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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197节

  众衙役见这小厮得了西门大官人亲命,又亮明了腰牌,哪里还敢怠慢?轰然应诺一声,如狼似虎般撞开残破的大门,潮水似的涌了进去。

  玳安得意洋洋跟了进去,只听见指挥得声音冲天破屋而出:

  “你!带人封门!钉死了!”

  “你!带人抄没赌资,一张票子也不许少!”

  “其余人等,给爷看紧了这些赌客!挨个搜身查验!若有抗命或私藏者,给爷往死里打!”

  “这个妇人等一等,如此丰腴定然藏有凶器,小心些,让爷我来搜...”

  霎时间,通吃坊内鸡飞狗跳,呵斥声、哭喊声、桌椅翻倒声、锁链哗啦声响成一片。

  赌客们吓得面如土色,纷纷离了赌桌,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只盼着这位新出炉的“玳巡检”能高抬贵手。

  贺千户远远瞧着,心里头五味杂陈,对西门大官人的权势,更多了十二分的敬畏与恐惧。

  站在不远处伸长脖子看热闹的应伯爵、谢希大、常时节等一干帮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看着前几日还和他们一起在插科打诨、端茶递水的小厮玳安,今日竟披上了这身官皮,成为了他们都要下跪行礼的九品官。

  那份羡慕嫉妒恨,如同百爪挠心,直烧得他们五脏六腑都滚油煎似的!

  “我的个乖乖……”应伯爵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眼珠子死死盯着玳安腰间那枚乌沉沉的巡检腰牌,只觉得那牌子比窑姐儿头上的金簪还晃眼,嗓子眼里咕哝着,“……这玳安小猴子,倒他娘的走了狗屎运!摇身一变,竟也成了‘老爷’了?”

  他下意识地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半新不旧、沾着油渍的绸衫,只觉得浑身刺挠,恨不得立时三刻也扒了这身白皮,换上那么一身青缎子官袍,哪怕只有九品,也强似这千人骑万人踩的帮闲身份!

  旁边谢希大、常时节几个,也是看得眼热心跳,喉咙发紧,心里头那点对功名富贵的馋涎,简直要化作口水从嘴角淌出来。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色,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火烧火燎的艳羡——跟着西门大官人,连他身边的一条狗都能登天,自己这帮兄弟,岂不是也能熬出头?

  今夜。

  清河县的夜。

  这个血腥屠戮又醉生梦死的夜,似乎就在大官人这雷霆手段潦草地画上了句号。

  更深露重,万籁俱寂。

  那墨汁子也似的稠黑夜色,劈头盖脸地压将下来,把浮荡在勾栏瓦舍、酒肆赌坊门首的那点子残脂剩粉味儿、铜钱银子气儿,一股脑儿都吞吃尽了。

  黎明来临之际。

  一声带着十二分谄媚与狂喜的高喊,如同夜枭啼鸣,瞬间撕裂了沉睡的夜幕,唤醒了清河县所有的沉睡:

  “西门大人上任了——!大官人来了——!青天就有了——!!!”

  随后。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下月前进了排名加更!本月已加更3W字了,来保的加更都是大章,!】

  【指望大爹们了!来保拜谢!】

第198章 大官人倒转乾坤

  解释下大爹们的职位组成。

  官由官、职、差遣三部分组成。

  官【官职又分本官,荫袭=世袭,寄禄=可以不办公,例如大官人属于半寄禄,一些琐事可以给职员做】——金吾卫千户从五品

  职【贴职:决定荣誉头衔】——显谟阁直阁学士

  差遣【真正决定干什么事情,有什么权力】——提刑官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品级不高,却是上官,且权力大,是因为差遣的职位权力大。

  还有宋朝官服是没有熊罴补子的,也按原文有。

  ————

  大官人看着场上,甚是满意,他勒马回身,目光扫过自家那群虽挂了彩、却依旧凶神恶煞、眼放绿光的家丁打手,将手中那马鞭子朝西门府方向只那么轻描淡写地一挥:

  “小的们!随爷——打道回府!”

  “嗷呜——!”“爷威武!”“回府领赏喽!”

  那群如狼似虎的家丁怪叫连天,如同群魔乱舞!

  一个个挺胸叠肚,簇拥着西门庆的骏马,趾高气扬,便要涌出这修罗场去。

  正此时,那应伯爵、谢希大、常峙节几个帮闲的篾片!

  脸上堆的笑,能刮下半斤蜜糖来,一溜小碎步紧跟着马镫子,嘴里像抹了香油,有几个还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哎哟喂!我的大哥哥好哥哥!了不得了!了不得了!恭喜大人!贺喜大人高升!!”

  “真真是天大的喜事!大哥您这是蛟龙入海,虎归山林啊!”

  “兄弟们早先就请算命的批过八字,说大爹您印堂放光,官星透亮!今日果然应验!您就是文曲武曲双星临凡,紫微星下界……”

  话虽各个说得亲热,可各个面上却万分谨慎,只等大官人眼皮一挑就准备跪下磕头赔罪。

  大官人高踞马上,乜斜着眼,瞧着脚下这几个活宝,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手中马鞭虚虚一点,居高临下笑骂道:“扯你娘的臊!爷面前,少放这些没味的虚屁!都是自家兄弟,弄这些花胡哨作甚?起来起来!地上不凉么?”

  “哎哟!谢大爹恩典!”

  “亲爹!您老就是小的们的再生父母!”

  “大哥拿小的们当兄弟……这这这……折杀小的们了!折杀了啊祖宗!”

  应伯爵几个被这一声“兄弟”叫得浑身毛孔都熨帖开了,激动得脸如猪肝,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

  这声“兄弟”可不比往昔!

  今日这是谁喊自己兄弟?堂堂五品的提刑千户老爷!

  正经八百的朝廷命官!

  搁在往日,别说喊“兄弟”,便是远远望见这青罗伞盖、皂隶开道的官驾,他们这群篾片早夹着尾巴溜墙根儿躲了!

  众人那副感激涕零、恨不得把心肝都掏出来给西门好哥哥下酒的样儿,真真是比自家婆娘生了带把儿的胖小子还快活十倍!

  大官人哈哈一笑:“罢了!等爷我上任安顿好了,都来府里,整几坛好酒,好好乐呵乐呵!”

  在一片谄媚的答应声中,大官人轻轻一磕马腹。

  那菊花青骢马长嘶一声,驮着他这新出炉的提刑官,在众星捧月般的簇拥下,踏着通吃坊门前那一片狼藉血污,迎着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向那依旧灯火通明的西门大府而去。

  大官人带着众人来到自家府门前,其他人绕往后院的护院小院子。

  来保儿早已在府门口冻得缩脖搓手,呵着白气,双脚踩着碎步取暖,三步并作两步抢到马前,双手熟稔无比地接过缰绳:“大爹!您老可算回来了!冻煞小的了!”

  他嘴里呵着白气,脸上却堆满殷勤的笑,“事儿都办妥帖了!按您的吩咐,金钏儿那丫头,好生送到王招宣府上林太太跟前了。”

  他觑着西门庆脸色,又紧着补充道:“只是……那金姑娘冷不丁被送过去,唬得脸都白了,只当是老爷不要她了,‘扑通’一声就跪在当院儿,冲着小的就磕头,泪珠子跟断了线似的!”

  “小的哪敢受这个?吓得蹦开老远!好说歹说,告诉她死契还在大爹您手里攥着,不过是借给林太太府上学几天规矩,调教调教她的丫鬟,回头还接她回来。”

  “她这才半信半疑,抽抽噎噎地爬起来,破涕为笑,说等着大爹去接她,一定把大爹交代的事情做好,那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唉,也是个可怜见儿的。”

  “哼,都是苦命人!”大官人嘴里叹着,摇了摇头,翻身下马,又道:“你收了她几两银子,为她说话?”

  来保吓了一跳,赶紧跪下:“大爹,她有给,小的没要!不过来保所说句句属实!”

  大官人把脚一踹:“好了,起来!知道规矩就好!”

  忽地一挑眉:“咦?说起来,你这老货!黑灯瞎火的,冻得跟个缩头鹌鹑似的,为何不在暖和屋里挺尸,倒在这里熬了一宿专等爷?”

  来保一手牵马,一手虚扶着西门庆的胳膊肘,闻言脸上堆起十二分的谄笑:

  “哎哟我的大爹!您老人家亲自带着玳安去寻场子,小的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自己个儿搂着婆娘在热被窝里!”

  他喘了口气,下巴朝灯火通明的内院努了努,声音压低了点儿:“不光是小的没睡,里头哪个不是悬着心、点着灯、支棱着耳朵等大爹您的消息?这府里上上下下,一颗心全系在大爹您身上呢!”

  大官人在来保肩上拍了一记,力道不轻,拍得来保身子一歪:“那你也甭再想着钻被窝了!”

  大官人抬手指了指东边微微泛白的天际,“这天眼瞅着就要亮了,官服怕是马上要送来,你赶紧回去,拾掇拾掇,换身体面衣裳,再过个把时辰,随老爷我上任去!”

  来保一听“上任”二字,如同三伏天灌下一碗冰镇酸梅汤,从头顶心一直爽利到脚底板!

  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这份狂喜压都压不住,他“噗通”一声就跪下了,也不嫌地上凉,咚咚咚就是三个响头:

  “谢大爹恩典!谢大爹提拔!小的这就去预备,光宗耀祖,耀武扬威,就在今朝了!”

  说罢,也不等西门庆再吩咐,爬起来牵了马,脚下生风地往马厩奔去,那背影都透着股按捺不住的得意劲儿。

  大官人大步流星进了厅堂,一股暖香混着脂粉气扑面而来。

  月娘当先迎上,面上带着几分熬了夜的倦怠,眼底却强撑着精神,口里只道:“我的好官人!你可算家来了!这一夜悬心吊胆的,没把人焦死!”

  话音未落,那潘金莲、李桂姐、香菱几个,早已一窝蜂似的围拢上来。

  钗环在灯影下乱晃,云鬓也松了些,显见得是枯坐了半宿,等得心焦。

  金莲儿最是个伶俐的,眼疾手快,早捧过一盏温温的香茶,也不递到手,径直就送到西门庆嘴边,眼波儿斜斜地溜着他,那声音又娇又脆:

  “我的亲爹!你可算回来了!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爹在那起子没王法、没规矩的腌臜地方,吃了暗亏去!”

  说话间,她身上那件紧裹着的桃红潞绸小袄,领口不知何时松了一粒扣儿,露出一段腻白的颈子,泛着白花花的肉光。

  李桂姐偷偷白了金莲儿一眼忙道:“大娘坐也不是,立也不是,在屋里转了多少个磨磨儿,念叨了怕不有百十遍!”

  她眼尖,瞥见大官人袍角沾了些浮尘,忙不迭地蹲下身去,用葱管似的指尖儿,细细地替他掸拂干净。

  香菱手里捏着块热腾腾、湿漉漉的手巾把子,觑着空儿,赶紧给大官人擦脸揩汗。那手巾的热气儿,直透到皮肉里去。

  月娘见了,笑道:“香菱这小蹄子,倒是个有心的!这半宿,盆里的热水凉了添,添了凉,她跑前跑后不知添了多少回,就巴望着你回来能用上热的!”

  唯有那孟玉楼,不声不响地立在稍后的灯影里,一双杏眼,细细地打量着。

  西门庆就着金莲儿的手,呷了一口温茶,一股暖流直灌下肚,熨帖得五脏六腑都舒坦了。

  他环视着眼前这一群花团锦簇、莺声呖呖的妇人,只觉得浑身畅快,笑着说道:

  “罢!罢!罢!累你们苦等了,都莫要在此熬油费蜡了,赶紧各自回房歇息去!天一亮,新官服送到,便是老爷我走马上任的头一天!衙门里接印、游街、回府,少不得还要接帖子、受贺礼,有的忙!更有一桩要紧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妇人:“明日午时,府里要大排筵宴,宴请县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席面、酒水、唱曲的、伺候的人手,里里外外,都要经心打点!”

  “若没准备周全,失了咱府上体面风光,岂不惹那些贺客背地里笑掉大牙?去!都睡去!养足了精神,才好给老爷我撑起这份天大的场面!”

  月娘一听心头猛地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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