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59节

　　“好！就这样不断地以老带新，培养出更多合格的新工人，我们根据地的工业化才能够实现。你们后方的工厂多流些汗，生产更多的钢铁，前线的红军战士就能少流血，多打败敌人！

　　对了，小雷。我记得你的家乡望城县可是在长沙附近，当初你是怎么走上革命道路的？”

　　“我从小跟父亲佃种地主的田过活，后来在26年的时候，李主席领导的湖南农民运动的风潮影响到我们那里，我就加入了乡里的农民协会，做了农民自卫队队长。大革命失败后，县里的农民组织遭到了很大破坏，我们乡的农会也几乎坚持不下去，也不怕您笑话，我当时已经打算到长沙去做个挑夫来维持生计。

　　还好后来李主席的队伍打了胜仗，其中罗政委那支部队一直打到了长沙附近，让敌人惊骇万分，我也重新和组织取得了联系，给李主席的部队指了路。再后来，我就随部队一起回到了井岗山，进入了湘赣兵工厂工作。文书记，别看我今年才二十，在我们厂里也算是老工人哩。”

　　“我可想不到，小雷同志今年才二十岁，做过的革命工作就这么多咧，你是对革命有功的。现在成家了吗？加入革命队伍之后，你家里的情况怎么样？”

　　“已经成家了。”雷明亮有些被炉火照得通红的脸颊上，竟又加了几分羞涩的红晕，他接着说道:“家里的情况都还好，我爹和我媳妇也跟着队伍上了井岗山，参加了工作。我媳妇叫做张元满，因为原先做过医院的女工，所以到根据地识了字后就做了卫生院的护士，在妇女同志中工作得很出色，还得到了李主席的表扬。”

　　“原来小张同志跟小雷你是一家子啊！当初我还在湘赣革命根据地的时候，小张同志的成绩可就名声在外了，她带头改进的救护工作方法，挽留了不少红军战士的生命！你们夫妻俩呀，实在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真是天生的一对！”文济民听了雷明亮的介绍后，略带感慨地说道。

　　“文书记，”雷明亮的脸羞得更红了，停顿半晌，才接着说道:“在我和同志们被李主席派到汉中工作后不久，她也被中央安排到西北组织医疗队了，现在她的工资比我还高咧……”

　　“好！妇女参与到社会劳动中来，才能实现个人的价值。就像李主席和我说过的，妇女能顶半边天嘛！对了，小雷，你们在生产中有没有遇到过什么问题？”

　　“问题也是有的。不过，略钢的生产流程已经基本成熟，出的问题主要是炉渣和废钢率控制的问题，很好调整过来。

　　另外，我之前带出来的徒弟邓芝生在组织的安排下去了留坝建设新钢铁厂，他们从头干起遇到的问题才多咧。像是建设高炉时不同位置使用到的材料弄错了导致炉子不耐高温、运输路线没选好导致往来的运输车辆堵塞，还有高炉用气预加热室漏气等等，不少都是因为经验不足闹出来的问题。小邓在给我的信里说，还是我们厂的新厂长过去指导，才捋顺了他们的生产流程，稳定了钢铁产量。”

　　“看来，我们土共没有白花费大力气请回这个李厂长哟！”

　　文济民又和雷明亮聊了一会，便接着跟上了走出去一大段路的新工人队伍，好在这些年轻人还在参观工厂里化工部分的车间。他们痴迷地看着一列运煤的专用列车开进了工厂，把车厢里的煤快速倾倒到一旁的堆煤场，传送带在工人的奋力劳作下，把煤源源不断地向炼焦车间输送过去。

　　在略阳钢铁厂里看过一圈，等新工人们解散去分配的宿舍后，文济民便没有再随着新工人的队伍行动。他在工人的指引下，找到了正在和炼铁车间主任们商量新工人分配方案的新厂长李待琛。文济民又观察了片刻钢铁厂的新变化，等待他们讨论完毕，这才和李待琛打了招呼。

　　“李厂长，近来情况如何？略阳钢铁厂的工作还算顺利吗？”

　　“文书记。”在一旁认出文济民的车间主任的提醒下，李待琛这才知道眼前的正是担任土共西北局书记，写信邀请他的文济民。想到对方信中的种种，他当即激动地对文济民说道:

　　“任之和伯公果真没有骗我！在没有任何工业基础，完全依靠土法上马的情况下，这略阳的钢铁厂竟然真能做到两座高炉年产一万五千吨生铁。而且听钢铁厂里的老工人们说，那些增加钢铁产量和提高钢铁质量的法子，都是文书记你带他们一点点摸索出来的，实在是令我心服。”

　　“李厂长谬赞了。这主要是工人们的集体智慧，我文济民也只是在留学时多背了些工艺书籍，做一个供工人们参考的两脚书橱罢了，真遇到了西方工业发展中未曾遇到的难题，我就犯了难咯。这里真正发挥作用的部分，还是靠工人同志们的努力，我也不过是拾人牙慧而已。

　　对了，伯芹先生，这段时间厂里试验运行的两座小转炉情况如何？我在查资料的时候便了解到，这种新式的转炉虽然提升产量的潜能更高，但即便是每日产量不过200斤钢铁的转炉，技术难度上也要超过日产5吨钢铁的平炉，是困在我们头上的一道难关。我离开汉中去中央开会的时候，转炉仍待解决问题的问题还不少呢。”

　　“转炉的问题基本解决了。”说起厂里试验性的转炉，李待琛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用专业的语气，侃侃而谈了起来，虽然在他看来，这个转炉的生产能力仍不理想，但相比起厂里作为生产钢铁主力的平炉，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想到这里，李待琛不由又是一阵唏嘘。这土共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能够自力更生把工业做到这样的地步，属实难得！

　　当下，李待琛看来一眼文济民道:“文书记，眼下贵党贵军，已然横扫西北，全据关中。看来之前您信中提到的那个赌约是我输了。”

　　“哦，如此说来，伯芹先生要留下了？”

　　“如果文书记不嫌弃在下，那么今后我愿为贵党效犬马之劳。”

　　“伯芹先生此言差矣。”看了一眼一脸懵逼的李侍琛，文济民上前握住他的手笑道:“伯芹先生今日不是为我们土共效力，而是为人民效力！”

　　“是了，为了人民！”

　　看了一眼文济民，李待琛也不由莞尔一笑。虽然他是理工科出身，但却并非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技术宅，早年是真正见识过大世面的人物。早在清末的武昌起义之际，留日学习毕业归国的他便毅然赶赴武汉，在后来革命军防守汉阳的大战中，亲自担任革命军总司令部炮兵团军械官。并在汉阳大别山上的“广善庵”上架炮，隔着襄水炮轰当时驻扎在汉口的冯国璋。

　　而打完了这一仗后，他便继续了学业，赴日本第一高等学校进修，先后在日本东京帝国大学造兵科和美国哈佛大学工学院就读，获得了工学学士学位及冶金学博士学位。

　　而在之后的近十年里，李待琛更先后担任了湖南铁工厂的总工程师、厂长和上海兵工厂炼钢部主任、厂长，还参与了湖南大学的建设并兼任湖南大学行政委员长。倘若不是土共通过昔日的曾于他共事过的两位同僚，向他发出了邀请，加之文济民本人又亲自写信，向他叙述了许多他闻所未闻的技术思路，撩拨了他作为技术人员的心弦。那恐怕此时的李待琛，早已经应南京兵工署署长陈仪的邀请东行，就任国民政府兵工署设计科少将科长兼兵工研究委员专任委员，去主管全国兵工厂制造枪炮弹药之规划及考核了。

　　“情况就是这样，在略阳煤矿、汉中水泥厂和汉中机械厂的帮助下，通过工业衍生品循环利用的方式，我们通过土法暂时勉强搭建了一个钢铁的循环生产线。但是土法毕竟是土法，现在钢铁厂出品的钢铁，无论是质还是量，都远远不够。”

　　说到这里，李待琛当即朝文济民大倒起了苦水:

　　“按照之前贵党的计划经济委员会所下达的四年计划文件中提出的要求，要在四年之内，将西北根据地的生铁产量提高到十万吨，钢产量要达到5000吨以上。可是要达成这一指标，仅凭一个略阳厂是决然不够的。别的不提，光是目前铁矿石的开采进度就跟不上。更不要说同样关键且提升困难的高炉产量和熟练工人数量的问题。”

　　李待琛不禁摊手道:“没有足够的熟练工人和工程师，哪怕是我们再建几个这样的平炉，以目前略阳厂的工人数量，也属实抽不出足够的人手了。以我们目前的情况来说，只有把这两个高炉升级成300吨级以上的大型平炉，才能进一步扩大生产。而且目前厂内的设备也需要升级，汉中机械厂那边提供的设备实在太落后了。”

　　“问题是伯芹先生，眼下中原大战已经接近尾声了。”

　　听完李待琛讲述了半晌两座转炉如何从艰难运行到稳定出产的过程后，文济民不由扶额摇头道:

　　“李冯白三人目前已然一败涂地，牢常的下一个敌人必然是我们。届时战端一开，我们目前大半的进口渠道势必会被封锁。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尽快建设出一个成型并能迅速投入生产的军工系统，以应对战争。而且西北地区严重的各种自然灾害，也需要要建设大量的水利设施应对，这又需要巨量的钢铁和水泥。这还不算各地旺盛的农具需求。”

　　“但是在如今工人数量有限的情况下，再强行上马土高炉。又要分担我们一定的人手。在我们的技术人员本就紧张，这无疑是雪上加霜。可如果使用新工人了话，那钢铁的产出质量又要下降。而且我们自产的设备质量……””

　　“先解决有无问题吧！”挥手打断李待琛，文济民坚持道:“我们的根据地眼下基本都深处内陆，在机器和国外廉价资源运输不便，资金又有限的情况下，也只能立足于自力更生。我们必须尽快完成从矿厂到钢厂再到兵工厂这一整条生产链的建设。所以在设备方面要求比较低，并能迅速建设出众多中小型工厂的土法，就成为了我们首选。在设备的选用上，未来也只能尽量使用我们能自产的设备来实现扩大再生产。至于效率、成本以及质量等问题，我只能说，我们必须做出一定取舍。”

　　说到这，文济民心中又暗暗叹了口气。其实他刚刚还有一点没说，那就工人的培养问题。

　　眼下已经是29年3月了，距离历史上鼎鼎大名的黑色星期四，只有半年左右的时间。全世界的社会主义国家都将迎来资本主义的跳楼大甩卖。

　　对于这个二战前唯一一个飞速提高自身工业能力的灌顶机会，文济民自然不会错过。为此，他在上井岗山之前，就做了不少准备。八七会议后，他建议守常总书记在重组旅欧支部的同时，组建旅美支部。在党组织的支持下，华润、保利两大对外的国企，也被他提前鼓捣了出来。专门主持欧美两个方向的企业合并和金融操作。

　　土共在利用先知优势，趁着在磺胺这种特效药还没有被发现药用价值，通过添加各种中草药混淆成分，而后大规模转手倒卖的常规操作获得了第一桶金。虽然后来又发生了不少“波折”，但最后两个商业集团还是在美国和欧洲很快站稳了脚跟。到了如今的29年初，分别主持负责旅美，旅欧支部的李德民和廖承志，都已然成为了当地小有名气的华侨富商。

　　但就在主管旅美支部的毛泽民和主管欧洲的廖承志二人高歌猛进之际，文济民这里却是一筹莫展，要知道，无论是再多、再便宜的机器，也是需要人来操作的。无论是苏联还是中国，在进行第一个五年计划之前，手中都已经掌握了百万规模的产业工人。而此时的民国，全国的产业工人加起来都不见得能有十万，至于甘肃、陕西两省，在全国工业和工人数目中，更是同贵州一起在民国各大省份中占据了倒数前三。

　　哪怕有文济民再怎么开挂，截止1929年三月，两省工人的总数，也才堪堪突破三万，甚至其中一半以上的工人，都是工龄不满一年的学徒。70%左右的工人，都是属于轻工业和苦力工人的类型。如果指望用规模的工人团队，去强行承担一五计划这种大工程，那么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故而在1932年四年计划完成，五年计划开启之前，他必须想办法训练出二十万以上的工人。想到这，文济民不由又是一阵挠头，虽然他知道在培训大批工人这事上欲速则不达，但目前土共乃至整个中国的家底，太令人绝望了。

　　而相比压力巨大，以至于有搞大跃进倾向的文济民，李待琛这边也好不到哪去。听完文济民的要求后，他直接无言以对了。

　　在整理好情绪后，李待琛当即劝说道:“文书记，以目前略阳钢铁厂的情况，我们已经不能再下调质量标准了。”

　　转身向炼铁车间的主任要来一份表单，李待琛直接将其递给文济民道:“您自己看看吧，以民用的标准作为参考还好说，作为军用枪钢了话，已经在勉强合格的边缘了。更别提质量要求更高的炮钢和机器用钢了，不说目前只能依赖进口的合金钢，就是炮钢最基本的碳素钢标准我们目前都无法达到。

　　所以，如果您一定要强行上马，那我只能建议，希望计委能从允许我通过私人关系，向国外订购一个1.5吨级的电炉，来提高我们的冶炼能力。同时，在大战之前，尽量使用国外进口的先进机器，并聘请相关技师。不然机器落后，工人数量大规模扩张后，工人平均素质又要严重下跌。哪怕我们以此扩大了产能，但生产出来的钢铁，也是不合格的废钢，是发挥不了什么作用的。”

　　翻阅完手中的表单，文济民点了点头道:“这方面的问题，计委之前已经研究过了。你放心，四年计划的产能任务不会全部只加在你们略阳厂身上，镇巴、留坝、咸阳、酒泉，已经设置四个和略阳同级别的土法钢厂，目前相关厂房的建设工程都已经接近尾声。像留坝钢铁厂那边，还是得到您的亲自指导才算走上了正轨。

　　而宝鸡那边，会参考您之前提供的建议，再设置一个配有20吨平炉和两个电炉的小型钢厂，用这套先进设备专门负责炮钢和其他一些高强度钢材的生产问题。只不过我们西北革命根据地的工业人才实在是缺乏，等到宝鸡钢铁厂正式运营时，这宝鸡厂的厂长恐怕还得由您来兼任。

　　至于您提到的技术工人问题，这倒不需要太过担心。自民（国）元（年）以来，全国各地的工矿企业普遍经营不善，工人们生活每况愈下，出现了大量失业的技术工人，这些技术工人完全可以作为我们西北工业的骨干。考虑到这方面的条件，我们土共党委已经通过在全国各地的工会系统，动员了大量失业或半失业的工人前来，甚至有一些上有工作的核心技术骨干也接受了号召准备过来。第一批次往西北来的工人，从行程上看，我预计他们下周就能到。

　　另外，从外援方面来说，苏联也答应了我们的技术请求，已经在上个月初派出了一批技术专家组成的代表团前来援助，代表团计划是走新疆那边过来，目前应该已经到关中了。不过，考虑到耗时较长的机器运输和安装问题，技术上较为先进的宝鸡钢铁厂恐怕最快也得30年后才能投产。在此之前，我们西北革命根据地在钢铁产能上的扩张，还是只能依靠那些土法技术建成的钢铁厂来完成。”

　　“如果是这样，那我就没什么意见了。贵党在这方面考虑得很周全，不是我之前以为的，如同晚清的张之洞那样一拍脑袋就定下了发展钢铁工业的计划。”听完了文济民的回复，李待琛有些无奈之余，心底也长出了口气，总算放下了自己的担忧。

　　随后，二人便离开了炼铁车间。

第182章

“碎矿、选矿、炼焦、烧结、耐火材料、炼铁和炼钢，我们厂目前主要有这七个主要车间。这里面的选矿、炼焦、烧结、炼铁和炼钢五个车间是原本就有的，碎矿和耐火材料车间则是我上任以后又新增的。”

　　李待琛做起了导游，为文济民一一介绍起了略阳钢铁厂的现况。文济民虽然一手拉起了略钢的底子，但毕竟已经脱离这里的一线生产许久，在工厂日新月异的变化下，倘若没人介绍，他恐怕就认不全了。

　　“哦？这些原有的车间我是了解的，至于碎矿和耐火材料这两个环节，我记得在去年的时候还是分包出去的。伯芹先生增设碎矿和耐火材料这两个车间，是怎么考虑的，改变之后的效果怎么样？”

　　文济民有些好奇地问道。

　　“原本的碎矿工作是交给附近群众来完成的，但他们虽然经过了一定的技术训练，但由于其使用的工具比较原始，加上个人的技术掌握水平参差不齐，所以产出的碎铁矿石的破碎效果很不稳定，产量也持续波动，对略钢的钢铁生产有一定影响。”

　　李待琛说到这，稍停了片刻。他带着一旁的文济民来到了刚刚提到的碎矿车间，给他展示集中生产后的碎矿环节的变化，这才接着说道。

　　“所以我在上任以后，就把做碎矿工作的村民集中起来，创办了这个碎矿车间。在建立碎矿车间集中生产后，略钢通过使用工业化设备和工人之间的持续学习，使得碎矿的技术获得了很大进步，铁矿石破碎的效果和产量都稳定了下来。

　　经过了这方面的改良，略钢不但高炉出钢率有了很大提高，生产出的钢铁品质也获得了大幅改善，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略钢才能在如此有限的条件下件维持住了武器用钢的生产。

　　至于耐火材料车间的问题，文书记你随我来，先看一下新成立的耐火材料车间的情况。”

　　说罢，李待琛便再度带着文济民走了起来，来到了一个在碎矿车间不远处建立的单独厂房。歇了口气，他才对一旁气定神闲等待的文济民继续说道:

　　“我刚来到略钢的时候，这个耐火材料车间原本还是一个单独的小工场。当时，由于只需要供应略阳钢铁厂，所需制作的耐火材料数量有限，所以小工场的形式完全供应得上。但还是之前碎矿车间遇到的类似问题，以个人手工的形式来生产耐火材料，品质和产量不稳定，次品率很高。而且由于这个原因，略阳钢铁厂必须专门选派人手来对成品进行筛选，在人力成本上也节省不了多少。

　　另外，我前段时间收到贵党计划经济委员会制定的四年计划时，也注意到，你们准备要新开办多个钢铁厂，对耐火材料的需求也会大幅上升。在保证耐火材料生产稳定性的情况下，满足这种需求的办法就是工业化生产。所以我认为，略阳钢铁厂把耐火材料工场吸收进来并进行工业化生产改造是必要的，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后续四年计划实施过程中耐火材料的生产不会成为影响工程进度的短板。

　　在合并后，碎矿车间的生产经验和钢铁厂制造的熔渣、炉渣、沥青等副产品对耐火材料的生产提供了很大的帮助，不但通过提高白云石煅烧后粉碎的效果提升了白云石砖品质的稳定性，还通过沥青、焦油和白云石颗粒混合，制造出了焦油白云石砖这类不需烧成可直接砌在炉子里的新耐火材料，扩展了生产耐火材料的品种。

　　另外，通过引入相关工艺制备的机械，耐火材料车间的产量相比于合并前有了显著的提升，技术工人的队伍也得到了锻炼，随着后续其他钢铁厂建设中对耐火材料需求的扩大，可以随时增产及派出技术团队组织新的耐火材料工厂。”

　　“伯芹先生的这个办法好！不但提高了耐火材料生产的稳定性，还充分利用了钢铁厂的副产品，提高了资源利用效率。这对资源有限的西北革命根据地来说，确实是非常的实用！”文济民对李待琛说道。

　　“而且，伯芹先生你在工业布局中的前瞻性做得很好，没有一味地因循我们土共过去的布置，在配套设施上打好了提前量，算是补足了我们工业计划中的漏洞。我可要代表经济计划委员会的同志们谢谢你！”

　　作为一点点把汉中的工业组织起来的亲历者，文济民自然知道每一点工业效率的改进中，蕴藏了多少的汗水与智慧。所以，文济民对李待琛就任略钢厂长后增设碎矿和耐火材料车间的举措十分欣赏，也不枉文济民和同志们费尽千方百计把他请来。

　　“文书记过誉了。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绩，能把各种人事和设备都协调好，让新开设的这两个车间稳稳当当的投入运行，还是多亏了有徐驰这位主动让贤的副厂长兼书记帮忙。在我刚到略钢的时候，对各项工作都不熟悉，也是他给了我最大的支持。

　　另外，略钢的工人们和我过去在上海所见的工人全然不同。他们不仅对工作充满热情，竭尽全力提高厂里的产能，还积极主动地学习技术，把机器维护得很好，简直是把钢铁厂当做自己的家来看待。”

　　李待琛有些感慨地说道。比起在国民党旗下工作时的处处掣肘，在土共的工厂里工作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皆备，除了先进的设备不太好进口外，几乎是他心中完美的一展所学的地方。

　　“对了，伯芹先生，我有一事要问。刚刚参观的车间也不少了，确实可以察觉略钢明显的技术进步，不知道如今略钢是否具备生产无缝钢管的能力？”文济民想到即将再度开始的大规模战斗，不禁问道。

　　“无缝钢管？文书记还是高估略钢的技术能力了。”李待琛无奈地说道，“制造无缝钢管的技术在全国都属稀缺，据我到西北之前的所闻，也只有在上海有几个工厂能少量制造，东北尝试制造的消息或有耳闻，但一直没有成功的消息传来。以略钢土法上马的生产技术，距离自造无缝钢管，恐怕还早的很呀！”

　　说罢，待平复了心情，他这才接着带领文济民参观起钢铁厂的其他车间，一面并肩漫步行走，一面介绍起来。

　　“文书记，这边走。你看，这些是各车间都配有的供水、供电、燃气和热力设施，除此之外，我们略阳厂通过引进关键设备，还配备了包括压缩空气站、锅炉房和氧气站等在内的高级设施。另外，为了响应中央多快好省地建设现代工业的口号，我们计划把钢铁厂所产生的高炉煤气、高炉炉渣、炼钢炉渣、废钢以及焦炉煤气等副产品有效利用起来。为此，除了前面提到的供给耐火材料车间的生产外，我们不仅按照计委的要求同汉中水泥厂、汉中化工厂建立了合作，还同西北大学的冶金系建立了合作。

　　在合作过程中，我们略钢专门邀请了冶金系的师生到我们厂里来，给学生们提供实习的环境，并向冶金系的专家学者给各个车间的工作理论指导。同时，借助于西北大学冶金系的优质技术教育资源，我们提高了厂办技校的水平，从而培养出技术工人的人才梯队，更好地提高整体工业效率……”

　　“很好！在我们计委提出的产学研一体的号召上，您和到汉中化工厂任职的树槐先生都走在了前列，把相关专业的教育和科研同一线生产结合得很紧密。

　　我们土共在西北推动工业化建设实属无奈之举，毕竟过去西北四省的工业基础差、工业教育底子薄，在现有条件下，也只能精打细算地用好每一分材料和每一个人才。像伯芹先生你和树槐先生这样的举措，让根据地有限的工业基础和相对落后的工业教育充分结合起来，是让我们根据地的工业和配套教育实现跨越式发展的关键！”

　　文济民对李待琛称赞道。作为后世的穿越者，文济民自然知道产学研结合程度低一直是走苏式计划经济体制发展路线的通病，但在计划经济还是落后农业国实现工业化唯一路径的前提下，他也只能尽力提倡教育、科研与产业发展结合起来，提高一点物质和人才资源的利用效率，减少发展过程中可以避免的浪费。

　　“可别这么说。这样的结合对于我们这些组织管理者来说当然是极好的，把工业发展和人才培养的效率都提升了上去，但那些西北大学冶金系的师生们可都叫苦不迭。

　　我在厂里的集体食堂吃饭时，和一位从北平考来的学生凑了一桌，听他们互相诉苦。他们也是有才的，还专门编了一套顺口溜，说你们土共这是把女人当男人用，把男人当牲口用，非把人累坏不罢休。”

　　李待琛说起了他在厂里遇到的趣事。因为多年的读书经历，加之长期做管理和工程师，李待琛身上自然有一股书卷气。所以虽然见他是生面孔，那些年轻活泼的学生对同桌吃饭的他也不见外，这顺口溜还是学生们专门教给他的咧。

　　“哈哈哈！”文济民闻言，不禁捧腹大笑起来，待缓过气来，这才对他这样剧烈反应有些疑惑的李待琛说道:“伯芹先生你这边学生们的反应，和榆林师范学院的老师们还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昨天我跟于右任右公一同考察，他便告诉我，因为榆林师范学院合并了两座省立师范学校后快速的扩招，师范学院的老师们和这边的冶金系学生一样，也都叫苦不迭。只不过他们发挥着教师的技能与天才，活用了从我们土共推行的马克思主义教育中学到的理论，说我们土共是在剥削他们的剩余价值咧。”

　　“如此看来，这也是人的天性，放之四海而皆同咯。”李待琛也是笑道。随后，他对文济民大倒起了苦水:“不过，说到带学生一事，虽然我们略钢的工人师傅们没抱怨，但我这个厂长可要好好向文书记你发发牢骚了。我们略钢在提高产能以后，本来就人手十分不足，以至于厂里每个工人老师傅都得带上四个徒弟。

　　结果，你们土共的计委可倒好，我们厂里这边才辛辛苦苦培训出一批可堪一用的新工人，你们就立马抽走一批老工人去建设新的钢铁厂，导致略钢的技术工人数量一直非常紧张。就是这个原因，才导致当初我不得不把培训工人的主意打到了西北大学冶金系的师生头上。照《水浒》里的说法，我这算是被逼上了梁山，去把西工大的师生们赚上山来咯！”

　　“这也是无奈之举嘛。”文济民不由有些尴尬地说道。“我们土共手里就这么点本钱，想要快去推动工业化，也只能这样精打细算来使用人力了。不过，这种情况不会一直持续下去的，只要计委制定的四年计划如期完成，我们根据地内的工业人才规模就能上一个大台阶，达到十五万人以上。到时候，人手不足的困境就能得到极大的缓解，我们土共计委再建设新项目就不用总到伯芹先生你们略钢这里来打秋风了。”

　　“也只能希望如此了！”李待琛叹道。

　　“不过，就我自己的观察，即便这个四年计划真的完成了，合格技术工人的匮乏恐怕也不会得到太多的缓解。像是在我们略钢的发展过程中，早期就在厂里工作的老工人一开始还能够指导那些刚从农民转变过来的新工人建设高炉，但随着技术的进步，在新试验的转炉的建设上，这些老工人就同样摸不着头脑了。

　　换句话说，在这个四年计划的实施过程中培养出的大部分工人只对一些固定的工艺了解和熟悉，一旦进入新领域或是接触到新技术，他们就不免陷入从头学起的困境。即便这些老工人能够触类旁通，在技术上精进的速度快一些，缺乏工人的整体局面也会持续下去。”

　　“伯芹先生倒也不必这么悲观。只要我们计委安排的四年计划顺利完成，根据地的基干工业就能形成一套自我循环的工业体系，也就具备了吸收西方先进技术和设备的能力。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完全可以自力更生土法建设和从外国引进先进生产技术及设备两条腿走路。在雇佣一批外国工程师和技术工人后，我们发展工业过程中工人的缺口就能补足许多。”文济民宽慰道。虽然他知道从美国席卷全球的大萧条已为时不远，但在除了李守常总书记和李德胜面前，这样惊世骇俗的预测并不能说出来作为论据。

　　“另外，略钢作为我们西北革命根据地钢铁产业的核心和龙头，在其他的钢铁厂还在学习稳定生产的情况下，略钢的产学研合作完全不用局限在西北工业大学一个大学上，还可以向其他大学展开合作。合作的大学甚至不必拘泥于在西北地区，像北平、天津等地的高校，略钢也完全可以借助我党的地下组织与其展开合作。”

　　参观到了尾声，文济民最后向李待琛托付道:“伯芹先生，这略阳钢铁厂的重担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多想办法，在扩充技术工人的数量的基础上，保障生产出钢铁的质量。我们西北革命根据地最近的工作要暂时转向军事，必须把盘踞地方的毒瘤西北三马彻底消灭掉，这后勤方面，还得靠略钢生产出的钢铁。”

　　“文书记不用担心。在这钢铁质量的问题上，汉中兵工厂的熊厂长盯得可非常紧，容不得我出现半点马虎哟！”

第183章

结束了在略阳钢铁厂的考察后，时间已经来到下午。在谢绝了李待琛一起吃顿便饭的邀请后，文济民便匆匆来到了距离略阳钢铁厂不远的汉中第一水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