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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211节

  《红星报》(红军机关报)

  1930年7月10日 社论

  标题:光辉的里程碑 胜利的进军号——热烈欢呼六届二中全会圆满成功!

  (本报编辑部) 在革命凯歌高奏、红旗漫卷神州的辉煌时刻,具有伟大历史意义的第六届中央委员会第二次全体会议,于七月在革命圣地洛阳胜利闭幕!这次会议,是承前启后、继往开来的大会,是团结胜利、奋发奋进的大会,它如同一座光芒万丈的里程碑,照亮了通往新中国的光明大道;它如同一声响彻寰宇的进军号,鼓舞着四万万五千万同胞为彻底解放、建设新国家而英勇奋斗!

  “核心确立,众望所归!”

  全会一致拥护李大钊同志以无产阶级革命家的广阔胸怀和崇高品格,从党和革命事业长远发展出发,主动辞去总书记职务的英明决定。全会以压倒性多数,选举我们敬爱的领袖李德胜同志为党中央新的总书记!这充分反映了全党的共同意志和百万工农红军的坚定信念!李德胜同志是经过长期革命斗争考验的卓越领导人,是创造性地将马列主义真理与中国革命实践相结合的伟大旗手,是“工农武装割据”光辉道路的开创者和引路人!由德胜同志掌舵领航,是党之大幸、军之大幸、国之大幸、民之大幸!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坚决拥护德胜同志的领导,紧密团结在新的党中央周围,意志坚如钢铁,步伐整齐划一!

  “思想洗礼,正本清源!”

  全会一致通过了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关于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这份光辉文献,以马克思列宁主义的锐利武器,深刻总结了我党成立以来,特别是大革命失败后的经验教训,科学剖析和批判了陈独秀右倾投降主义路线以及瞿秋白、谭平山等同志“左”倾盲动主义路线的错误及其危害,旗帜鲜明地肯定了以李德胜同志为主要代表的正确路线的伟大胜利!决议郑重宣告:李德胜同志关于中国革命的性质、对象、动力、前途以及武装斗争、土地革命、根据地建设、党的建设等一系列科学论述,是指导中国革命从胜利走向胜利的唯一正确指针!这标志着全党思想空前统一,理论认识达到新的高度,为迎接新的伟大斗争奠定了无比坚实的思想基础!

  “战略英明,洞烛机先!”

  面对日本帝国主义磨刀霍霍、亡我之心不死的严峻形势,德胜总书记高瞻远瞩,力挽狂澜,在全会上发出了“备战抗日”的伟大号召,并确立了“巩固北方、发展生产、整军备战、应对日本侵略”的战略重心!这一英明决策,深刻揭示了当前的主要矛盾,彻底粉碎了党内少数人存在的轻敌冒进、“毕其功于一役”的错误思想,是避免重蹈李自成覆辙、确保革命果实不被帝国主义强盗夺走的根本保证!它展现了党中央洞察秋毫的战略眼光和保卫国家主权、民族独立的钢铁决心!全党全军务必深刻领会,坚决执行,将一切工作纳入备战轨道,加速发展军工生产(我们的三大兵工厂正日夜轰鸣!),壮大人民武装力量(120万红军铁流是人民的靠山!),巩固建设北方根据地,随时准备给予日本侵略者迎头痛击!

  “建国在即,宏图绘就!”

  一个崭新的、人民当家作主的新中国将在世界的东方诞生!全会确认了定都洛阳、召开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制定宪法、组建人民政府等重大建国方略。李大钊同志在报告中深刻阐述了工作重心由乡村向城市转移的必然性,要求全党学会管理城市,依靠工人阶级,发展生产,服务于以重工业为核心的“四年工业计划”和国防建设。我们热烈响应这一号召!同时,在平等互利、独立自主的原则下,与苏联同志在工业、技术、贸易、文化等领域的合作正在积极展开,这必将有力支援我们的建国大业和反侵略战争。任何污蔑中苏合作是“卖国”、“依附”的谰言,都是反动派绝望的哀鸣!

  (庄严号召)

  六届二中全会的春风,已吹遍解放区的山山水水!会议的各项决议,是指引我们前进的灯塔!让我们高举战无不胜的马列主义、李德胜思想的伟大旗帜,紧密团结在以李德胜同志为总书记的党中央周围,以《历史决议》为武器,彻底清算错误思想,加强全党团结!以“备战抗日”为总纲,加紧生产,苦练杀敌本领,锻造保家卫国的钢铁长城!以昂扬的斗志和扎实的工作,迎接新中国的诞生!为彻底消灭日本侵略者、解放全中国、建设一个独立、自由、民主、统一、富强的新国家而奋斗到底!胜利必将属于伟大的中国人民!光荣属于伟大的土共!万岁!

  ——报纸间的论战

  《中央日报》抨击《红星报》:

  (7月15日《中央日报》短评)《红星报》社论,通篇狂悖呓语,自我贴金。李匪僭号,竟称“众望所归”;勾结苏俄,美其名曰“平等合作”;畏敌如虎,放弃统一,反诬我中央“威胁”?其所谓“历史决议”,不过李匪派系铲除异己之遮羞布!匪党龟缩北方,坐视日人觊觎东北,此乃开门揖盗、祸国殃民之铁证!江南同胞岂能信其鬼话?唯有拥护中央,剿灭赤祸,方能保境安民!

  《大公报》回应《中央日报》并点评《红星报》:

  (7月20日《大公报》读者来信专栏,署名“观察者”)近观《中央日报》对洛阳会议之抨击,言辞激烈,然多囿于立场,缺乏对土共内部情状及战略考量之深析。其将土共与苏俄关系简单斥为“鹰犬”,恐失之偏颇。米高扬与会确凿,合作谈判亦在进行,然文济民在技术、路权等问题上寸步不让,陈云更直言利用欧美资本,显示土共力图在夹缝中保持自主性。《红星报》虽宣传色彩浓烈,然其报道的会议核心决策(如权力交接程序、战略转向理由、历史决议要点)与《大公报》此前报道基本吻合,可互为参照。至于“放弃速统”是否明智,关乎对日情报判断与自身实力评估,非外人可遽断。当前亟需者,乃各方冷静研判日寇动向,避免因内耗而予敌可乘之机。

第493章

  南京,国民政府主席办公室内。

  七月的南京城,空气中弥漫着胜利后的躁动与未散的硝烟气息,这是倒蒋成功后的弹冠相庆。汪精卫端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窗外梧桐的浓荫也未能完全滤去午后的燥热。他刚刚送走一批前来祝贺他就任临时政府主席的江浙地方代表,脸上的笑容尚未完全敛去,但眼底深处却沉淀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取代蒋介石,坐上这权力的巅峰,只是汪精卫计划中的第一步。而这位置,远比他想象中更烫手,也更空虚——尤其是在军权旁落之时。

  办公桌上,几份从不同渠道辗转送来的关于“土共六届二中全会”的简报和报道散乱地摊开着。油墨印着“李德胜当选中央委员会主席”、“文济民同志不再担任红军总司令”等字样,在汪精卫的眼中显得格外刺目。他拿起一份又放下,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仲鸣,”他唤了一声。

  一直侍立在侧、面容清癯的曾仲鸣立刻上前一步:“先生。”

  “去请逸贤(陈公博 字)、子美(周佛海)、兆熊(顾孟余)、重行(褚民谊)过来。还有,通知向华(张发奎)、孟潇(唐生智),若此时得空,也请他们来一趟。就说……有要事相商。”汪精卫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是。”曾仲鸣躬身退出了办公室,脚步轻捷无声。

  不多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陈公博和周佛海并肩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惯常的恭敬笑容,但眼神深处却难掩一丝疲惫和不易察觉的复杂。顾孟余紧随其后,这位改组派的理论家依旧是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接着是身材微胖、笑容可掬的褚民谊,他算是汪精卫的远房亲戚,也是其身边颇为信任的“内务总管”。

  最后,一身戎装、神情严肃的张发奎和同样穿着军服、眉宇间带着几分桀骜的唐生智也大步走了进来。办公室内顿时显得有些拥挤,空气中混合着雪茄、汗水和纸张油墨的味道。

  汪精卫示意众人落座。侍从悄然奉上茶水,又无声退下。

  “诸位都看到了吧?”汪精卫没有寒暄,直接拿起桌上的简报,扬了扬,“那边,动静不小啊。”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陈公博和周佛海脸上停留了片刻。

  陈公博和周佛海心中同时“咯噔”一下。他们当然知道汪精卫指的是什么。土共六届二中全会的消息,对他们这些曾经的创党元老而言,无异于一记闷棍。看着昔日的同志(或者说对手)在另一个阵营里改天换地,而自己却要在一个新主子面前解释老东家的动向,这种滋味实在难以言喻。

  两人心底几乎同时涌起一股强烈的懊悔和酸涩:早知今日,当初留在那边,哪怕担点风险,或许也比现在强?至少不用在这里如履薄冰,还要被汪精卫这样“询问”——这在他们看来,近乎是一种轻视。

  “兆铭兄……是指土共的这次会议?”顾孟余推了推眼镜,谨慎地开口。

  “正是。”汪精卫点点头,将目光投向陈公博和周佛海,“逸贤、子美,你们二位是土共的元老,对他们内部的情况,应该比我们这些外人更为了解。这次会议当中,人事变动如此之大,尤其是那个李德胜,竟一跃成为最高领袖。还有……那文济民可手握重兵,怎么就甘心交权了?这其中的关节,你们怎么看?给我们说说。”

  陈公博和周佛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汪精卫这“元老”二字,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像是在提醒他们那段“并不光彩”的过去。

  陈公博清了清嗓子,压下心中的不快,脸上堆起笑容:“汪主席垂询,逸贤自当知无不言。这土共内部变化确实很大,我们离开时,还是仲甫先生和守常先生主持大局。但如今嘛……”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唏嘘和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两位老先生,一个被边缘化,一个刚刚被撵下台去。而党内昔日的故人,凋零的凋零,离散的离散,早已物是人非了。”

  周佛海接口道,语气同样带着感慨:“是啊。现在台上这些,像那个文济民,在我们离开时,不过是个党内小辈,声名不显。听说他是在土共独立革命之后,才凭借营救守常先生的大功,在土共党内迅速起势的。我们私下揣测,此人背后,恐怕少不了苏俄的大力扶持。”他刻意强调了“苏俄扶持”几个字,这是改组派内部对文济民的主流看法,也是最能引起汪精卫警惕的。

  “至于李德胜……”周佛海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有些复杂,“他倒是和我们差不多同时期的老人了,土共一大代表。不过……”他嘴角扯出一个微妙的弧度,“当年在一大,他也就是个旁听记录的书记员,地位在代表中算是垫底的。谁能想到,今日竟是他登顶?”

  “哦?润之?”汪精卫听到这里,眉头微挑,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惊讶,随即又化为一种奇特的、带着点追忆的笑意,“不想润之居然青云直上啊!”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故人重逢般的感叹,甚至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早在当初国共合作的大革命时期,那个年轻人的才华便已是锥处囊中,其末立现了!

  在座的幕僚们,除了陈、周二人,都露出了些许诧异之色。他们知道汪精卫与土共有旧,但没想到他对土共新任总书记李德胜如此熟悉,还直呼其字……

  汪精卫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回忆:“大革命时期,他在我手下做过事,在国民政府代理过宣传部长。此人思路清晰,文笔犀利,办事也颇有章法,是个难得的人才。我当时对他颇为青睐,着力提拔过。只是后来……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他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世事难料的感慨。

  “没想到,他竟走到了这一步。看来,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他沉吟片刻,对曾仲鸣吩咐道:“仲鸣,记一下,稍后以我的名义,给润之发一封贺信。语气要诚恳,祝贺他当选土共的总书记。同时……试探一下,看看他对当前局势的看法,尤其是国共之间,是否还有和平解决争端的可能。”汪精卫的算盘打得很精,倒蒋成功,他急需稳定局面,若能稳住甚至和土共谈成和约,无疑能大大减轻他的压力。

  “是,先生。”曾仲鸣低声应道,迅速记下要点。

  感慨过后,汪精卫的思绪立刻回到了现实的核心疑问上。他看向陈公博和周佛海,眼神变得锐利:“不过,我很好奇。文济民既然手握北方几十万精锐,根基深厚,又有苏俄背景,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就败给了润之?还交出了兵权?这不合常理啊。”

  说到这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想想我们倒蒋,手握兵权的老蒋是何等难缠?我们联合了多少方势力,费了多少周折,才勉强将他逼得下野?润之他……是如何做到的?”这对比,让汪精卫心头那份因倒蒋成功而生的得意,瞬间被冲淡了不少,反而平添了几分对自身处境的忧虑。

  这个问题,让陈公博和周佛海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们对土共内部的具体斗争细节同样知之甚少,只能基于有限的情报和自己的理解进行推测。

  陈公博思索着开口:“汪主席,依我看,关键恐怕还是在于实力二字。我们得到的情报显示,李德胜在南方,尤其是湘赣闽浙一带也经营多年,手中怕是握有不下六十万的红军主力!而且此人……”

  他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此人虽非科班出身,但于用兵一道极为狡黠,深谙游击之战法,屡次挫败了国军进剿,在土共的军中威望极高。反观文济民,其虽有苏俄支持,但根基主要在北方,而且把不少精力用在学习苏俄发展工业上面,对军队不甚上心。李德胜那句口号喊得震天响——枪杆子里出政权!这绝非虚言。没有强大的武力做后盾,文济民就算有苏俄撑腰,在党内硬碰硬中,恐怕也难敌手握重兵、战功赫赫的李德胜。李德胜能压住局面,靠的就是这实实在在的军力!”

  周佛海补充道:“还有一点。据我们了解,北方共军虽然主要由文济民系统发展起来,但其骨干干部,很大一部分是从南方各地共军抽调过去的精英。这些人,很多都是李德胜的老部下,或者深受其影响。李德胜对北方共军,恐怕并非毫无掌控能力。这就像……”他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汪精卫,小心翼翼地说,“就像当年蒋介石掌管黄埔,培养了大批只认他的嫡系,最终反噬了汪主席您和胡展堂(胡汉民)先生一样。”

  “啪!”汪精卫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一下。周佛海的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他内心最痛的伤疤。

  “蒋介石!黄埔!”他脸色铁青,眼中怒火燃烧,“当初就不该让他染指黄埔军校!养虎为患,反噬自身!血的教训啊!”他的胸膛起伏,显然被勾起了极其不愉快的回忆。而陈公博和周佛海等人噤若寒蝉,褚民谊更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汪精卫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周佛海这个类比虽然刺耳,却无比精准地切中了要害,也让他对“军权”二字有了更深、更痛的领悟。他环视了在座的军事将领张发奎和唐生智,以及自己的核心幕僚们,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决绝:“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军事大权,绝不能再旁落!必须牢牢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江浙皖地区:“看看我们现在!名义上,江浙皖有十一个军的兵力!可实际上呢?”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向华,你来说!”

  张发奎站起身,这位以铁腕著称的“铁军”第四军军长,脸色同样凝重:“报告汪主席,实情确实不容乐观。十一个军中,真正能听命于汪主席和中央政府的,只有我的第四军和唐孟潇(唐生智)的部分部队。除此之外,还有陈伯南(陈济棠)的粤系两个军驻扎在浙南和皖南交界处,但其名义上服从于中央,实则听调不听宣,唯陈济棠的马首是瞻。剩下的八个军……”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冷意,“全是老蒋留下的旧部!其各级军官多是黄埔军校出身,只认他们的蒋校长。虽然老蒋已经下野,但这些部队的指挥权,我们仍根本插不进手!军令难行,形同虚设!”

  唐生智冷哼一声,带着他湘军将领特有的傲气:“何止插不进手?这些部队,就是悬在我们头顶的利剑!老蒋人虽下野,影响力犹在。只要他一声令下……或者这些部队的主官稍有异动,南京顷刻间就可能易主!汪主席,当务之急,必须尽快解决这八个军的问题!”

  听到此处,汪精卫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张发奎和唐生智的话,彻底撕开了他这“临时政府主席”看似风光的外衣,露出了底下岌岌可危的根基。他坐回椅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目光扫过众人:“诸位,都说说吧。如何夺回这江浙皖三省的军权?如何把老蒋的爪子,从我们的心腹之地拔掉?必须拿出切实可行的办法来……否则,不等土共的军队打到南京来,我等的大好头颅就要为蒋氏所斫了!”

  办公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凝重。如何从根深蒂固的蒋系势力手中夺取军权?这无异于虎口拔牙。

  顾孟余作为首席智囊,首先开口,语气沉稳:“硬夺,风险太大,极易引发兵变,正中老蒋下怀。分化瓦解,徐徐图之,方为上策。我有三策,供汪主席和诸位参考。”

  “其一,明升暗降,调虎离山。挑选其中几个蒋系色彩不那么浓厚,或者与老蒋嫡系有隙的军长、师长,以中央政府名义,明令嘉奖其深明大义,拥护中央,明面擢升其军衔,委以更高一级的虚职(如军事委员会委员、高级参议等),同时将其调离现有部队,到南京或他处任职。部队则另派我们信得过的人去接管。此计关键在于……人选要选准,动作要快,打时间差,在其反应过来之前完成调动。”

  “其二,掺沙子,换血。利用部队整编、军官轮训、军校补充见习军官等名义,大量安插我们培养的、忠于汪主席的青年军官进入到这些部队,尤其是担任团、营一级的参谋、副职。这些人未必能立刻掌握实权,但可以在部队形成网络,监视动向,潜移默化影响基层,逐步渗透,待时机成熟,便可取而代之!”

  “其三,经济命脉。军饷、粮秣、被服、军械弹药,是军队的命根子。必须严格控制中央对这些部队的后勤补给渠道。卡住他们的脖子!同时,秘密接触这些部队的后勤主管、军需官,许以重利,将其拉拢过来。让他们明白,只有跟着汪主席,才有饭吃、有饷拿。老蒋现在下野,自顾不暇,给不了他们实际的利益。”

  褚民谊听到“许以重利”时便眼前一亮,立刻补充道:“兆熊兄此计甚妙!拉拢收买,离间分化,最是有效。汪主席,我这边可以筹措一笔特别经费,专用于此事……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些军需官、参谋,甚至副师长、旅长,未必都是铁板一块。”

  张发奎作为一线指挥官,对于这个计策的实际操作性颇为怀疑,忍不住反驳道:“顾先生和褚先生的办法很好,但需要时间,且效果未必能立竿见影。我认为……必须双管齐下,甚至多管齐下。除了上述办法,还要加强我们自己的力量!第四军是我一手带出来的,绝对可靠。但一个军的力量,面对八个军,还是太单薄。”

  见张发奎这位麾下头号将领发言,汪精卫挑了挑眉,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哦?向华兄有何良策……还请速速说来!”

  张发奎闻言,欣然点头说道:“我的提议主要有两点。第一,立刻以中央政府名义,组建新的首都卫戍部队或中央警卫军。兵员从第四军抽调骨干作为基干,同时招募新兵,优先招募江浙皖籍、对汪主席有认同感的青年。装备优先配给。这支部队必须迅速形成战斗力,成为拱卫南京、威慑各方的核心力量。”

  “第二,对那八个军,不能一视同仁。要重点打击其中对老蒋最死忠、战斗力最强的一两个刺头!比如驻扎在镇江的那个甲种师,师长胡宗南,是黄埔一期,老蒋的绝对心腹。可以找个由头,比如军纪涣散、克扣军饷,甚至制造点摩擦,然后以雷霆手段,调集第四军和新组建的卫戍部队,联合陈济棠那态度暧昧的两个军(许以好处),强行将其缴械、解散或打散编入其他部队!杀一儆百!

  只要成功解决掉一个最硬的钉子,其他部队必然震动,分化瓦解起来就容易得多!”

  唐生智对张发奎提出的强硬手段十分赞同,击节叫好道:“向华兄所言极是!要对付这些骄兵悍将,光靠怀柔可不行,必须要有霹雳手段!我唐某人愿意亲自带兵,替诸位执行这个拔钉子的任务!只要汪主席一声令下!”他眼中闪过一丝好战的光芒。

  陈公博和周佛海听着这些充满权谋甚至杀伐之气的讨论,心中五味杂陈。他们虽然已经投身改组派许久,但却一日都不曾参与军事方面的决策,只能徒然旁听。不过,他们很清楚自己的立场,脑筋一转便想到了其他的办法。

  周佛海开口道:“军事手段固然重要,但舆论也不可或缺。我们可以利用宣传机器,一方面宣扬汪主席领导的中央政府,致力于和平统一,恢复民生;另一方面,可以暗示老蒋旧部中某些将领拥兵自重,不听号令,破坏统一大局,将其置于舆论的被动地位。内外夹攻,效果更佳。”

  汪精卫仔细听着每个人的发言,手指在桌面上划着无形的线条,仔细思忖着。顾孟余的智谋、褚民谊的财力、张发奎的果决、唐生智的勇悍、陈周二人的笔杆子……这些都是他的资源。他需要将这些改组派的力量整合起来,最大程度兑现自己的权力。

  “诸位所言,皆有道理……”汪精卫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从容,但眼神却更加锐利深邃,“兆熊的分化渗透之策,是计策根本,必须立刻着手进行。重行,特别经费之事,由你全权负责,务必隐秘高效。

  向华扩充实力的建议,是立足之本,组建新军之事,由你亲自督办,要快!孟潇的霹雳手段,是震慑宵小的必要之举,但要选准时机和目标,务求一击必中,不能拖泥带水,更不能引发大规模叛乱。

  逸贤、子美,关于舆论造势之事,就交给你们了。要把握好分寸,既要对蒋系武装施压,又不能逼得太急,迫使他们站到龟缩粤省一隅的蒋介石那里……”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安徽南部:“当前,不宜全面铺开,更不宜直接对最硬的钉子动手。我意,先从外围、从相对薄弱处入手。皖南地区,有蒋系一个杂牌师和一个独立旅,指挥官并非黄埔核心,且与陈济棠的粤军驻地相邻。可以此为突破口。”

  “兆熊,你提出的明升暗降和掺沙子之策,优先用在这里。重行的经费,重点投入此地拉拢中层军官和军需官。同时……向华,你的第四军和新军组建后,要做出向皖南方向调动的姿态,对其施加军事压力。逸贤、子美,你们组织舆论时要多报道皖南驻军的一些小问题。”

  “双管齐下,软硬兼施!在三个月内,我要看到皖南的这两个蒋系部队,要么被我们消化掉,要么被调离或瓦解!拿下皖南,我们就有了一个稳固的侧翼,对南京形成拱卫之势,也能震慑江浙皖地区的蒋系部队!同时,借机向陈济棠展示我们的决心和能力,迫使他更明确地站队!”

  汪精卫下达的指令清晰而有力,为这场艰难的夺权之战划定了第一个明确的战场和目标。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深切的期望:“此事关乎我等身家性命,关乎国民政府之存续!望诸位同心戮力,共克时艰!”

  “是!谨遵汪主席之命!”众人齐声应道,神色肃然。陈公博和周佛海也收敛了心中的杂念,投入到这关乎自身前途的谋划中。张发奎和唐生智眼中燃起战意。顾孟余和褚民谊则已在心中快速盘算着具体执行的细节。

  曾仲鸣默默地记录着所有的决议,他知道,一场看不见硝烟、却更加凶险的战争,已经在这间办公室里拉开了序幕。南京的天空,看似被汪精卫掌控,实则阴云密布,暗流汹涌……

第494章汪蒋反应 下

  广州,珠江畔某幽静别墅(蒋介石临时行辕)。

  七月的岭南,暑气蒸腾,蝉鸣聒噪。与南京汪精卫的燥热不同,广州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带着海腥味的沉静。别墅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刺目的阳光,也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室内,吊扇有气无力地搅动着凝滞的空气,发出单调的嗡鸣。

  蒋介石身着素色长衫,背对着巨大的落地窗,单薄的身影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孤峭。他面前的宽大书桌上,摊开着数份不同来源的报纸,其中……甚至不乏来自土共革命根据地的“禁报”,而这些醒目的标题无一例外地指向北方洛阳发生的大事:

  《土共六届二中全会闭幕,李德胜当选土共中央政治局总书记!

  《文济民同志不再担任红军总司令职务!

  《土共确立李德胜同志为全党核心!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报纸边缘,指节微微发白。良久,他才缓缓转过身来,那张惯常阴沉、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此刻却清晰地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娘希匹!”一声低沉的、带着浓重宁波口音的咒骂打骂破了室内的寂静。他猛地将手中的报纸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李德胜?那个当年在汪兆铭手下跑腿的毛头小子?他在南方边鄙之地盘亘数年……居然成了土共的总书记?而文济民……那个在北方把杨耿光(杨杰)、阎百川(阎锡山)、顾墨三(顾祝同)打得丢盔卸甲的小赤匪,居然直接就把兵权交出来了?”

  他像是要确认些什么,又拿起了另一份报纸,目光死死盯住上面关于文济民的党内职务变动的报道,反复看了几遍。

  这个结果,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在他原先的推演中,手握重兵、掌控着北方工业命脉的文济民,即便不是土共的最高领袖,也应是权势滔天、尾大不掉的一方诸侯,足以让李德胜、李大钊等人寝食难安。可现如今,文济民竟如此“轻易”地交出了军权?

  “慕尹(钱大钧 字)!”蒋介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重新担任侍从室主任的钱大钧闻言,立刻从门外悄无声息地闪身进来,躬身道:“总座。”

  “人都到了吗?”蒋介石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眉头紧锁。

  “都到了,在偏厅候着。戴雨农(戴笠 字)、陈祖燕(陈立夫)、陈祖焘(陈果夫)、陈彦及(陈布雷)、张岳军(张群)、陈辞修(陈诚)以及刘经扶(刘峙)、卫俊如(卫立煌)都在。”钱大钧回答得一丝不苟。

  “让他们进来。”蒋介石挥了挥手,走到书桌后的太师椅上坐下,脸色重新变得深不可测,只有眼神深处……还依稀残留着一丝被巨大意外冲击后的余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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