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60节

　　不过，由于汉中第一水泥厂的生产较为简单，加之兼任水泥厂厂长的窦荫三正在位于南郑的汉中化工厂组织硝酸工业化制备的生产攻关，他也就大致观察了一圈，在和水泥厂里的新老工人谈过话后，便悄悄地离开了。就在他赶往下一个考察目标的途中，通讯员小姚就马不停蹄地给他送来了一份来自红三方面军的电报——

　　对青海马步芳部的诱敌动作已经奏效，该敌正在调遣兵力准备进攻，对青马的歼灭战役预计在三到五日内正式开始。

　　看罢电报，文济民感慨道:

　　“家杞（黄公略）同志真是上来就带给我一个惊喜啊！

　　这西北三马手下部队的战斗力虽然不算强，但他们配备了大量的战马，骑兵比例很高，打起仗来来去如风，滑溜得跟个泥鳅似的。过去两个月里，我们红军部队打败过他们许多次，可放红军其他对手那里都会是歼灭战的形势，到了西北这里就变成了击溃战。我们逮不住敌人溃退的部队，就不能大量地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他们就总有喘息之机。这次只要让敌人主动撞进我们红军的口袋，这仗就好打多了，看马步芳这个刽子手还能逍遥多久！”

　　“书记，这马步芳在三马里都是最凶残狡诈的，我们红三方面军原本主要负责西线防御的粟阎部队这才从西线调走，向山西发展都不到半个月，以他的性格，按理说不会这么轻易地上当。黄司令员是用了什么计策把马步芳这个恶棍头子给钓上钩的？难不成，是故意在其当面防线示弱？”？

　　通讯员小姚好奇地问道。他接到电报文件后，得知是红三方面军的急电，便赶忙骑马过来通知文济民，直到这时还不了解电报的内容。

　　“哈哈，小姚你这回可猜错咯。公略他可没对应对马步芳那边的防线做什么动作，正相反，他在粟阎所属部队调走之前，就抽调了红三方面军的一个团配合地方纵队加强到这个方向上。”文济民乐呵呵地说道。

　　“明知我们加强了防线，还打算一头撞上来，这马步芳是犯了哪门子病啊。”小姚不解道。

　　“这马步芳虽然凶横残忍，但他这人可精明得很，没有好处可不会主动冲上来。”文济民在脑海中略一思索，便对照着心中的地图给出了答案。“这西北的棋眼，可不在这西北一隅，而是受到整个中国局势的牵动。这西北三马向来狡猾又自大，不肯屈居于人下，所以才会趁西北军倾巢而出去逐鹿中原时，与常凯申的南京国民政府取得了联系，在其支持下主动发起反叛。所以，现在马步芳部的异动，同样不能单从西北地区来考虑，更要注意到全国局势的变化。”

　　通讯员小姚恍然大悟，一手握拳敲在另另一只手的掌心，快速说道:“书记，我明白了！这段时间，直接影响到全国局势的最大事件，就是冯、阎联军在中原与常凯申军正式开打。根据在敌后工作的同志汇报的前线情报，大战开始后，整个中原战局就迅速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在这一时期里，常凯申通过部队作战情况的反馈，对冯、阎联军中西北军和晋绥军部队的规模必然有大致的判断，可以知道西北军后方留下的部队数量不多。因为他和我们土共一样确定西北军后方空虚，所以才下令让西北三马向东进攻！”

　　“前面你都说对咯。可唯独有一点，那就是常凯申决不会像我们党对待各红军部队那样对待西北三马这样的军阀部队，反而会巴不得他们在与西北军的战斗中消耗掉。所以，我认为常凯申催促三马出兵的电报，恐怕在中原大战一开始时就发了过去，才不会管三马撞上了西北军主力会是什么下场。

　　当然，包括马步芳在内的西北三马也作为军阀割据多年，当然不会被常凯申声称的情报所蒙蔽，一定会自己确认后才开始行动。所以中原战场打了快半个月后，马步芳他们从传来的情报中大致确定西北军出动的情况后，才开始了大规模的行动。

　　在这几天里，不仅是青海的马步芳部队有了异动，宁夏的马鸿逵、甘肃的马鸿宾都已经在调动部队，只是他们的地盘相对青海更富庶一些，部队的规模和武装也更强，所以他们的本钱更足，比起马步芳来说更沉得住气，有足够的底气观望一段时间再开始行动。”文济民详细地讲解道。

　　“这样看来，马步芳这样迫不及待，说不准就是生怕他的两个同族在他前面抢了肥肉呀！”小姚说道。

　　“就是这样！所以即使我们红军不动，有宁马和甘马在侧，他们的任何行动都会催着马步芳他撞上来自寻死路。我们的黄司令员这样调兵遣将增强防线，在马步芳的眼里反倒是虚张声势，是西北军驻防部队在后续没有援军的情况下强撑起一道防线。按他打的如意算盘，恐怕会以为打穿这道防线后，哪怕损失再大，也可以没有阻碍地扩张地盘，吃下西北军留下的肥肉咯！”

　　“马步芳这个刽子手的死期终于要到了！对了，文书记，红三方面军对西北三马的战役马上就要打响了，我们是不是要提前结束考察的行程，准备回部队了呀？”小姚听完文济民的讲述，向他问道。

　　“有黄公略这个司令员在，红三方面军的作战不成问题，不用我这个闲人添麻烦。且不说黄司令员在指挥上面比我要高明得多，单说对部队情况的熟悉程度，上任之后一直泡在部队的家杞同志就比在根据地里到处跑的我要强。再加上部队里主要的指战员都经过我们土共的军政学校和之前的湘赣根据地的培训，和他这个首任校长很熟悉，他指挥起来也不会生疏。

　　另外，前线的战斗很重要，现在我们对根据地基本工业情况进行的考察同样重要。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们把根据地的工业家底摸清楚了，给红三方面军的后勤就能捋顺，才能保障正面作战的胜利。

　　像我之前在略阳钢铁厂考察时就遇到了问题，计委提出的钢铁厂建设和配套方案在耐火材料和技术工人数量上都出现了漏洞，在技术上距离实现无缝钢管规模化自产还有很远。这些问题不及时发现，就会导致我们的工业计划成为空中楼阁，工厂在空转和浪费，甚至很有可能威胁到红军在武器弹药等关键领域的后勤安全。

　　我们的计划经济委员会还很不成熟，不少工业指标和技术要求都是按着纸面数据来计划的，与一线工厂的真实情况难免会有偏差。在这种情况下，虽然像李待琛厂长这样的优秀干部可以解决一定这类的问题，但我们不能指望每位同志都能如此。问题出现了就要及时解决，同时努力发现更多的问题，争取做到防患于未然。我们在根据地进行充分的考察，统筹好根据地的工业建设，保障好红军后勤，就是对黄司令员最大的支持。”

　　文济民说道。

　　“是！文书记。”小姚听了文济民的一大通话，直截了当地说道。

　　“好啦，我们快走吧。从这里到汉中第一机械厂可还有挺长一段路，要想在天黑之前赶过去，可得抓紧咯。”文济民对小姚说道。

　　通讯员小姚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便牵着马和文济民一同快步行动了起来。

　　“爱洲先生，许久不见了！在根据地工作得可还习惯？”才走进同样位于略阳的汉中第一机械厂，文济民便远远看到了正在和副厂长兼书记的沈鸿一起考察新车间布置位置的支秉渊，主动向他打起了招呼。

　　“文书记！您可算是来了。我在汉中这段日子，可真是此间乐，不思蜀，亲手带领中国的工业向前发展，可比什么享受都要好得多。”支秉渊高兴地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啊！”文济民说。

　　“对了，文书记。我和小沈正商量着在这里新设一个车间，专门研究水压机的制作，正打算请您过来帮忙参考参考呢！我可是没少听厂里从兵工厂分过来的老工人说，文书记您当初是怎样从无到有地制作出许多机床的，一定对机械方面研究不少。”不待文济民接着说话，支秉渊便如同连珠炮般说道。

　　“我们在这段时间讨论过，根据地的各类机床生产虽然大多从土法上马起步，但目前已经具备了一定的规模，品类也还算齐全，是有制造水压机的需求和能力的。当然，我们根据地的工业实力和欧美苏日那些工业国比不了，制造不出来那种上万吨的水压机。

　　不过，只要经过专门的技术攻关，自造千吨级别的水压机还是完全有可能的。有了水压机以后，许多汉中第一机械厂原本无力制作的机械就完全可能造出来了！”

　　支秉渊才上任机械厂的厂长不久，不过显然，他已经对厂里的工业实力有了充分的了解。文济民这才露面，他就有些激动地上前，和文济民说道。

　　“我于机械的研究不多，只是读书时有所涉猎罢了。当初汉中的工业草创，我也是实在找不出专业的人才，这才硬着头皮和厂里的工人们一起做的尝试，能以土法制作基础的机床已是我所学的极限。

　　至于研制水压机一事，我也只是对水压机有所耳闻而已，实在帮不上什么忙。不过我知道水压机对工业发展的重要性，所以在水压机的问题上，只要爱洲先生和小沈商谈妥当，研制水压机的过程中不对后续的机床等机械生产产生大的影响即可。”

　　文济民听到支秉渊的热情招呼，虽不忍让其失望，但也只能实事求是地无奈说道。

　　支秉渊在1925年“五卅”惨案后，受到反对洋货运动的鼓舞，就联络了大学同学魏如、吕漠承、朱福驷以及校友张延祥、黄炎，开办了专门制造机械的新中工程公司。新中公司最开始的产品就是用于缓解水旱灾害的离心式抽水机、双筒双行式抽水机、滤水缸等多种排灌设备，和各个洋行的产品想比都不落下风。然而在这一时期，民族工业在洋商和官僚资本的双重倾轧排挤下处境艰难，支秉渊在新中公司的发展中也遇到了种种困难。

　　支秉渊与土共的西北革命根据地联系同样是因为旱灾与排灌机械的联系。在陕西旱灾日益加重的情况下，文济民通过土共的地下组织，主动向支秉渊的新中公司伸出了橄榄枝，表示陕西旱灾严重，急需采购大批排灌设备，这才把为公司经营殚精竭虑的支秉渊“钓上钩”来。

　　支秉渊在深入考察了以陕西为主的西北地区旱灾灾情后，便被文济民主动邀请到汉中机械厂考察。在考察结束后，文济民就邀请支秉渊担任土共汉中第一机械厂的厂长，支秉渊反复思考过后，终于答应下来。其经营的新中工程公司，在土共的订单下渡过难关后，也在支秉渊本人的支持下逐渐建立起了党组织，给土共后续工业发展中的设备进口提供了便利。

　　“对了，小沈，在机械厂工作得还习惯吗？你这才被中央调到湘赣革命根据地没多久，又被调来了汉中革命根据地，可是来回奔波哦。”

　　“习惯的，文书记。”年龄才二十多的副厂长沈鸿笑着说道。比起已经开办自己公司的支秉渊，在文济民的影响下，沈鸿的命运却同历史上有了很大的改变。在几年前，他还在上海的布铺做伙计时，便碰巧去听了文济民做的演讲。后来他入了党，就听从文济民的建议，去研究起了机械制造，如今虽然岁数不大，却也算资深的工程师了……

第184章

“从南方根据地调到汉中以后，虽然机械厂的不少工作都要从头做起，向外采购设备也困难了许多，但这里的资源条件更好，工业的上下游产业链配套更完善，能自行生产出机械生产中最基础的各类金属材料。所以尽管汉中第一机械厂开头比较困难，需要用许多土法上马的办法来解决机床的缺口，但发展的潜力很好，我和工厂里的同志们对根据地的机械制造工业发展都很有信心。

　　另外，我在自己带领同志们尝试设计生产各类必需的机械设备，特别是动力设备的过程中，遇到了不少问题。动力设备是带动一切机械设备的核心，没有这类设备，我们根据地的机械制造工业虽然能向前发展，可只依靠传统的人力畜力乃至对水力的简单应用，必然会拖慢我们机械制造工业的发展进程。多亏支厂长的到来，才帮助同志们闯过了这个难关，不然，我们不知道要在这个问题上卡住多久！”

　　面对文济民这个亲自发展自己入党的老上级，沈鸿老老实实地汇报道。

　　“小沈呀，你就不要跟爱洲先生互相表扬咯。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这两位同志，在根据地的机械制造工业发展中是缺一不可。我把你们拉来主持根据地的机械厂这步棋，算是走对咯！”

　　文济民拍了拍沈鸿的肩膀，对两人笑着说道。

　　此时的沈鸿虽不起眼，但在原本的历史上，正是这个布店伙计出身的年轻人，后来担任土共这边的红色总工，成为了陕甘宁边区的“工业之父”，在建国后更是一手推动和主导了新中国自行设计建造的第一台万吨水压机。

　　文济民亲自把沈鸿介绍入党，并提前把他引入了机械工程的领域，就是为了能在根据地工业起步后有属于土共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才来领导。而这仅靠文济民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做到的。沈鸿在机械制造领域的天才是历史所验证过的，这也是文济民在上海时特别看重这个年轻人的直接原因。

　　不过，沈鸿在机械制造领域有的不仅是独树一帜的天赋，也有着浓厚兴趣的引导，他当初在布店里学卖布技艺的同时，就喜欢看书读报，沉浸于其中的各种科学知识，也因此迷上了各种机械，总想探究其中的奥秘。在听文济民演讲的一周前，沈鸿曾花一块多钱买来一个怀表，想着弄明白这表的时针、分针为何能如此协调地走动，他拆了装，装了拆，虽然怀表最后损坏到报废了，沈鸿却从中诞生了对机械的极大兴趣。

　　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沈鸿在入党后，听到文济民建议他去学习机械后，他便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在随后文济民亲自抽空组建的机械工程班中，慢慢积累了大量超越时代的机械知识和技能。等到沈鸿接受党的任务到汉中来领导机械厂的工作时，他已经充分掌握了各种机械制造的知识与技能，带领刚从汉中兵工厂独立出来的汉中第一机械厂走上正轨，依靠少量的精密机器，配合土法上马上。逐步完善了机械厂所需的机床和其他生产机器，给机械厂的发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因为西北不比上海，一切的设备都要自力更生从头做起，所以沈鸿要求自己和汉中第一机械厂的工人们更加刻苦耐劳。他们做的产品是生产更多机械的设备，产品的好坏牵动着整个西北革命根据地的工业发展，更要兢兢业业、一丝不苟。沈鸿自己对工人的要求很高，可对自己更加严格，他常常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工人同志们见书记都这样埋头苦干，也就都不肯懈怠，争相为根据地的工业发展出一份力。

　　尽管汉中第一机械厂的生产是“土法上马”，但执行起来的技术细节却绝不马虎，从一开始，沈鸿就为机械厂的工作制定了严格的标准。有时，沈鸿会向负责一项生产的某人提出技术、工作上的问题，回答时决不能说“差不多”。一旦说了，他就会追问道：“差不多，到底差多少？”倘若答不出来，对不起，想好了再来。

　　虽然许多机械厂必需的设备沈鸿从来没有接触过，但他就是凭着别人的描述加上组织帮助获取的资料，组织大家一起设计、一起改进，采用土洋结合的办法，把机械厂生产所需的各种设备一件件的制造了出来。虽然在质量和性能问题上，同那些国内外大厂生产的机器。还存在不小差距，但至少也解决了最基本的有无问题。而这种自行摸索和研究的本领，正是支秉渊到汉中第一机械厂后和沈鸿一拍即合的关键，他们两个机械厂的主要领导一起，带领全厂的工人们探索出了各种关键设备的制造办法。

　　“文书记，我跟沈副厂长对水压机车间的选址工作已经基本完成，正好您过来考察，就让我们给你来介绍一下机械厂的情况吧。”

　　等沈鸿与文济民寒暄结束，支秉渊便热情地邀请文济民参观汉中第一机械厂，主动上前给他领路。这段时间工作下来，支秉渊已经把机械厂当作了自己的心头肉，对于如今汉一机的成就，也是非常自豪的。一面走着，支秉渊一面开口说道。

　　“汉中第一机械厂现在有约两千五百名工人，核心机床生产设备七十余台，下设六个车间，主要包括动力车间、电机车间、轴承车间、轻工机械车间、重工机械车间。”

　　“爱洲先生，汉一机这两千五百名工人里面，熟练工人的比例大约有几成？

　　我之前在略钢考察的时候，伯芹先生就和我诉苦，说因为计委连续新建钢铁厂，熟练工人的数量始终不足。我西北根据地目前暂无新建机械厂的计划，所以汉一机无新厂外调工人之虞，但毕竟其起步晚、底子差，熟练工人缺乏的问题恐怕同样会存在。”

　　文济民拿出了自己考察时用的笔记本，准备记录支秉渊讲述的数据。文济民如今的记忆力可以说是过目不忘，不过为了给根据地工作开个好头，他还是会在考察时保持记录的习惯。

　　“熟练工人的话，汉一机如今大约有六百人，在工人中占比超过两成，其中约三百人是从陇南机器局调过来的，剩余的近两千名工人则还处于学徒阶段。按照我和沈副厂长的讨论结果，为了在保证学习和生产质量的情况下以最大速度扩充工人数量，在我们厂里每个熟练工人要带四个学徒，就连我们两个也不例外。

　　如文书记您所说的，从短期来看，汉一机的熟练工人缺口还是存在的。不过，随着前几批学徒工出师，汉一机熟练工人缺乏的问题就能得到极大的缓解，厂里下一步的技术升级计划也就有实施的基础了。”

　　支秉渊一五一十地说道，文济民在一旁脚步不停，手上也在不停记录着。支秉渊说罢，文济民过了几秒方才停笔，正色对他说道:

　　“爱洲先生对厂里的了解很好。但即便前几批学徒工出师了，汉一机熟练工人数量不足的问题恐怕也不会有太多缓解。不过，对汉一机来说，带来这个结果的是个好消息。”

　　“哦？文书记，难不成贵党的势力范围又有所扩张，拿下了新的工厂？”支秉渊有些高兴地问道。

　　“爱洲先生猜得不错，但并非是全部。新的机器和工人来源主要有三个方面。这其一就是您提到的，从新的根据地获取机器和熟练工人。我们的西北根据地后续会向东西两个方向发展，其中东面的阎锡山治下的山西工业实力不容小觑。而如今晋绥军主力正与常凯申军在中原战场僵持，留守部队不过约三万人，我们向山西方面的发展是大有可为的。所以，我们对山西的攻略一旦成功，就能收获一大批熟练的技术工人和机器设备。

　　这第二个方面，就是从常凯申治下的各个机械厂和兵工厂获取机器和熟练工人。由于常凯申和他身后的买办势力同欧美帝国主义资本的媾和，国民党政府治下的各类工厂，都普遍面临经营不善的问题，加之中原大战前途未明，众多工厂的管理者人心惶惶。他们内部，也有不少人，对把工厂的机器私下出售一事颇有兴趣。而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从他们手里廉价收购二手机器，或是依靠地下党从各国洋行直接订购走私到西北这一方式，都能让我们迅速购买到我们所需要的各类机器。根据计划经济委员会的估计，光是今年年内，国民党统治区域那边至少就能运来不下二十台。

　　同时，在国内工厂开工不足的情况下，工厂对于雇佣工人的管理更加苛刻，他们的生活每况愈下，招募他们来西北根据地工作相对比较容易。到这个月中旬，从汉阳钢铁厂动员过来的第一批工人就能抵达，总人数约有两百人，其中汉一机可以分到70人左右。另外，从成都修械厂招募的工人也在路上了，他们到的会更晚些，也有约一百八十人，不过具体分配还没定下来。”

　　为了保证敌后隐蔽战线同志的安全，文济民并没有对支秉渊和沈鸿和盘托出土共从敌后利用党的组织和外围组织招收工人的细节，对工人们行进途中全部以三十人左右为一组，分散行动的安全策略，同样没有展开描述。不过，这些信息对于汉一机厂的两个主要领导来说，已经足够了。

　　“好！我们这样大量的引入熟练工人和机器，西北的工业发展又能大大加快了！不过，文书记，从您刚刚提到的这两方面来看，我们汉一机厂里的熟练工人数量会增加的更快，不应该会在后续出现熟练工人不足的情况呀。难不成，您还没有说到的这第三个渠道，会带来大量的机器？”文济民说完前两个方面，正等待同行的支秉渊消化相关信息，在一旁的沈鸿迫不及待地问道。

　　“小沈一下就抓住关键咯。你说的没错，这第三个方面，确实能带来大量的机器，那就是从外国引进。这从外国引进，也分为两个方向，其一是从欧美等资本主义国家采购机器设备，其二是从苏联引进机器设备和工人，争取援助。

　　根据我们土共在海外各支部的调查，发现自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欧美各国都隐隐出现了一种生产过剩、消费不足的情况。各国股市更存在着异常的波动，尤其是以美国股市为最。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工业国。美国现在的股市充满了一种不寻常的狂热。其中上市的不少公司，甚至都是只有一个名头的空头公司，更存在各种欺诈行为。在这种虚假繁荣的情况下，有大批人直接从银行借贷了大笔资金投入股市炒股。眼下美国几乎有七成以上的大银行都可能存在坏账。所以我们分析，一场前所未有的经济危机已经逼近了资本主义世界。在经济危机到来后，欧美的各类机器价格就会有大幅的下跌。届时我们就能以更小的代价买到更多机器。虽然这批机器引进国内后还要面临运输的难题，但哪怕只有十分之一能到达根据地，对我们根据地的工业实力都是脱胎换骨般的提升。

　　而随着我们土共实力的不断发展，特别是在我们占据了西北地区后，以斯大林为首的苏联高层对我们越来越重视。尽管在汪兆铭发动七一五事变后我们土共就与共产国际长期失去联系，苏联考虑到其远东部分的安全问题，还是不得不准备援助土共以换取我们在安全上的配合。因此，在我们西北革命根据地巩固后，就能够从苏联获取为数不少的机器设备和技术工人的支援。但苏联眼下的工业能力，相比欧美各国来说，只能说是二流水平。所以这些机器可能会比较落后，不过以我们根据地目前的工业水平来说，恰好方便了我们的消化和吸收。”

　　回忆着记忆中的信息，文济民向支、沈两人条分缕析地讲述道。为了保证支秉渊这位土共请来的外援的情绪，文济民故意使用了比较功利的说法，当然，这也未尝不是他自己的某种心声。虽然文济民不能说明自己在其中发挥的关键作用，但他在讲述中依旧情绪难以平复——不论是提前预测欧美的经济危机，还是安排“意外”中断与共产国际的联系，都是他主导的变化。

　　“这样倒好。不管是欧美的机器还是俄人的机器，拿到了中国，终究是用来加强我们中国的工业实力的。有那些外国进口的先进设备后，我、沈副厂长还有其他汉一机的设计人员就不必花太多精力在从头设计制造那些基础简陋的机器上了，我们机械厂的发展能够加快不少，确是一件幸事。

　　不过既然有这样便利的条件，文书记，那我们是否可以先行进口一些比较难以冶炼的合金钢？西北地区目前的工业实力尚浅，特别是冶金工艺还有很大的不足，暂时无力生产制造各种机床刀头所需的合金。目前我们虽然能因陋就简使用一些性能较好的钢材暂时替代，但这样的刀头不但会导致机床的加工精度差，其使用寿命也非常短，导致使用过程中频频需要更换。”

　　支秉渊听闻土共有海外的渠道，立马来了精神，向他询问道。

　　“这个没有问题。我们土共计委前段时间看到汉一机关于合金钢缺乏问题的汇报后，就已经安排了相关材料的进口，其中最快抵达的一批，应该已经随苏联代表团到达陕北了。”

　　支秉渊与沈鸿闻言，精神一振，异口同声地说道:“太好了！”

第185章

“文书记，到动力车间了。”文济民、支秉渊和沈鸿三人走了颇长的一段路，终于到了机械厂的厂房。在这第一座厂房前，支秉渊驻足对文济民说道。

　　“好。爱洲先生，快带我进去看看这个动力车间到底有什么玄机。”文济民含笑说道。说罢，几人便加快脚步，走进了这个轰鸣声连绵不断的厂房里。

　　“考虑到根据地目前的技术条件和燃料供应的问题，我来到汉中第一机械厂后，在动力设备的研制上没有沿袭新中工厂公司过去研究比较充分的汽油发动机。而是按照计委的要求，将精力放在了您设计的锅驼机上。虽然相比一般的发电机，锅驼机的功率只有五到二十五马力，更存在升火准备工作时间较长、在暂时停车时必须保持锅炉在热备用状态、热效率较低和装置较笨重等问题，但他的技术难度和燃料要求相比一般的发动机来说要低太多，更有操作、安装和维修简便、工作可靠、制造简单以及成本较低的优势。以至于他的诸多缺点，几乎都可以暂时忽略不计了。”

　　“很好……”

　　看着车间内的工人使用炼铁炉铸造外壳，然后再用土造重力锤，将锅驼机外壳打造成型后，再进行打磨，组装，焊接，俨然形成了一道井井有条的锅驼机生产线后。文济民点了点头道：“当初我创造机械厂，开工制造锅驼机时。一个月顶多制造出一两个台。但是现在看你们这架势。已经能月产五台以上了吧？”

　　“以目前我们产的能力来说，一个月能生产十产二台”支秉渊满含笑意道：“同时，考虑到西北地区未来对更大功率机械的潜在需求，我们还布置了对德国的鲁道夫·狄塞尔博士发明的柴油机的预研仿制，只是从目前的技术力量来看，我们汉一机近期研制的进度有限。”支秉渊走在前面，一面指着车间里一台正逐渐成型的锅驼机，一面为文济民进行了介绍。

　　而一旁的沈鸿闻言，也补充道：

　　“文书记。这锅驼机的用处确实不少，眼下我们厂锅驼机下线的数量虽然越来越多，但是订单却直接排到了两年以后。出来钢铁厂、兵工厂还有我们机器厂自用的那一部分，还有很多农村合作社也向我们下了订单。就我们所知，去年以来的陕西旱灾，有不少合作社就是靠将将这些锅驼机改造成抽水机灌溉农田，才勉强度过了旱季。还有不少合作社还委托我们讲他改造成了拖拉机用于耕地和运送货物。或是用它发电、碾米、榨油。”

　　“很好，看来根据地的同志们处理问题的方法还是很灵活的嘛！在目前根据地工业所需动力机械有限的情况下，同志们没有把思想局限在工业领域，在农业上充分利用上了我们根据地自己的工业产品，解决了根据地遇到的问题。这种思路值得表扬。”

　　听到各地刚刚建立的农村合作社也向机械厂下了有个锅驼机的订单，文济民略微惊讶过后，也对对方口中的那些合作社干部们起了不少赞赏之意。本来他还是想在锅驼机能初步满足各工厂的生产后，再把他往农业方向推广。但没想到西北的这些干部的主管能动力这么强。一下子就想到了锅驼机在农村和农业方面的作用。

　　当下，他对支秉渊点头说道:“从这里看，足以说明爱洲先生的决策是正确的。尽管锅驼机这类动力机械存在的问题有很多，可在当前阶段，它确实能够解决我们西北根据地工业和农业方面的诸多问题。至于柴油机方面，暂时不要好高骛远，我的意见是，先从低马力的单缸柴油机开始制造！几天我会让人把图纸和相关的制造要点给你送过去。不过，你这边也不要耽误了柴油机的生产。”

　　“这点您放心吧！”支秉渊自信满满地说道：“为了满足根据地各大工厂和合作社的订单，我们为此又扩建了几个厂房，在年底之前就能将产能再翻上一翻。为了解决技术人员不足的问题，我还特别写信，请了两个要好的老同学过来帮忙。等他们一到，我就有信心一边扩大产能，另一边一步到位，制造出10马力的单缸柴油机。”

　　“这就太好了。”

　　见到支秉渊一副有十足把握、信心满满的样子，文济民也不打算再去干涉机械厂的计划。作为后世来客，文济民非常清楚这位大佬的能耐，所以也明白，支秉渊要一口气制造出柴油机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只不过他有些担心对方将精力放在柴油机上，而忽略了锅驼机的生产罢了。

　　当下，在对动力机械车间生产的技术细节和存在的问题，进行了充分的了解，仔细观察了这些工人小组制作锅驼机的细节。并对支秉渊和沈鸿二人提出一些建议后，文济民一行就到了下一个要参观的车间。

　　“这是制造小型电机的车间，它的设立几乎和动力车间在同一时间。说起来，这个车间的设立以及研制工作的突破和文书记你还有不小的关系。”这回倒是作为厂党委书记兼副厂长的沈鸿先行介绍了起来。

　　“哦？快说说，这又是怎么回事？”文济民有些疑惑地看向沈鸿。

　　“当初在支厂长选定以锅驼机为动力车间主要研究生产方向后，我和支厂长就在讨论以锅驼机作为根据地工业动力源所存在的优点与问题。当时我们研究发现，尽管锅驼机在运行的稳定性和动力输出的持续性上都很好，但是其应对根据地工业中比较分散化、中小型的机器设备使用情况来说，还是不能充分匹配的。

　　就在我和支厂长商讨如何改良锅驼机以适配根据地工业动力需求的时候，计划经济委员会制订的四年计划也给我们厂派发了任务。我们注意到，在对汉一机的工业发展指标要求里面，有一项文书记您牵头提出的项目，就是自行制造中小型发电机。

　　由这个发电机，我们就联想到了配套的电动机。我和支厂长一致认为，使用电机是把锅驼机提供的动力应用到根据地工业中的最好办法，通过在根据地各个工厂中使用电力驱动，锅驼机提供的动力就能被有效地分配给厂里的各个机器。后来在我们机械厂研制发电机和电动机的过程中，文书记您提供的相关资料也很有帮助，特别是许多土法上马的法子，对于我们汉一机从零开始的生产条件来说，属实有着不小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