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242节
林育蓉的目光紧紧盯着起立的李作鹏,强调道:“记住,放弃辽中,只是战略佯动!你团撤退时,必须保持建制完整,行动迅速而隐蔽!目标潜伏地域……辽中东南方向!你部在潜伏期间,务必封锁消息,隐蔽待机!待我主力在辽河正面战场将敌牢牢吸住,战斗进入决定性阶段时,你团需如利剑出鞘,以最快速度直插敌后,重新夺回辽中县城,彻底切断日军第三旅团退路及与辽中后方之联系!扎紧包围圈的口袋!此任务关系全局成败,不得有误!”
“是!保证完成任务!打进去,撤出来,再打回去!扎紧口袋!”李作鹏斩钉截铁,眼中闪烁着兴奋而坚定的光芒。
“三、辽河正面防御:以红三十一师三团(欠一个营)、东北军独立第八旅(丁喜春部)、独立第十一旅(董英斌部)为主力,配属先遣炮兵纵队一部(刘奠西负责),沿辽河西岸,自六间房镇至台安东南,构筑纵深防御阵地!”
林育蓉的手指重重敲在辽河弯曲的河段上:“核心战术:半渡而击!日军急于渡河与我决战,其重炮虽猛,但渡河部队自身相对脆弱!各部需沉住气!利用预设隐蔽工事,最大限度保存有生力量!待日军渡河部队前锋登岸、后续部队拥挤于河滩及河中,建制混乱、火力难以展开之最佳时机,集中我所有炮火,实施覆盖性急速射!
同时,步兵依托工事,以猛烈火力杀伤登岸之敌,将敌压制于河滩狭窄地域!反复消耗!务必使其无法建立稳固桥头堡!将敌主力牢牢吸引、钉死在辽河一线!为我穿插部队到位和最后总攻创造条件!”
他的目光转向丁喜春和董英斌,语气严厉:“丁旅长!董旅长!台安一战的教训,血犹未干!日军白刃突击之凶悍,你们亲身体验过!此次防御,绝不能再被日军轻易突入阵地!务必加强近战火力配置,组织反冲锋小组!依托堑壕、掩体,层层阻击!没有命令,一步不许退!”
丁喜春和董英斌对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愧色,随即化为决绝,挺胸吼道:“是!人在阵地在!绝不让鬼子轻易过河!”
“四、黑山、大虎山方向(侧翼防御):此乃我全军生命线!绝不容有失!”林育蓉的手指移向地图西北侧,语气陡然加重。
“命令:东北军独立第十九旅(孙德荃部)、独立第二十旅(常经武部)继续加固黑山、大虎山一线防御工事,依托有利地形,构筑坚固、纵深、梯次配置之防御阵地!”
他看向孙德荃和常经武,目光如炬:“日军若松晴司骑兵联队只有七八百人,虽经彰武战斗有所消耗,但其机动性强,冲击力猛!你部任务:不惜一切代价,死守黑山、大虎山要点!绝不许日军一兵一卒越过防线,威胁我主力侧后!”
林育蓉停顿了一下,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吸取台安教训!阵地构筑,务必强调三点:其一,纵深!多层预备阵地,一点被突破,立刻退守二线、三线继续阻击!其二,防炮!挖掘足够深度、足够坚固之防炮洞,减少日军炮火杀伤!其三,反冲击!预设反冲击路线和集结地域,一旦某段阵地被敌突破或形成僵持,立刻组织有力部队实施反冲击,将敌击退或歼灭于阵地前沿!为防万一,我再从红三十一师三团抽调一个加强营协助你们。但你们要切记,此线安危,系于你二人之肩!务必顶住!”
孙德荃和常经武感受到那目光中沉甸甸的分量,脸色肃然,用力点头:“请林副总司令放心!人在山在!”
“五、总预备队:红三十一师一团(黄永胜部)!”林育蓉的目光投向黄永胜,“你团为全军锋刃!任务:隐蔽待机于台安城西北预备阵地!一、随时准备增援辽河正面战场,对渡河之敌实施决定性反突击!二、视黑山、大虎山方向战况,若敌突破在即,则火速驰援侧翼,稳定战线!这把尖刀,何时出鞘,刺向何处,由我直接掌握!务必保持锐气和突击力量!”
“是!一团随时准备出击!保证完成任务!”黄永胜眼中战意熊熊。
“六、敌后袭扰:盘山纵队及鞍山工人赤卫队!”林育蓉的手指划过地图上营口方向,“日军营口守备队为策应其第三旅团主攻,必会北上袭扰。命令盘山纵队及鞍山方向前来支援的工人赤卫队,以灵活游击战术,于敌北上必经之路积极袭扰、伏击、破坏交通!迟滞其行动,为主力围歼第三旅团争取时间!”
“七、火力核心:先遣炮兵纵队(刘奠西统一指挥)!”林育蓉的目光最后落在炮兵团长身上,“集中所有可用火炮,统一由火力管制连指挥调度!任务:一、辽河防御阶段,精确打击敌渡河点、集结地及暴露炮兵阵地,支援步兵半渡而击!二、总攻发起时,实施毁灭性炮火准备,覆盖敌核心阵地!三、随时准备火力支援黑山、大虎山方向!炮弹金贵,务必精准!发挥炮兵大脑优势!”
“明白!保证让炮弹长眼睛!”刘奠西胸膛一挺。
“以上部署,复述!”林育蓉目光如电,射向刘亚楼。
刘亚楼深吸一口气,语速快如爆豆,却字字清晰:
“是!命令要点:一、李作鹏二团守辽中二十四小时,后佯退潜伏黑坨子,待命重夺辽中扎口袋!二、丁喜春八旅、董英斌十一旅、红三团(欠一营)及炮兵一部,沿辽河西岸纵深防御,核心战术半渡而击,务必吸住敌主力!三、孙德荃十九旅、常经武二十旅、红三团一加强营,死守黑山、大虎山,纵深配置,防炮反冲,绝不许敌骑兵突破侧翼!四、黄永胜一团为总预备队,隐蔽待机台安西北,随时增援主战场或侧翼!五、盘山纵队、工人赤卫队游击迟滞营口北上之敌!六、刘奠西炮兵纵队集中火力,统一调度,支援各战场!完毕!”
刘亚楼复述完毕,指挥所内一片肃杀。庞大的作战机器已然启动,每一个齿轮都明确了运转的方向。林育蓉瘦削的身体里仿佛蕴含着火山般的力量,他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
“各部立即行动!此战,务求全歼!要让赤井春梅知道,动了不该动的念头,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散会!”
沉重的脚步声和铁器碰撞声响起,将领们带着决死的战意,鱼贯而出,奔向各自的战场。硝烟的气息,愈发浓烈地弥漫在台安城的上空。
灼人的热浪席卷辽河平原,扑在脸上如同火燎。 辽中县城低矮的土坯城墙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单薄。城墙上,红三十一师二团的战士们正紧张地加固着工事,用沙袋、门板、甚至从废墟里扒出来的房梁,填补着被日军之前炮火轰开的缺口。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未散尽的硝烟味和一种大战将至的压抑。
团长李作鹏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地站在城墙一处被炸塌的垛口后。镜片里,辽河对岸的旷野尽头,一道翻滚的土黄色烟尘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辽中城逼近。烟尘下方,是密密麻麻蠕动的黄点——日军第三旅团的先头部队到了。
“团长!鬼子来了!”身边的警卫员低声提醒,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李作鹏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看见了。传令各营,按预定计划,进入阵地!把咱们的红旗,给老子打出来!打得越显眼越好!”
“是!”
很快,一面面鲜艳的红旗插上了辽中城残破的城头和几处制高点,在灼热的气流中猎猎作响,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向汹涌而来的日军昭示着守卫者的身份和决心。
日军第三旅团旅团长中川金藏少将,此刻正骑在高大的东洋马上,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辽中城头那刺眼的红色旗帜,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而兴奋的弧度。这位陆大第二十一期出身的宿将,同样以勇猛急躁著称。
“八嘎!果然是支那赤党的主力!就是他们!歼灭了冈本君的联队,亵渎了皇军神圣的联队旗!”中川金藏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命令!炮兵大队,立即展开!给我把那些该死的红旗,连同城墙,一起轰碎!步兵第一大队,做好突击准备!今天日落之前,我要在辽中城里吃晚饭!”
“嗨依!”传令兵飞奔而去。
片刻之后,大地开始震颤。沉闷的雷声从辽河东岸传来,随即演变成撕裂空气的尖啸!日军两个野战炮兵大队的数十门火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密集的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辽中城!
轰!轰!轰隆——!
城墙在剧烈地抖动、呻吟。砖石混合着泥土被炸上天空,又如同雨点般落下。刚刚插上的红旗瞬间被爆炸的气浪撕碎、点燃,化作片片燃烧的碎布。剧烈的爆炸声浪冲击着每一个守城战士的耳膜,浓烈的硝烟呛得人喘不过气。
“隐蔽——!”各营连长的嘶吼声在爆炸的间隙中显得异常微弱。
李作鹏早已退到城墙根下一处加固过的掩蔽部里,震落的尘土扑簌簌掉在他头上、肩上。他透过观察孔,冷静地注视着外面地狱般的景象。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辽中城仿佛被犁了一遍又一遍,城墙多处坍塌,城内房倒屋塌,一片狼藉。
炮火终于开始延伸。日军步兵第一大队的士兵,在军官“板载”的狂吼声中,如同黄色的潮水,漫过蒲河盛夏时节的宽广水面,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向残破的辽中城发起了冲锋!
“进入阵地!准备战斗!”李作鹏的命令通过野战电话迅速传达到各个角落。
残存的城垣上,废墟中,一个个灰头土脸但眼神凶狠的身影冒了出来。正宗德式MG08重机枪和辽十三式重机枪(奉系仿大正三年式重机枪,采取7.92口径)的咆哮声率先响起,子弹泼水般扫向冲锋的日军,在水面上溅起密集的雪雾和血花。紧接着,辽造十七式轻机枪(日式歪把子的仿制改进型)和捷克式轻机枪清脆的点射声、辽十三式步枪沉闷的射击声、手榴弹和枪榴弹的爆炸声……汇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般栽倒。但后续的日军踏着同伴的尸体,在军官的督战和机枪火力的掩护下,依旧嚎叫着猛冲。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双方围绕着残破的城墙豁口、坍塌的房屋、尘土飞扬的街道,展开了残酷的拉锯战。
李作鹏的二团,作为红军主力团,战斗意志和战术素养远非之前的东北军可比。红军战士们沉着射击,相互掩护,利用每一个弹坑、每一堵断墙进行顽强抵抗。日军虽然凶猛,但在守军顽强的阻击和猛烈的近战火力(尤其是大量装备的冲锋枪和手榴弹)面前,进攻势头被一次次遏制,伤亡惨重。
中川金藏在后方观战,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支“支那赤党”部队的抵抗如此顽强,远超出他之前击溃东北军旅团的经验。“八嘎!火力!呼叫炮火!给我把那些支那兵藏身的地方,统统炸平!”
日军的炮火再次覆盖过来,守军的火力点被一个个拔除。战斗持续到黄昏,辽中城多处被突破,二团伤亡持续增加,形势岌岌可危。
“团长!三营报告,东门方向压力太大,快顶不住了!”参谋满脸硝烟地冲进掩蔽部报告。
李作鹏看了看怀表,距离二十四小时还有不到两个小时。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命令各营连,按预定方案,交替掩护,撤出战斗!咱们从南门和西门走!动作要快,阵势要乱!把咱们受损的旗帜、散落的弹药箱、破军装,给老子丢下一些!要让鬼子以为我们是被打垮了,溃逃了!”
“是!”
命令迅速下达。城内的红军战士开始有组织地后撤,但撤退的阵型却故意做得有些散乱,丢弃一些不重要的装备,甚至故意发出一些惊慌的喊声。当最后一批战士撤出辽中城时,李作鹏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在暮色中燃烧、残破的县城,低声咒骂了一句:“狗日的小鬼子,爷爷过两天就回来收你的尸!”
中川金藏在望远镜里看到“红军”部队狼狈撤出辽中城,向西南方向“溃逃”,丢弃了不少装备,阵型散乱,不由得哈哈大笑,得意地对身边的参谋说:
“看到了吗?什么支那赤党主力!不过是一群比东北军稍强一点的乌合之众!在帝国的火炮和皇军勇士的刺刀面前,一样不堪一击!冈本君之前的失败,必定是中了卑鄙的偷袭!命令部队,迅速占领辽中城!追击部队不要过于深入,防止有诈!主力立刻准备渡河工具,明日一早,渡辽河,直扑台安!我要亲手砍下那个林育蓉的头颅,洗刷联队旗被夺的耻辱!”
他并未下令全力追击那支“溃逃”的红军部队。在他看来,一支被打得弃城而逃的队伍,已经不足为虑。当前最紧要的,是渡过辽河,直捣黄龙……去消灭台安的那个“罪魁祸首”。这种轻敌和急于复仇的心态,正是林育蓉为他精心准备的陷阱。
当辽中城头的硝烟尚未散尽,辽河上游的六间房镇附近,另一场决定性的战斗已悄然拉开序幕。
灼人的热浪在宽阔、奔流的辽河河面上蒸腾,卷起细碎的浪花。辽河西岸,依托着河堤、村落废墟和匆匆挖掘的堑壕,抗日联军辽河防御部队早已严阵以待。丁喜春的第八旅残部、董英斌的第十一旅残部,以及红三十一师三团的主力,像钉子一样铆在闷热的阵地上。
丁喜春汗流浃背地蹲在一处深挖的防炮洞洞口,只露出半个脑袋,用望远镜死死盯着河对岸。他的左臂伤口在滚滚热浪中隐隐作痛,但精神却高度紧张。望远镜里,对岸的日军如同忙碌的蚁群,正在大量征集(或者毋宁说抢劫)门板、船只,甚至拆卸民房木料,疯狂地架设浮桥。远处,日军火炮阵地的炮口在晨光下闪烁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狗日的,小鬼子真来了……”丁喜春啐了一口带沙尘的唾沫,低声咒骂。
“老丁,沉住气。”旁边一个同样满脸汗水的身影低声说道,是红三团团长。他的声音在让人透不过气来的热浪中,显得有些沉闷,“林总的命令是半渡而击。没到时候,谁都不许乱放一枪!”
董英斌在不远处另一段堑壕里,正用力抹去流进眼睛的汗水,低声对身边的营长叮嘱:“告诉弟兄们,鬼子炮击的时候,都给老子藏深点!等他们的人下饺子一样挤在河里的时候,听命令再给老子狠狠打!把台安丢的脸,给老子挣回来!”
时间在热浪和令人窒息的等待中缓慢流逝。对岸日军的准备似乎终于就绪。
第550章
上午九时许,尖锐的哨音划破炽热的空气。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轰!轰!轰隆——!
日军两个炮兵大队的火炮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密集的炮弹如同死神挥舞的镰刀,带着凄厉的尖啸,狠狠砸向辽河西岸的联军阵地!刹那间,天崩地裂!
猛烈的爆炸在西岸掀起冲天的烟柱和泥土块!刚刚挖掘不久的堑壕在剧烈的爆炸中坍塌,掩体被掀翻,布置在前沿的火力点瞬间被淹没在火海之中。狂暴的冲击波裹挟着致命的弹片和碎石,横扫着暴露在地表的一切。整个西岸阵地仿佛被投入了沸腾的熔炉,在钢铁与烈火的洗礼中痛苦呻吟。
“防炮——!”凄厉的呼喊声在爆炸的间隙中响起,瞬间又被更猛烈的爆炸声吞没。
丁喜春早已缩回了防炮洞深处,巨大的爆炸声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洞顶的泥土簌簌落下。他死死咬着牙,感受着身下大地传来的恐怖震动。每一次爆炸,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上。他想起了奉天城,想起了那些在重炮下化下作齑粉的兄弟。怒火在他的胸腔里燃烧,但他死死记着命令:忍耐!等待!
炮击足足持续了四十分钟!当炮声终于稀疏、延伸向纵深时,西岸阵地已是面目全非。硝烟弥漫,呛得人无法呼吸。幸存的战士们挣扎着从坍塌的掩体和呛人的烟尘中爬出,许多人被震得头晕目眩,耳朵流血。他们顾不得拍打身上的泥土,迅速扑向各自的战位。
望远镜里,丁喜春看到了对岸的景象:日军的步兵如同黄色的潮水,在军官的驱赶下,扛着浮桥构件,推着小船和门板,嚎叫着冲向宽广的辽河河面!他们试图在水面上快速架设浮桥通道,后续的部队则准备直接跨河强渡!
“狗日的要过河了!准备!”丁喜春嘶哑的声音在硝烟中响起。
“准备战斗!”命令通过战壕迅速传递。
阵地上的重机枪手奋力扒开了覆盖在枪身上的浮土,副射手颤抖着手将沉重的弹链压入弹仓。步枪手们拉动枪栓,将冰冷的子弹推上膛。手榴弹的后盖被拧开,拉火环套在了手指上。每一双眼睛都死死盯着河面,燃烧着仇恨和等待爆发的火焰。
日军士兵的动作很快。一部分士兵在浑浊的河水中奋力架设些简易浮桥,而更多的士兵则直接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嚎叫着“板载”,推着摇晃的小船和门板,向西岸发起了冲锋!辽河水流湍急,脚下湿滑不稳,冲锋的日军士兵队形不可避免地变得有些混乱、拥挤。
前锋已经冲到了河中央!
就在这时,西岸沉寂的阵地上,骤然响起一声穿透硝烟的尖利哨音!
“打——!”
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哒哒哒哒哒——!”
马克沁重机枪那撕心裂肺的咆哮率先响起!紧接着,捷克式轻机枪清脆的点射声如同爆豆!无数支步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如同钢铁风暴,瞬间扫向了河面上拥挤着的日军!
噗噗噗!水花混合着血花猛烈飞溅!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成片地栽倒在河水里或搁浅在浅滩上。后续的士兵收不住脚,被湿滑的河底绊倒,或是撞在倒下的同伴身上,顿时乱作啊一团。狭窄的河面瞬间成了死亡陷阱!子弹激起密集的水柱,拥挤的士兵和漂浮的障碍物让渡河点一片混乱。
“手榴弹——!”一声怒吼!
无数颗冒着青烟的手榴弹被奋力掷出,划着弧线落入河中拥挤的日军人群!
轰!轰!轰隆——!
更加猛烈的爆炸在浑浊的河水中腾起!破碎的肢体、破碎的门板木屑、断裂的枪支被抛向空中!惨叫声、落水声、绝望的咒骂声瞬间压过了枪声!浑浊的辽河水被染成了刺目的红色!
“八嘎!炮兵!压制!压制!”河对岸的中川金藏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疯狂地挥舞着指挥刀嘶吼。
日军的炮火再次覆盖过来,试图压制西岸的火力点。然而,联军士兵在炮击间隙早已重新隐蔽。炮火一停,致命的火力网再次笼罩河面!日军的第一次强渡,在丢下河滩和水面上数百具尸体后,终于还是狼狈地退回了东岸。
中川金藏气得暴跳如雷。“狡猾的支那人!”他咒骂着,但并未气馁。“命令部队,从上游五公里处,再次尝试强渡!那里河道较窄,水流稍缓!同时,炮火持续压制!我就不信,他们处处都能防得滴水不漏!”
日军的炮火再次咆哮起来,重点轰击联军阵地纵深。同时,一支日军大队开始向往二道岗子方向,朝上游运动。
然而,这一切,早已落入林育蓉的算计之中。在上游预设的阻击阵地上,另一支联军部队(由红三团一部和部分东北军组成)早已严阵以待。当日军再次企图半渡时,同样的钢铁风暴和死亡陷阱再次上演!密集的火力再次将拥挤于狭窄渡河点的日军打得人仰马翻,损失惨重!
两次强渡失败,两个大队的精锐步兵在闷热的辽河里折损近半,却连西岸的边都没摸到!中川金藏终于感到了不对劲。焦躁和一丝不祥的预感开始取代复仇的狂热。
他举着望远镜,反复观察着对岸看似残破却如同磐石般坚固的阵地,以及那面在硝烟中若隐若现的红旗。一股寒意悄然爬上他的脊背。这支“支那赤党”部队,似乎比他想象的要难缠得多,而且……他们的战术,隐隐透着一股熟悉而致命的陷阱味道。
就在中川金藏犹豫着是继续投入兵力强攻,还是暂时后撤等待更好的时机时,他并不知道,一张致命的绞索,已经悄悄套在了他第三旅团的脖子上。潜伏于黑坨子地区的李作鹏二团,如同蛰伏的猎豹,正冷冷地注视着辽中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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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大虎山阵地。
闷热的空气在山峦间凝滞,卷起地上的干燥尘土,扑打在守军士兵汗流浃背的脸上、身上,令人窒息。这里的战斗与辽河正面炮火连天的景象截然不同,却同样残酷,甚至更为血腥。
孙德荃的第十九旅和常经武的第二十旅残部,加上红三十一师三团的一个加强营,依托着山脊、沟壑和匆匆构筑的土木工事,组成了纵深梯次防御。战壕挖在被烈日晒得坚硬的土地上,异常艰难,深度往往不够。防炮洞更是简陋,只能勉强容纳几个人躲避烈日和弹片。
“快!把木头架子撑结实点!顶上多盖几层土!鬼子的炮弹可不长眼!”常经武嘶哑着嗓子,亲自在一线督促着防炮洞的加固。他脸上沾满泥土,胡子拉碴,眼窝深陷,但眼神却带着一股狠劲。他知道,自己手下这些残兵,经历过多次溃败,士气低落,装备也差。唯一能倚仗的,就是这地形和……死战的命令。
呜——!凄厉的炮弹破空声由远及近!
“炮击!防炮——!”凄厉的警报声响彻阵地。
轰!轰!轰隆——!
日军的炮弹砸了下来!虽然不如辽河方向的重炮猛烈,但75毫米山炮和迫击炮弹的密集爆炸,依旧将黑山前沿阵地炸得烟尘弥漫,土石飞溅。简陋的工事在爆炸中剧烈颤抖,不断有防炮洞被直接命中或震塌,里面的人瞬间被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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