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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65节

  不过,闻言的文济民不仅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反而颇为感同身受地笑了起来。待索克林可夫说罢,他这才止住笑意,说道:

  “原来不光是我们制定计划、发展工业时面临缺乏技术人才的窘境,苏联同志也是一样的呀!知道了苏联会遇到同样的问题,就说明我们土共推行工业化的思路没有错,能打消不知道多少同志们的顾虑咯。

  至于同志们来自各国、对计划经济接触不深的问题,倒是影响不大。以我们土共计划经济委员会如今的实力,独立制定的四年计划很难称得上是统计完备、规划完整的工业发展计划,充其量是一种大致的规划。我们土共实在是缺乏数学、金融和各类技术方面的人才,距离真正的计划经济还远得很,你们的到来对我们就是很大的帮助!”

  索克林可夫听了文济民的话,一改之前的暴躁。一时间,他竟与代表团副团长华西列夫斯基相顾无言……

第195章

说完了苏联代表团的人员构成问题,文济民便又和负责技术援助的团长索克林可夫问起了新问题,也就是他一直关注的苏联代表团的援助人员的工作安排。

  似乎在刚刚发泄式的尖锐批评中把负面情绪倾倒了干净,从沉默中恢复过来后,索克林可夫便不再如之前那样话里处处带刺,展现出他作为高级干部的实干能力,有条不紊地说了起来。

  “代表团的技术援助工作主要可以分为两块。其一是在你们土共这里有对应承接工厂的代表团专门技术援助人员,他们的工作安排和我们代表团所携带的关键设备的分配事先已经定下,这些人约占代表团人数的三分之二。他们在西安休息一天后,就可以出发到各个厂里去,只是因为之前我们雇佣的运输队伍目的地只到这里,后面需要你们土共提供一些配合的人员,帮助他们把设备运输到位。

  其二是像我和华西列夫斯基同志这样的代表团成员,只有三分之一左右。我们过去的工作包括从经济统筹到军事参谋等诸多领域。由于事先没有划定具体的工作安排,需要对你们提供的根据地进行系统的考察后再分析可以为你们中国同志提供什么帮助。”

  “这样也好……”

  听了索克林可夫的话,文济民点点头说道:

  “只要那些负责传授新技术和帮助我们掌握那些新机器设备的技术人员能够尽快到位,我们根据地的工业建设进程相比原定计划,也能更快建成,各个项目之间的衔接也不会因此出现更大问题。至于考察方面的问题,也是理所应当。毕竟要对根据地资源和生产能力的全面认识,进行一场全面调察是很必要的。

  而且我们土共的计划经济委员会才成立不久,经验非常有限,工作方法全都是自己从头摸索的。以至于各项调查的结果指标,除了最早的汉中、宝鸡和西安周边地区的数据相对准确些外,其他县市的数据眼下都仅有一个大略。而现在有索克林可夫同志、华西列夫斯基同志你们这样经验更丰富的同志协助和指导,想必也能也能给我们带来更多更详实的数据。”

  “你们连调查工作都没有完全完成?”听到这个消息,就连做好艰苦工作准备的索克林可夫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毕竟,竟在习惯苏联那数据统计到方方面面的计划经济后,他实在难以想象,对方居然在还没有完全完成根据地各项数据统计就开始上马推行工业计划。

  对此,文济民两手一摊,直接朝索克林可夫大倒起了苦水:

  “我们土共眼下在全国仅有不到三十万的党员干部,虽然全力向西北这个战略重心集中,但到目前为止也只有十万出头,其中一半以上还都是军队干部……”说到这文济民叹了口气道:“可是,我们要领导的,却是人口超过两千万、文盲率高达70%以上,更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旱灾的庞大根据地。而与此同时,我们周边的反动军阀更是步步紧逼,随时有向我们发起进攻的可能。以至于我们只来及调集人手完成几个重点地区的调查工作,就不得不匆匆投入地方的抗旱工作和工业建设了。”

  “我明白了!”索克林可夫有些默然,片刻之后,还是点了点头道:“来这里之前,我只知道你们土共面临的形势非常恶劣,但没想到情况居然这么严峻。如果按你所说,我们必须尽快完成调查工作。对了,你们之前调查用了多久?”

  “一个月……”文济民伸出食指,又伸出两个手指道:“不过,之前我们只是对汉中各地乡镇以及几个重点城市周边进行了调查。根据过往考察的经验,我认为你们如果要把西北革命根据地主要区域详细考察个遍,至少也要花三个月左右的时间。不过,代表团的人数不少,如果能分散进行考察,倒是可以节省很多调查的时间。就是不知道你们可以分作几个调查队?”

  “调查总共要三个月时间吗?”索克林可夫低头思量片刻,在大致算清来时路途上耗费的时间,便满意地点头道:“在路上的时间加上在各个主要厂区考察消耗的时间,考察完一遍确实应该得这么久。至于代表团分队考察的话,在我看来,分成三队是不成问题的,每队都可以配备足够的带队干部。这样一来,时间应该可以缩减到一个月左右。”

  “三个考察队、一个月时间……”文济民低声喃喃道。随后,便对说罢的索克林可夫笑道:“这样的话,考察的进度又能大大加快了。正好等考察结束,根据地各主要工厂的援助设备也差不多安装到位了。到时代表团也就可以根据根据地最新的工业发展情况来对我们的计委所制定的四年计划进行补充和修正了。”

  “工业发展是需要时间的,我们必须要尊重这个客观规律。就像战争一样,只凭主观热情是获得不了胜利的,必须把有限的力量充分组织起来,在合适的时候用到合适的地方上去……”索克林可夫点头说道。

  “索克林可夫同志说得对。”文济民见聊天的氛围缓和下来,便轻松地说道。

  “文济民同志,别看索克林可夫同志现在主要负责主持经济建设工作,他过去在三年国内战争中可是屡立战功,在许多部队里担任过政治委员,甚至领导第八集团军和图哈切夫斯基领导的第五集团军一起打败了邓尼金。”一旁半晌不做声的华西列夫斯基此时开口对文济民说道。

  “哦?索克林可夫同志居然也有这样辉煌的战绩,实在是我孤陋寡闻了。当初我在苏联留学时,光顾着学习先进的技术知识和各种革命理论,居然对苏联红军的光荣历史了解得不多。现在再想想,还是颇有一些遗憾的。”文济民客气地应和道。见方才说罢的华西列夫斯基似乎仍有话憋在了肚子里,他便主动向其问道。

  “对了,华西列夫斯基同志,关于考察相关问题,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考察问题……”刚才还说话滔滔不绝的华西列夫斯基罕见的犹豫了片刻,这才对文济民说道:“文济民同志,我确实有一点想要补充的,不过和代表团主要的考察目标不同,主要涉及的是农业和水利方面以及我自己主要负责的军事参谋方面。

  我从小帮家里做农活,在参加革命以前一度还想做农学家,所以对农业多少有一点了解。我们代表团一路从你们土共西北革命根据地的北端南下,按照我的观察和对沿途农民的询问和您刚刚所说,都证实了这片土地去年已经经历了一场异常严重的旱灾,到今年恐怕还会继续持续下去。在这种情况下,西北革命根据地的普遍减产乃至绝收恐怕是可以预见的了。

  在这种情况下,你们的水利建设似乎是目前唯一能够缓解这种状况的办法了。而农业生产是工业发展的基础,一旦供应不上足够的农产品,脱离农业生产的工人就无法获得足够的口粮,你们的工业恐怕就很难持续发展下去。”

  “考察水利设施和农业确实是很必要的,我们西北革命根据地的旱灾情况的确非常严峻,后续我会专门安排代表团里相关的专家进行这方面的考察,看看专家们能不能给我们一些改进工作方法的意见。

  至于工厂方面的口粮问题,这个华西列夫斯基同志倒不必担心。我们土共虽然并没有如苏联同志那样掌握全国政权,可以自由的在全国范围内调配粮食,但我们当前阶段南方的根据地发展得也很不错,也打通了和西北之间的联系,所以可以从其他区域的根据地来调取粮食,维持工厂粮食的供应,我们土共会尽全力保证根据地内工业的稳定发展。”

  文济民听了华西列夫斯基的话,没有遮掩土共如今的困境,痛快地承认了西北革命根据地内连年旱灾的问题。毕竟,索克林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带领的第一批苏联代表团除了援助的职能外,一个重要的作用就是作为斯大林同志的眼睛而存在。即便文济民自己否认了灾情,到各地考察的援助专家也不可能发现不了西北革命根据地内旱灾的实际影响。

  不过,说完根据地农业现状后,文济民专门给华西列夫斯基和一旁的索克林可夫同志吃了定心丸,向他们承诺了工厂用粮的稳定供应。

  “至于军事参谋方面。文济民同志,请恕我直言,从我对沿途驻扎部队的考察情况来看,你们的工农红军内部连参谋制度的雏形都很难说已经具备,军事指挥完全是依赖于指挥官个人的军事才能。然而,在你们的地方军队中,似乎连相对比较合格的指挥官都是极度稀缺的,某种程度上,只能称得上是组织程度很低的游击队……”

  文济民说罢,华西列夫斯基便再说起了他的第二个问题。在随代表团从苏联动身出发前,华西列夫斯基认为自己已经对土共军队的不专业程度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可等到真正见到时,残酷的现实情况还是使他大吃一惊。

  “这方面的问题在我们土共的工农红军里面确实存在。在中国的革命斗争过程中,由于敌强我弱的整体实力对比,传统的旧军官普遍效忠于反动派的政权,我们土共在发展革命军队的过程中只能较少获得具备专业军事指挥才能的军事人员的加入,只能自行培养红色军事人才。

  在中国的革命形势快速发展、革命军队快速扩大的情况下,我们虽然已经极大地缩短了军事指挥人员的培养周期,尽量集中传授给他们初级的军事指挥知识和技能,但仍旧跟不上部队扩张的速度。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能选择优先保证主力部队和部队主官的指挥人员配备,参谋方面和地方部队的力量就相对薄弱很多。

  当然,在工农红军副总参谋长朱云卿同志的组织下,我们红军的参谋制度还是初步建立起来了的。现阶段我们红军内参谋部门主要负责统合各方情报分析数据和在分析结果的基础上制定各种预案计划,配合部队主官进行决策。而从长远来看,参谋部的工作更是要涉及到军队的方方面面,要逐渐把军队建设、后勤运输计划的制定和实施、各类武器装备的要求选定、后方生产计划及动员计划的制定实施等工作逐渐接手。

  不过,由于近期我们红三方面军有较大规模的作战任务,主力基本在前线,所以华西列夫斯基同志所见到的应该大多是我们的二线地方独立部队。其最大作用是配合主力,负责一些相对次要的战斗,平时主要任务是打击地方上的匪徒,维护根据地内的治安,所以这些部队在指挥员的配备序列上相对靠后一些,整体水平也就相对更低。

  我们红三方面军的主力已经完成对盘踞在甘肃青海等地的反动军阀西北三马的平定,很快就会分批返回各自驻地进行休整,到时候华西列夫斯基同志可以再进行对工农红军军队方面特别是军事参谋方面的考察。在此之前,您可以先到我们目前单独成立的作训部做前期的考察,这个部门就设置在西安,未来也会归入到参谋部门中。”

  “好的,文济民同志。那我接下来就和代表团中的军事人员一起,从你们的作训部开始考察,期待你们的主力红军早日归来。”华西列夫斯基说道。心里的问题有了答案,华西列夫斯基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一半,至于另一半,恐怕要等到真正看到工农红军主力时才能放下。说完了土共工农红军的不足,华西列夫斯基又主动夸起了其中的闪光点:

  “说起来,你们土共的地方部队虽然正规化程度有限,但部队训练的方法还是非常不错的,非常适合你们当前轻步兵为主的作战模式。我们代表团中那位来自德国的李德同志,更是在路上的观察中对你们的训练方法赞不绝口,说你们的步兵作战指导思想某种程度上是德国在一战末期西线的战斗中所运用到的风暴突击队战术的升级,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还有这事?”文济民诧异地说道。虽然文济民已经把“一点两面、四快一慢、三猛战术、四组一队、三三制以及三种情况三种打法”这原本历史上四野的林罗刘总结出来的六大战术原则传授给红军的作训部,但他并没有想到,在原本的历史宣传中简直一块榆木脑袋的李德竟然会认可这些战术。

  当然,他并不知道,这些所谓六大战术原则,原本是红军高度融汇了国内二十余年的战争经验而成,这里面就有当年李德在苏区时所教授的风暴突击队战术的底子。

  不过,虽然文济民对于李德这一在红军中做出的少有的正面功绩一无所知,但他心念电转间,也很快准备好了搪塞的说辞。

  只见他拍手笑道:“想不到我们土共虽然在中国,却能和来自德国的同志有类似的想法。说起来,工农红军的战术还是我、李主席、朱德政委以及杨虎城同志共同提出的,这里面的朱德政委,还曾经到德国留学和组织罢工,和李德同志也算是有一点意外的联系。”

  “哦?这位叫朱德的政委竟还有这样的经历?”一旁的索克林可夫闻言,有些诧异地问道。

  毕竟,他在三年内战结束后,便主要负责主持经济工作,对于共产国际方面的事务涉猎有限,以至于对土共在国外的工作了解的不多。再加上他这一路走来,对于中国这个衰朽古国成长起来的土共印象,感官还是比较落后土气的。以至于他虽然虽然知道土共现在有不少懂得外语的党员,还有不少在莫斯科东方大学培训,但其成员也能在国外去参与组织国际罢工,还是大大超过了他的想象。

  而面对索克林可夫露出的讶异之色,文济民微微一笑,继续解释道:

  “是这样的。只是当时的朱德政委才从原本军阀部队军官的职位上下野没多久,在国内一直试图入党不成,这才不得已远赴欧洲寻求加入共产党组织的机会。我和朱德政委一起工作的时候,他可没少和我抱怨这段经历。不过,如今看来,倒也成了一段意外的佳话。”

  “原来是这样。”华西列夫斯基说道:“等后面有机会,一定让李德同志和这位朱德政委见上一面。”

  “那李德同志恐怕就得去南方的根据地咯!我们这位朱德政委,从参加革命的武装斗争开始,就一直在南方的根据地活动,在西北根据地可见不到他。”

  “哦,那也无妨,有时间让他也去中国南方看看……”

第196章

随着苏联代表团的到来,因为文济民和计划经济委员会针对不法粮商的手段落实了下去,土共控制西北的情况终于再也也遮掩不住,逐渐流传到各个国民党势力头脑的耳中,无法维持过去秘密发展的态势。不过,这对于文济民来说早有预料,他和土共主要领导都提前做好了行动暴露的准备,能够一直把保密维持到四月,已经大大超乎了他们最乐观的估计。

  毕竟土共要想争取群众的支持,必须要采取包括土地改革、废除高利贷、废除苛捐杂税等各项公开的政策,以打击地主豪绅等旧有的剥削统治阶级。只有这样,才能够改变过去西北军军阀统治的旧社会面貌,把人民群众从剥削压迫下解放出来,使土共的救灾行动治标治本,真正使灾民得到解救。只是因为在关中这种相对东部较为封闭的地形中,土共可以通过在潼关等重要关口设防来控制消息的传播,这才延缓了消息的传播。

  而另一个情况则是在土共不得不大量外购救灾粮食的需求下,西北革命根据地内往来的粮食商人络绎不绝。过去这些商人之所以大多能够心照不宣地保守了这个“公开的秘密”,就是因为西北的粮价够高,其中有利可图。而现如今,土共开始了打击不法商贩的行动,粮食收购价格也统一起来,不复往日的超高价格,自然不乏有投机失败、怀恨在心的不法商人趁机向国民党特务机关告密,试图从中捞取一点好处。

  在一直以来偶有商人向国民党特务机构举报西北“共匪活动”的情况下,土共能把西北的情报保密这么久,还要多亏了土共敌后谍报人员的能干和陈立夫、徐恩曾和戴笠等国民党特务机构负责人的“配合”。在文济民的努力下,钱壮飞、李克农、胡底等同志,已然都提前打入了国民党特务机关内部,更早到了其内部机要位置上,成为了主管人员的“亲信”。

  这些国民党情报机构负责人对土共的“配合”其实从29年初就开始了。从这时开始,土共陆续需要进口一些机器设备,为确保运输过程中的安全,便在文济民的建议下,给运输部门披上一层公司的伪装,随后主动走了他们的路子。而钱壮飞、李克农等同志作为亲信,自然在其中起到了牵线搭桥的作用,他们通过给陈、徐、戴三人输送利益,愈加受到器重,可谓是“玉座金佛栽培,斯蒂庞克提拔”。

  因此,当西北“变天”的消息开始通过投机商人的零星告密传到了国民党党务调查科和总司令部密查组后,钱壮飞、李克农等同志先是遮掩了一段时间这个情报。随后,随着告密者逐渐增多,他们便通过自己亲信的身份,份提醒陈、徐、戴三人这是从中投机获利的好时机,利用其贪婪拖慢其向常凯申汇报的速度。就这样,直到4月中旬时,常凯申才得到了土共入主西北的消息。

  1929年4月11日,前线司令部。

  面对眼前耷拉着头噤若寒蝉的徐、戴两人,常凯申是又气又怒,不复几天前部队拿下济南时的得意。在他身旁忙碌的参谋长杨杰、“谋士”杨永泰和陈诚等人见状也都降低了声调,忙起手头的工作,唯恐在这时候触怒了常凯申。

  “娘希匹!饭桶,通通都是饭桶!他们土共到西北已经快半年,你们党务调查科(即中统前身)和总司令部密查组(直接隶属于常凯申的特务机关,后部分归入军统)是吃干饭的吗,怎么现在才得到消息?”常凯申重重摔下情报文件,用有些颤抖的手指指着他们说道。

  “总座,不是我等无能,实在是共匪对消息控制得太严密。他们自从进入关中后,就利用李云龙部控制了潼关周边地区,在这一地区设卡,不放任何人通过。再加上过去占据西北的冯玉祥从去年开始就暗中准备与中央敌对,图谋不轨,我们的情报人员在西北的活动很困难,获取情报殊为不易。

  另外,总座明鉴,我们党务调查科可是在获得情报的第一时间就上报总座,没敢有半分藏私。至于他戴春风麾下的密查组,据我所知,是和我们几乎同时收到的情报,事后竟然隐瞒不报,也不知道是不是私通共匪,其心可诛啊!”

  见常凯申大发雷霆,被训二人中的徐恩曾却丝毫不慌,好整以暇地说明了自己党务调查科遇到的困难。

  这里顺便提一嘴,这个世界的徐恩曾因受到国民党党内形势激烈变化的影响,不得不提前从国民党中央组织部总务科科长的宝座上离开,在29年年初被陈立夫委派了南京,升任国民党党部调查科主任,同时还兼任上海无线电管理局局长,开始了他主管党务调查科的特务生涯。

  不过,虽然原本历史上徐恩曾成功捕获土共中央特科负责人顾顺章,并成功使其变节投降。以此令常凯申掌握了大量土共内部的宝贵材料,并由此差点摧毁了整个土共。但如今在“某人”提前从“苏联”带来的诸多保密制度和敌后工作方法下。土共的地下组织,在同国民党特务机构的交锋中,已然占尽了上风。在避免了历史上诸多不必要的损失同时,更是把党务调查科渗透了个遍。

  除此之外,土共中央从上海的提前主动转移和敌后工作方针策略的转变,也是让果党特务工作一筹莫展的重要因素。由于土共不用像原本历史上那样把大量重要组织强行留在上海,从而浪费大量的力量以向共产国际(远东执行局)显示自己组织工人斗争的坚决这种表演式的工作上。这就进一步加大了国党特务组织工作的难度,让他们几乎完全摸不到土共的下落。哪怕偶尔有几个叛徒告密,也会被早已渗透进果党内部的地下党及时通报。

  这就使得原本历史上在二、三十年代,面对土共地下党和特科面前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的国党军警宪特们,在这个时空里直接提前享受到了四五十年代那种“天下何人不通共”的惨状。

  故而当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徐恩曾,在在自己的“得力助手”钱壮飞的帮助下,得到了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土共情报后,其喜悦之情自然可想而知。在利用情报信息捞了一大笔后,徐恩曾便抢在戴春风的密查组之前抢占先机,率先将土共在西北活动的情报上报给常凯申。徐恩曾在一番表功之余,自然也没忘记打击异己的老本行。

  在听完徐恩曾的辩解后,常凯申怒极反笑,眯着眼睛,表面平静地向额头汗水不止的戴笠问道:

  “雨农,你们密查组是怎么回事?得到了共匪的情报后,竟然敢私自截留,莫非真像可均刚刚说得那样,有不轨之心?”

  “总座冤枉啊,学生的密查组在获取了共匪进军西北的情报之后,第一时间就向您上报了。”面对常凯申的查问,年初刚刚接替胡靖安掌管密查组的戴笠,在停下了擦汗的动作后,当即对常凯申叫苦道:“可校长您也知道,密查组的情报人员数量有限,而且之前我们的主要精力都放在河北、河南及山东一带应对冯阎叛军。策反信阳宪兵营长周伟龙一事,更是耗费了我们大半人手。故而,我们在西北方面难免有所缺失。

  不过,学生获悉相关情报后,也是立即亡羊补牢,对我们之前忽略的西北一带紧急做出了部署。在经过情报人员对共匪活动区域的走访探查,我密查组已然发现,这股在西北活动的共匪,应该是趁冯玉祥的西北军主力出潼关后,趁其后方空虚,自汉中北上席卷陕西全省。根据我们密查组最新获得的情报,他们眼下正进一步向甘宁青延伸,意图歼灭三马,全据西北。”

  说到这,戴笠不由地暗暗看了一眼常凯申。虽然此时的戴笠表面上看起来一副从容应对的模样,但他的心里实际上并没有他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冷静。好在得益于过去一直帮助自己经营买卖的“心腹”的准备,他早在被常凯申召见之前,便已准备好了相关的腹稿。

  然而相比于有表兄兼留美同学的陈立夫做后台的徐恩曾,戴笠这个普通的黄埔六期生能在常凯申这里立足,除了借以搭上常凯申的负责其保卫工作的胡靖安那层关系,真正能靠的,也只有常凯申本人的恩宠。所以此时他也就不得不在徐恩曾这个对手面前表现得更弱势一点,避免成为常凯申发泄怒火的目标,以争得其更多的认可。

  “哦?余不过是一时不察,竭尽全力削平冯阎李等叛军,共匪的势力竟已趁机膨胀到如此地步了吗!”常凯申听到戴笠对土共如今控制范围的描述,顿时有些震惶,忍不住连忙向戴笠问道:“雨农,你们密查组的谍报人员对共匪发展情况的详细调查结果如何,西北之共匪是否已经到了如过去西北军那般势大难制的地步?快与我细细说来。”

  戴笠在常凯申面前佯装弱势的“表演”完毕,便从容下来,听常凯申向自己追问,不慌不忙地和慌了神的常凯申说道。待他的讲述告一段落,一旁认真聆听半晌,又读过党务调查科和总司令部密查组两边情报汇报的杨永泰说道:

  “总座倒也不必如此悲观。即便我们料敌从宽,自年初算起,共匪进入了关中,满打满算,也不过仅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他们在地方上的根基,远不如在西北经营数年的冯玉祥那般紧密。以我们当前所掌握的其原本不过区区数万人的情报来看,他们应该是如当年李闯一般,借着天灾裹挟了大量西北灾民,这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成此气候。

  而且,从刚刚总司令部密查组下属谍报人员汇报的情况来看,今年西北的旱情较之去年不但没有削减,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这也应当是冯玉祥在退回西北后路被断后,毫不犹豫放弃西北,率领西北军全军进入中原孤注一掷的原因之一。在此等天灾之下,共匪哪怕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能凭空变出粮食。自然同样也无法解决西北的灾荒。而在他们裹挟百姓,大肆扩军之下,更是加剧了粮食的紧缺,这才有了大量外购救灾粮食一事。故而哪怕我们对西北之共匪置之不理,其自取灭亡之日亦不久矣。”

  “畅卿不愧为吾之智囊,三言两语间便看破了共匪的虚实,去我心中一块垒。”从戴笠汇报的情报中回过神来的常凯申,在听完自己的狗头军师杨永泰一番分析后,顿时心中大定。当下便忍不住一阵夸赞。随后,他又主动向其问策:“如今赤匪祸乱西北,我北伐军虽大破冯阎之兵,但也要扫平其余孽,对西北一时鞭长莫及。不知畅卿有何见教?该当如何除之?”

  “对如今西北赤匪之匪情,我有三策可除之。”

  “哦,不知畅卿有哪三策?”看着常凯申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杨永泰也不推辞,伸出手开始逐条讲起了自己的策略:

  “其一为攻心,据情报可知,此番共匪能够大举进入西北,多是依靠了汉中杨虎城和陇南李云龙所部。且据密查组的汇报,原杨虎城部、李云龙部之部将及大量原冯玉祥政府的官员大多仍官居原职。如此一来,这就给了我等可乘之机。

  如今西北大灾之下,人心惶惶,而常公眼下大破阎冯叛军,已然威震天下。当此之时,我军可携此大胜之威,对这些西北军旧将官员许以重利,定然能使他们反正投诚,不再助纣为虐。至于眼下驻扎于甘肃、青海的三马,也可做牵制之用。可授予其三人甘肃,青海,宁夏三省主席之位和三个军的编制,令其在宁甘青三地继续牵制赤匪的主力部队。”

  “如果他们真的能牵制住西北赤匪主力,区区三省主席和三个军的编制,我常某人也不会吝惜。”看了一眼杨永泰,常凯申一脸忧虑道:“只是畅卿真的认为,他们能牵制得住赤匪?”

  “这就要配合在下想出的第二策和第三策了。”杨永泰依旧是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对常凯申缓缓道来:“这第二策为围困。西北本就土地贫瘠,百姓困顿不堪,加之此番大灾的影响,粮食和诸多物资更加接济不上,严重依赖于外界输入的粮食。故此,只需总座只需加大对西北赤匪封锁,禁止粮食及其他物资西运,赤匪的治下必然民怨沸腾,不必总座再动,其攻伐三马之举必不能长久。

  而这第三策乃是速攻。眼下赤匪只贪图眼前小利,为了区区甘肃,竟将主力置于西陲,与三马鹬蚌相争,只以原李云龙所属之一部驻守潼关。只要潼关一下,关中乃至西北便为坦途,可为我军长驱直入。因此,在确定中原胜局之后,常公便可派遣一部速攻潼关,除去赤匪的函崤之险。届时其关中受制,赤匪内部粮草不足,进退失据之下定然撤军,三马即可继续拖住赤匪一部分兵力。”

  说到这,杨永泰上前又进一步,向常凯申劝嘱道:“总座须知,如今赤匪之于西北,恰如昔日明末闯营之在陕甘,切不可令这股流贼化为坐匪,稳固夺取西北之地。故而必须三管齐下,尽快涤荡西北赤匪。不过好在如今西北大旱,灾情要更甚于明末之大灾,赤匪想要在西北生根也不是什么易于之事。”

  “好!畅卿之策,可谓尽善。”在一阵抚掌大笑后,常凯申又看向了给他军事上出谋划策的参谋长杨杰。由于涉及到制定后续对土共作战方案和调度兵力的问题,他不得不向对方询问道:“关于速攻潼关之事,耿光(杨杰),你觉得这个方案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这速攻潼关的方案大致没有问题,除了能以此进逼关中外,还顺带可收敲山震虎之效……”杨杰分析道:“西北军中,多为西北之人。土共夺取西北的消息断断续续传出,本就已经令他们军心大乱,如果我们能进一步夺取潼关,那么西北军兵将就会自觉退路已断,其军心必然进一步大乱。

  不过,根据我们调查组谍报人员收集到的情报,阎锡山在津浦路上失守济南后,虽然已失进取之心,但还是给冯玉祥在陇海路的部队送去大批粮食物资,企图鼓动西北军对我军发起进攻,从而坐收渔利。因此,哪怕要分兵打潼关,我们也必须要在消灭冯玉祥和西北军这垂死挣扎的最后攻势以后才能施行,以避免不必要的风险。”

第197章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

  正当常凯申得到土共已然入主西北的情报后,心急如焚地同他麾下的那群狗腿子商讨应对之策的同时,在中原战场的另一面,冯阎联军陇海路司令部内的冯玉祥,也同样处于忙乱的境地。只不过,相比于才在津浦路打了个胜仗、拿下了济南的常凯申,冯玉祥所面临的情况要糟糕得多。

  虽然西北军自出关以来,在中原战场先破陈诚,再破陈调元,而后急袭归德,差点便能生擒常凯申。杞县一战,冯玉祥识破蒋军奇袭开封谋划的同时,更是以逸待劳,在杞县、太边一带布下口袋阵,以此大破胡宗南、张治中、陈诚所部。一时间,可谓是把握到了战局的主动。

  可就在这关键时刻,冯玉祥一直以来认为固若金汤的西北后方,却传来了一股不寻常的躁动。自打进入了四月,冯玉祥手下就有不少人在偷偷传播小道消息,说西北因爆发了大规模赤匪叛乱,而作为陕西省代主席和西北军后方军司令的刘郁芬,已然和土共暗中媾和,放任土共在西北的发展,才维持了眼下西北地区表面的平静。

  对此,冯玉祥既使没有过多刻意关注,却也未免偶然间听过一些风言风语。虽然类似的说法千奇百怪,但冯玉祥的理性却告诉他,这种小道消息中传说的情况很可能是真的。尤其是当他得知了刘郁芬成功击退了甘宁青三马的进攻后,他更加确定,此时的西北,已然成了土共的囊中之物。

  毕竟,冯玉祥可太了解刘郁芬了和西北军了。就凭他留给刘郁芬的那区区数千的人马,不要说镇守西北四省,压制住西北那些蠢蠢欲动的地头蛇,光是维持住关中经潼关到洛阳的后勤线都有够呛。要打退反水的三马,简直是有如痴人说梦。

  也唯有和过去便在汉中和渭南一带活动的土共合作。才有击溃西北三马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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