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250节
“扈家娘子,这……这恐怕于理不合吧?你毁约在先,我这边压货、推单,损失已然不小。按商道规矩,订金便是罚没之资,以补损失!”
“这到哪里去说,也没有毁约了还要退订金的道理啊!娘子的庄上也是买卖出入,这商贾往来的基本规矩,想必是清楚的吧?”
这番话,大官人说得义正词严,句句在理,完全是站在商贾契约的角度,听不出半点刁难,反而显得扈三娘的要求极其无理。
扈三娘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觉那貌美如花的脸上如同被烈火炙烤!
那羞愧之情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她。
这位英姿飒爽的女将,此刻一张粉面涨得通红,如同熟透了的五月樱桃,又似晚霞浸染了上好的素绢。
那平日里顾盼生威的杏眼,此刻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急促地颤抖着。
她鼻尖儿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晶莹剔透,更衬得肌肤细腻如玉。
红唇被贝齿咬得微微泛白,却又在松开时迅速恢复娇艳,如同雨打过的海棠花瓣。
这副又羞又窘、我见犹怜的模样,竟比她在京城,在绸缎铺前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
“大官人教训的是……”扈三娘的声音细若游丝,“奴家…奴家也知此请荒唐至极,形同无赖……可实在是……实在是…”
她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那雪白一段玉颈微微颤动,如同风中柔柳,
“实在是庄子上各处都勒紧了裤腰带,等着这二百两雪花银……柴米油盐,庄丁口粮,处处都是窟窿…大官人……求您……求您高抬贵手,通融则个?哪怕……哪怕只发还一百两……让奴家…让奴家能喘口气儿也好?”
大官人面上却是一副极其为难的样子。
他重重叹了口气,身体靠回椅背,手指揉着眉心:“扈家娘子啊……二百两银子,这可不是小数目啊。我西门府家大业大,各处用度开支也是极紧的。”
“这订金一退,帐上凭空就少了一大笔,年底盘账,实在不好交代……”他摇着头,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扈三娘眼中的最后一点光彩也熄灭了。
她知道自己再无理由开口,她艰难地站起身,对着大官人深深福了一礼,声音失望至极:“奴家……奴家明白了。今日……今日是奴家唐突无状,给大官人添麻烦了。奴家……这就告辞。”说罢,转身就要离开这让她窒息的地方。
“且——慢!”
就在扈三娘心如死灰,准备黯然离去时,大官人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扈三娘脚步一顿,愕然回头。
只见大官人脸上露出一丝沉吟之色,而后抬眼看向扈三娘,语气却显得颇为诚恳:
“扈家娘子莫急。这订金嘛……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顿了顿,看着扈三娘眼中重新燃起的一丝希望之火,才慢悠悠地说道:“我府上近来……确有一桩难处。你也知道,年关将近,府里府外,迎来送往,事务繁杂,而且……也易招惹些不三不四的眼红之徒。我那贴身的小厮,终究是手脚不够利落,遇事也顶不上大用。”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落在扈三娘腰间的日月双刀上,又缓缓上移,对上她困惑的眼睛:
“扈家娘子一身好武艺,我是见识过的....”
扈三娘愣住了,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大官人微微一笑,身体前倾,抛出了他的“解决办法”:
“这样如何?那二百两订金,便当是我西门府预付给娘子的‘护卫工钱’。娘子只需委屈一下,给我做上一年的‘贴身护卫’。”
“这半年里,我出门应酬、处理事务,娘子便随侍左右,护我周全。府里若有宵小滋扰,娘子也可出手料理。一年期满,工钱两清,订金之事一笔勾销。娘子觉得……这个法子,可还使得?”
扈三娘万万没料到大官人提出的竟是这样一个条件。
她秀眉微蹙,沉吟了片刻,试图争取一点余地:“一年……委实太久了些…不知…半年之期,大官人…可能通融?”
“啪——!”
大官人猛地一击掌,那清脆的响声在花厅里炸开!
他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爽朗”、“豪迈”,甚至带着几分“江湖义气”的笑容:“好!痛快!扈家娘子果然是个爽利人!半年就半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就这么定了!”
这过于爽快的答复,让扈三娘心头一愣,她看着大官人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上当了!
这感觉如此清晰,仿佛漫天开口就等着自己还价!
然而,木已成舟,话已出口,自己亲手画下的押,哪里还有反悔的余地?
扈三娘只能压下翻涌的心绪,勉强点了点头。
“玳安!”大官人不再看她,扬声朝门外喊道。
门帘应声而掀,玳安如同早就候在门外,立刻小跑进来,躬身谄笑:“老爷,您吩咐?”
大官人目光在扈三娘身上扫了一圈,对玳安道:“你前些日子不是新做了几套当差的便服吗?,拣一套簇新没沾过身的,取来给扈家娘子换上。”
“衙……衙门便服?”扈三娘彻底懵了,惊疑不定地看向大官人,完全不明白这又是哪一出。
玳安闻言,脸上那谄笑瞬间又灿烂了三分,对着扈三娘一揖到地,声音拔高了八度,透着掩不住的得意与炫耀:
“哎哟!好叫贵客得知!我家老爷如今可是正经八百的朝廷命官!钦授山东提刑所理刑副千户!正五品的官衔!掌着一省的刑名纠劾、拿贼捕盗!威风着呢!”
“山东提刑?!副千户?!”扈三娘如遭雷击,霍然起身!一双杏眼瞪得溜圆!
她只知这西门大官人是清河县手眼通天的豪强,黑白两道吃得开,却万万没料到他竟不声不响地攀上了这等实权高位!
五品武官!提刑千户!
这对她一个地方庄户的女儿而言,简直是云端上的人物!是手握生杀予夺之权的存在!
她慌忙离座,对着大官人深深拜伏下去,额头几乎触到温热的地砖:“奴家…奴家有眼无珠!竟不知大人在此高坐!先前言语无状,举止粗鄙,多有冲撞冒犯…万…万望大人海涵,恕奴家无知之罪!”
大官人随意地摆了摆手:“罢了,起来吧,不知者不罪。”
他示意玳安速去取衣,目光重新落回起身的扈三娘身上:
“明日本官便要动身前往济州府公干。扈家娘子既已应承了这‘贴身护卫’之职,少不得要委屈你,随本官…同行一趟了。”
“还要出远门?去济州?”扈三娘又是一惊,这变故来得太快!
她原以为只是在这深宅大院里当个摆设般的护卫,哪里想到竟要被裹挟着远行!
正自心乱如麻,玳安已捧着一套崭新的靛青色棉布镶边、皂色束袖的衙门差役便服,快步走了进来,不由分说便塞到扈三娘手中。
大官人上下打量着扈三娘高挑健美的身姿,又看看玳安,笑道:“你个子高挑,身量与玳安相仿,想必这身衣服倒也合身。不妨……”
他话锋一转,目光轻佻地飘向后头内室,“……扈家娘子,不妨到里面去,把这身衣裳换上。穿着这官家皮子,路上行走便宜,也省得……招惹些不长眼的闲汉注目。”
“换……换这个?”扈三娘看着手中那套明显属于男性的、带着衙门印记的皂隶服饰,心中五味杂陈。
“金莲儿!”大官人不等扈三娘回答,又扬声唤道。
门帘“唰啦”一声轻响,潘金莲如同惊弓之鸟,缩着肩膀“哧溜”一下钻了进来。
她脸上堆满了小心翼翼的谄媚和掩饰不住的紧张,挪着三寸金莲,一路小碎步蹭到大官人跟前,那声音甜腻得能滴出蜜来,又带着刻意的娇嗲:“老~爷~……您唤奴家?”
她先前忍不住酸妒,因那碗咸汤闯祸,一直提心吊胆地候在门外,此刻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大官人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冷冷哼出一声:“哼!你方才那碗‘好汤’,险些扰了客人!现下罚你,好好伺候扈家娘子,去内间把这身新衣裳……里里外外、妥妥帖帖地换上!”
“是……是!老爷!”金莲儿如蒙大赦,对着扈三娘低眉顺眼道:“这位…娘子…请随奴家…里边更衣吧?”
当金莲儿终于“伺候”着扈三娘,将这身别扭至极的皂隶服勉强穿戴整齐,低着头从内室挪出来时——
却听见大官人的声音淡淡传来:
“行了,金莲儿。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不必旁边候着伺候了。”
金莲儿浑身一僵!
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猛地抬起,瞬间蓄满了摇摇欲坠的泪水,如同两汪受了天大委屈的深潭。
精心描画的小嘴儿微微撅着,那哀怨缠绵的眼神,仿佛有千般情丝、万种委屈要向大官人倾诉。
可当她怯生生地触碰到大官人那看似随意扫来的眼神时,吓得只能可怜巴巴的呜咽:
“……是,老爷。”
才扭动着纤细的腰肢,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退出大厅。
暖阁里,只剩下大官人与扈三娘二人。
大官人打量着这局促的扈三娘。
但见这位女将娇娥,兀自披散着一头乌云也似的青丝,未曾戴上那顶皂隶毡帽。
墨瀑般的长发垂落肩背,几缕发丝黏在因方才更衣窘迫而微汗的颈窝,更衬得那一段露在粗布领口外的肌肤莹白如玉,泛着细密的汗珠光泽。
一身崭新的靛青镶边、皂色束袖的差役便服,硬邦邦地套在她那具秾纤合度、矫健异常的女儿身子上。
那粗粝的布料,非但未能遮掩其天生丽质,反倒因着极度的不合身,勾勒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矛盾风情。
虽说她在女子中个子高挑,比孟玉楼还要高上几分,大腿又腴肉饱满,可毕竟不如男子。
胸前那男儿制式的平直前襟,倒因她并非丰腴肥硕之躯,勉强撑住,没露出太多破绽。
视线下移,那差役服腰身过于肥大,即便用束带紧紧勒了几圈,依旧显得空荡晃悠。
然而,正是这不合体的空荡,反衬出束带之下那骤然收紧、结实如椽柱的腰肢,以及腰肢之下陡然隆起的惊人曲线!
那皂色的差役长裤,布料虽厚实,却也被绷得溜光水滑,
健美丰腴,充满了长期骑马习武锤炼出的力量感,大腿浑圆饱满,小腿线条紧致流畅,行走间隐隐透着蓄势待发的劲力。
大官人点点头说道:“转个身我看看破绽。”
扈三娘手脚儿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听话的转过身去。
在那皂色裤料在灯光下有一道微微拱起的印记!
大官人眼尖,自然知道那是女子骑马时紧束的汗巾子尚未解下,此刻被外裤紧紧裹住拱出的印子。
如此私密之物留下的印记,非但不见粗鄙,反倒在这身男性化的皂隶服包裹下,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的诱惑。
扈三娘她只觉得脸上滚烫,那身粗布衣服摩擦着肌肤,更是带来一阵阵麻痒难耐的刺痛感。
她下意识地想并拢双腿,挺直腰背,可那披散的长发遮掩不住她烧红的耳根和颈侧,鼻尖儿上细密的汗珠愈发晶莹。
大官人笑道:“这身衣服,委屈你了。不过,明日上路,倒也无妨。济州路上不太平,有你扈三娘这身……英姿,定能震慑群小。只是这头发……”
扈三娘转过身来,不敢看大官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大官人……大人放心,奴家自会束发戴帽,不……不辱使命!”
大官人点点头:“三娘一路辛苦,想必乏了。我叫个小丫鬟引你去厢房安歇,委屈你在敝府将就一宿。至于那二百两订金……”
他故意顿了顿,见到扈三娘瞬间绷紧的神经,才续道:“我即刻差个稳妥的伙计,快马送去扈家庄,交到庄上。如此安排,你看可好?”
扈三娘连忙点头,声音有了一丝就轻松:“全凭大官人……大人安排便是。”
大官人满意地颔首,喊来一个小丫鬟应声掀帘进来,垂手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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