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51节
道什么钟鸣鼎食之家,席间皆为釜底抽薪。
暂且不提。
却说那来保带着玳安在东京蔡太师府上钻营后,灵机一动,又歇息了两晚招待那太师府上管事和几个门房。
而后才带着玳安几人打马如飞,一路烟尘滚滚,紧赶慢赶回了清河县西门府。两人滚鞍下马,也顾不得拍打身上尘土,一溜小跑钻进前厅。
“爹!小的们回来了!”来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透着股压不住的谄媚劲儿:“恭喜大爹,贺喜大爹!”
玳安也跟着跪下,嘴里连声道:“爹万福!爹吉祥!”
西门大官人看到俩人脸色就知道大事已成,面上大喜,坐到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喝着白茶这才说道:“仔细把每个细节说给我听,不得遗漏。”
来保便一五一十的把所有细节说了一遍。
其中遗漏的玳安小心跟在后面补充。
说到最后来保搓着手:“小的们当时也狗颠屁股似的问了:‘翟老爹您老有何差遣?小的们万死不辞!’您猜那老货怎么说?”
玳安接口道:“那老货把眼皮子一耷拉,端着盖碗茶,撇着浮沫儿,慢条斯理的说:‘帮我做事....心意我领了,还得看你家主子有没有这福分,让我家老爷收下礼物了’爹,这话听着客气,可……屁都没放一个有用的!”
西门庆大官人已是心情大好,这门敲好了,万事俱备只欠寿礼了!
哈哈一笑:“这老杀才,门槛精得很!他这是把话撂这儿了,老爷我这礼,是敲门砖!门,他是开了,但是不是自己人,还得蔡太师点头。”
“等到寿诞礼送到太师收了,满意了,老爷我才算有资格给他翟大管家办事,懂?”
来保、玳安恍然大悟,连忙磕头如捣蒜:“爹英明!爹真是洞若观火!小的们蠢笨如猪,不及爹一根脚趾头!”
来来保从袖筒里摸出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儿,双手高举过头顶,陪着十二分的小心谄笑道:“爹前日赏下的五十两雪花银打点银子,小人使了二十三两上下。事情办妥后,天色已黑得如同墨缸里捞出来一般。小人斗胆,自作主张,请那几位太师府的门房大爷,并自家几个跑腿的兄弟,往‘京城藏春楼’里走了一遭,叫了几个粉头,筛了几巡热酒,略尽了点心意,又住了一日,把那几个小鬼伺候得舒坦了。如今,还剩下这八两整,一个铜板也不敢私藏。”
西门大官人正呷着茶,眼皮儿也不曾抬一下,只淡淡道:“剩下这八两,你自收着六两。剩下二两,赏了玳安罢,下次若办成事,准你们去好一点窑子。”
来保和玳安闻言,喜得如同六月里喝了冰水,浑身毛孔都张开了,忙不迭地“咚咚”叩头,声音都透着蜜:“谢爹的赏!!”
西门大官人瞥见玳安这小猴子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心头一动,故意沉了脸问道:“你这小崽子,就知道咧着嘴傻乐!这趟跟着来保去京城,风里雨里,银子开路,可曾学到点真东西?说与爷听听!”
玳安正乐得找不着北,冷不丁被这一问,登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笑容僵在脸上,傻了眼,求救似的望向来保。
来保也是一愣,他办事是油锅里捞铜钱——手熟,可要他说出个道道来教人,却是茶壶里煮饺子——倒不出了。他搓着手,支吾着:“这……这个……”
西门庆“嗤”地一笑,站起身来,背着手踱了两步。他那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将两个奴才罩得严严实实:
“蠢材!好好想一想,温书生那封信虽说翟大管家未必会看,但若没有温书生那封信,就缺了天大的‘由头’!管事凭什么给你通报?门房凭什么让你见翟大管家?你们见不到翟大管家,老爷我这辈子,就是把金山银山堆在太师府门口,也休想踏进他府上半步!”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扫视着两个奴才:“这说明什么?嗯?办事求人,打点关系,要自下而上,如同蚂蚁搬山,一层一层地爬!蛛丝连着蛛丝,粘得牢牢,才能顺着往上!才能把银子一层一层往上送,面面俱到,滴水不漏!方能办成事!”
“那判人生死的,未必是堂上高坐的,反倒是底下递棍子、传话的,他们只需指缝里挡你些许风,便能让你如聋子瞎子一般。”
他顿了顿,呷了口茶,眼神愈发幽深:“反过来,借了势后,要一级一级往下压!如同千斤磨盘碾麦子!借了蔡太师的势,压翟管家就易如反掌;借了翟管家的势,压他手下的管事、门子,就如同碾死蚂蚁!”
“这权势上下之间,就是一张大网,一个磨盘!网要织得密,钱要撒得匀,势要压得狠!网住人,喂饱人,压服人!”
西门大官人一句话还未说出口,这借来的势终究是借来的,借来的东西犹如空中楼阁镜花水月,不能只会借.....
玳安和来保连声说是。
“行了,你二人好好休息一下。”西门庆说道又坐了回去。
待来保、玳安退出门外,玳安忽唤住来保,袖中摸出二两银子递过:“来保叔,这银子你收着。小的并未出力,不过随在后头学些眉高眼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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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第84章 上门要债起风波
大爹们的宅子2.0版,目前1.0没有左边的花园

来保见到银子心头一喜,待伸手,又缩了回来,假意咳嗽一声:“老爷既赏你,你便老实收着……既是老爷吩咐你随我学乖,我便有几句话须教你……”
玳安嬉笑着将银子硬塞进来保袖袋:“既认了师傅,徒儿孝敬,岂不是天经地义?”
来保紧了紧袖袋笑骂:“好个油嘴猢狲!也不枉你跟着老爷这么些年!”
顿了顿,又道:“你随了老爷这些年,他那脾性,你岂有不知的?何须我多言!只是老爷如今既敲开了青云路,少不得随云直上、步步登高。有道是:树大分枝,水大涨船。往后这府里头,穿红戴绿的、趋前赶后的,只怕比那河里的鲫鱼还多;似你我这般的,算得甚么?强过你我的,怕不似蚁群排阵,数也数不尽!”
“要想在西门府里扎下根,稳稳当当讨口饭吃,须谨记:老爷的话是天,脸色是风,规矩是命!有心机是你我的本事,遇事能忍是方是常情。退一步是生路,进半步是功夫!不犯错……嘿嘿,那才是真造化!”
玳安听罢心有领悟,连连拜谢下去歇息表过不提。
西门大官人皱眉来回踱步,操心这送礼蔡京的事情。
送礼是门大学问,送的是“礼”,换的是“利”,靠的是“眼”,搏的是“运”。
第一,必须识时务,看深浅。
第二,必须察人心,投所好。
第三,必须知轻重,懂进退。
那翟大管家虽也是个人精,坐到那般位置,自有其手段。然终究是白身,眼界心思,总脱不开“利”字。这一般的压箱物加些银两也就对付过去了。
蔡京何许人也?
虽为奸臣,但亦是当朝书法巨擘,一字千金,墨宝难求,笔走龙蛇,有“冠绝古今”之誉,连官家视若瑰宝!
其文章锦绣,汪洋恣肆,经史子集,烂熟于胸,文采风流,冠绝一时,诏令制诰皆出其手,笔力千钧,满朝朱紫争诵!
兼通晓律吕,深谙画理,乃士林之中百年罕遇之通才!
这等人物,不是寻常金银珠玉、绫罗绸缎,一点俗物就能打动的。既要贵重,还要有价值,更要深悉他的喜好!
更何况,那太师府的门前,巴结奉承的门生故吏、富商巨贾,多如过江之鲫!多少如自己一般的营营人物,刚不久才从大管家那里撬开一点门路,就等着这次寿诞了!
想要在这些人送的礼物里被他看中,简直难上加难。
大官人左思右想,没个着落处。只得唤来月娘商议。月娘虽是操持宅子账目拿手,毕竟也只是个内宅妇人,见识有限。
两人一样儿的灯下黑,浑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这便是市井门庭的眼界局限了。平日里只认得金银成色、绸缎好坏,哪里知道那些达官显贵、清流名士眼中,何物算得上真风雅?何物又是心头好?
蔡太师那等人物,喜欢的玩意儿,只怕听都没听过!看来少不得亲自往京城打探打探。但不管如何,银两要备足。
想到银两,大官人眉头一挑,这还有三百两坏账在外头呢。
且说傅铭领了西门大官人的差事,不敢怠慢,出了西门府,整了整衣冠,往隔壁花府走去。
花府的门子见是西门大官人身边的傅管账,不敢怠慢,忙请了进去,在厅上奉了茶。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才听得后边踢踢踏踏一阵响,花子虚趿拉着一双云头履,揉着惺忪睡眼,打着哈欠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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