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俄1745:我的老婆是叶皇 第121节
彼得冷笑,却做了个手势放他们起来。
“哦,原来你们也是被普鲁士人骗了啊?”
彼得精明的眼神打量这些惊魂未定的家伙,又低眉笑了笑道,“既然如此,我们的共同敌人,就是普鲁士人对吗?”
说着,他搓了搓手对那个最先开口的刺客说道,“好了,那都揭穿了普鲁士人的诡计,诸位愿意跟着我一道,前往冬宫在女皇和你们奥地利大使的面前,把刚才那些话再重复一遍吗?”
第213章 双面试探
夜色渐渐沉了下去,涅瓦河的水面泛着铅灰色的冷光。
彼得踏着军靴穿过冬宫广场,身后是安东尼以及数名沉默的近卫军,他们的影子在灯光下拉得极长,如同数不清的无声幽灵。
“殿下,热水已经放好了,您现在去更衣休息吗?”
银月厅那边的女官苏珊小跑着迎上来。
彼得本想拒绝,可迎面便从擦得锃光瓦亮的廊柱看到自己的尊荣:
原本白净的脸被烟熏得满是黑污,军服更是脏到了极点,除了烟灰就是血迹。
“这么晚了,姨妈还没休息吗?”
彼得把军服外套丢给苏珊,一边快步往银月厅走去。
后者赶紧报告:“舒瓦洛夫大人递了话,说是您回来就请赶紧清洗更衣,随时等待女皇的召见。”
也就是说,我那亲爱的姨妈不仅没睡,还在召见重臣。
“知道了,你去拿些吃的喝的给大家。”
彼得脱掉衬衫走进浴室,等躺入浴缸,让热水裹挟着疲惫漫过胸膛。
盯着水面漂浮的迷迭香枝叶,任由蒸汽模糊视线——就像他刻意在审讯中模糊的真相。
“哼,看来特蕾莎,真是打算借着冲突得利啊!”
他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用力地搓洗着脸上的污渍。
今夜那些奥地利刺客的拙劣表演,不过是维也纳宫庭惯用的双面把戏:
追杀阿达尔伯特是真,纵火想把自己连带暴露的普鲁士刺客全部干掉也是真……包括他们计划里所有的杀机都是真的。
但若当场揭穿,就等于逼特蕾莎在普鲁士和俄国之间立即站队。
想到了一句“难得糊涂”,那些刺客对着他表演,他当然也要“表演一下”了。
门外传来瓷器轻碰声,是苏珊送来了温过的黑麦酒。
彼得盯着杯沿凝结的水珠,忽然冷笑。
那些刺客招供时闪烁的眼神,像极了杯中摇晃的琥珀色液体——看似透明,却藏着无数浮动的阴影。
他故意放任他们栽赃普鲁士,就是要让特蕾莎继续活在“反普盟友”的幻梦里。
眼下,分明不是捅破这层纱的时候,如果能让特蕾莎和奥地利意识到继续合作的利益……奥地利就不会偏向腓特烈。
彼得把那杯酒一饮而尽:尤其是现在,布图尔林和苏沃洛夫父子,已把东普鲁士对外的沟通全部切断,拿下那里已是时间问题——
这么关键的时候,如果让奥地利转向普鲁士,腓特烈能高兴得跳起来。
此时浴室门被轻轻叩响,安东尼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殿下,女皇传下命令了,让您先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请您和奥地利大使共进早餐。”
彼得眯起眼睛,这话里的机锋他听得明白:显然,召见过重臣的女皇也明白了其中的厉害关系……让自己出面,分明是让自己去敲打奥地利;
当然,也是不想明着撕破脸。
他忽然将整个人浸入水中,热水灌进耳膜的轰鸣声,像极了白桦庄园的火焰爆裂。
直到肺叶灼痛才猛然抬头——哗啦一声,带着满身蒸腾的热气抓过浴巾。
镜中的青年勾起唇角,灰蓝瞳孔里闪过与女皇如出一辙的冷光。
…………
晨光穿透冬宫高窗的薄纱,在镀金茶具上投下细碎光斑。
彼得踏入镜厅时,奥地利大使冯·科本茨尔正用银匙搅动红茶,匙柄上的双头鹰徽记在杯沿轻叩出细微声响。
首席外交官被杀,而全权代理的副使却得罪了女皇被勒令回国;现在奥地利使团由他负责。
男人大约四十出头,浅金色的发色俊美却带着几分阴柔……光看这面相就能明显感觉到浓浓的算计和刻薄。
“阁下昨夜睡得可好?”彼得进门时,男人连忙起身迎接上来,手上居然还捧着一只雕纹精美的锦盒。
“承蒙殿下关怀,我睡得很好——只是,冬宫的夜晚,似乎格外热闹啊!”
他双手将那锦盒奉上,却露出几丝试探的笑容,“这是我们奥地利给殿下的一点心意。”
彼得让紧跟在身后的安东尼把东西收下,随后挂满笑容请他一同落座:“能收到维也纳的礼物,真是让我无比惊喜……就像昨夜白桦庄园的烟火。”
说到这里他刻意端起红茶,那银匙突然敲击杯沿——清脆的“叮”声让大使眼角微跳。
“听说您的大公夫人刚刚孕育新生命,想必是很辛苦的……所以我们奉上一件紫水晶的圣母像。”
科本茨尔笑容满面地往下说着,“不过我听说过,在遥远的东方,紫水晶能够净化……被玷污的友谊。”
他意有所指地瞥向窗外,仿佛能看到白桦庄园飘着未散尽的灰烬。
彼得用茶匙碾碎一块糖块,粉末簌簌落进红茶:“那就真是巧了。我也听说了一些玷污友谊的事情——”
他突然将灰蓝色的目光投向对方,不无玩味地来了句,“就是不知道您接下来打算要说的,是不是跟我知道的是同一件事。”
看着对方脸上越浓的迟疑和不安,彼得干脆把话挑明了,“想必大使您也听说了,我的庄园被人袭击,直至被一些暴徒焚毁的事。”
大使的银匙“当啷“掉进杯里。他强笑着掏出手帕擦拭:“那些暴徒,竟敢冒充我国军人!我已向伊丽莎白女皇递交我国文书,但凡涉事者,皆以叛国罪论处!”
彼得审视对方脸上的愤慨,转瞬哈哈大笑起来。
这笑声除了令对方莫名其妙之外,更是多多少少心里打鼓上了。
他不知道皇储殿下怎么想的,更不敢赌俄罗斯此时是否会翻脸。
因为这位大使并不知道特蕾莎女皇真正的想法:他只是知道,国内反对俄罗斯的声音越来越多了……甚至,还有偏向普鲁士,共同对抗沙俄的声音。
假设女皇倾向普鲁士还好处理,如果目前他们没有跟沙俄翻脸的能力,西里西亚的俄罗斯驻军将会给他们带来多少麻烦?
此时彼得突然放下茶杯:“既然定下叛国罪,那关押在地牢的那些人,就没有审问的必要了。只是——”
第214章 “友谊”
他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那么,那位萨克森的勋爵呢?我想,阿达尔伯特应该知道一些事。比如腓特烈陛下和贵国的往来文书。”
科本茨尔震惊,几乎当场要跳起来。
这些事他从未听说过……当然,就算特蕾莎和腓特烈之间有什么密约,也不可能让他知道:
毕竟,他连首席外交官都不算,只是被临时抓包顶替重任的。
说白了,他能有今天的表现,在种种不利的状况还能对答如流不至于翻脸,已是个相当出色的外交官了。
既然是聪明人,讲话就不需要那么费力。
对他的反应似乎很满意,彼得继续往下说道:“我们两国的合作,不就是从西里西亚的利益开始的吗?但我听说,第十二骠骑兵团突然换防到尼斯河畔——恰好是俄军辎重车队必经的峡谷。
大使先生,如果阿达尔伯特醒来,透露更多的信息,您觉得俄奥之间的‘友谊’,能被一块紫水晶净化么?”
说着,他伸手重重地在那只锦盒上面拍了几下,“哪怕,是以圣母的名义!”
“上帝见证!”大使突然变得无比激动,天鹅绒外套在椅子上擦出刺响,“那些都是阿达尔伯特的离间计!殿下,您要知道,萨克森这种小国就是墙头草!从之前那位大公开始,他们就游走于普鲁士和我们奥地利之间。”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过份激动了,赶紧收敛表情说着,“您也知道,之前被杀的大公,就曾多次出卖他们的德意志盟友;后来的阿达尔伯特更是杀害大公的嫌犯之一!”
咬牙切齿到了几乎义愤填膺的地步,科本茨尔捏紧的拳头微微发白,“殿下,如果您要相信这么一个左右摇摆的小人,而断送我们俄奥之间的友谊吧!”
看他如此激动的样子,彼得反而是温和一笑。
起身端起一杯红葡萄酒走向科本茨尔,迎着他吃惊的目光,和他轻轻碰了碰杯:“大使先生,我想,你是想多了。”
他忽然伸手出去,却捏着对方肩膀直到听见闷哼,“毕竟……谁会怀疑送紫水晶的朋友呢?”
似乎是从皇储的微笑中看到了希望,科本茨尔立马又激动起来:“殿下,奥地利对俄奥盟约的忠诚毋庸置疑!若您仍有疑虑,我愿游走于俄奥之间,促成我们双方签署新的军事协定,共同应对普鲁士的威胁!”
彼得盯着他,缓缓坐回高背椅上:“那,让我们为接下来新的友谊,共同干一杯!”
…………
彼得送走科本茨尔后,安东尼快步走进来,低声道:“殿下,阿达尔伯特醒了。”
彼得眉梢微挑。
有点意思。
看来自己所有的猜测都是正确的:阿达尔伯特中的毒,跟列夫中的一模一样的……先前抓捕列昂季的时候,他就从间谍身上,那枚过分指向性的普鲁士徽章感到奇怪。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已指向奥地利。
原来这场席卷俄罗斯,东西普鲁士,波兰,奥地利等地的大战,最初是特蕾莎企图嫁祸给腓特烈引起的。
是啊,那个时候自己这位帝国储君,才在女皇的安排下迎娶一位来自德意志地区,又和普鲁士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公主,腓特烈又有什么必要找麻烦呢?
而反观奥地利,刚刚结束继承人战争的特蕾莎女皇,在看到普俄联姻,势必会担心自己会被威胁,派出间谍打探,又在身上放置一个嫁祸的证物,就不足为奇了。
“好个狡猾的女人,难怪能稳稳坐上皇座。”
彼得深吸一口气,随后站起身,军靴踏过猩红的地毯,“走,去见见这位萨克森的勋爵。”
一间无窗的秘密卧室内烛火摇曳,阿达尔伯特被两名卫兵看守,正在接受御医的检查。
苍白的面容在烛火下格外憔悴,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灰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讥讽:“皇储殿下亲自来审问我?真是荣幸。”
彼得示意侍卫退下,拖过一把椅子坐在他面前:“勋爵阁下,我们直奔主题——奥地利人为什么要杀你?”
阿达尔伯特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鲜血:“因为我知道得太多了……比如特蕾莎女皇和腓特烈的秘密协定。”他艰难地撑起身子,“西里西亚的俄军辎重路线,就是奥地利人提供给普鲁士的。”
“证据呢?”彼得眯起眼睛。
“证据?“阿达尔伯特冷笑,“我只要还活着,就是证据!”
听完阿达尔伯特的话,彼得无声地笑了起来。
“你倒是很会挑时机。”他微微前倾身子,声音低沉而危险,“不过,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萨克森大公之位可不是什么小筹码。”
阿达尔伯特艰难地扯了扯嘴角,眼神却异常坚定:“因为殿下您比腓特烈和特蕾莎更需要一个可靠的盟友:一个既不是奥地利傀儡,也不是普鲁士走狗的萨克森。”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却清晰,“更何况……我手里还有一份名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