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 世界线穿越指南

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66节

  想到这,冯玉祥不由暗暗叹了口气。对于刘郁芬的反水,他并没有多少怪罪之意。实际上,早在他大规模抽调西北军出关时,他就做好了西北沦陷的可能。可真正在确认这一消息后,却还是有是些难以接受这样的落差。

  毕竟就在前不久,他和他麾下的西北军还处于时来天地皆同力的大好局面,可不过才一两个月过去,局势怎么就一下子变得运去英雄不自由了?

  “大帅!”

  就在冯玉祥显露出落寞之意的同时。一旁身为第四路军总指挥兼西北军第十四军军长的宋哲元见状,当即上前便对冯玉祥劝谏道:

  “如今我西北军的形势已经危如累卵,不但前有常凯申重兵相对,就连西北后方也被刘兰江给丢了个干净。故眼下保存实力撤退才是要紧之事,我们不能再为阎老西做这这些火中取栗的事了!”

  相比于把全部身家投入中原大战中已经有些失去理智的冯玉祥,宋哲元作为前线指挥,自然清楚如今西北军窘迫之处。在他看来,如今西北军在战场上虽然略占上风,接连取得了几次胜利,但实际上他们的形势却是已经危机四伏。

  面对已经充分休整、后勤充足且能够从后方源源不断调来预备队的常凯申军,失去了后方的西北军早已军心大乱。人心思变之下,西北军实际已成强弩之末,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不可能如过去一般屡战屡胜。而就算侥幸在眼前战场取得了一定的突破,可就凭东线阎老西那屡战屡败的惨状,只会让西北军的侧翼在常军面前暴露出更多的破绽,届时不但于大局无补,反而只会加快西北军的失败。

  而对于宋哲元的担忧,冯玉祥又如何不知?在听完宋哲元的一通分析,冯玉祥用罕有的温声细语,对老部下宋哲元劝慰道:

  “明轩,我冯某人自十六岁从军以来,不敢说身经百战,但也是久经沙场。你都能看得出的局面,我岂会看不出?但眼下,我们西北军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能够仰仗的也只有手头这些部队。在西北已经回不去的情况下,我们也必须先为众人找到新的容身之地。”

  宋哲元闻言不由一惊:“如此说来,您和阎锡山果然……”

  “不错……”

  冯玉祥点头道:“我之所以打算按照阎老西的请求向当面的常凯申军做最后一搏,就是为了给我们西北军换一个退路。从目前来看,我们西北军的选择不多,进则保住河南膏腴之地,退则死守上党之地。但不论这两个选择中的哪一个,都需要获得阎锡山的支持。按照和阎锡山的秘密约定,我军此举不论成败,都有得以存续的地盘。即便一败涂地,也可以退到晋南以自守,坐观时局的变化,以待复起。

  你我都知道,打前年的时候开始,常凯申和土共可算是结下了深仇大恨,一旦土共有崛起的可能,他必定用尽全力去消灭。而按照过去的传统,只要我在战后宣布下野,我们西北军总还是能生存下去的。至于土共那边,前年的时候我也只是把他们的党员礼送出境,如今他们利用兰江的关系占据了西北,和我们西北军多少也算有一点香火情,总不至于赶尽杀绝。”

  说到这,冯玉祥脸上的落寞之意,不由又增添了几分。比起决定尽起西北军主力出征中原时的意气风发和一意孤行,如今的冯玉祥虽然还指挥得动手下这些兵将,但在晦暗难明的局势下,也不得不多了许多解释来说服他们。

  而听了冯玉祥有些一厢情愿的解释后,宋哲元心中的忧虑却是不减反增。毕竟阎老西是是什么德行,这几个月来,他已经是有了充分的体会。这种在打仗的生死关头找他要个物资都抠抠搜搜的铁公鸡,真的会心甘情愿划出一片地盘,给他们西北军作为容身之地吗?酝酿了片刻,他这才对冯玉祥又是一番苦劝道:

  “大帅……以阎老西一贯抠门且反复无常的性格,即便他当真向你允诺了让出上党的地盘,但只要一日没有落袋为安,他就有随时反悔的可能。如果我们西北军在陇海路再发动一次全力的进攻,很可能会遭受重大的损失,届时我们实力大损,从阎老西过往的行迹来看,定然不会再认账!

  另外,我这段时间便对上党的情况有所耳闻。听晋绥军那边的人说,上党数县也如陕西去年一般遭逢大旱,其产出不要说供养我们西北军部队,就连自给都极为困难。阎老西向您许诺此地,属实是不安好心啊!”

  “明轩!”

  面对宋哲元的劝谏,冯玉祥依旧固执己见,坚持道:

  “你说的这些我都是考虑过的,不必太过担心。收到阎锡山的请求后,虽然前线兵力紧张,但我还是抽调出了四个团的兵力到上党考察去了。情况已经搞得很清楚。上党虽然有那么两三个县受灾,但整体还是风调雨顺的,不必担心供养我西北军部队的问题。眼下有这四个团都已经控制上党各处关要,哪怕他阎锡山想事到临头想要反悔,也由他不得!”

  “大帅……哎!”宋哲元欲言又止,终于长叹一声,没有再说下去。相比于高高在上的总司令冯玉祥,宋哲元虽然也是西北军中的高级将领,但对于各级部队情况的掌握要深入得多。宋哲元更是亲身经历过常凯申派说客,用各种动人心弦的高官厚禄引诱收买的情况下,自然不会对西北军坐困一方的前景抱什么希望,可这些话,以他的身份在冯玉祥面前实在说不出口。

  而就在这时,张之江、李鸣钟、鹿钟麟等被冯玉祥邀请的高级将领和他们下属的中层将领也相继匆匆赶到了司令部。而这些西北军的中层将领们都从前线下来不久,对整体的战局了解不多,加之才收到下一步进攻的指令就被叫到司令部开会,自然不由一阵交头接耳,疑窦丛生。于是,趁着会议没有开始,他们便七嘴八舌的讨论起了如今的战况。

  “肃静!踏马的,吵吵嚷嚷的,成什么体统!”冯玉祥还在思考刚刚与宋哲元的对话,作为他手下大将的鹿钟麟见司令部里闹哄哄的,顿时站起来拍桌子骂道。

  作为在冯玉祥曾经下野的很长时间里都主持西北军(国民军)的高级将领,鹿钟麟在这群人中的积威很重,他这一开口,司令部里顿时鸦雀无声。此时,冯玉祥也回过神来,和鹿钟麟点点头,便沉声说道:

  “按照时间,我们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应该已经发下去了,各部队的命令也已经明确,为什么要把你们叫到司令部开这个会呢?这次我叫你们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这件事说起来也很简单。前一段时间在部队里头不是传的沸沸扬扬的,说刘兰江(刘郁芬)他已经背叛了我冯玉祥,背叛了西北军的弟兄们,投靠了土共那股子人嘛?现在我告诉你们,这消息没有错,我们在西北的地盘确实已经都归了土共,眼下,我们的退路已经被断了!只不过,他刘郁芬到底叛变我们西北军的弟兄们没有,我还不能确定……

  至于为什么要跟你们说件事?就是因为我要告诉西北军的弟兄们,我们接下来要往哪儿走,要怎么继续生存下去。丢了西北的地盘可惜,但也不可惜。我们西北军破釜沉舟来中原打仗,为的就是不再回到那片地瘠民贫的地方,就是想要部队的弟兄们都能吃香的喝辣的。那我们现在能指望上的地盘都有哪里?一个河南,一个晋南……”

  冯玉祥的演讲平铺直叙,并没有特殊的感染力,然而听了他讲话的西北军将领们却反应极大,从他开始讲话时的交头接耳霎时间变得鸦雀无声。不论是讲义气打算对冯玉祥跟到底的,还是已经被收买,心中打好了投常凯申盘算的,此时都不敢触冯玉祥的霉头。

  对于西北后方失守的情况,不但西北军高层都已经心知肚明,就连部队的中下级军官都已经普遍察觉。不过,相比于宋哲元、鹿钟麟、李鸣钟等人各有各的消息渠道,促使西北军中下级军官认识到这一点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后勤人员的巨大变化。相比于过去组织杂乱无章、甚至要依靠部队就地征集的后勤,这几个月来的后勤队伍几乎做到了正规部队一般的令行禁止,计划安排更是从容有序。

  更要命的是,这些人在西北军部队休息的时候,甚至还会免费教授官兵读书识字,乃至于赤裸裸宣传起了赤色思想。而在这个过程中,不乏有西北军官兵选择加入了这群人的组织,西北军中下级军官中大部分都稍有见识,一眼就认出了这些人是谁。

  正是去年那群冯玉祥从部队中驱逐出去的红脑壳!毕竟,那群土共党人的作风太显而易见了,在整个中国都可以称得上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可即使如此,这些军官中却也没几个想要点破。毕竟,他们开战前便对贫瘠又受灾的西北情况有所了解,自然不想回到过去那连饭都吃不饱的惨状。反正上面也没其他命令,他们自然也愿意装这个糊涂。至于偶尔有几个不长眼的家伙企图向上面告密?其结果自然不出预料的半途死于蒋军偷袭的枪下了……

  言归正传,在会议结束后,冯玉祥留下了张之江、宋哲元、鹿钟麟和李鸣钟他们四个“五虎将”和孙连仲、孙良诚、佟麟阁、刘汝明、过之纲等十一个“十三太保”,进一步开始讨论起来西北军后续的打算。在自己已经确定拒守河南或退守上党的策略后,冯玉祥还是希望这些手下干将能给自己一些建议,以查漏补缺。

  见场面有些凝重,身为西北军五虎将之一的李鸣钟便主动开口说道:“大帅,既然现在土共占据西北的情况已经确定,那我们部队中配发的后勤民夫队伍中几乎可以肯定有土共的人。对于这群人我们该采取什么样的态度,还是要早做决定。不论是杀是放,大帅来决定都比下面的人自行其是要好。”

  “土共这群人,就去附骨之疽,沾上一点就为祸不浅,不如趁早杀了!”在营救孙殿英过程中因为董振堂部脱队后起义而损失惨重的孙连仲狠狠地说道。对他来说,只不过是部队在豫南和土共部队意外打了一仗,战后接收了被俘的官兵,结果竟然就损失了一个旅的兵力,在这无妄之灾中简直伤筋动骨。

  而听了孙连仲的话,一旁佟麟阁连忙反驳道:“大帅,卑职以为不妥……”

  看了一眼孙连仲,他才侃侃而谈道:“土共如今大势已成,短期内常凯申也拿它奈何不得,我们西北军如今已经形势危急,不如以诚待之,结一份善缘,也好给部队留一条退路。”

  “佟师长如此为土共辩解,莫非是准备投共?听说你麾下可是有不少人和土共来往密切,天天都去听那些土共党员讲课,如今,佟师长怕不是也染上这赤疾了!”

  “不过少数几个人图新鲜,免费听几节课而已。”佟麟阁辩解道。

  “整营整连的去听课,难不成也叫没少数几个人?”孙连仲毫不相让,对佟麟阁步步紧逼地问道。

  “相比孙军座您麾下那群天天去何成那喝花酒的,可不就是少数几个?”

  对于孙连仲的讥讽,佟麟阁却是不以为意,直接就是针锋相对的一顿讥讽。这其中除了这些天土共的宣传让他对土共确实有了一定好感外,更是因为此时他的部队已经离不开土共的这些后勤人员了。

  要知道,佟麟阁所部参加的战斗基本都是颇为激烈的大战,产生的伤兵数量不在少数,最后还都是多亏了挂着西北后勤医疗队牌子的土共医务人员带来的“万能解毒丹”才大大减小了损失。否则,按照佟麟阁过去作战的经验,这些伤兵中能活下来一半就不错了,能继续留在部队的就更少了,这损失实在是他难以承受的。

  而孙连仲这边,直接被佟麟阁呛了一句后,更是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更当他正要发作,被二人争论不休听的不耐的冯玉祥直接拍板道:

  “够了,这事到此为止!”

  看了看欲言又止的二人,冯玉祥直接挥了挥手道:“还是按照以往的老办法,把公开土共党员身份的人集中送回关中吧!”

  见到老大拍板,长期被冯玉祥那大家长作风折腾的不行的孙连仲和佟麟阁自然也不敢再说什么。二人带着火药味地对视了一眼后,各自转过头去,也不再多言。而待此事的讨论结束后,司令部内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这时,已经沉默良久的鹿钟麟这才开口道:

  “大帅,既然确定要退守上党,且河南之地是否可守还在两可之间。那我们不如早做打算,把各种不便迁移的东西通通提前运过去,省得事到临头干着急。”

  “瑞伯说得在理,既然已经定策,不如早做打算。”冯玉祥颔首道,“在这中原之地,除却钱财物资之外,还有什么是需要迁移的吗?”

  “大帅,卑职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冯玉祥闻言抬头一看,原来出声之人,却是刚刚从苏联留学回来不久便被他任命为参谋的张克侠,召开会议的时候,他便一直随侍左右,想不到在这时候主动开口。因为同对方是连襟,所以素来看重张克侠的冯玉祥当即点头笑道:“哈哈,原来是树棠。树棠有话直说,你我之间,何必玩这种弯弯绕绕。”

  见到冯玉祥点头示意,张克侠当即上前低头对冯玉祥说道:“自杨虎城封锁潼关,我们就只剩下巩县兵工厂了。这巩县兵工厂已是我军命脉,既然大帅有退守晋南的打算,那不如我们先把工厂分批转运至晋南?”

  “树棠倒提醒我了。这巩县兵工厂可是我们西北军的宝贝,万不能便宜了常凯申,是一定要迁往晋南的。不过,瑞伯,如今迁移巩县兵工厂的话,是否会影响到前线的武器弹药供应?”

  “不会。”鹿钟麟摇了摇头,“虽然此前连番作战损失不小,但补给的也还算及时。加上阎老西运来的这批物资,接下来的仗是够用了,巩县兵工厂在迁移期间损失的产量影响不大……”

  “好!那就这么办。”

  看了眼张克侠,冯玉祥指了指他道:“树棠,这事就交给你了。三个月内,务必将兵工厂的机器人员全部转移到上党一带。”

  “卑职遵命!”

第198章

  而早在粟阎支队出发去山西之前,文济民便对粟裕和阎红彦二人做足了嘱咐。文济民提醒他们,前中期发展要以稳妥、低调为主,以避免过早暴露实力,从而打草惊蛇,迎来阎老西的全力镇压。

  毕竟,虽然眼下的晋绥军作为主力的十个军,五个都陷在了津浦路和韩复渠、陈诚对峙,另外五个军在陇海线一带和刘峙、顾祝同血战,可阎老西手上仍有足足四个骑兵师、四个保安纵队外加一个炮兵旅,共六万兵力可供调遣。在这股力量面前,别说区区数千人的粟阎支队,就是改编前的整个三方面军对上也未必能讨得什么便宜。

  “山西的不同主要有两点。这其一在于山西的稳定,其二在于阎锡山的施政……”

  数月前,文济民的办公室中,看着即将出发的粟裕和阎红彦二人。文济民给他们各自分发一本手册后,耐心解释道:“首先,是稳定这一点,说到这,便不得不提到阎锡山此人的手腕了。自清末以来,阎锡山通过左右逢源的方式,始终牢牢把持着山西省的军政大权。从袁世凯到走马灯般轮番登场的北洋各大军阀,阎锡山虽然披着一层令这些人厌恶的同盟会会员和员国民党党员身份。却通过勉力逢迎的方式,得以始终保存了对山西之地的控制。可以说,直到当下这场即将开始的、规模空前的常、冯、阎中原大战之前,山西始终避开了大规模战争,没有被外界的战火所波及,内部保持着安定平稳的和平环境,让山西人民得以休养生息。

  而作为各大军阀里少有的懂得建设的家伙。阎锡山在统治山西期间更难能可贵的,没有像绝大多数军阀那般可持续性的对百姓竭泽而渔。虽然仅占据了晋绥两省,但他在螺狮壳里做道场的打算盘本领却非常高明,在努力发展山西本省军工业的同时,他还能保持着相对其他军阀来说,较为合理稳定的捐税。来避免过度盘剥普通民众,让他们维持还算过得去的生活。”

  “如此看来,这阎锡山能在山西这个四面皆敌的地方盘踞如此之久,也非是泛泛之辈啊。”在听完文济民的一通介绍,粟裕也不由感慨:“不过,就算他再怎么油滑,终究还是被权势所夺,走上了军阀战争的道路……”

  “毕竟,这阎老西本质上也还是一个军阀罢了!”文济民摇头笑道:“老常自发动北伐以来,先后击溃了直皖两系军阀,其势大有统一天下之势。前年更是以统一军政为名,直接要求各大军阀整编部队裁军。在触及到自身核心利益的情况下,这阎老西哪怕再怎么油滑,也总是要拼命的。”

  “如此说来,如果我们在山西发展起根据地,势必也会引起阎老西的激烈反扑?”

  “对,而且因为阎老西在山西一带的有效治理,当地的群众群众工作,恐怕并没有其他地府那么好做。”说到这,文济民也有些唏嘘道:

  “早从辛亥革命起,阎锡山就逐步夺取山西的军政大权。到民国六年(1917年)他正式主政山西以后,很快就以发展地方能力,于各个军阀中脱颖而出。这其中最为有名的,莫过于所谓的六政三事。”

  “六政三事?”

  “水利、种树、蚕桑、禁烟、剪发、天足六政,以及种棉、造林、牧畜三事!”看了一眼还在疑惑的粟阎二人,文济民解释道:“早在被北洋政府任命为山西省长的第二年,阎锡山就建立六政考核处,花费了大力气把他这六政三事推广到山西全省。

  作为阎锡山初任山西省长时推行“用民政治”的核心内容, 也是他在山西农村实施综合性治理的重要举措。这六政三事的推行,不单单是对阎老西的统治举足轻重,更对山西社会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影响。”

  “那么说来,我们在山西,就没办法通过土改来获取当地群众的支持了?”

  “也不见得……”文济民摇头道:“虽然阎锡山的”六政三事”虽然对改善山西民生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但其局限仍旧是比较突出的。譬如它主要通过行政强制手段推行,出现不少摊派的现象,使得政策成为了官吏敛财的工具;地方官员只是为了表现政绩,难免会盲目执行上级命令,扰民、害民现象自然无法避免。

  而且,由于阎锡山在推行改革的过程中并没有实行彻底的社会革命。拥有大量财富积累的地主豪绅,仍然是这些政策的最大受益者。在通过诸多手段压榨山西,以增加了自己的财富后。底层的贫苦工农并没有从阎锡山推行的六政三事中分享到多少好处。仅仅是继续维持在生存线上罢了,社会矛盾依旧存在,只是相比于其他天灾人祸频发的各省要稍微缓和一些。

  所以从整体上来说,阎锡山的“六政三事”虽然并没有完全落实到位,但还是让多数底层群众免于面临生存的困难,降低了群众革命的热情。在你们初到山西时,就将面临这样革命工作难以开展的罕见情况。不过,这种窘境并不会困扰你们多久。”

  “您是指,南面的中原大战?”

  “对!”文济民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朝粟裕点了点头道:“随着阎锡山深入地参与到与常凯申的中原大战中来,他为了同时供养麾下的晋绥军和冯玉祥的西北军这数十万反常大军,必将不得不加大对山西民众剥削的力度。在地主豪绅大多能够逃避盘剥的情况下,阎锡山增加财税的压力一定会被转移到了贫困的工农群众身上,他们原本聊以维生的收入便迅速被剥夺得干净。在社会矛盾迅速激化的情况下,你们的工作就能随之打开局面。

  所以,你们支队到山西之后不能不经调查盲目地展开土地改革运动和根据地建设,而是要充分做好前期的调查研究,扩大党的组织,准备在时机成熟的时候迅速发动。李主席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们到了山西之后,不要因为自己革命经验多、斗争经历丰富就看不起本地党员,要多听他们的经验和调研结果,对当地情况做好充分的摸底,避免无计划的盲动。”

  介绍到结尾,文济民忍不住又对粟阎二人叮嘱起来。而文济民话音刚落,粟裕和阎红彦便齐声回应道:“是!文书记。”

  在从文济民办公的书记室离开后,粟裕和阎红彦继续了他们对山西这个目的地的前期调查,他们首先便了解到了阎锡山“六政三事”具体的内容——

  阎锡山的“六政三事”可大致分为除弊和兴利两个方面,其中除弊方面主要包括剪发、天足和戒吸大烟这三大项。

  其中,留辫子是满清之陋俗,近两百年来,满清在使用各种血腥和奴化手段强迫全国民众留辫,已然留辫的心理深入人心。即便满清已行将倒台,民众也大多不敢剪辫子,山西各地亦不例外。不过,随着辛亥革命后社会革命风潮的冲击,中国社会普遍兴起了剪辫的潮流,可山西地处内陆,民众观念守旧。

  到民国七年(1918年),北洋政府正式下令要求各地百姓剪辫之际,山西省内依旧留着长辫的人还是不在少数,人们对剪辫普遍持抵触心理。在这种情况下,山西的地方官员为了达到阎锡山对各地剪辫要求的严格指标,他们不得不采取了多种措施,甚至利用赶集、唱戏等民众集中的机会,突击性的发起剪辫。在通过各类强迫或利诱的手段,到民国七年(1918年)底,终于将山西男子所留发辫基本上剪除。

  在完成针对男性的剪辫陋习后,借着就是针对女性的缠足了。作为旧社会危害妇女健康的一种恶习,早在辛亥革命后,北洋政府就对此明令禁止。可包括山西在内的各地区,对此却是反响不大。甚至晋中一些地区因缠足陋习屡禁而不止,甚至还出现了“女鞋则绝大部分为弓鞋”的情况。

  故而在阎锡山的“六政”开始后,先是在各地学校禁止学生缠脚,同时在政府层面专门设置了监督放脚的机构,强制打击裹小脚的行为。在阎锡山的要求下,山西各地出现了不少“天足会”,由部分官绅家里率先放足的女眷们组成,她们先向妇女们宣传缠脚的害处,接着便按照规定强制放足。但是尽管如此,受限于山西官员的执行能力,以及女眷的诸多特例,即便阎锡山三令五申,山西境内私自给妇女缠脚的劣俗还是偶有存在,未能完全禁止。但相比过去,也是好上了很多。

  与废除缠足的情况差不多的,就是禁毒方面了。自鸦片战争后,吸食鸦片的陋习便逐渐侵袭整个中国,而随着清政府放开鸦片的禁令,甚至因其暴利而鼓励种植和贩卖,吸食鸦片的陋习在深处北方内陆的山西也异常泛滥。到民国初年时,山西各地民众均有吸食鸦片的陋习,仍未能彻底禁止。山西的吸毒者越来越多,官方屡禁不止,因吸毒倾家荡产、卖妻鬻子者不计其数。

  “六政”开始推行后,山西政府各级部门在一段时间内曾实施禁烟,不但在各地设立了戒烟局, 还给警察所扩大了编制,各区增设区警,先对各村烟民进行调查登记,对禁烟工作曾不遗余力。

  然而,频繁抓捕烟民导致山西各地的监狱和县、区设的拘留所人满为患,有的烟民虽迫于压力戒除烟丹, 但更多的则由明转暗, 或采用移居他处等方式逃避查戒。

  与此同时,虽然阎锡山明面上严厉禁烟,可其推行山西工业建设所需资金甚巨,对鸦片方面的收入有所仰赖,事实上并无彻底推行戒烟的动力。

  在这种情况下,山西各地政府虽明令禁烟,可在执行的过程中,往往无法得到上级权力的支持,最后戒毒运动只能半途而废,山西的鸦片烟依旧泛滥严重。

  网址:www.53dushu.com QQ群:284251450

  而相比除弊方面的差强人意,“六政三事”中,以水利建设、劝课蚕桑、植树造林、推行种棉和鼓励牧畜等五个方面为主的兴利部分,做的就显得稍微好些了。

  首先是水利,由于山西地处黄土高原,历年以来旱、涝灾害频发,严重制约着农业的发展,兴修水利成为这一地区改良农业、发展生产的迫切要求。阎锡山“六政”提出后, 山西各县组织力量对当地水资源进行测量和规划,在政府的鼓励下兴起了民间开渠的风气。

  天一渠史称永济渠, 在榆次城北半里许, 山西曾数次开挖, 但均未成功。在阎锡山成立六政考核处后, 榆次士绅阎范停、马骥祯会同六堡镇官商贾继英等于1918年倡议重开黄龙港,呈请建设厅民办官助,省政府当即批准并拨经费予以支持。

  经过10万民工两年多的劳作,天一渠按期完工,其灌溉面积约2.2 万余亩。与此同时,山西政府还相继支持疏浚修整了潇河灌溉系统原有的18道渠和6道渠,从而使之与天一渠连成配套。

  潇河渠的修复使榆次、太原、徐沟三县大受其利,其受益的土地达到了10万余亩。山西在十余年间大举兴修水利, 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农业生产的发展,保证山西少受水旱灾害的影响,更是使山西在如今迁延日久的陕西大旱中稳定收成的关键。

  蚕桑是许多地区农民的主要副业, 其生产的原料在近代的丝织业中同样有着重要地位。不过,由于地理因素影响,山西桑蚕业一直没有什么发展。

  在阎锡山”六政三事”开始后, 山西各地纷纷创办女子蚕桑传习所、贫民习艺所和妇女纺织传习所,向商行青年传授蚕桑技术。为使本地生产的蚕茧有更大的销路,山西政府鼓励开办现代化的丝织业工厂,定期向农民收购蚕茧以生产绸缎。

  然而,尽管山西各地桑树栽植增多, 各地蚕桑事业有了很大发展,且栽桑养蚕省功省力、获利殊厚,但在客观上由于山西大部分地区气候不适宜于蚕桑, 所以除少数地区外, 蚕桑业基本上没有得到普及。山西政府为了执行阎锡山的政策,强迫人民栽桑养蚕,给民众造成了许多损失。

  山西自明清以来因为人口增长大量开垦荒地,森林植被遭到了严重破坏,荒山秃岭各处可见。在阎锡山的“六政三事”开始后,根据政府要求,山西各县于每年清明节组织村民、学生在路旁、坟地、荒滩植树。植树造林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生态环境, 也支持了山西的铁路及其他建设事业的发展。

  在种棉方面,山西大部分地区的土地肥沃、水源充足, 且气候条件较好、适合种植棉花,但长期以来, 种棉得不到重视。在阎锡山“六政三事”提出后,山西不少地区设立了专门的棉业试验场和种棉劝导机构, 传播种棉技术, 增加奖励金额, 使得棉花的种植得以迅速推广。

  山西各县派出政治实察员,分赴各地督促检查,并相应提高棉花收购价格,这些措施大大刺激了广大农民的生产积极性。民国29年《榆次县志》载”邑中气候春寒多风,向不种棉,自民国六年后省令督饬乃试之,近有每亩可获净棉六十余斤者,颇见推广。”随着各地棉田面积的扩大和棉花产量的增加,山西纺织业也随之发展起来,各地所产棉织品,除供应本地区外,还有部分销往外省。

首节 上一节 66/261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大秦:开局以七星灯为始皇长生!

下一篇:沙俄1745:我的老婆是叶皇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