是宽慰半是论证的话,文济民倒也很快放下了纠结。对于高冈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农村工作干部,文济民心里还是有感情的,但历史似乎证明了,他并不适合走到中央的高位上,让他到东北获得更进一步的进身之阶,也不知是福是祸。但是既然自己在中央,哪怕他真有执迷不悟的那一天……大不了自己上门去给他打醒,免得高冈犯下更大的错误——

  “既然老李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对高冈的任命也没有什么担忧。”

  “看样子,你忧虑的不止这点。”李德胜见文济民还是有些神不守舍,用食指敲了敲桌子,把他的注意力重新吸引了回来,“关于东北农村工作委员会的计划安排,目前大钊总书记的意见还有什么深层问题吗?”

  “有。”

  “关于南满、西满和北满三个东北局下辖党委的问题?”李德胜揉了揉发热的太阳穴,目光依旧凝视着举棋不定的文济民。

  “没错。”文济民点点头说道,紧接着又摇摇头:“但不止东北农村工作委员会的下辖机构划分问题让我放心不下,和三个东北局下辖党委相关的许多工作,都必须要考虑到这个问题。尽管在划分出三个地区党委后,东北局的组织发展工作有了很大进展,但从赵世炎同志提交的报告中,也可以一窥其中的问题……”

  说到这里,文济民也不再纠结,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两个月前的东北局电报文件。虽然并非是有备而来,但文济民此次来到军委和李德胜讨论前,本就有讨论东北抗战的打算,携带的文件自然和东北局多少有些关联。这份文件的内容不算多,主要涉及党委发展问题,恰好提到了这方面——在南满、北满和西满交接的模糊地带,一个县同时有两个归属不同上级的县委,甚至还差点因此被鈤本间谍渗透的问题。

  作为中央政治局委员,这份东北局的旧电报文件李德胜自然也是看过的。但当时他和同志们考虑的,主要是如何防止鈤本间谍渗透的办法,大多都是文济民提出的意见。如今旧事重提,再次看到这份文件,李德胜倒有些额外的思考。

  “东北党委的统一协调问题吗?”李德胜的眉心紧锁。他抬头看向地图,上面东北的南满、西满和北满三大区域之间,距离实在是太远,相较于关内各地省委间的联系恐怕会更加困难,更不要说还有敌后地下党委的客观限制。“还是说……你是担心已经有日本间谍渗透到了东北党委内部,红军主力部队出关抗战的消息,可能会被提前泄露?”

  “二者兼有。”文济民用手掌撑起额头,心事重重地对李德胜回答道:“前一个问题有一些,但是克服起来基本只需要做一些工作方法上的调整,保证大军出关后沿线党委在东北局统一指挥下的有效配合就可以。至于后者,”文济民叹了口气,眼中的迷茫一时间难以消散,“坦白说,对这个问题我的心里还是没底。”

  文济民放下手掌,用指尖在木桌上快速地点着,仿佛在清点红军过去的战役:“自从秋收起义上井岗以来,历数红军每一次关键战役,我们土共总能在面对国内的各路反动军队时,凭借组织和工作方法的先进性,取得情报上的绝对优势。这是我们战役胜利的重大保证。但如今……在面对鈤本这个前所未有的大敌时,我们却丧失了这个优势,这是我的失职——”

  李德胜从侧面按住文济民的肩膀,打断他未尽的自我批评,摇摇头说道:“你啊……就是心思太重,总想把所有的使命揽到自己的身上。革命不是这样才能成功的!哪怕你有自己的特殊之处,从你跟我和大钊总书记坦白的一刻,这也不再是你个人的担子——《国际歌》的歌词讲得好啊,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争取革命取得最终胜利,必须要相信党和革命群众结合的力量。”

  李德胜起身把椅子拉得更近了。他抓住机会,趁着文济民没有注意,一把从他的兜里把那刚刚消失的半盒火柴“夺”了回来,在利落地划着点燃了一支烟后,才小孩似的笑呵呵道:

  “情报固然重要,但绝不是万能的。济民你不要忘了,从鈤本人的视角看,我们土共可不是它们的判断中侵略东北最大的敌人,苏联驻扎在远东地区的红军,才是让他们最忌惮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土共和鈤本人相比没有情报优势,却也不存在什么劣势,在战场上各凭本事罢了……要相信我们的指战员!”

  “主席说的没错。”文济民点点头。在将自己从自责的思绪中挣脱出来后,他只是大致地对比了鈤本准备用于侵略东北的力量和预计出关抗战的红军战斗力,就很快恢复了信心。看着地图上广袤的东北大地,文济民猛然间竟感觉……自己仿佛能看到这片国土在抗战开始后迅速被染红的画面。

  打量着解开心结后有些恍惚的文济民,李德胜把才吸了两口的烟放下,有些恍然地一拍手道:“啊呦!事到如今,我可算是明白济民你没有推荐粟裕同志担任东北抗战总指挥的原因咯——他打仗时总是用计算把力量用到极限,给敌人和自己都没留下太大的余地。你是担心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他这种打法可能会出大问题对吧?”

  深吸了一口气,文济民颇为释然的笑了起来。在又一次迅速隐蔽地把李德胜的火柴藏起来后,他咧咧嘴:“主席说的在理。粟裕同志仗打得确实漂亮,但实在是爱走钢丝,让人心惊胆战……在山西和中原打我还有信心给他兜底,但远距离出击到东北,我实在没有把握。接下来的东北抗战,需要像彭老总这样能打恶仗的指挥员。”

  “这样看来,彭德华确实是东北抗战最适合的人选了……”李德胜点点头,起身叉腰看向窗外,才发觉雷雨不知何时已然停歇。“不过根据我的了解,老彭虽然整体上最适合做这个总指挥,但他在技术兵器与一线部队的配合以及详细作战计划的制定上短板还是比较突出的。或者说,”李德胜顿了顿,最后有些无奈的感慨道:“这大概也是南方游击战中缺乏武器装备的客观条件所导致的,是在这种环境里成长起来的指挥员同志的通病……我自己在北上这两月以来,也从北方决战的收尾和豫东战役中获益匪浅。”

  “老李,你的意思是……?”

  “哪怕老彭利用部队整风的功夫,下苦功学习这两方面的指挥要领,但恐怕还谈不上根本解决了问题。”李德胜摇摇头,把燃尽的烟头按灭后严肃说道:“所以我的想法是,给他安排一个擅长战役详细计划制订,又了解技术装备配合的参谋长……要是刘伯承同志没有被任命为红三方面军总指挥,他就是最好的人选。现在的话,你觉得晋南兵团参谋长左权同志如何?”

  “左权?”听到这位原本历史上在抗战中早早牺牲的彭德华搭档,文济民有些惊讶地说道,随后又忍不住点点头。“他有留学苏联伏龙芝军事学院的经历,和伯承同志还是一个学校的校友,在战役计划这个参谋本职上的功底自不必说。从他在晋南战役的表现来看,对于我军目前能够掌握的技术装备,也能够比较充分的运用起来……确实是给老彭当参谋长的不二人选!”

  “哈哈哈!之前我给太原去电询问时,徐向前同志跟我推荐他们晋南兵团的参谋长的意见,和你说的也差不离——”

  正当李德胜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一名机要参谋轻轻敲响了作战室的屋门。从门口刚刚没有急匆匆的脚步声来看,这消息似乎并不算紧急,赶来汇报的原因大概是电讯处此时收到了电报,恰好发现李德胜和文济民都还没有休息。

  李德胜接过电报,简单看过其上的内容后便将其递给了文济民,“好啊,志敏他已经到了南郑。我原本还在发愁罗雅怀去了东北后,谁来接替红五军团政委的职务……这消息一来,算是瞌睡来了碰枕头,刚好把问题给解决喽!”说罢,他便对机要参谋点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方志敏?”文济民稍稍回忆,便想起了这位组织弋横起义,一手拉起了赣东北革命根据地的同志。如今包括其省会南昌在内,整个江西已经基本解放,和浙南、福建革命根据地连成一片,他这个独立发展出一片根据地、能力超群的干部,自然也从原本的赣东北工作中解放出来。

  调方志敏到中央接受培训,是中央在一个多月前就做出的决定。彼时赣西战役已经结束,全国各主要根据地和主力红军都开始了整风运动,在此背景下……把方志敏调离赣东北革命根据地,也算是在当时重点打击山头主义的政治大环境下,对他和当地干部一种温和的保护手段。

  在方志敏被上调到中央的同时,南方的湘赣闽浙根据地当中,还有许多本地干部的职务发生了改换,算是润物细无声的动作。从江西、福建省委和浙南、湘南地委的报告中,文济民不难窥见连片后的根据地一体化的效果。还是那句话,由于革命发展的进程推进太快,加之各主要根据地之间的干部始终保持了一定的流动,如今土共的全国组织中,并没有形成真正山头主义的土壤。

  “正式组建东北抗日部队后,用他来接替罗雅怀担任红五军团政委,部队的政治工作肯定能保持稳定。”快速的回忆过后,文进民一面阅读着电报的内容,一面颇为赞同的笑着说道,“红五军团和红十一军目前还在向徐东扩大战果,不过估计等彻底打通陇海线、实现了战役目标后,部队就需要转入休整。这样一来,扩大后的鲁苏皖根据地基本达到了大半个省的范围,也能进一步锻炼方志敏同志的政治工作能力。”

  “还有一件事,”李德胜拍了拍脑袋,便从桌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了文济民:“关于东北抗日部队的政治部主任人选,我也找到了两个比较合适的同志——一个是东北局副书记胡服同志,他长期配合赵世炎同志主持东北党委的组织工作,和当地党员干部比较熟悉。另一个是从苏联回国不久的关向应同志,他是辽宁本地人,又比较擅长和苏联同志打交道……”

  文济民放下了汇报方志敏这批调到中央学习培训干部行程的电报,拿起李德胜拿出的文件资料,“这两位同志……的确都比较适合。”他先是点头,随后很快把资料放下,有些无奈道:“但考虑到进入东北作战的实际情况,我们恐怕也只能任命关向应同志了——要和苏联同志打好交道,确保作战时能够充分利用中东路铁路的机动优势,至少在名义上必须要给负责和铁路局人员交涉的同志对等的职务。”

  不做声地点点头,李德胜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疲态,主动岔开了话题:“说起名义,关于这支东北抗日部队的命名,你觉得什么比较好?”

  “就叫东北抗日联军!”在听到李德胜的这个问题,文济民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作为经受过多年抗联烈士宣传的“未来东北人”,文济民对于这个名字几乎铭刻于心,也是他能想到的最适合的答案。回过神来后,文济民简单整理了思路,解释起来:

  “和此前国内革命战争的情况不同,红军出兵东北抗日,必须集中一切力量消灭日本侵略军,发挥出统一战线的作用,把更多东北当地的群众和地方武装争取到支持抗日的一方。在这个基础上,这支部队的命名需要体现抗日的目的和统一战线的性质……”

  “好。”李德胜微微颔首。

  事实上,哪怕土共已经做好了消灭阎锡山来杀鸡儆猴、逼张抗日的最坏打算,为了东北抗日这个关键战役的胜利,在名义上表现得开放一些并不为过,可以表明与东北军势力合作的态度。哪怕从舆论宣传的角度来说,定名“东北抗日联军”对于激发全国民众的抗日热情也有不小的好处。至于与苏联同志交涉……自然可以继续用红军的名义。

  夜色已深,军委作战室外环境悄悄安静了下,只剩下电讯处不时响起的电流声。文济民伸了个懒腰,见李德胜这个习惯了熬夜的夜猫子都忍不住打起了哈欠,便主动提议道:“老李,关于东北抗日部队的问题,我们已经把能想到和解决的都考虑了个遍。剩下的问题,我们还是在发现整理之后,再专门来讨论吧。”

  说话间,哈欠仿佛会传染一般,也来到了文济民的身上。见状,李德胜在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随后伏案在笔记上记录了一些内容:“我刚刚在讨论中想到了一些问题,但现在确实没有精神讨论了……权且先记录下来,等明天睡醒之后我们再研究。”

  文济民在一旁认真观察着,见李德胜停笔,他便从头浏览了一遍——“出关抗战部队调整、武器统一换装、乘火车进军的阻碍、后勤物资筹备……的确都是大部队出关抗战需要考虑的细节。”他顿了顿,点了点笔记上的第一项对李德胜问道:“到东北抗战的部队还需要调整……是红十军存在什么问题吗?”

  李德胜摆摆手,简单地回答道:“考虑到东北抗战需要借用铁路的便利,红十军下辖的两个骑兵纵队就不适合作为备选。但去掉这两个纵队后,红十军其余部队加起来只有七八万人,和我们预期的规模有一定差距,需要另外做一些调整……不过今天就先讨论到这里。关于具体调哪支部队的问题,还是对各部队情况考察后再做决定。”

  “好。”文济民点头道。

  随着两人渐渐离去的脚步声,军委作战室也终于回归了深沉的夜色。

第455章

  “这一次苏联代表团的规格,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李大钊把烟斗磕了磕,看着手上才拿到不久的苏联新派出的代表团主要人员名单,一时有些头疼。在他的对面,已经传阅过这份名单的蔡和森与任弼时也都面色严肃,认真思考着苏联代表团背后的意图。

  会议室里一片烟雾缭绕,显然参与会议的同志们在思考的时候,没少吸烟来纾解压力。地面上满是烟头,其中当属被叫来列席会议的计委副主任高冈脚底下最多……哪怕在中央的一众老烟枪里,他都算是吸烟最猛的一个。

  “我估计,应该是文书记提出的经济合作计划被苏联中央政治局,特别是斯大林同志注意到了……”在众人思绪一团乱麻的时候,计委下辖的工业管理委员会副主任李强忽然开口,“单以苏共内部的政治斗争来下论断,显然缺乏足够有力的证据。别的不说,去年布哈林被开除出党就证明了斯大林一派在苏共内部的绝对绝优势。回过头处理李可夫这个孤零零的人民委员会主席,专门组建一个代表团,实在是杀鸡用牛刀了。”

  主持会议的总书记李大钊扬了扬眉毛,不置可否地看向李强,询问道:“你得出这个判断的依据是什么?”

  而李强甫一听到李大钊的问题,便陷入了沉思,好在他的思考并没有持续太久,“刚刚想到这一点,其实也只是我的直观感觉,而且这很可能并非是苏联组建如此高规格的代表团的原因之一。但回过头来寻找作为佐证的证据,其实也有不少——比如美国总统胡佛派出的私人经济代表团,又如上一个苏联代表团团长索克林可夫同志最近的异常表现……

  我们红军的战斗力在北方决战中得到了初步证明,在列强和苏联的眼中,我们土共生存下去基本不成问题。而在这一前提下,我们大半年来通过海外支部的采购,证明了自身在机器采购上的强大财力。这一方面吸引了经济危机中的资本主义国家的注意,让他们注意到我们掌握的巨大市场;另一方面我们作为苏联工业采购上的竞争对手,客观上了破坏了他们独一无二的买方市场,也会影响到他们实现第一个五年计划的进程。”

  其实在如今的土共中央,虽然存在消息传播上的滞后,但由于和苏联高强度的人员交流以及文济民持续的“科普”,对苏联高层的实际情况绝对谈不上一无所知。因此,当李强开口抛砖引玉后,与会众人纷纷被打开了思路。

  在所有同志都在整理思路的时候,一向低调沉默的中组部副部长任弼时按捺不住,在得到李大钊的同意后起身说道:“关于李强同志刚刚提出的想法,我也有一个侧面的佐证。我们在取得与那位大名鼎鼎的红色资本家哈默的联系后,虽然让我们的海外支部以更快速度发展了起来,但这并没有立刻改善根据地对外贸易上的困境……这个情况一直持续到去年九月。”

  他微微停顿,待与会同志都打起精神,才接着石破天惊地说道:“但这并不是关键,也不是我们组织部工作的范畴。其真正问题在于,我们发现大量原本在苏联经营的外国资本家来到了根据地,考察我们的产品是否有利可图——经过调查,他们都是听到苏联今年才颁布的外汇管制法和废除租让制的风声,才提前谋求财产的转移。

  而在如今的苏联内部,像他们一样拥有大量生产资料的资本家数量很多,只不过,并非所有人都像他们这样消息灵通。因为前面所说的两项法律和政策的颁布,苏联国内存在大量对苏维埃不满乃至仇视的资本家,还有他们资助的反对派和喉舌……这股力量集中到列宁格勒,甚至让斯大林内定接班人基洛夫在花几年巩固当地党组织后,还不得不全力压制这股风气。”

  “问题居然有这么严重?”计委副主任罗章龙一脸惊异地问道。

  “根据我目前了解的情况,”任弼时点点头,眉头紧锁着回答:“如果没有一个疏导的渠道,任由这股不满的潮流发酵下去,又不剥夺那些资本家及其拥趸的资本舆论权力,后果还会大得多!在苏联内部,列宁格勒本来就亲近西方、向往自由资本主义,如此发展的结果就是……甚至列宁格勒会变成那位基洛夫同志都压制不住的火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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