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445节
“臣!王三官!叩谢陛下天恩!必肝脑涂地,以报陛下!”王三官重重叩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武翼郎虽是阶官,但正六品已是飞跃!
更关键的是那个“干办公事”的实职差遣,参与这权力巨大的剿匪行动,前途不可限量!
同时那句“你还年轻”,让跪在地上的高俅、王子腾、黄老太尉三人,心中五味杂陈,翻江倒海,心中暗骂自己子侄不争气!
贾府。
且说那晚,李纨携了兰哥儿,那轿子悄没声息地进了贾府角门。一路行来,竟如滴水入海,连个浪花也无。偌大府邸,灯火煌煌,偏是她们母子归巢,冷清清没个接引的人影儿,连常日里趋奉的婆子小厮也不见半个。
李纨心下先是一沉,继而便如浸了冰水,透骨的寒凉。她攥紧了兰儿的手,那小手温软,是她此刻唯一的暖意,心下自忖道:“罢了,罢了,横竖是回来了,只当是……”
她一时竟寻不出个贴切物事比拟自家处境,只觉得自家倒像那墙角被雨水打落的残花,悄无声息地滚回泥里,再无人问津。
回到房子里,素云、碧月两个贴身丫鬟迎了出来,面上倒有几分真切忧色,接包袱,打帘子,服侍着进了屋。李纨强按下心头那点子凄凉,只道:“无事,都歇着罢。”
到了第二日初五。
李纨如往日一般,坐于书案旁,欲督促兰儿温书。
李纨目光落在那字句行间,心思却如脱缰野马,不知飘向何处。忽觉胸前那新换的素绸汗巾子,无端端又泛起一丝潮意,黏黏腻腻地贴着肌肤,也不过是一日一夜,又有些充实起来。忽然想到那人把玩一晚的力道,只觉一股热流猛地窜上脸颊,耳根子都烧透了。
她慌忙抬手欲掩胸口,又恐惊了兰儿,只得硬生生忍住,暗啐一口:“冤家!真真是前世的业障!”一晚上……才堪堪将那清空了些,这身子怎地又记起那不堪来?她心慌意乱,只想快些回房,将汗巾子换下,另取条干爽的束上。
正待起身,却听窗外廊下,素云与碧月压得极低的声音,断断续续飘了进来:
“……可了不得!你是没听见,今日园子里都传疯了!嚼蛆的舌头根子,能把人活活臊死!”这是素云气急败坏的声音。
“谁说不是呢!”碧月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些黑了心的婆子,聚在背阴处,唾沫星子横飞,说什么‘奶奶那般标致人物,落在强人手里一整夜,还能囫囵个儿回来?怕不是……’哎哟,那些话,我学都学不出口!污糟得紧!”
“何止!”素云恨声道,“还有更歹毒的呢!说……说那伙贼汉子,如狼似虎的,一晚上功夫,只怕早把奶奶……把奶奶的肚子都……都…怀上野种了也未可知!呸!真真是一群没廉耻的老虔婆!也不怕嘴上生疔烂了舌头!”
李纨如遭雷殛,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婆子丫鬟如何编排,怕不是那些主子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可事情真真却也是如此,一晚上他就没停过,唯一区别是,绝不会有野种在自己肚子里,且来来去去最后按着自己脑袋的也只有那位蛮牛一般的男人。
可胸中那股羞愤怨毒之气直冲顶门,偏又堵在喉头,吐不出,咽不下,只憋得心口剧痛,眼前金星乱迸。那刚刚还觉潮热的汗巾子,此刻贴在身上,竟如烙铁般滚烫,灼得她皮肉生疼!
恰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清脆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史湘云亲脆的嗓音:“珠大嫂子!珠大嫂子可在屋里?老祖宗惦记得紧,打发我来瞧瞧,说……说大家伙儿都担心坏了,请嫂子快些过去老太太屋里坐坐,宽宽心呢!”
第350章 林太太大义,大官人发令
李纨强自镇定,由素云、碧月服侍着略整了整衣妆,便随着湘云往贾母上房来。
进了贾母正房,只见灯火通明,贾母歪在榻上,王夫人、邢夫人、尤氏、王熙凤等皆在座,满屋子鸦雀无声,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李纨趋步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老太太,太太们安好,不孝媳妇回来了。”
贾母忙招手叫她近前,拉着她的手,上下细细打量,眼中含泪道:“我的儿!可吓煞我们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坐下说话。”又命鸳鸯:“快,把前儿得的上好血燕燕窝粥端一碗给你珠大奶奶,压压惊,补补身子。可怜见的,必是受了惊吓,损了元气。”
鸳鸯应声去了。
王夫人也温言道:“正是这话。看你脸色苍白,想是这两日担惊受怕,未曾好生歇息。身上……可有什么不妥?若有哪里伤着了,或是……心里不自在,千万要说出来,别憋在心里,反伤了根本。”
这话听着是关怀备至,然那“伤着了”、“心里不自在”几个字,落在李纨耳中,她岂能不知其中暗指的深意?
无非是揣度她是否失了清白,受了玷辱。
邢夫人在旁接口:“是啊,你是个最知礼守节的,此番遭此大难,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已是祖宗庇佑,菩萨开恩了。身子骨最要紧,那些个……外头的闲言碎语,听了只当耳旁风,切莫往心里去,没的再添了病。”
李纨低眉顺眼地回道:“谢老太太、太太们垂怜。媳妇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歇息几日便好。劳老太太、太太们挂心了。”她接过鸳鸯递来的那碗温热的燕窝粥,只觉得那精致的瓷碗烫手无比,那甜腻的羹汤更是难以下咽。
亏得王熙凤机敏,忙笑着打圆场,说了些“吉人天相”、“虚惊一场”的吉利话,又夸赞兰哥儿有福气,才渐渐将话题岔开去。李纨如坐针毡,勉强应酬了几句,见贾母面露倦色,便趁机告退出来。
出了那令人窒息的屋子,李纨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口憋闷稍缓。湘云拉着她道:“大嫂子,姐妹们都在等着你呢,都担心得很,快过去让她们瞧瞧安心。”
李纨心中微暖,只见宝钗、探春、迎春、惜春并几个大丫鬟都在。众人一见她来,忙都起身围拢,七嘴八舌,皆是真心实意的关切:
宝钗仔细端详她脸色,温言道:“大嫂子气色是有些虚,想是心绪未平。回来便好,万事有老太太、太太们做主,好生静养几日,我那里还有几丸冷香丸,配着燕窝吃,最是安神定惊的。”
李纨看着眼前一张张真诚关切的脸庞,心中郁结的冰霜仿佛被这暖意化开些许。
她一一答了,强笑道:“劳大家挂念,我没事,兰儿也无恙。”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却不见那惯常伶俐娇怯的身影,不禁问道:“林姑娘呢?怎么不见她?”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都添了几分凝重与哀戚。
宝钗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大嫂子还不知道,才接了南边来的急信,林姑老爷……前日殁了。林妹妹……哭得晕过去几次,老太太已命人打点行装,明日一早,就由琏二哥护送着,回扬州奔丧去了。”
李纨闻言,如遭重击,怔在当场。
姐妹仍在,却忽觉人生无常,悲凉彻骨。
她想到黛玉从此孤苦伶仃,寄人篱下,再思及自身,虽在锦绣从中,却如履薄冰,父亲李守中不过是个虚衔,何曾真正庇护过她这守寡的女儿?不过是个名存实亡的依靠罢了。
一股同病相怜的苦涩猛地涌上喉头。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瞬间涌上的泪意,心中默然长叹:
“她死了父亲,从此是孤女飘零;我虽有父亲,与没有又有何异?皆是薄命人,同在这富贵牢笼里挣扎罢了。”
面上却不敢显露,只化作一丝极淡极苦的笑意,对众人道:“原来如此。林姑娘……真是可怜见的。”
晚风吹过,园中花叶簌簌,更添几分凄凉。
忽听探春清亮的声音响起:
“大嫂子,说来也奇。我听说救你的竟是那清河县的西门大官人!这西门大官人……仿佛与我们府上颇有渊源一般...”她点到即止,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一旁的薛宝钗。
此言一出,李纨如遭电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撑满了她一晚的竟是那位西门大官人?李纨只觉得心口怦怦乱跳,衣襟里贴身束着的那两条汗巾子,忽地湿哒哒起来黏腻地贴在肌肤上,让她双腿都有些发软。她慌忙垂下头,心中却已翻江倒海:“原来……是他!竟是他!听闻...他还来过几次贾府!那岂不是…岂不是日后…还能再见到他?”这念头一起,瞬间把她万般杂念冲的干干净净。。
一旁的薛宝钗,在听到“西门大官人”几个字时,端着茶盏的手便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抖。
她面上依旧沉静如水,甚至还带着惯常的温婉笑意,可心底早已是波澜骤起。
哥哥薛蟠早将这事情告诉了她。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茶盏,指尖却有些冰凉。
五品大员……在国公府这样的勋贵门第眼中,或许还算不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却也足以让母亲在衡量她薛宝钗的终身大事时,重新纳入考量。
让她心中酸涩难言的是:自那日一别,竟再无半点音信!未曾递过只言片语,更不曾如她暗暗期盼的那般,寻个由头再来贾府走动。
他越是显赫,越是飞黄腾达,便衬得她薛宝钗这份隐秘的等待与期盼越是可笑,越是一厢情愿,仿佛被遗忘在了这锦绣丛中。
他是不是早已将自己抛诸脑后?
宝钗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失落涌上心头,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西门大宅。
大官人连打了几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谁在想着自己。
年节里的喜气还未散尽,西门大宅各处张挂的彩灯映着残雪,透出几分暖意。
然而上房花厅里,这顿晚饭却吃得沉闷。
桌上摆满了鸡鹅蹄膀、细巧果子、热腾腾的羊肉锅子,并几样精致的南菜,香气扑鼻,可围坐一圈的女眷们,却个个食不甘味,箸儿懒抬。
听闻圣旨到了,着大官人即刻启程,督办扬州林如海暴毙案,不得延误。消息传来,后宅立时炸了窝。
此刻,大官人居中坐在紫檀木嵌螺钿的大师椅上,左边是正头娘子吴月娘,穿着酱色潞绸袄儿,白绫裙子,虽强撑着主母体面,眉宇间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愁云。
右边紧挨着的是金莲儿,今日她哭着用那越发肥腴的臀儿挤开了一众对手。
葱白挑线裙子,越发显得腰肢袅娜,面若桃花。
她半个身子挨着大官人,脸上梨花带雨。
下首依次坐着孟玉楼,穿着素雅的藕荷色袄儿,低头默默拨弄碗里的饭粒,偶尔抬眼看向大官人,那眼神里似有千言万语,却又含羞带怯地垂下,她正是刚真正尝到女人滋味不久,好比初绽的海棠承了露,嫩蕊才尝甘霖,正是食髓知味、贪恋不休的光景。如今这冤家竟要急急分开,真真是摘了她的心肝儿去!那桌下的腿儿,也悄悄挨近了官人几分!
挨着她的是桂姐儿和香菱儿并晴雯。
桂姐儿和香菱俩人,蹙着眉尖,手里捏着一块玫瑰酥糖,半天没咬一口和金莲儿一样眼眶湿润。
晴雯大病初愈,穿着月白绫袄,外罩一件半旧的银鼠坎肩儿,脸色还有些苍白,时不时掩口低低咳嗽几声,那咳嗽声在寂静的厅里格外清晰,引得大官人也关切地望过去。她只微微摇头,示意无妨,眼波流转间,却带着幽怨。
唯独扈三娘,心中有着隐隐的喜意,这趟远行,她必然会跟着,自己又可以站在老爷背后,一个人拥有他全部的影子。
“咳,”月娘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闷,强笑道:“官人接了圣命,为朝廷效力,本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只是……这年还没过利索,天寒地冻的,又要出这般远门,扬州那地方,听说湿气又重……”她说着,眼圈儿就有些红了,忙端起酒杯掩饰,“妾身……敬官人一杯,愿官人一路平安,早日还家。”
大官人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顺势在月娘的手上拍了拍:“放心,有三娘跟着,万无一失。扬州繁华地,办完了差事,少不得给你们带些时新的绸缎首饰回来。”
金莲儿抹了抹眼泪,娇声嗔道:“我的爷!那些劳什子有什么要紧?奴家只舍不得爷的身子骨!这一来一去,路上就要花掉小一月,少说也得两月,爷在那烟花扬州的温柔乡里,听闻那里的女人浑身没骨头,是水做的人儿!”
大官人在桌下狠狠掐了一把潘金莲丰腴的臀肉:“小淫妇!就你嘴刁!爷是去办正事,岂是那等不知轻重的人?”
“哎哟!”潘金莲吃痛,娇呼一声,媚眼如丝地横了大官人一眼,引得其他几女也吃吃笑起来。
玉楼儿低声道:“官人路上千万保重,饮食起居切莫大意。扬州的吃食……怕是不合北地脾胃。”她声音温婉,带着真切的关怀。
大官人心头一暖,伸手过去,在桌下握住了孟玉楼的手,只觉那手细腻微凉,轻轻捏了捏:“玉楼有心了。”
香菱儿见状,也怯生生地端起一杯平日不沾的黄酒:“老……老爷,香菱也敬您,平平安安的。”
大官人笑着应了,目光又转向咳嗽的晴雯:“晴雯,你身子刚好,更要仔细将养。缺什么,只管问大娘要。”
晴雯抬起苍白的脸,勉强一笑,咳了两声道:“谢老爷惦记。奴婢……只盼老爷一路顺遂,早日归来。”
扈三娘此时放下筷子,抱拳道:“大娘放心,姐妹们放心,有三娘在,必保老爷周全!管他什么水匪路霸,敢近身,叫他尝尝我这双刀的滋味!”
金莲儿眼珠一转,又拿帕子掩着嘴笑道:“扈家姐姐自然是一等一的好本事。只是……官人,您这趟南下,身边只带个女护卫,夜里……怕是不甚方便吧?不如……”她拖长了调子,一双眼睛期盼的看着大官人。
众女一听,既然带一个,不如全带了..
官员上任有的是把家眷全带去的。
大官人岂不知她们心思?故意板起脸:“胡说!爷是去办差!带你们一群妇人成何体统?再说,如今路途都不太平!”
厅内一时又响起低低的调笑声,离别的哀伤被这暧昧的调笑冲淡了些许,却又更添了几分难舍的牵挂。
烛影摇红,映着满桌珍馐和一张张或愁、或怨、或媚、或盼的娇颜。这一晚,月娘也不赶人。除了晴雯和三娘,其他都抵死缠绵各用手段,很不得把自家老爷吸个干干净净,一丝一毫也不留给扬州去。
更深漏残,王招宣府邸却灯火通明。
王三官揣着那卷滚了明黄绫边的圣旨,连夜赶回,步履匆匆,直入母亲林太太的内室。
烛光下,林太太正倚着引枕出神,见儿子深夜归来,手中竟捧着御赐之物,惊得霍然起身。
“娘!”王三官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将那卷轴郑重递上。
林太太颤抖着手接过,展开那明黄卷轴,借着烛火细看。待看清那授予儿子的官职名衔,一股巨大的狂喜与欣慰猛地冲上顶门!
她喉头哽咽,眼眶瞬间通红,那积蓄了多年的望子成龙的期盼、守寡持家的辛酸,此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呜……我的儿!我的儿啊!”
她一把将圣旨搂入怀中,放声恸哭,这哭声里有喜极而泣,更有如释重负的宣泄!
哭了半晌,林太太才渐渐收声,用帕子拭去泪痕,捧着儿子的脸细细端详,眼中满是骄傲与慈爱:“好!好!我儿终是长成了!如今蒙你义父悉心调教,行事沉稳,思虑周全,娘……娘心中也略感宽慰,也没什么好叮嘱的。”
上一篇:沙俄1745:我的老婆是叶皇
下一篇:斯特拉瑟的红色德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