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94节

　　实力膨胀之下，反叛成了习惯的石友三在联系上日本人后，甚至一度起了鲸吞河北的野心。最终，他的部队被东北军和中央军联手击溃，最终托庇于韩复渠麾下。不过，也正是他的这次反叛，使张学良召集更多东北军入关作战，刺激了日本人鲸吞东北的野心。

　　而这一次，实力大损且急于补充力量的常凯申在中原大战后可没有放过他。由于此时阎锡山的晋绥军还夹在中间，石友三并没能与张学良取得联系，这就给常凯申吞并他的部队创造了机会。

　　就在红三方面军潼关兵团连续击破上官云相、孙连仲、张钫的两个月时间里，深感手头嫡系兵力不足的常凯申也没闲着。他从后方抽调大量新兵补充前线，并从陈调元的总预备军团中调集大量人马，将其合并补充进第一军恢复元气的。

　　与此同时，常凯申更是在接触后的第一时间，通过各种收买分化和军事施压，成功逼降并收编了共计六万四千余人的石友三部的十三路军。通过进一步吸纳并消化这些降兵，常凯申的中央军嫡系兵力得到了快速补充，算是初步从中原大战的巨大损失中恢复了过来。

　　从收编石友三部中吃到了快去补充嫡系的甜头，故而眼下的常凯申就将第二刀砍向了河南方面的西北军和镇嵩军降兵们。由于这里即将再一次成为决定天下归属的战场，常凯申必须确保自己对河南所驻诸军的绝对控制。

　　而就在常凯申大刀阔斧整编河南国民党军的同时，另一边，在被拖到门外后，孙殿英就急忙向戴笠求饶道：“雨农兄，雨农兄！看在前日我请你吃个饭，还送你那把九龙宝剑的份上，救救愚弟吧！”

　　“魁元兄，这一次不是我不救你，实在是你犯得事太大了！”戴笠摇了摇头，状若无奈地说道：“不过你放心，看在你前日的赠剑之情上，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家人的。”

　　“雨农兄，求求你，求求你了。只要你能帮我这次，您的大恩大德，我孙魁元永生铭记啊！”说话间，孙殿英已经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几乎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

　　“魁元兄啊魁元兄，你嘴上大恩大德永世难保，可是实际却没有表达出多少诚意。这实在让我很难相信啊！再说了，你说了这么多，没有宝物去疏通上面的关系，我想保你也办不成啊！”戴笠眯着眼叹息一声，佯装诚恳地说道。

　　听到戴笠这话，孙殿英便感觉这事应该有门。虽然可能要抛洒掉自己的全部身家，但是为了保住性命，他也顾不得许多了。于是，他当即重重磕头道：“雨农兄，愚弟只求渡过这一劫。事成之后，我把我手上全部的财宝都给你还不行吗？我手头有多少金银财宝，尽归雨农兄处置！”

　　“好，果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戴笠闻言，阴戾的脸上浮现一丝可怖的微笑。他缓缓走向孙殿英身后，突然掏出手枪，指向了孙殿英的后脑。待一声枪响后，直接有一人倒在了血泊之中。但是那个人却不是孙殿英，而是一同被押解来的金浣东！

　　“魁元兄，劳烦前面带路吧！

　　望着被吓的面无血色，瑟瑟发抖的孙殿英，戴笠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毕竟我和蒋总司令，都等着见识魁元兄的活下来的诚意如何呢！不过魁元兄可要当心了，如果魁元兄上缴的数目和查到的收藏对不上，这一次，愚弟就很难保住魁元兄一命了。”

　　“多谢雨农兄！多谢蒋总司令！”

　　听完戴笠的警告，被松绑后的孙殿英擦了擦汗的同时，暗暗松了口气。虽然他知道自己一辈子的积蓄是保不住了，但他的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第248章

就在常凯申对河南国民党军大刀阔斧地展开整编的时候，数百公里外，崤函通道以西，已然被他视为生平大敌的文济民，却也同样做着类似的工作。只不过相比于国民党军中那些利益勾连、蝇营狗苟，已然解决完总参事件的文济民，效率可就高得多了。

　　在一面按部就班对红军后勤和后备兵力补充做出调整，一面等候着李守常总书记等人的到来的同时，文济民正有条不紊地对西北革命根据地的军政系统进行大规模的重组梳理。

　　1929年7月5日，也就是文济民写下了调整红军后备力量组建方法的当晚。在通报红三方面军前指并获得了赞同后，文济民与黄公略、恽代英、梁锡祜三人联名，向中央军委提交了《执行二九年扩军计划之现状》，并提出从这个月开始，于西北各地，再组建78个独立团。

　　在接下来的7月5日至7日的三天时间内，文济民主持召开了西北革命根据地7个军分区(即关中、陕南、陕北、甘肃、宁夏、青海和山西)的会议，着重讨论二线兵团第一批独立团的训练和编制，组建第二批独立团的准备等问题。

　　会议进行到第三天，关于成立和训练二线兵团各独立团的问题基本已经明确。时间迫近傍晚，在会议的最后，文济民对参会的各军分区负责人强调说：

　　“目前正在各地整训的第一批预备役部队，共计三十八个独立团，必须要在七月底以前做到满员，每个团二千五百人，一个不能少！而且，必须要切实保证兵员的质量，不能让未经训练或是训练时间不足的纯新兵上前线。

　　到八月间，这些独立团开赴山西前线补充前线主力之前，总部会派人实地点验，包括人员的素质和练兵的成绩。哪个独立团不合格，首先要找到你们这些负责人头上！”

　　“文书记，预备兵团中的第一批独立团最早什么时间要上前线？能不能给个准数，我们军分区这里也好安排作训计划计。”这时候，陕北军分区负责人王谷主动对文济民问道。

　　瞥了一眼主动询问的人，文济民发现这居然是从山东过来的同志，摇了摇头道：“第一批独立团上前线的时间当然越早越好，现在前线就紧缺人手。

　　但考虑到留足独立团适应调整后组织整训的办法，确保送到前线的独立团部队战斗力最大化，这个时间最早不会超过7月底。不过等到八月间，第一批独立团就要全部按计划到山西前线去。”

　　“是，文书记。我明白了。”王谷点了点头，坐了回去。在座的其他同志也纷纷把这个关键的时间节点记了下来。

　　文济民微微颔首，继续了他的讲话：“好了，接下来要说到的就是第二批独立团。经过同计委和各省省委商量，西北局决定后续再成立四十个独立团。其中陕西二十个，甘宁青地区共八个，山西十二个。每团依旧按满员二千五百人编制，总计十万人。

　　这一批独立团训练完毕后，我估计到时山西方面的战事也差不多已经基本结束了。所以可以采用相对长的组织和训练周期。按照初步计划，第二批独立团中，第一期十月至明年一月，先完成二十五个；第二期明年二月至五月，再完成十五个。同志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说罢，文济民起身环视四周。

　　“没有。”会议室中声音错落传来。

　　“好，那就抓紧时间把新的计划执行下去吧。第二批独立团的计划目前还只是大致的草案，后续前委还会专门下达一次具体计划文件，同志们注意按照文件中的最新要求执行。”拍了拍手，文济民缓声说道。随后他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离开会议后，文济民没做停留，马不停蹄地赶往了不远处的红三方面军后勤部。一到地方，文济民便对正在组建的独立团的武器装备、后勤供应等问题做了相应调整，在确保减小对前线后勤供应压力的同时，尽量保证独立团装备可以在根据地内就地补充。

　　在这之后，他才把工作的重点转向了对红三方面军山西前线的后勤供应上来，准备集合解放后的山西根据地供应能力，对整个后勤供应计划做通盘调整。

　　这可是个大工程。

　　就在文济民忙碌于调整对山西前线的后勤供应方案的时候，总参谋部便在文济民的授意下，整理出了第二批二线兵团独立团的组织训练计划。于是，在文济民反复阅读，确定计划中不存在显著问题后，7月10日，西北局、西北军区向各分局、省委、军分区下发计划，明确规定了各军分区组建第二批二线兵团独立团的数量和有关要求。

　　第二天，也就是7月11日，文济民终于整理好了如今西北革命根据地内的全部后勤供应信息。没有浪费时间，他在当天下午就与提前收到自己通知的后勤部各部门主要负责人以及负责对接的计委负责人高冈等人召开了会议。

　　后勤会议的人员一到齐，文济民便敲了敲桌子，让全场安静下来。待同志们都安静坐好后，他才开口说道：

　　“今后革命战争的规模将更大，战线将更长，使用兵力将更加高度集中。因此，加强后勤工作建设，满足数十万乃至更多大军的武器弹药、被服装备、粮秣和其他物资的需要，有极为重要的意义。必须要把后勤工作提到战略的高度，建立统一的正规的后勤，保证大兵团作战的供给，才能保证战争的最后胜利。

　　我们必须要加强党对后勤工作的领导，把政治工作贯彻到各个系统中去，保证各项政策、法令、决议、命令的执行。同时，在后勤制度上要统一标准，统一制度，统一开支，反对本位主义和反对浪费人力物力的现象。另外，根据当前后勤供应方面存在的问题和后勤发展的需求，我们在后勤组织机构的设置和今后任务上必须做出调整。

　　关于后勤调整上的建议和意见，同志们有想法的都可以畅所欲言。”

　　简单讲了一下后勤调整的必要性和要求后，文济民便主动坐下，把发言的机会留给了与会的其他同志。

　　但令文济民意外的时，向来喜欢出风头的高冈这时候陷入了沉思，并没有立即争取发言。反倒是似乎憋了一肚子话的后勤部长郑义斋，此刻却迫不及待地主动发言道：

　　“我认为方面军后勤部的组织上存在不少问题，不能够满足当前后勤组织规模越来越大、需求越来越细分和复杂的要求。”

　　拿起手中的文件演讲稿，郑义斋一脸严肃道:

　　“基于过去一段时间的调查研究，我觉得需要做出调整的主要有这几个方面：

　　从军工部中分出军需部，将供给与生产分开；健全二级军区的后勤组织，保障二线补充兵团的后勤供给；在各专区、县级成立有党、政、军、民参加的战勤委员会，统一战勤领导……”

　　“看样子他这这些话是在心里憋了很久啊……”

　　面对眼前之人的侃侃而谈，文济民面露笑意倾听对方意见的同时，也不时的点头表示赞许。

　　早在27年春文济民在上海指导同志们地下活动时，已经在党中央后勤部门工作、于经济和后勤方面颇有天赋的郑义斋，就进入到了文济民的眼中。作为熟知他未来成就的穿越者，文济民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位红军历史上的后勤奇才。

　　于是，在今年年初，红三方面军刚组建后不久，察觉红三方面军于后勤运转上出现诸多问题的文济民便直接向中央军委打了报告，申请把他调来了西北，主持三方面军的后勤问题。

　　所以，郑义斋也算得上是文济民颇为看重的老部下了。待郑义斋将自己积攒已久的诸多意见一一介绍完毕后，文济民当即点头赞许道：

　　“义斋同志说的很不错。要实现后勤组织的集中化、规模化，适应越打越大的战争，就必须从组织这个根子入手。只有把组织问题理顺，才能充分发挥后勤工作中党的领导的关键作用，面对层出不穷的新情况、新问题时，各项后勤工作才能顺利展开。

　　其他同志还有什么新想法吗？”

　　这时候，沉湎于思考的高冈仿佛才回过神来，主动说道：“我的建议主要关于具体的后勤工作问题，也就是当前后勤资源的有效利用上。

　　我认为当前后勤工作需要调整和改善的有这些方面：在运输线沿途设立大、中、小型兵站；将根据地内的公私车辆全部统一登记，必要时将他们组织起来，以应对前线战事需要；

　　除此之外，眼下作为东进作战主要方向的山西省，必须通过各地党委尽快征召培训一千名以上军医或卫生员，从而增建8~12个野战医院，使其具备收容至少一万五千名伤兵的能力；并且我们还需要组织起一支配备7000~8000副担架的担架队，以保证前线伤员的及时运送等等。”

　　随着高冈的建议一一阐述，文济民在本上详细记录了下来。这些问题与改进建议，高冈上次在黄河畔与文济民相遇时便有了大致腹案，只是和他讨论时还不完善。如今高冈在会议上提出的这些最终建议，已经可以直接投入到后勤改进工作中来。

　　高冈说罢，文济民正好停笔，在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后才说道：“高冈同志的建议也很不错，非常贴合后勤方面的实践要求。其中大部分的提议都属于可以直接投入应用的，只有像担架队规模之类的数量问题，还可以做进一步调整后再推行。”

　　随后，在又点了一些有想法的后勤部门负责人发言后，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文济民见时间不早，便宣布休会，让同志们各自去吃饭和休息了。在会议暂时结束后，文济民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留下了刚才似乎话未说尽的郑义斋和深思不属的高冈两人，主动谈话。

　　“义斋同志，你有什么别的意见在会议上没说，现在可以和我谈谈了。”文济民说道。

　　犹豫片刻，郑义斋便下定决心说道：“文书记，你也知道我才上任后勤部司令不久，按理说，对于后勤部中存在的种种问题，我应该多做调查再跟您反应或在会议上提出。但眼下前线开战才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后勤部中暴露出的诸多积弊就已经无法让人再坐视不理了，而这其中最令我无法容忍的，就是显性或隐性的贪腐问题。

　　根据我在这段时间的工作里发现，后勤部中的相当一部分人员，不但已经丢掉了后勤人员的责任，更是失去了一个党员应有的底线。前线的同志们为了革命胜利，还在舍生忘死地战斗，他们这一个个，却在利用手头掌管后勤的权力损公肥私。”

　　“虽然早有预料，但到了你亲自来找我的地步。看来后勤部贪腐问题的严重，要比我想象中棘手的多啊！”无奈叹了口气后，文济民看向对方认真询问道：“已经实在压不下去吗？不能等到战后再解决？”

　　“如果不是已经到了这种程度，我也不会来找您！”

　　“我知道了……”

　　听完郑义斋的话，文济民又是一阵叹息的，他的两条眉毛更是直接拧在了一起。早在文济民把郑义斋调到红三方面军后勤部担任司令的时候，他就知道后勤部存在不少问题。

　　可当时被各方工作压着的他，也没有余力去亲自解决这些问题，这才希望郑义斋能替他分担一二，去理顺和调整后勤部的各种问题。但没想到，郑义斋这才部队半年，后勤部积累的问题，就已然到了处理刻不容缓的地步。

　　想到这里，文济民一阵沉吟后，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审慎地问道：“义斋同志，关于一部分后勤部党员干部滥用职权和贪腐的问题，你有没有掌握到确实的证据？”

　　“证据都是有的，这些人似乎已经贪腐成风，丝毫不避讳我这个新上任的领导。”一面说着，郑义斋一面从刚刚的提议文稿下面抽出了一沓文件。

　　“后勤物资发出和运输量对不上的相关资料有很多，这些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本来拿到这些资料后，我是打算在会议上公开亮明的，但考虑再三，还是没有立即对这些人发难。”

　　翻看着郑义斋递来的文件，文济民的眉头皱得越发厉害，快速看到最后，他才缓缓说道：“我知道了。你做的很好，这些东西，要是之前真的在会议上捅出去了，必然会造成不小麻烦。”

　　合上文件后，文济民冷冷道：“这件事后续都由我来负责处理，义斋同志你负责配合就行了。目前战事还没有结束，对于这些主要参与其中的腐败人员，我们还是要以定点清理为主，以尽量避免影响到后勤部的运转工作。

　　这些人的脑子都是摆设吗。我才把注意力放在工业和军事上几个月，这些人就敢给我搞出这么大的事来，居然还到了如今这种公开不加掩饰的地步。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说着，文济民微微眯眼，面上隐现着冰冷的杀意。对文济民来说，内务部这支自己手下最快的刀子在甘宁青大开杀戒才过去三四个月，就连他自己亲自操刀成批干掉赈灾中贪腐人员也才过去不久。殷鉴不远的情况下，这群人居然就敢蹬鼻子上脸，实在是活的不耐烦了。

　　于是在同郑义斋确定了对后勤部贪腐事件的后续处理计划后，文济民当即就安排了警卫护送他离开，随后便看向了一旁依旧有些神游物外的高冈。

　　见他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文济民便主动打趣道：“硕卿，这才多长时间没见，怎么你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没精打采的样子？是不是有心上人了？不要害羞嘛。和我说说，我去做媒人给你介绍介绍！”

　　高冈闻言先是呆住，随后快速地摇了摇头，这才对文济民正色说道：“文书记，我这一阵想的倒不是儿女情长的问题。前些天，苏联同志援助给我们的第一批工业设备陆续到齐了，我作为计委负责人之一，也到现场看了新车间的奠基仪式。就是这段时间的见闻和经历，给我带来了很大冲击。

　　听苏联同志们说，援助给我们的这些设备并不算先进的，在他们的工业体系中甚至属于要淘汰的部分。可对于我们中国来说，这样规模的工业工厂建设，已经属于相当巨大的项目，能发挥非常大的作用。

　　可如果按照苏联同志们的说法，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整合出来的基础工业集群，也达不到他们的最低水平。这样下去，只要苏联的工业还在继续发展，我们中国的工业到底哪一天才能追上呢？我实在看不到什么可能的希望……”

　　说到最后，一向干练坚定的高麻子居然难以抑制地捂住了脸，一副已经陷入了绝望的模样……

第249章

“见到其他国家更先进的生产力，一时感觉到迷茫是完全正常的，硕卿。”起身走到高冈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文济民这才接着说道：

　　“我和你也有过相似的经历。论程度而言，我那时候的迷茫甚至要超过现在的你。毕竟，去苏联留学的我在工厂实习的过程中是真正见识到了苏联工业的全貌的。对于你现在的迷惘，我也曾经历过。”

　　“那……文书记，您又是怎么摆脱这迷惘的？”高冈看着眼前目光坚定的文济民，依旧有些茫然地不解道：

　　“我在认清我们和苏联的差距后，虽然我千方百计的努力，但一直都没有找到能赶上苏联乃至日本的可能。可是您……

　　唉，虽然您一直没有明说，但我能看得出来，您看待苏联的态度和我们一般的国内同志完全不一样。就仿佛像是……像是苏联同志，甚至日本人看我们的眼神一样！”

　　“硕卿，那是因为你还太脆弱了。”面对高岗察觉到的疑问，文济民并没有直接从正面回答高冈的问题，他不想用更多的谎言来开导高冈。毕竟，对于他这个从工业规模史无前例的国家穿越而来的人来说，在这个时代苏联留学的所见所闻，恐怕只能算得上些许怀旧的体验罢了。

　　别说是目前还没完成第一个五年计划、还停留在二流工业国程度的苏联，就是当前工业生产力位居地球首位、生产能力足以令其他任何一个国家感到绝望的美国。在他眼中，也不过尔尔。

　　所以真要说类似高冈等这个时代国内同志们面对苏联的精神冲击，他是一点都没有的。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计较，故而文济民当即话锋一转，淡然道：

　　“你的思想这样脆弱，见到了世界的真实一面便接受不了，根本的原因就在于，你没有真正用历史唯物主义和辩证法的思想武装自己的头脑。当你真正能用这样的思维理解苏联乃至之至前的沙俄工业化的过程，你就不会对他们的成就乃至发展产生疑惑。要正确认识苏联，首先要从思想上的祛魅开始！”

　　“祛魅？文书记，我还是不太明白。”听到了文济民的分析，依旧怀揣着不解的高冈追问道：“来援助的苏联同志不是把苏联的发展过程说得很清楚了。

　　但在他们讲述的工业发展历史中，从沙俄到苏联仅仅只是按部就班地持续发展工业，其工业水平就到达了如今的地步。然而到现在，他们的工业发展速度似乎还在快速提高，进一步拉大了与我们的差距。”

　　“那我问你，沙俄和满清的工业差距到底有多大？”

　　听到这个问题，原本怀着一肚子疑问的高岗此刻也沉默了。看着他一副蔫下来的模样，文济民笑着摇头道：“因为满清、北洋以及国民党的无能，我们的国家在工业化的路程中耽搁地实在太久了。别的不说，满清和沙俄灭亡时所留下的遗产，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单单是工人的数量，沙俄在灭亡时足足有着三百四十万的产业工人！而到了现在，经过了苏联同志近十年的培养，他们更是锻炼出了一支人数在四百万人以上，有着独立研发能力工业团队！而我们呢？

　　哪怕是算是整个中国的工人、工程师，也不过两百万左右。这里面大部分还都是搬运工、矿工之流和在工业上没有任何含金量的苦力工人，而非技术工人！大部分的工程师，此刻就连独立吸收西方的基础工业技术都相当困难，更别提单独的研发能力了。”

　　见高冈依旧是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文济民摇了摇头的同时又扶额道：“这样吧，我再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都能理解，你思想上的迷茫也就能解决了。”

　　“好，文书记你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