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从淞沪开始打满全场 第120节

　　凌晨的太阳即将升起时，经过一夜激战终于彻底打退了小鬼子进攻的光华门阵地，迎来了短暂而沉重的寂静。

　　残缺的城垣，崩塌的工事，层层叠叠铺满了整个城垣的尸体，都在无声的诉说着昨晚的惨烈。

　　身上多处裹着渗血绷带的楚阳晖，在参谋长洪和同的搀扶下，踉跄的走到刚刚巡视完阵地的李学文面前。

　　这个在鬼子重炮毒气面前未曾退缩，在白刃战中以中正剑手刃数敌的铁血团长，此刻却如同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猛的推开洪和同。

　　噗通一声直挺挺的跪在地上，抱着李学文的大腿，声音嘶哑的哭嚎道：“师座，卑职对不起师座，对不起三团的兄弟们啊”

　　“三团....三团整整三千四百号弟兄啊，现在...现在能站着的，就剩下这几百号人了....是我楚阳晖无能，把兄弟们都打光了啊”

　　楚阳晖一边哭喊，一边疯狂的捶打着自己的胸口，鼻涕眼泪蹭了李学文一裤子。

　　看着这一幕，听着楚阳晖的哭嚎，李学文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来着？

　　望着周围默默哭泣的军官们，李学文收回了一脚踢开他的动作，弯下腰拍了拍楚阳晖的肩膀，开口安慰道：“阳晖，你先起来，这不怪你，谁都没想到小鬼子会这么下作，会在普通炮弹里面藏毒气弹”

　　“你们三团能在这种情况下没有溃散，能稳住阵脚，组织反击，甚至撑到援军到来，已经是个奇迹了”

　　有了李学文的安慰，楚阳晖并没有起来，反而是哭的更大声:“师座，三团就剩下这几百号人了，还大半带伤，很多兄弟吸了毒气，能不能挺过去都难说...三团的骨架....三团的骨架都快散了啊”

　　“卑职手下没兵了，卑职还怎么为师座效死，还怎么为师座守住南京城啊”

　　听着楚阳晖的哭嚎，李学文心里有些古怪，也有些感动，叹了口气，脱口而出道：“哎，你先起来，这样像什么样子，不用担心三团的骨架会散，缺兵，我给你补充”

　　“我带来的三个营，就地补充到你三团的编制里，再从后方给你调一个整编过的营，这样你部可以立即满编，稍一磨合，就可以恢复战斗力”

　　有了李学文的承诺，楚阳晖当即收住哭嚎，缓缓的松开抱住李学文大腿的胳膊，从地上站起。

　　用绑着绷带的右手，脸上的悲伤稍稍退却，向李学文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谢师座，卑职楚阳晖，代三团所有活着的，死去的弟兄，谢师座成全”

　　看着楚阳晖这‘变脸’的速度，李学文嘴角微不可查的抽动了一下

　　终于想起来，刚刚为什么会觉得这一幕比较熟悉了，这踏马都是老子用过还成功的招啊。

　　小鬼子用老子打他们的招打老子，下属用老子对付校长的招来对付老子。

　　好啊，李长官是摸着石头过河，他们都是摸着李长官过河，羊毛都快被薅秃噜了。

　　不怪楚阳晖跟李学文玩套路，实在是教导总队和调整师的兵太馋人了。

　　本就出身自教导总队军士营的楚阳晖，对于教导总队的战力相当清楚，那是整个国军的全军标杆，每个士兵的军事素质都相当的优秀。

　　教导总队的基层士兵，随便拉到任何一支部队，都是可以直接当班长或者副班长使用的。

　　都说中央一师是国军第一精锐，其实在楚阳晖看来有些名不副实了。

　　中央一师强在武器精良，火力强大，战斗意志顽强，但是在士兵的军事素质上，哪怕是在中央一师的巅峰时期，在这方面也比教导总队的士兵差远了。

　　在两支部队都服役过的楚阳晖看的很清楚，在单兵的捉对厮杀下，教导总队的士兵一挑二能打的相当轻松。

　　被自己下属给套路了，李学文觉得有些脸面无光，嘱咐楚阳晖清点损失和战果，随后放弃光华门，撤入城内准备跟小鬼子打巷战。

　　就当李学文准备离开时，紫金山方向突然升起了熊熊大火，借着风势开始迅速朝着山顶蔓延，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在光华门方向看的清清楚楚。

　　“师座，小鬼子放火烧山了”楚阳晖看着远方那片燃烧的山林，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学文猛地转身，望向紫金山方向，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团还在紫金山上呢。

　　看着天边的火红，李学文猛地想起了原时空小鬼子攻下紫金山的方式，就是在强攻不下后，借着风势放火烧山，给驻守在紫金山上的教导总队造成了极大的伤亡，很多士兵都被活活烧死在了碉堡里。

　　不过教导总队确实是精锐，哪怕是面对大火也是死战不退，在正式撤退命令下达后仍和小鬼子在大火中激战十八个小时后，这才开始突围。

　　沉默了良久后，李学文这才松开了攥紧的拳头，就算提前想起来又有什么用呢？

　　一团进驻的时候，砍树构建防火带已经晚了，国父陵和朱元璋陵都在紫金山上。

　　就算李学文敢下令让王有为提前放火烧出一片防火带，王有为都不敢动手放火，万一要是烧到了国父陵和朱元璋陵，这个责任谁能担的住？

　　再次看了眼紫金山上的大火，李学文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南京巷战的计划失败了，前面的所有准备都成了无用功。

　　原本想在南京城内给小鬼子来个大的，彻底打了水漂。

　　意识到自己计划破产的李学文，当即便不再犹豫，立刻对随军的通讯参谋下令道：“命令，立刻给驻守紫金山的一团发报，令其立即撤出紫金山，通过和平门撤回城内”

　　通讯参谋没有任何迟疑，立刻转身跑去发报。

　　一旁的楚阳晖听到李学文的命令后，当即便是一阵沉默，好半晌这才开口道：“师座，今夜要连夜过江吗？”

　　“过江？过什么江？紫金山这场大火没有两天灭不了，小鬼子往山上运炮最少需要一天，巷战还有的打”

第223章 反骨初显的李长官

　　“师座，你终于回来了，武汉急电”

　　天亮时，在前线部署完各部撤回城内的计划后，李学文刚刚回到指挥部，留守指挥部同样一夜未睡的任运良就急匆匆的找了过来，将最新的电报递给了李学文。

　　“武汉急电？”

　　李学文挑了挑眉，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无非是校长要开始催自己撤退了。

　　早在战前校长就不停的嘱咐要务必保存力量，事不可为的情况下优先乘船过江，撤退命令下达的同时，校长也给李学文提前发了一封电报，要李学文立刻率部过江。

　　当时李学文以“各部混乱，需时间整编收容，否则过江亦溃”为由，硬是顶了回去，基本上算是抗命了。

　　现在武汉再来急电，应该是校长那边已经等得心焦如焚了，生怕李学文这么一支精锐在南京损失太大。

　　李学文展开电报，快速看了一遍电报上的内容，果然没有出乎李学文的预料，是一封急令李学文撤退的电报。

　　“南京战事已达极限，尔部滞留危城，风险日增，着令你部接电后，务必于二十四小时内，有序撤离南京，渡江北归，党国培养精锐不易，望你以大局为重，勿再迟疑”

　　在李学文从前线没有回来之前，任运良就看过了这封电文。

　　等待李学文看完电报上的内容后，任运良皱着眉开口说道：“师座，校长这是下了死命令了，要求我们务必二十四小时内撤离南京，你看....”

　　“二十四小时内？开什么玩笑，算上我部，南京城还是有十多万人呢，一天之内怎么撤的出去？”李学文摇了摇头，语气平淡的说道。

　　任运良叹了口气：“道理是如此，可违抗军令，尤其是校长亲令，这后果....”

　　“没事，反正第一次就已经抗命了，再抗一次命也不算什么”不等任运良把话说完，李学文就开口打断道。

　　对于抗命这事，李长官现在还真不怎么在意。

　　命令下来不就是让人抗的吗？反正都有第一次了，再来一次也不算什么。

　　三万人时，唯唯诺诺的李长官表示：东家一切说的都对。

　　十万人时，反骨初显的李长官表示：东家此事万万不可。

　　三十万人时，重拳出击的李长官表示：东家此令在下拒绝执行。

　　五十万人时，无所雕谓的李长官表示：老登你谁？少对李长官的决策指手画脚。

　　不知道李学文想法的任运良，听到李学文所说的话语后，不可置信的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师座？你刚刚说什么？卑职没有听清”

　　看着表情惊恐的任运良，李学文觉得现在还是不要吓自己这个老伙计为好，免得他被自己吓出心脏病来。

　　毕竟这年头的黄埔系军官，对于校长的命令几乎是奉为圭臬，别说抗命了，就连质疑都少之又少。

　　砸吧砸吧嘴，李学文竖起了大拇指，开口说道：“我说校长高见”

　　任运良看着李学文那根竖起的大拇指，以及脸上那副发自肺腑的敬佩表情，一时间有些恍惚，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真的听错了。

　　沉默了良久，还有些恍惚的任运良试探性的问道：“那是否要给武汉回电，我部立刻开始组织撤退”

　　“谁说要立即撤退的？就说渡江已经在安排了，不过人数众多，要三天才能将南京守军全数撤出”

　　任运良听到三天这个数字，眼角狠狠一跳，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三天？师座，这....这和二十四小时的命令相差也太远了，武汉那边恐怕不会答应”

　　“先别管武汉答不答应，咱们先把电报发出去再说”

　　“这...好吧”

　　电报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武汉的回电，校长那边并没有完全拒绝李学文的提议，而是给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这次的方案是，给李学文两天的时间，忽悠还在城内的粤军和其他地方部队阻击小鬼子，中央一师和中央军部队趁着地方军在前面当炮灰时，全部渡江撤离南京。

　　看着电报上的内容，李学文不禁笑了出来，这个方案不得不说，相当符合校长和那帮大员们的一贯作风，那就是牺牲杂牌，保全嫡系。

　　这封电报上的方案，就连任运良看到都觉得有些过分，甚至心底都泛起一丝寒意。

　　用友军的牺牲换取自己逃命，这实在有违道义。

　　沉默了片刻，任运良试探性的问道：“师座，校长的命令我们是否要执行？”

　　李长官想了想，现在自己属于反骨初显阶段，不适合跟校长明着硬顶，于是开口说道：“回电吧，就说执行”

　　“真的要这么做？”

　　“当然是假的，那些地方军除了粤军，剩下的都已经姓李了，我怎么可能抛弃他们，先糊弄过去，到时候再说”

　　任运良迟疑了片刻，虽然觉得对于校长的命令阳奉阴违有些不妥，不过心中的道义让任运良不得不点头，转身去拟写那份阳奉阴违的回电。

　　糊弄完下令微操的老头子，昨晚同时遭到小鬼子猛攻的四个主力团的伤亡统计也已经送达。

　　当看完损失统计，李学文气的再次砸了一个宣统年间的官窑茶盏，连着骂了好几句娘希匹。

　　昨夜一战，除了在紫金山驻防的一团伤亡还在可接受范围内，剩下的三个主力团全部都是伤亡惨重。

　　伤亡过半已经是轻的了，最惨的三团目前还喘气的就剩下八百人，其中三百还是吸入毒气过多的重伤员。

　　如果不是身后还有七万多的整编老兵可以补充，中央一师经过昨晚一战，基本上就可以说是伤筋动骨了。

　　等李学文看完统计上来的战果后，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昨夜在小鬼子的重炮以及毒气弹的联合打击下，竟也歼敌六千，战损比达到了一比一的程度。

　　这对于新兵居多的中央一师来说，已经是非常出色的战果了。

　　如果说中央一师指挥部内一众军官脸上还有些笑容外，小鬼子的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内则是一片愁云惨淡。

　　连毒气弹都用上了竟然没能拿下南京的任意一处城门，反而自身伤亡惨重，狼狈的被打退了回来。

　　耻辱啊！帝国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