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491节
“得令!”刘正彦大喝一声,如同听到军令,猛地起身,动作干脆利落。
他转身目光如电,扫过蹲在地上惊恐万分的众人,手指如同点卯般飞快点出:“你!”“你!”“还有你!”“还有那个……莫家的莫俦!拖出来!”
他点一个名字,便有一个衙役扑上去,不由分说,用沉重的铁链“哗啦”一声锁住脖颈,手法粗暴娴熟!
“大人!冤枉啊!”
“西门大人!我王家世代忠良!”
衙役如同拖死狗一般,将点名锁拿的十几人,粗暴地拽起,铁链哗啦啦作响,丝毫不理会他们高声喊冤。
那扬州第一名妓楚云,眼见自家莫郎被打得口鼻窜血、牙齿脱落,心疼得如同刀绞。
她强忍着恐惧,一双含情目水汽氤氲,满是担忧与不舍。莫俦虽疼得龇牙咧嘴,说话都漏风,却仍用那变了调的含糊声音安慰道:“云…云儿放心…莫慌…我莫家世代清流,诗礼传家…断然不会做出那等勾结妖教的腌臜事!待…待我禀明朝廷…定要参他一本!…”
话音未落,厅门处又是一阵骚动。只见几个如狼似虎的衙役,扭胳膊踹腿,将一个身着绸衫的人狠狠掼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大官人脚下!
那人面如死灰,抖得如同秋风里的落叶,正是那苗青!
大官人居高临下,看着脚下这滩烂泥,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慢悠悠道:“本官该叫你苗员外了,在清河县你我未曾碰面,没曾想啊…这扬州富贵风流地,倒让咱俩碰上了!
苗青一听“清河县西门大人”几个字,魂儿都吓飞了一半!立刻磕头如捣蒜,额头重重砸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咚咚”闷响,涕泪横流地哭嚎:“西门大老爷!青天大老爷!饶命啊!饶了小的这条狗命吧!小的是猪油蒙了心…小的…小的愿做牛做马,倾家荡产孝敬您老!求您老高抬贵手啊!呜呜呜…”
大官人懒得再听这腌臜泼才的聒噪,随意地挥了挥手,苗青立刻被两个衙役如拖死狗般拽到一旁,兀自筛糠般抖着,不敢再嚎。
大官人玩味的目光,这才慢悠悠转向了楚云。他上下打量着这位扬州第一美人,在她因惊惧而剧烈起伏的饱满胸脯和不堪一握的纤细腰肢上来回逡巡:“楚大家,你也…随本官走一趟?”
楚云娇躯剧颤,强撑着最后一丝尊严,声音带着哭腔:“奴…奴家身犯何罪?大人…大人明鉴啊!”
一旁的莫俦见状,嘶声冷笑:“西门大人!你…你莫要欺人太甚!云儿她不过是个身不由己的死契官妓!她…她懂什么摩尼教?你…你抓她作甚?莫非…莫非是见色起意,要强夺人妻不成?”这话已是撕破脸皮,带着豁出去的疯狂。
大官人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他踱步上前:
“强夺人妻?呵呵…莫状元,她是谁得人妻,你的么?”
他话锋一转,手指向一旁抖作一团的苗青,声音陡然转冷:“这苗青,在清河县欠了本官一笔巨债!如今,本官查抄逆产,但凡是他名下,皆要扣押清算,抵偿旧债!”
“前几日,这位扬州第一美人儿的契约,可是被这位苗员外,用白花花的银子拍下的!人妻?就算是你的莫状元的情人,此刻也得跟我回去!”
那苗青为了活命,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其他?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扯着嗓子尖声叫道:“是是是!大人明察秋毫!千真万确!这楚云…连同她的契约文书,都是小人的!都是小人花钱买下的!小人自愿献给大人抵债!求大人开恩!开恩啊!”
大官人满意地点点头,猛地捏住了楚云那尖俏玲珑的下巴,硬生生将一张粉雕玉琢的俏脸儿抬了起来。
那大拇指,带着几分油腻汗意,便在她吹弹得破的腮颊上,肆意揉搓捻弄起来,指腹刮过细嫩皮肉,留下几道微红的印子。
另一只手更不闲着,铁箍似的,早从后腰抄过去,紧紧勒住了楚云那杨柳枝儿般纤细柔软的腰肢。力大势沉,不容分说,硬生生将个娇怯怯的身子半搂半抱,嵌进自己怀里。
那楚云被他这般当众搂抱,惊得魂飞天外,偏生腰肢被箍得死紧,半分挣扎不得,只觉一股浓烈的男子汗气,直冲口鼻。
堂上众目睽睽,大官人竟浑似无人,嚣张的低下头,专属于他的视野里,只见一抹水红色的汗巾子,绣着交颈鸳鸯,被那高耸撑得紧绷绷的,汗巾子边缘,已微微被香汗濡湿,透出底下皮肉的白腻光润来。
一股子暖烘烘、甜腻腻的异香,混着汗巾子上浸透的脂粉气、女儿家肌肤的温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汗津味儿,直钻脑门!
地上那群鼻青脸肿的文人,纵然身处险境,目睹此情此景,竟也下意识地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而最受刺激的,莫过于那被踹倒在地、口鼻淌血的莫俦!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视若珍宝、连手指尖都舍不得重碰一下的云儿,此刻竟被西门天章如此粗野地搂在怀里,肆意轻薄!
那香软的身子贴在那冰冷的官袍上,那从未向自己展露过的、衣襟深处最私密的味道,竟被那恶贼如此亵渎地嗅闻!
一股混合着滔天妒火、锥心之痛和奇耻大辱的邪火,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
他目眦欲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疯狂嘶吼:“那味道…我都未曾闻过!!”
大官人见事已毕,鼻孔里哼出一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吩咐道:“都给我锁了,押回衙门细细勘问!一个都甭想跑脱!”
“是!”底下如狼似虎的衙役轰然应诺,早如老鹰抓小鸡般,将瘫软的苗青、兀自漏风叫嚷的莫状元并一干人等,推搡踢打着押了出去,堂上顿时空落不少。
恰在此时,扈三娘一身利落劲装,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步履轻盈,行至西门庆身侧,低声禀告:“老爷,外头无碍,武丁头亲自带人守着。”
大官人点点头,看也不看那被他揉搓得钗横鬓乱、面无人色的楚云,只如丢弃一件玩腻了的物件般,顺手将她往扈三娘怀里一搡道:“看好了!”
扈三娘一双冷眼扫过楚云惊惶的泪眼,将她制住。
大官人则脚步不停,径直走向一旁静立的林黛玉。他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罩下来,声音虽刻意放低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这里腌臜,赶紧回去!紧闭门户,无事莫要出来走动。”
林黛玉纤弱的身子微微一颤,仿佛真听到了父亲严厉的训诫。她抬起那双含露目,怯生生地看了大官人一眼,乖顺地、点了点头,在紫鹃和雪雁的搀扶下,低着头匆匆离去。贾琏皱着眉头看着这西门大人,总觉得有些不对,又说不上来,只得赶紧跟上黛玉。
此刻。
清河县狮子楼却是另一番光景。
几位有头有脸、丈夫官居四五品的官家太太,正围着她,满脸堆笑,奉承话儿如流水般淌出,无非是夸赞月娘治家有方、福泽深厚,连带西门大人官运亨通云云。
厅堂稍偏处,乃至廊下,则又是另一番景象。那些丈夫官职只在六品上下、或只是本地富户的娘子们,自知够不着吴月娘跟前,便一股脑儿地涌向了金莲,桂姐,玉楼等人跟前。
一时间,莺声燕语,脂粉香浓。
这几位丫鬟几时受过这等阵仗?围着她们奉承巴结的,可都是清河县里有名有姓官老爷、大财主的正头娘子!
放在从前,这些妇人见了她们,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如今,竟这般低眉顺眼、笑语盈盈地围着自己打转,那腰弯得比自己还低,那话儿甜得能齁死人!
她们心里明白,这一切翻天覆地的变化,都只因为她们的老爷,连带着她们这些依附于他的女人,也鸡犬升天。
尤其是那孟玉楼,心头更是百感交集,翻江倒海一般。想当初,为了支撑自己那两个铺子,她腆着脸,不知给眼前这些官太太、富家奶奶送过多少回礼!
绫罗绸缎、时新果子、精巧玩意……哪一回不是陪着笑脸,看人眼色?人家收了礼,也不过是淡淡一句“有劳了”,何时给过她今日这般众星捧月的脸面?
风水轮流转!
孟玉楼看着眼前一张张谄媚的笑脸,听着一声声虚伪的奉承,心底那股积压已久的郁气,此刻竟化作一种扭曲的快意,直冲顶门,眼中的得意与扬眉吐气,却是藏也藏不住。
此刻,这五个丫鬟无比想念自家老爷,恨不得他立时三刻就出现在眼前,好让她们“拼死拼活”地侍奉上去,浑身能用的都用上,以报这泼天的富贵与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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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结案,买卖
此时外头天色已全然暗透,清河县却亮如白昼。
满城花灯齐放,火树银花,照得街衢如同琉璃世界。各色灯盏争奇斗艳,更有许多灯内暗藏机关,人力一转,机括转动,便引得灯上人物活泛起来。
这五日金吾不禁,百无禁忌,勿论男女,连那狮子街上几家最负盛名的勾栏妓院,也都使出浑身解数,争奇斗艳,竟在门前悬起几盏叫人面红心跳、却又挪不开眼的“风流灯”来!
只见一盏灯上,绘着书生小姐后花园私会,机关一动,那书生竟俯下身去,小姐罗裙微掀,露出半截雪白腿股,两具花灯便贴在一处;
另一盏花灯更甚,画的是尼姑庵里偷情,小沙弥与俏尼姑躲在禅床后,机关触发,尼姑的僧袍褪下半边,露出圆润香肩,那小沙弥的手径直探入衣襟里去!
还有那鲤鱼跳龙门灯,灯影变幻间,分明是两条鱼尾交缠,做出那鱼水之欢的姿态……灯影幢幢,机关精巧,将那些平日里藏在帷幕后的腌臜事,赤裸裸地搬到光天化日之下。
羞得过路的正经妇人、未出阁的少女们,个个粉面飞霞,口中啐骂“腌臜泼才”,脚下却如同生了根,目光躲躲闪闪,偏又忍不住在那花灯上流连不去,心口怦怦直跳。
正这满街灯影迷离、人心浮动之际,阎婆惜、玉娘带着潘巧云也上了狮子楼的观灯楼层。
这三个媚妇人甫一露面,便如投入油锅的水滴,登时引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她们虽都是寡妇,年纪却也不大,不但有几分寡妇的哀戚,还透着一股子被滋润过的熟透了的风流骚情。
阎婆惜妖娆,玉娘温婉中带着精明,最扎眼的却是那潘巧云!一身水红绸衫裹着丰腴身段那对巨硕的吊钟分量十足,引得所有妇人目光灼灼,私下里交头接耳,纷纷打听这是谁家新纳的、如此“有本钱”的内眷?那目光里有鄙夷,有艳羡,更有藏不住的酸妒。
三人都是伶俐角色,先上前向主母吴月娘行礼问安。月娘脸上挂着当家主母的雍容浅笑,招呼道:“都来了?快坐下看灯。今年这满城烟花,可是咱们老爷特意出了大份银子赞助的,图的就是个热闹喜庆。你们只管安心看,安心乐,莫拘束。”
三人乖巧应了声“是”。
潘巧云心中却是一阵娇羞,又涌起一股狂喜——月娘这话,似乎是把自己也当成了老爷的自家人?
这误会,让她心头如同揣了只活兔子,撞得又慌又甜。她一时忘形,扭着丰臀走到楼台窗边,双手往那朱漆栏杆上一趴,上半身便探了出去,只为看得更真切些。这一趴可不得了,那对吊钟被栏杆边缘狠狠一勒,绸衫绷紧挤得向上拱起,轮廓愈发惊心动魄,玲珑身子大半分量猛地向下一坠,带得她整个人重心不稳,竟向前一个趔趄,险些翻出楼去!
“哎呀!”潘巧云吓得花容失色,惊呼出声,手忙脚乱地抓住栏杆,得无数目光瞬间聚焦。
玉娘和阎婆惜赶忙走过来搀扶。玉娘嗔道:“仔细些!看个灯也这般毛躁!”阎婆惜则顺手从旁边小几上拈了两块精致糕点,一块递给惊魂甫定的潘巧云,一块自己塞进嘴里。
潘巧云接过,心有余悸地拍了拍高耸的胸脯,定了定神,才将那糕点放入口中。只觉入口酥松,甜香满颊,从未尝过这般滋味,不由得赞道:“哎呀,这…这是哪家的点心?竟这般好吃!”
玉娘抿嘴一笑,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自然是好滋味。方才大娘说了,是东京汴梁‘瑞芳斋’的老字号,刚在咱们清河开了分店,每日排队都得从街头排上结尾,今日特意叫人送来给西门大宅的头炉新货呢。”
阎婆惜也咽下糕点,满足地咂咂嘴,眼神迷离地望着满城灯火:“可不是么!我来了清河这些日子,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从前在郓城县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这过的,真真是神仙日子了……”
她说着,忽然语气一转,带上了几分幽怨:“就是…就是老爷来咱们院里的日子,还是少了些。若是再多来几回,那才叫十全十美呢!”
玉娘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那点得意敛去,换上几分过来人的练达与警醒,低声道:“妹妹,人要知足,更要惜福。你我三人,想想从前过的是什么日子?提心吊胆,朝不保夕。如今呢?锦衣玉食,受人奉承,这已是老天爷开眼,老爷恩典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阎婆惜听了,眼圈竟真的有些泛红,声音也哽咽起来:“玉娘姐姐说的是…只是…只是想到我那苦命的娘亲了…她当初在郓城,费尽心思,豁出脸面去缠着那宋黑子,图的不就是让我们母女俩能过几天安生饱暖的日子,安心养老么?如今…如今女儿倒是过上了神仙日子,穿金戴银,吃香喝辣,可我娘她…她却…”
说到伤心处,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一旁的潘巧云也被勾起心事,想起亡父,神色黯然,低头不语。
玉娘见状,心知勾起了伤心事,忙上前揽住阎婆惜的肩膀,掏出自己香喷喷的帕子替她拭泪,柔声宽慰道:“好了好了,莫哭了,大节下的。等老爷回来,最后关头我便都让给你撑破你这小馋猫的肚皮,可好?”
阎婆惜被她这么一哄,又带出那点娇憨,破涕为笑,啐了一口:“呸!谁稀罕吃撑!我胃口可没那么大!”她嘴上说着,眼角眉梢却已带了喜色。
旁边一直沉默的潘巧云,听着两位姐姐的对话,看着阎婆惜那为几块点心、几句许诺就满足的模样,贝齿轻轻咬住了丰润的下唇,心中暗道:“这两位姐姐…可实在是有些没用,这边给能吃撑了,倘若要是奴家....”她那双媚眼,掠过楼下满街的富贵风流,又偷偷瞥了一眼主座上气度雍容的月娘,最后落回那狮子街花灯赏。
狮子楼其他一众达官贵人的内眷或凭栏远眺,或低语谈笑,目光皆被楼下光怪陆离的灯影所吸引。正看得入神,只听得一阵清越的琵琶声伴着婉转的歌喉响起,如珠落玉盘,瞬间压过了楼下的喧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吴银儿抱着琵琶,刘香儿执着牙板,两人袅袅婷婷地走上前来。吴银儿一身水绿杭绸衫子,刘香儿则是海棠红妆花缎袄,俱是鲜亮颜色,在这灯火辉煌中更显娇艳。
她们先向月娘及众位娘子行了礼,吴月娘笑道:“好,好,正嫌丝竹冷清,你们来得正好。唱个应景的,热闹热闹。”
两人含笑应了,吴银儿拨动琵琶,刘香儿轻敲牙板,启朱唇,发皓齿,唱的正是一曲苏学士的《蝶恋花·密州上元》:“灯火钱塘三五夜,明月如霜,照见人如画。帐底吹笙香吐麝,更无一点尘随马……”
歌声清丽,琵琶淙淙,将元宵的繁华旖旎唱得淋漓尽致。
唱着唱着,许是楼内暖炉烘烤,又或是唱得投入,吴银儿和刘香儿粉面上都沁出细密的汗珠,香腮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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