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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495节

  王熙凤被这声浪震得捂了下耳朵,随即又笑起来,扬声道:“好!好个‘万紫千红总是春’!来,都满上这惠泉酒,咱们也共饮一杯,应应这上元吉庆!”说着便举起了手中的金杯。

  众人举起都浅浅抿了一口。

  探春说道:“我听闻那西门天章,也去了扬州,查办姑老爷的案件,也不知道他和林姐姐是否遇上了?”

  贾宝玉正因黛玉离京而郁郁,又被这满眼富贵晃得心烦,乍一听又是这个“西门天章”,心中警铃大作:“打听什么!那西门…,我听着就不是个好的!林妹妹如今孤身在扬州,琏二哥可要看护好,别让她被这些外官扰了清净才好!”他话里话外,只念着黛玉,却不知触动了多少人心思。

  薛宝钗听到宝玉贬损西门天章,心头莫名一刺,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温言道:“如何能说不好,西门大人又官家钦定奉旨查案,是朝廷栋梁,岂会无故扰人?林妹妹在扬州也有林家人照拂,琏二哥哥向来理时,大事上还是明白的。”

  李纨甫闻探春口中吐出“西门天章”四字,心头便是突突一跳,慌忙低垂粉颈,假意听着众人言语。

  谁知那话头儿,字字句句倒似生了倒刺的钩子,只在她心尖儿上挠刮,霎时间便将那强自按捺、苦心筑起的堤防,撕开了一道豁口!

  那一夜陡然翻涌上来,清晰如在眼前。单单是听到这名号入耳,那熟悉的令人心慌骨软之感,便如潮水般汹涌而至!胸口正自难捱的胀痛处,忽地瞬间轻松,浸透了几重罗帕汗巾子,连贴身穿的那件素绸小衣儿,亦已凉浸浸地黏附于皮肉之上,更兼一股腥气在衣襟内暗暗蒸腾,羞得她恨不能立时死去!自己竟然每次想到那不该想的人就瞬间发泄轻松起来,竟比自己舒缓还管用。

  湘云此时听到西门天章便想起了晴雯,已像只灵巧的雀儿,扑到薛宝钗身边,扯着她的袖子追问:“宝姐姐!晴雯怕是好得差不多了,你见多识广,可知道那西门天章大人是怎样的官儿?厉害不厉害?这次下江南会不会带丫鬟去,他府上……规矩严不严?晴雯那爆炭性子,可别冲撞了贵人!”

  她心思单纯,只惦记着晴雯的处境,却不知这连珠炮似的问题,声音虽低,却字字敲离她几步不远的宝玉心坎上。

  薛宝钗被她摇晃着一想到清河县那冤家,手炉里的暖意便似乎直透小腹。自家这小腹生得最是勾人,白生生、软馥馥,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膏,温润凝滑。

  她稳住心神不再想那支大手,面上是一贯的从容,声音温润如玉:“西门大人如今是五品大员,又得了钦差。……治家想必也是严谨的。不过晴雯既在他府上做事,只要安分守己,以西门大人的身份,是绝不会与一个小丫鬟为难,你上次说香菱现在不是越来越活泛么?她都如此,何况晴雯。”

  王熙凤偷摸摸的看了一眼,正痴情望着烟花的秦可卿,知道她此时正看着烟花又想起了那日,顿时一股酸意酸得她磨盘大跨上臀肉都绷紧了,袄裤内出现一对臀涡来,故意说道:

  “西门大人身边哪能缺了人?别说得力的小厮长随,就是那知冷知热、红袖添香的丫鬟此次跟去的怕是不少……”

  可是这可儿恍若没听见一般,满面幸福的看着外头烟花,不闻不问。让王熙凤气的忍不住甩了甩手中的汗巾子。

  “丫鬟?”史湘云惊呼,想到那西门府上确实多的是绝色尤物,随即又为晴雯担忧起来,“那晴雯岂不是要跟人家争?她性子那么烈……”

  贾宝玉早已听得心烦意乱,五脏六腑都像被泡在了陈年醋缸里!先是宝姐姐一反常态地替那什么西门天章说话,言语间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

  这些也就罢了!

  林妹妹如今孤零零在扬州,父亲新丧,正该是六神无主、最需要人怜惜的时候!那西门天章,偏偏也去了扬州查案!他可是专管刑狱的官儿,林妹妹少不得要与他打交道!

  一想到那西门天章可能借着查案之名接近他冰清玉洁、弱柳扶风的林妹妹,那双不知看过多少龌龊的眼睛落在她身上……宝玉就觉得心像被毒蛇啃噬!

  还有晴雯!那个被他“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最后却被太太撵出去的晴雯!

  没准此刻就随他下了江南,一路鞍前马后,朝夕相处!晴雯那爆炭性子是烈,可模样儿是顶尖的,身段也风流……那西门天章他岂能放过晴雯这块到嘴的肥肉?!

  想到晴雯可能在他身下承欢婉转,宝玉只觉得一股腥甜的酸气直冲喉头,眼前发黑,仿佛自己最珍视的两块美玉,都要被那姓西门的肮脏手爪玷污了!

  “够了!”他再也按捺不住,霍地站起身:

  “什么西门大人东门大人!左一个西门天章,右一个西门天章!今日可是上元佳节,阖家团圆的好日子!偏生被你们搅得乌烟瘴气!不过是个外官,商贾出身,也值得你们这般上心议论?”

  “林妹妹如今在扬州,父亲新丧,孤苦伶仃,正是肝肠寸断的时候!你们倒好,全副心思都放在那不相干的外男身上!还扯上他屋里的丫鬟!晴雯……晴雯自有她的命数,提她作甚!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他胸口起伏,俊脸涨红,一双眼睛瞪着众人,满是委屈和不忿,仿佛全世界都辜负了他的林妹妹。

  就在这当口,角落里那慵懒倚着银狐裘的秦可卿,却缓缓坐直了身子。她脸上那春情荡漾的媚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的锐利,贾宝玉那句“商贾出身”、“外官儿”,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岂能容人如此轻贱她的情郎?

  “宝二叔!”秦可卿的声音陡然威严,细长的凤眼直视着贾宝玉,那目光竟让宝玉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二叔慎言!您方才的言语,不仅轻慢了朝廷命官,更是悖逆了咱们贾府世代簪缨之家的根本!老太爷大训:‘武勋之家,首重忠义!上忠君国,下恤黎民,方是立身之本!’西门大人,在北疆为国杀辽寇此乃‘忠’!如今奉旨南下扬州,查的姑老爷猝死的悬案大案!也是‘忠’!他出身如何,那是祖荫,可他凭一身肝胆挣下的五品功业,岂是你一句‘商贾出身’便能抹杀的?”

  “今日在这上元佳节、阖家欢聚之时,你言语无状,轻狂失仪,肆意贬损为国尽忠的能臣,这是——忘本!”

  “忘本”二字,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贾宝玉脸上!这不仅是驳斥他对西门天章的贬损,更是用贾府老太爷的家训,将他的言行钉在了忘本上!

  阁内瞬间死寂。

  “你们...你们...”贾宝玉只觉得委屈彻底淹没了理智,猛地抬手,一把扯下颈间那命根子般的通灵宝玉,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地上狠狠掼去!

  “什么家训!什么忠义!我不要了!都给你们!给那西门天章!拿去!都拿去!”

  那莹润的美玉化作一道寒光,直直飞向描金柱脚!

  就在这时,轩阁的珠帘“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

  王夫人比扶着玉钏儿的手,满面春风地正要踏入,口中还和身后跟着的薛姨妈说着:“咱们分的这阁子位置绝佳…说明哥哥圣眷…”话未说完,便眼睁睁看着通灵宝玉又被宝贝儿子狠狠摔了出来!

  王夫人只觉得魂飞魄散,她猛地甩开玉钏儿搀扶的手,几步抢上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风范,指着贾宝玉:

  “作死的孽障!你……你疯了不成?怎么又干这等大逆不道的事!那是你的命根子!是老太太的心根子!你……你竟敢……竟敢又如此作践?”

  “你……你……”王夫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喘不上气,玉钏儿慌忙替她抚背:“你是要气死我,你方才满意是不是?”

  湘云赶紧把那通灵宝玉捡了起来,递给贾宝玉,示意他赶紧戴上,别再惹王夫人生气。

  可贾宝玉还没来得及接过去,阁外楼梯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尖细、急促且极具穿透力的嗓音,打断了所有的混乱:

  “皇后娘娘懿旨到——宣宁国府三品爵威烈将军贾珍之媳秦氏,即刻觐见!不得有误!

第388章 皇后见秦可卿,神医检查

  宣德门城楼喧天的声浪被厚重的雕花木门隔绝在外。

  秦可卿走入这角楼深处的小小暖阁,没想到皇后竟然在这显得有些隐蔽的地方召见自己。

  光线昏红暧昧。

  皇后郑氏并未高坐,而是立在地毯中央,她身形极其丰腴,恍若一颗熟透到汁水淋漓的蜜桃,裹在一身金线密织的明黄凤袍里。

  那凤袍绷得极紧,胸前沉甸甸地坠着,随着呼吸微微颤动。腰肢虽被玉带束着,却难掩其下丰硕,行走间肉浪翻滚,扑面而来一股饱胀到极致的肉欲熟艳。

  秦可卿刚被引入,尚未来得及看清这狭小空间里的至尊人物,便依礼欲行大跪。

  “快免了!”郑皇后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沙哑,竟迫不及待地伸出白手,一把抓住了秦可卿欲下拜的玉臂!

  那力道甚至有些粗鲁。紧接着,皇后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紧紧攥住了秦可卿的小手,将她拉近。一股混合着顶级脂粉和成熟妇人浓郁体香的暖烘烘气息,瞬间将秦可卿包裹。

  郑皇后那双阅尽人间春色的凤目,此刻一寸寸扫过近在咫尺的秦可卿

  饶是她身为六宫之主,见惯绝色,此刻也不由得心头巨震,波澜骤起!

  这贾府的媳妇儿,竟生得……如此祸水!那张脸,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腻琼脂,唇绽樱颗,精致得毫无瑕疵,比宫里那些精心调教的妃嫔更添几分天然的媚态风流。

  但最致命的,是那身段!皇后目光不由自主地死死钉在秦可卿胸前,那对神物规模……竟似比她自己这引以为傲的巨硕更胜一筹!

  “像……委实太像了……”郑皇后心头微微一悸,指尖儿却兀自在秦可卿那滑腻如酥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目光却已飘远了,恍若隔着一层薄雾,望见了旧年光景。

  “活脱脱便是当年刘贵妃的模样……那时节,本宫与她同在太后娘娘跟前侍奉,两个小女儿家,姐姐妹妹相称,和和气气,亲如姐妹,未曾有过龃龉……”

  “可后来,你争我夺,她未必光明,我未必君子,换来的不过是她香消玉损,我了然一人。”

  她心底幽幽一叹,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混着微燥悄然浮起,“如今,本宫得了这凤冠霞帔,世人眼中顶顶尊贵的物件儿都齐备了,偏是……偏是膝下荒凉,不见子息。这莫不是天意弄人,教我得了此,便失却彼?”

  想到此处。

  心中这点妒意是真,悔意是真,那一点子旧恨也是真!更有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愧,如细丝缠心,隐隐作痛。

  她很快敛了心神,将那点异样压了下去,唇边只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笑意。

  目光温煦地拂过秦可卿姣好的面庞,心中却已澄明:“可惜了这般肖似的容颜,终究是养生堂抱来的女儿,与她并无干系。”

  念头至此,她反倒生出一种释然与超脱:“本宫如今身为国母,母仪天下,这四海之富、万民之敬,皆在掌中。既已坐拥江山社稷之重...又何必自戚戚然。”

  想到此处,郑皇后笑道:“这缘分着实奇妙,你长相像极了我一位故人,那日宫宴远远瞧见,倒把本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故人还魂呢!那日没有看得清楚,所以今日特意叫你来,仔细瞧瞧,也免得本宫心里总惦记着。”

  秦可卿被皇后那打量的目光和手指的摩挲弄得浑身不自在。她螓首微垂,长睫如蝶翼般轻颤,声音带着温婉与恭谨:

  “娘娘凤目如炬,妾蒲柳之姿,岂敢与娘娘故人相提并论。能入娘娘眼,得娘娘记挂,已是妾身几世修来的福分。娘娘心怀故人,情谊深重,妾感佩莫名。”

  郑皇后听着这滴水不漏的奉承,又看着眼前这活色生香、尤物中的尤物,心中那股因岁月流逝而起的怅惘越发身后,那困扰她多年的愧疚涌上心头。突然抬手,将自己腕上一只通体翠绿、水头极足的翡翠镯子捋了下来。

  她不由分说地抓起秦可卿纤细莹白的手腕,将那还带着她体温和体香的玉镯,“哧溜”一下套了进去。

  “好孩子,拿着玩吧!看见你,倒让本宫想起些年轻时的旧事……”皇后眼神带着一丝暧昧的追忆,“那时……呵,也是你这般年纪呢……”

  就在秦可卿被这突如其来的赏赐有些意外,暖阁厚重的帘子外,传来大太监刻意压的声音:

  “启禀娘娘,官家在城楼,问娘娘何时移驾回銮,说是有新贡的西域焰火,等着娘娘一同赏看呢。”

  郑皇后脸上的追忆之色瞬间收敛,恢复了属于皇后的雍容。“知道了!”她拍了拍秦可卿戴着翠镯的手,那丰腴的身子转向门口,腰臀扭动间,带起一阵肉浪翻滚的香风。

  “本宫先去了。你……很好,改日召你再叙。”

  目光再次飞快地扫过秦可卿,随即不再停留,扶着太监的手,那熟艳丰满的身影,便消失在帘后。

  暖阁内瞬间只剩下秦可卿一人。

  烛火噼啪,映着她绝色却茫然的容颜。手腕上那翠绿的镯子沉甸甸、凉沁沁的。

  皇后到底是什么意思?自己像谁呢?

  窗外,又一簇巨大的烟花炸开,映得这间小小暖阁忽明忽暗。

  荣宁两府的夫人奶奶们,听闻秦可卿被皇后召见,如此大的事情早已按捺不住,纷纷从各自的雅阁聚拢过来。

  这一连串变故早把上元节的喜气冲得七零八落。众人目光“唰”地一下全聚焦在秦可卿的两位丫鬟身上。

  王夫人率先开口,脸上还带着训斥宝玉后的余怒未消,但语气已转为急切,“皇后娘娘突然召见,所为何事?”

  宝珠被众人目光逼视,又急又怕,扑通一声跪下,带着哭音道:“回……回各位太太的话,奴婢们也不知详细!上次,我们奶奶回去看望父亲时,正逢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不知道为何脚下不稳,险些摔倒,幸得宫女扶住,但动静不小…后来那公公说是皇后娘娘被奶奶吓到了…莫不是……莫不是问罪来了?”

  她这话一出,阁内更是哗然!

  “哎呀!这可怎么好!”邢夫人拍着大腿,“在御前失仪可是大事!快!快派人去通知老爷们!”

  楼下荣国府的贾赦、贾政早已被阁上的混乱惊动,闻听皇后突然召见秦可卿,又牵扯出“御前失仪”的旧事,两位老爷顿时坐立难安,脸上都失了血色。贾政更是连连跺脚:“祸事!祸事!”

  而宁国府的贾珍听得真切。当听到“上次宫宴险些摔倒”、“皇后问话”时,他脑中“轰”的一声,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他猛地想起家中那玉佩…难道……难道可卿那次摔倒,竟被皇后瞧出了什么端倪?

  贾珍瞬间面如金纸,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冷汗瞬间浸透重衣!他眼前一黑,身躯晃了两晃,竟“咕咚”一声,直挺挺地向后栽倒,人事不省!

  “老爷!老爷晕倒了!”宁国府的奴才们顿时炸了锅,哭喊声、惊叫声响成一片。众人手忙脚乱地将瘫软如泥、面无人色的贾珍抬起,七手八脚地抬下楼,急急往宁国府送医去了。

  楼上的尤氏听得楼下自己丈夫晕倒被抬走的消息,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抬脚就要跟着冲下去。

  “且慢!”王夫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尤氏的胳膊,沉声道,“你家老爷自有下人照料,太医随后就到。可眼下蓉哥儿媳妇刚被皇后召见回来,万一娘娘还有旨意,或是要传召你问话,你此刻走了,岂不是大大失礼?冲撞了凤驾,这罪名你担得起,还是我荣国府担得起?”

  王夫人的话如同冷水浇头,尤氏被钉在原地,看着王夫人那的眼神,再看看周围众人,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怨愤涌上心头,只能强忍着对丈夫的担忧和对未知的恐惧,眼泪汪汪地坐了回去,所有埋怨往自家守寡的儿媳妇身上泼去:“自打她进了门……桩桩件件,就没个消停的时候!如今更是……”

  恰在此时,楼外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和丝竹管弦的骤响!原来是花魁竞演尘埃落定,李师师艳惊四座,险险胜另两位大家,再次摘得上元花魁桂冠。

  宣德楼下,人潮鼎沸,彩灯如昼,烟花漫天,将东京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然而,宁国府这小小楼阁内的众人,却心头一片冰凉阴郁,哪有半分心思欣赏这盛世繁华?

  就在这片愁云惨雾、人心惶惶之际,秦可卿终于走了进来。

  “蓉哥儿媳妇!皇后娘娘到底说了什么?可曾怪罪?”王夫人第一个发问,目光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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