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243节
“稳住!别乱跑!等炮停了再出去!”军官们在弥漫的硝烟和爆炸声中嘶吼着。
炮击持续了二十多分钟。日军炮声刚一稀疏,阵地上立刻响起了尖利的哨音和日军军官“板载突击!”的狂吼!
只见山脚下,数百名头戴屁帘帽、身背骑枪、腰挎马刀的日军骑兵,如同黄色的潮水,在少量轻机枪的掩护下,嚎叫着向山坡发起了冲锋!他们在泥泞的道路上选择放弃了战马,改为步兵突击,但那股骑兵特有的凶悍和速度依旧惊人!正是若松晴司麾下的骑兵第二联队精锐!
“上阵地!打!”孙德荃的吼声在山坡上响起。
幸存的守军士兵从坍塌的掩体里、防炮洞中钻出,扑向了战壕的边缘。重机枪开始咆哮,步枪手们拼命拉动枪栓射击。然而,日军骑兵的冲击速度太快!加上守军士兵大多是东北军残兵,被之前的炮火和日军凶名所慑,射击显得有些慌乱、精度不高。
嗖嗖嗖!
日军的掷弹筒发射的榴弹精准地落入守军火力点附近爆炸!
哒哒哒——
歪把子机枪的子弹泼水般扫来!
日军士兵在军官和老兵的带领下,利用地形快速跃进,动作迅猛而娴熟。他们冒着守军并不算密集的火力,很快冲到了阵地前沿!
“板载——!”
震耳欲聋的狂吼声中,雪亮的刺刀在热浪中闪着慑人的光!日军士兵如同嗅到血腥的饿狼,挺着刺刀,凶狠地跃入了守军的第一道堑壕!
惨烈的白刃战瞬间爆发!
“杀啊——!”守军士兵也嚎叫着挺起刺刀迎了上去。但甫一接触,巨大的差距立刻显现!日军士兵刺杀技术精湛,三人一组,配合默契,突刺凶狠精准,格挡娴熟有力。
反观东北军士兵,刺刀拼杀训练严重不足,大多只会本能地乱捅乱刺,阵型混乱,往往两三个人围着一个日军,却因为配合生疏,反而被对方轻易格挡开刺刀,然后反手刺倒!
噗嗤!
刺刀入肉的闷响、骨头碎裂的咔嚓声、濒死的惨嚎瞬间充斥了前沿阵地!鲜血喷溅在滚烫的泥土和干燥的地面上,迅速被烈日烤成深褐色的硬块。东北军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阵地前沿瞬间被撕开了几个缺口!
“顶住!给老子顶住!”常经武眼珠子都红了,拔出手枪连连射击,击毙了两个冲上来的日军,但杯水车薪。眼看着第一道堑壕多处失守,守军士兵在日军凶狠的刺刀下节节败退。
“反冲击!二梯队!上!”孙德荃嘶哑的吼声在第二道堑壕响起!
预备队的士兵在军官的带领下,嚎叫着跃出战壕,挺着刺刀、挥舞着大刀,向突入阵地的日军猛扑过去!试图将敌人赶出去。双方士兵在山坡上、在残破的堑壕里,展开了更加血腥残酷的混战!刺刀的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阵地反复易手,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
然而,日军士兵的顽强和战斗技巧明显高出一筹。守军的反冲击虽然暂时遏制了日军的突破,但伤亡极其惨重。阵地上到处都是倒伏的尸体,有日军的,更多的是东北军士兵的。灼热的空气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战斗持续到下午,日军的进攻一波猛过一波。守军伤亡过半,预备队几乎打光,弹药也消耗巨大。红三团的那个加强营虽然战斗力强,但人数太少,只能作为救火队四处堵漏,杯水车薪。常经武的指挥部附近都落下了炮弹,他本人也被弹片擦伤了脸颊,血流满面。
“孙旅长!顶不住了!左翼……左翼快被鬼子突破了!弟兄们……快拼光了!”一个满脸是血的营长踉跄着跑到孙德荃面前,带着哭腔报告。
孙荃德看着自己的阵地上越来越少的抵抗枪声,听着日军越来越近的“板载”吼叫,一股绝望感涌上心头。他抓起电话,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接……接前线指挥部!要林副总司令!快!黑山阵地告急!防线……防线要垮了!请求……请求预备队!立刻增援!立刻!”
电话那头传来滋啦的电流声和远处隐约的炮声。等待的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孙德荃的心沉到了谷底,难道……真的守不住了?他下意识地望向台安方向,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最后的一丝期盼。
台安西北,红三十一师一团隐蔽待机阵地。
黄永胜如同一头焦躁的猛虎,在临时掩蔽部里来回踱步。远处辽河方向持续不断的隆隆炮声,像鼓点一样敲在他的心上。更让他揪心的是西北方向……黑山、大虎山那边传来的枪炮声和隐约的喊杀声,已经越来越激烈,越来越近!他几次抓起电话,又强忍着放下。
没有命令!林总的命令是直接掌握预备队!
“团长!黑山那边……听起来战斗情况不妙啊!”团政委忧心忡忡地说。
“我知道!”黄永胜低吼一声,猛地一拳砸在土墙上,“他娘的!老孙老常他们……顶得住吗?”他望向指挥部方向,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和渴望。
与此同时,台安前线指挥部内。
气氛同样凝重到了极点。辽河方向持续传来激烈的交火报告,日军虽遭重创,但攻势未减。而黑山方向孙德荃那绝望的求援电话,更是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刘亚楼放下电话,脸色异常严峻地看向站在地图前纹丝不动的林育蓉:“林总!孙德荃旅长紧急报告!黑山、大虎山防线多处被突破,伤亡极其惨重,预备队已耗尽!日军若松联队攻势凶猛,左翼阵地已岌岌可危!请求总预备队火速驰援!否则……全线崩溃在即!”
指挥所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瘦削的背影上。东北军派来的联络官更是急得额头青筋暴跳,几乎要冲上去。
林育蓉缓缓转过身。他的脸色在汽灯下显得更加苍白,嘴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刘亚楼脸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总预备队……不动!”
“什么?!”联络官失声惊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一旁的刘亚楼稍稍一愣后,却很快就猜到了林育蓉的想法。他在等关内后续的主力部队赶到……
林育蓉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穿透了指挥所的墙壁,直抵黑山那血腥的战场:“回复孙旅长、常旅长:来自前线的援兵没有,但红十军主力很快就到!命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死守现有阵地!哪怕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必须将日军骑兵联队,给我钉死在黑山、大虎山脚下!告诉他们,这是命令!阵地丢了,军法从事!”
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却蕴含着钢铁般的意志:“辽河正面,日军主力已被我牢牢吸住!总攻的时机就在眼前!黑山和大虎山阵地,就是钉死若松这头疯狗的最后一颗钉子!现在抽走预备队,辽河的全盘计划将功亏一篑!黑山若失,全军侧翼洞开,更是万劫不复!唯有死顶!顶住!”
听到这,哪怕之前对此早有所猜想,但此刻的刘亚楼还是为林育蓉那冷酷算计下的真正决心而惊讶——黑山的牺牲和压力,同样是整个辽河大围歼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用东北军残兵和红三十一师三团一营的血肉之躯,死死拖住侧翼的毒蛇,为主力在正面完成致命一击争取最后的时间!
他压下心头的震撼和一丝不忍,对着电话嘶声吼道:“执行命令!告诉孙旅长、常旅长!前线没有援兵!死守等待红十军主力的支援!这是死命令!”
命令如同冰冷的铁锤,砸向了黑山那摇摇欲坠的阵地。
黑山前线,孙德荃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没有援兵!死守!军法从事!”的冰冷指令,整个人如坠冰窟。他握着话筒的手剧烈地颤抖着,话筒“咣当”一声掉落在沾满泥土和血污的桌子上。
“旅座……”旁边的参谋声音带着哭腔。
孙德荃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但随即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所取代!他猛地拔出腰间驳壳枪,哗啦一声顶上火,嘶声力竭地对着指挥部里残存的军官和卫兵吼道:
“都听见了?!前线没有援兵!只能死顶到红十军主力来援!要是阵地丢了,咱们都是罪人!横竖都是个死!是爷们儿的,跟老子冲出去!跟小鬼子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杀——!”
吼声未落,孙德荃第一个冲出摇摇欲坠的指挥部掩体!常经武也红了眼,抓起一挺机枪,咆哮着跟了上去!
“跟小鬼子拼了——!”
“杀鬼子——!”
残存的东北军官兵,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在绝境和旅长身先士卒的感召下,爆发出最后的血勇!他们端着刺刀,挥舞着大刀、工兵铲,甚至捡起地上的石头,跟在孙德荃和常经武身后,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突破阵地的日军发起了自杀式的反冲锋!
没有章法,没有掩护,只有同归于尽的疯狂!
两股人流狠狠撞在了一起!刺刀碰撞的铿锵声、大刀劈砍骨头的闷响、绝望的怒吼和濒死的惨嚎瞬间达到了顶点!血肉横飞!黑山前沿阵地,彻底化作了一片修罗屠场!东北军士兵用最原始、最惨烈的方式,以血肉为墙,死死堵住了日军突破的缺口!每一分每一秒,都有生命在消逝!
就在这惨烈搏杀达到白热化,东北军残兵的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防线眼看就要彻底崩溃的千钧一发之际——
呜——呜——!
一阵前所未有、穿透力极强的冲锋号声,如同九天龙吟,骤然从黑山阵地的东南方向响起!那号声激昂、嘹亮,带着排山倒海、摧枯拉朽的气势,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厮杀和喧嚣!
紧接着,一片汹涌的红色浪潮,如同燎原的烈火,以惊人的速度漫过东南方的山岗,向着黑山战场席卷而来!无数头戴红星帽、身穿深灰色军装的身影,在红旗的指引下,挺着刺刀,如同猛虎下山,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杀——!”
“消灭日本侵略者——!”
“为了新中国——冲啊——!”
在队伍的中部,立着一个身材不高但异常精悍的年轻指挥员。他的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电,正是率红十军后续部队红三十师和红三十二十星夜兼程、一路强行军赶到的东北抗日联军副司令员——粟裕!
红十军主力,如同神兵天降!在最危急的时刻,赶到了!
正在与东北军残兵死战的日军骑兵第二联队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排山倒海般的冲锋彻底打懵了!他们疲惫不堪,正与眼前顽抗到疯狂的东北军士兵纠缠厮杀,侧翼和后方却遭到了绝对优势生力军的雷霆一击!
“八嘎!是……是支那赤党主力!”一个日军军官惊恐地尖叫起来。
红军的冲锋迅猛如雷!密集的机枪火力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扫倒了一片日军!战士们如猛虎扑入羊群,凌厉的刺刀、精准的射击、雨点般的手榴弹,将混乱的日军瞬间分割、包围、歼灭!
若松晴司看着自己精锐的骑兵联队在红军绝对优势兵力的打击下如同雪崩般瓦解,看着越来越近、如同火焰般燃烧的红旗,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绝望。他挥舞着军刀,试图组织抵抗,但一切都太迟了。
粟裕冷静地观察着战场,对着身边的参谋果断下令:“快速肃清残敌!不要强求留下俘虏!解决战斗后,部队不做休整,立刻向台安方向急进!配合林总,围歼日军第三旅团!”
“是!”
红三十师如同钢铁洪流,风卷残云般快速淹没了残存的日军骑兵。黑山、大虎山阵地上,幸存的东北军士兵看着眼前摧枯拉朽的景象,看着那面迎风招展的红旗,许多人脱力地瘫倒在地,放声大哭,那是劫后余生的宣泄,更是对这支神兵天降的救星的感激和敬畏。
孙德荃拄着步枪,浑身浴血,看着粟裕大步走来的身影,嘴唇哆嗦着,最终只化作一个用尽全身力气、带着无尽感激的军礼。
黑山侧翼的毒蛇,被彻底斩断!辽河主战场最后一块拼图,已然完成!
第551章
盘山至鞍山的公路上,灼热的阳光炙烤着龟裂的路面,蒸腾起扭曲的空气波纹。
一支约六百人的日军纵队,如同一条土黄色的毒蛇,在空旷的原野上艰难蠕动。矮壮的士兵们背负着沉重的行囊,汗如雨下,浸透了土黄色的军服,紧紧贴在身上,每一步都留下湿漉漉的印记。关东军独立守备队步兵第六大队大队长上田利二郎中佐骑在一匹同样无精打采的东洋马上,忍不住焦躁地挥舞着马鞭,抽打着燥热空气发出“啪啪”的脆响。
“八嘎!加快速度!磨磨蹭蹭,何时才能抵达台安!”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两天前,他接到旅团部严令,要求他将在营口地区分驻瓦房店、得利寺、熊岳城的三个步兵中队(各约160人)火速集结,组成北上支队,增援第三旅团进攻台安方向,务必在四十八小时内抵达战场侧翼,切断“支那赤党反抗军”可能的退路。
然而,步兵第六大队集结之路从一开始就布满了荆棘。瓦房店的第三中队在集合开拔前夜,存放军粮的小型仓库突然燃起冲天大火,火势猛烈异常,绝非意外。而得利寺的第二中队则在清晨集合时,遭到了来自镇外山坡上精准的冷枪袭击,两名军官和三名士兵当场毙命,袭击者如同幽灵般消失消在晨雾之中。最惨的是熊岳城的第一中队,他们在开拔后仅仅行进了五公里,就一头撞上了精心布置的地雷阵,爆炸声此起彼伏,硝烟弥漫,他们当场炸死炸伤十余人,行军序列瞬间大乱。
“又是他们!该死的鞍山赤党工人!该死的盘山游击队!”上田利二郎看着眼前步履蹒跚、士气低落的队伍,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驻守营口期间,就饱受这些神出鬼没的城市游击队骚扰之苦。工厂区的冷枪,铁路线上的爆破,军官宿舍外的手榴弹……如同跗骨之蛆,驱之不散。如今,这些“苍蝇”又嗡嗡地飞到了他的北上之路上。
“报告少佐!”一名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来,脸上沾满尘土,“先头的尖兵小队报告,前方太子河渡口方向发现支那军防御工事!似乎……是布置好的预设防御阵地!”
上田利二郎心头一凛,举起望远镜望去。只见在前方约两公里处,横亘的太子河波光粼粼,河对岸,几处制高点上明显有人工堆砌的掩体轮廓,甚至有些隐约可见黑洞洞的射击孔。一面残破的红旗,在灼热的河风中无精打采地飘动着。
“混蛋!”上田利二郎低声咒骂。太子河并不算特别宽阔,但水流湍急,强行泅渡风险极大。如果对岸真有敌人重兵防御……
“命令部队,停止前进!第一中队立刻展开战斗队形,侦察分队前出,火力小队准备掩护!工兵班准备架桥器材!炮兵小队(携带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迅速寻找发射阵地!给我摸清楚对岸的虚实!”
尖锐的哨音和军官的吼叫声响成一片。疲惫不堪的日军士兵像上了发条的木偶,条件反射般地散开卧倒,步枪上膛,机枪架设。几支由老兵组成的侦察分队猫着腰,利用河岸边的芦苇和灌木丛,小心翼翼地向渡口方向摸去。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被炮兵们吭哧吭哧地从骡马背上卸下,寻找着合适的炮位。整个大队的行动瞬间变得迟滞而凝重。
河对岸,一处隐蔽在柳树林后的观察哨里,盘山纵队队长赵大勇放下望远镜,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他身材不高,但异常敦实,曾是鞍山炼铁厂的炉前工,一双大手布满了厚厚的老茧。“狗日的,果然被唬住了!老刘,通知咱们的钉子,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明白!”旁边一个精瘦的汉子应了一声,他是鞍山工人赤卫队的负责人刘铁柱,同样工人出身,眼神锐利。
对岸,日军的侦察分队刚刚接近河岸,试图寻找浅滩或渡船。
砰!砰!
几声清脆的枪响骤然划破沉闷的空气,子弹精准地打在侦察分队前方的泥土里,溅起一溜烟尘。
“敌袭!”日军侦察分队的老兵们反应极快,立刻匍匐在地,朝着枪声大致传来的方向猛烈还击。歪把子机枪也“哒哒哒”地喷吐出火舌,子弹打得柳树枝叶纷飞。
然而,对岸除了这几声冷枪,再无其他动静。仿佛开枪的人只是为了告诉他们:此路不通,别过来。
“八嘎!又是骚扰!”上田利二郎在望远镜里看得真切,气得七窍生烟。他感觉对岸的防御似乎并不严密,更像是一种虚张声势的迟滞战术。“命令炮兵小队,瞄准对岸可疑工事,试射两发!”
轰!轰!
两发70毫米炮弹呼啸着落在对岸的掩体附近,炸起两团烟尘。掩体纹丝不动,里面毫无反应,仿佛空无一人。
上田利二郎眉头紧锁,陷入了巨大的矛盾。强攻?万一对方是虚张声势,白白浪费时间和兵力。绕道?太子河上下游地形复杂,寻找新的渡口需要耗费更多时间,而且谁知道其他地方有没有埋伏?不攻?难道被几枪吓退?旅团部的严令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队伍后方突然传来几声沉闷的爆炸和凄厉的惨叫!
轰!轰!
“地雷!有地雷!”
“卫生兵!快来人!”
几颗隐藏得极其巧妙的反步兵地雷和子弹雷(用步枪子弹改装,踩踏击发)在殿后部队的行进路线上被触发,瞬间造成数名士兵受伤倒地,哀嚎不止。混乱像瘟疫一样在疲惫的队伍中蔓延开来。
“卑鄙!无耻!”上田利二郎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这是游击队惯用的“打了就跑,埋雷断路”的伎俩。他只能强压怒火,命令部队原地加强警戒,工兵排雷,卫生兵救治伤员。同时,派更多的侦察兵沿着上下游寻找可能的渡河点。
宝贵的时间,就在这种令人抓狂的试探、警戒、排雷和伤员处理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直到日头偏西,上田利二郎才最终确认,对岸的防御工事规模很小,火力点稀疏,很可能是疑兵之计。他留下一个小队监视渡口,命令大队主力绕道上游一处水流较缓的浅滩,在炮火掩护下强行渡河。
当他们终于狼狈地渡过太子河,重新整队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整整一个白天,他们被一条并不宽阔的河流和完全看不见的敌人,牢牢钉在原地,寸步难进。而旅团部要求的四十八小时时限,已经过去了近三分之一。上田利二郎看着身后抬着的十几副担架和更多一瘸一拐的轻伤员,心头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前方,还有浑河,还有辽河……还有那些如同鬼魅般无处不在的游击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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