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188节
尤世威摘了官帽,拿袖子擦了一把顺着脸往下淌的汗,眯眼瞅着远处那干巴巴的河沟和没几棵树的林子,喘着气说:“这鬼地方,比额陕北伏天还邪乎!王公公,孙先生,这就是天竺了?就是戏文里说的,孙猴子保着唐僧取经的那个西天?”
孙元化也热得官袍贴在了身上,但样子还算镇定。他扶了扶眼镜,笑了笑说:“尤将军,那是戏文,当不得真。真正的三藏法师玄奘,是一个人走着来的。他后来从这儿回大唐,走的就是海路,跟咱们来的道儿差不多。”
他停了一下,语气里有点感慨:“可惜啊,年头变了。当年玄奘法师学经的那烂陀寺,早就荒了。如今天竺这地界,也没几个人信佛了。”
“不信佛了?”尤世威眼睛一瞪,“那他们信啥?总得拜个啥吧?”
孙元化解释给他听:“天竺本地的教派多了去了,佛教只是其中一个,本来也不是人最多的。这儿历来是信婆罗门教(印度教)的最多。不过,眼下在这天竺说了算的,是蒙兀儿王朝,他们信的是天方教(伊斯兰教)。”
“蒙兀儿?”尤世威挠挠头,“这名儿听着耳熟。”
“蒙兀儿和将军能不熟吗?”孙元化笑道,“蒙兀儿,其实就是‘蒙古’的另一种叫法。这蒙兀儿王朝开国的汗王巴布尔,就是察合台汗国的后人,他母亲是察合台汗国的公主,父亲则是帖木儿汗国的王子。论起来,跟辽东那些女真人想收服的漠南漠北蒙古部落,也算是亲戚了。”
尤世威一拍大腿,脸上乐了,带着陕北口音说:“嘿!这可好了!额在榆林当兵时,常跟河套的蒙古人打交道,蒙古话也能蹦几句!要是这天竺的蒙古皇帝也认这个,那不就攀上老乡了嘛!”
一路上没怎么吭声,只顾着看路边地形和村子的王承恩,这时开口了。他声音不高,却让尤世威收起了笑脸。
“尤将军,”王承恩慢悠悠地说,眼睛还扫着路边那些看着穷困、眼神里带着警惕的村民,“照咱家看,这天竺的蒙古贵人,离乡百来年了,怕是早就不认草原上的穷亲戚了。他们信的教,跟辽东的蒙古人也不是一码事。”
他转过头,看着尤世威和孙元化,眼神很认真:“咱们这趟来,不是攀交情的,是来做买卖的。陛下要的硝石,那才是硬家伙。至于他们是蒙古还是别的什么古,顺着咱们,生意就好做;要是逆着……”
王承恩话没说完,只是轻轻拍了拍身下大象的背。大象温顺地甩了甩鼻子。
尤世威和孙元化互相看了一眼,都明白王承恩话里的意思了。陛下的意思很明白:能合作换来需要的东西,是最好;但要是谁敢挡了这条运硝石的路,坏了大明新军的大事,那大明也不是好惹的。
队伍继续在闷热的空气里往前走,大象脖子下的铃铛发出沉闷的响声,走向那个充满未知的、由蒙古后人管着的印度教地盘——布尔汉布尔。
在那里,有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总督正等着接见他们,这少年就是蒙兀儿王朝的德干总督奥朗则布!
和婆罗多的酷热截然相反的,则是这个季节漠北草原上的天寒地冻了。那可是真正的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一支由几十架马拉雪橇组成的队伍,像条冻僵的长虫,在望不到边的雪原上艰难往前挪。
豪格裹着厚厚的黑貂皮大氅,眉毛胡子都结了冰碴子,他啐了一口唾沫,立马就在空中冻成了冰星子。“操他娘的鬼地方!范先生,你瞅瞅这四下里,白茫茫一片,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你确定这鸟不拉屎的地界,真有什么喀尔喀的台吉?”
旁边雪橇上,范文程的脸色冻得煞白,不住地咳嗽,他用皮袖子指着雪地上几道模糊的痕迹:“大……大阿哥,您看……这马蹄印和车辙都是新的……喀尔喀的人,定然就在前方不远了。”
队伍中间,赵四和金成仁穿着略显单薄的棉甲,挤在一架堆着物资的雪橇上,冻得瑟瑟发抖。赵四瞅了眼前头那些满洲白甲兵背上闪亮的重弓,又回头看了看自家汉军旗弟兄们费力推着的几门用厚毡裹得严严实实的“精品虎蹲炮”,低声对金成仁嘀咕:“仁哥,这鬼天气,炮膛子都快冻裂了,咱这玩意儿……到时候能打响吗?”
金成仁把身子缩得更紧了些,呵着白气说:“打不响也得推着……架势得摆足喽!但愿这趟差事能顺当,回去也好……好领赏钱……”
就在这时,前方探路的喀喇沁蒙古向导策马奔回,用生硬的满洲话喊道:“贝勒爷!范先生!前面!前面有炊烟!像是……像是个大营地!”
豪格精神一振,猛地站起身:“好!传令下去,给老子打起精神!白甲兵在前,汉军炮队把家什亮出来,朝鲜鸟枪手两翼展开!让那些漠北的土包子瞧瞧,啥叫大金的天兵!”
风雪中,后金使团如同一支突然露出獠牙的饿狼,开始缓缓展开阵型,朝着那片未知的营地逼去。
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不仅是喀尔喀蒙古的车臣汗,还有几个来自极北之地、蓝眼睛高鼻梁的“罗刹”探子,正躲在营地的角落里,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这群来自东方的“不速之客”……
第272章 黄金之饵,钓了个奥朗则布
崇祯四年的腊月,北京城早就冻成了个冰窟窿。可这万里之外的婆罗多德干高原上,布尔汉布尔的日头还毒得很,晒得人头皮都发烫。
大明使团一行走在这座“很有味道”的大城池当间,尤世威身上的绯色官袍早叫汗浸透了,湿漉漉地贴在背上,粘腻得难受。他眯着眼,打量这异邦的街市。一股子怪味直冲鼻子,是浓烈的香料,是牲口的粪便,是烧着的檀木烟,还混着人身上那股汗馊气,搅和在一起,闷得人喘不上气。
街面上乱糟糟的。裹着艳丽纱丽的女人,额头上点着朱砂的祭司,穿着白袍子的天方教阿訇,还有几乎光着身子、浑身抹着灰的苦行僧,挤作一团。商贩扯着嗓子吆喝,神庙里的铃铛叮当乱响,大象时不时昂昂叫两声,吵得人脑仁都疼。
孙元化扶了扶水晶眼镜,倒是看得仔细,那店铺的样式,神像的雕工,和唐僧的《大唐西域记》里面记载还真有点相似.除了没有和尚,又多了些阿訇。王承恩走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默默掂量着这地方的富庶和混乱——万岁爷真是足不出户便知天下事啊!就不知道他的“和亲之谋”能不能成功了?只有护军参将虎大威,嘴角撇着,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轻蔑。这喧闹,这杂乱,在他这真正的草原汉子看来,就是骨子里的软弱。
好不容易挤出了这乱市,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极大的广场,地面铺着白得晃眼的大理石,干净得不像话,和刚才的市井简直是两个天地。
正对面,就是总督府。那是一座宏大的宅邸,混着波斯样式的拱门和印度教的繁复雕花,红砂岩的墙身上嵌着白大理石条,看着古怪,又透着一股逼人的富贵气。
广场两边,肃立着总督的卫队。主力是些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武士,留着浓密的胡子,包着彩色的头巾,穿着锁子甲,手持弯刀圆盾。那是印度教的拉杰普特人,莫卧儿王朝倚重的刀把子——一个信天方教的蒙古王朝,却倚重一群信印度教的阿三武士,怎么看都古怪啊!而在这群阿三武士中间,还夹杂着几个穿波斯服饰、戴着尖顶盔的白皮军官。
这兵强马壮的模样是有了.可瞧着,总让人觉得不是一条心。
尤世威心里嘀咕,这阵仗,这排场,至少顶得上一座大明的王府!
正想着,总督府那高大的拱门下有了动静。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少年走了出来。
那少年身材细长,脸色是一种不见日头的苍白,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双眼睛,全然没有十三岁娃子该有的活跃,只有一股子早熟和冰冷,还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气质。他穿着一身素净的白棉布长袍,外头罩了件深色坎肩,在这片金碧辉煌中,反倒显得格外扎眼。
这就是奥朗则布了。未来的蒙兀尔帝王,此刻还是个半大孩子,却已摆出了君王的架子。
他的目光扫过大明使团,最后,牢牢钉在了铁塔般的虎大威身上——这张圆盘子脸加上细长的眼睛和小八字胡,看着和阿拉格皇宫中收藏的那些蒙古祖宗的模样很像啊!
一个头戴高高羊羔毛帽的波斯侍从官上前一步,用吟诵般的调门,说了一大串话儿。旁边的荷兰通事赶紧翻译,无非是“尊贵的、蒙古与帖木儿帝国高贵血统的继承者”之类的话。
尤世威深吸一口气,抱拳洪声道:“大明皇帝陛下钦差访西使臣,左都督尤世威,率使团参见总督殿下!”
话毕,他没看那个荷兰东印度公司派来的通事,只侧头示意。
虎大威动了。他铁甲铿锵,向前踏出一步。先是对尤世威、王承恩方向,行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大明军礼。旋即转身,面向奥朗则布,行的却是一个极其庄重、带着草原古朴气息的蒙古抚胸礼。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直视奥朗则布,开口声若洪钟,用的是纯正无比的察哈尔蒙古语:
“尊贵的总督殿下!在下虎大威,原蒙古大汗虎墩兔(林丹汗)麾下怯薛歹(侍卫),出身察哈尔万户克什克腾部!大汗升天后,我等谨遵遗命,护卫我主阿勒坦洪台吉归附大明皇帝陛下,今蒙天恩,授大明御前参将!今日,特为我皇天使护卫通译!”
这话一出来。
包括奥朗则布在内,所有的“印度人”还有东印度公司的通事都愣住了。
完全听不懂啊!这说的是什么呀?中国话吗?怎么没人翻译一下?
王承恩则将这一切都反应尽收眼底——果然不出皇上所料,天竺蒙兀尔国的“含蒙量”有点低啊,连蒙古话都不懂。不过他脸上那谦恭的笑容一丝未变,缓步上前,对着荷兰通事,用汉语清晰地说道:
“烦请转告殿下。虎将军非寻常武弁,不仅是我大明忠臣,更是黄金家族正统的守护者,前任蒙古大汗的怯薛歹。由他通译,正合殿下‘蒙古帝国继承者’的身份,亦显我朝对蒙古正统源流的深切敬意。”
虎大威当然不是什么“前任蒙古大汗的怯薛歹”,他只是个出身低微的蒙古武士,投了大明后靠着军功升上来的。
不过崇祯需要他当虎兔墩汗的“怯薛歹”,所以他现在就是如假包换的察哈尔万户的勇士、大汗的怯薛歹了。
至于虎墩兔汗的“大汗”,那也是可以根据崇祯的需要调整的。需要他是大汗,他就是大汗,不需要他是大汗,那他就不是了。
这话被荷兰人翻译成了波斯语。
而奥朗则布这孩子顿时就骄傲不起来了——前任蒙古大汗.蒙古还有大汗啊?那帖木儿王朝算什么?
他的一个波斯侍从赶紧对荷兰通事道:“殿下问……你们大明使团,究竟所为何来?”
火候到了。王承恩知道,该下饵了。他依旧语气平和:
“回殿下。我朝皇帝陛下,素知贵国乃帖木儿大帝苗裔,志在恢复先祖荣光。我大明愿与殿下此等英雄,共谋大业。此为其一。”
他略顿一顿,目光扫过身旁如石雕般的虎大威,继续道:
“再者,我朝宫中,现抚育有虎墩兔大汗之妹,萨仁图雅公主,年方及笄,血统尊贵,乃是最正宗的黄金家族的女儿,堪称草原明珠。陛下仁德,有意为其择一世间英雄为配,以续蒙兀儿与黄金家族之百年盟好。此番前来,亦欲促成此等佳话。”
“公主”二字,特别是“最正宗的黄金家族公主”被翻译过去后,奥朗则布眼中的迷茫瞬间就被期待和热切所取代了。
这里是婆罗多是“王侯将相必有种乎”的婆罗多啊!
一位最纯正的黄金家族公主!这对他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如果他能娶到这位公主,那他的子孙的“含金量”(黄金家族含量)就会大大的上涨!比他所有的兄弟的后代都要多!
另外,他的父系祖先帖木儿和巴布尔,一个是察合台汗国的驸马,一个是察合台汗的外孙.察合台汗国和黄金家族正统的大汗汗国可没的比。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
“进府……详谈。”
夜色沉了下来,布尔汉布尔城里的喧嚣渐渐平息。大明使团被安置在城内一座临河的豪宅里,这原是某位波斯巨商的宅子,如今临时充作了明使的行辕。
宅子很气派,带着浓郁的异域风情。王承恩屏退了左右,独自坐在一间收拾干净的书房里。桌上点着一盏牛油灯,火苗忽明忽暗。他铺开桑皮纸,研墨润笔,略一沉吟,便以一手端正的楷书写道:
“臣王承恩谨奏:
皇上圣鉴。臣等已抵莫卧儿德干之布尔汉布尔,得见其总督奥朗则布。此子年未及冠,然性狡黠,矜傲自持,于蒙古根本,所知甚寥,果如圣虑。
臣依皇上吩咐,先以虎大威之势压其骄矜,复以‘黄金家族正统’之言破其虚妄。彼初时倨傲,继而惶惑,终露急切之态。及臣言及‘公主’事,奥朗则布意动神摇,遽邀臣等入府详谈。
观其情状,陛下‘联姻掣肘’之策已见其效。此间事,臣必当步步为营,以报天恩。”
写至此,他笔锋一顿,墨迹更显沉凝:
“此地虽处异域,然商贾云集,颇通海路。臣观其硝石之利,实胜传闻。若得开通海贸,循三宝旧例,以丝瓷茶易此军国利器,则我大明火器之威,可无匮乏之虞。此乃海上丝路新途,亦为强军之本。
为确保此奏安然抵京,臣特遣福船一艘随葡夷商队东返。彼惯行海路,可保无虞。料此信送达之日,陛下之深谋,已使西洋波涛,皆为我所用矣……”
“伏乞圣躬万安。臣王承恩诚惶诚恐,谨具奏闻。”
写罢,他仔细吹干墨迹,取出随身银印,在落款处郑重钤印。随即唤来一名心腹小火者,将密信以油布包裹再三,低声嘱咐:“此信关乎国运。交予船队管带,令他随葡夷商船队航行,一路之上,人在信在。”
第273章 就是要把昂撒人的世界帝国摁死在萌芽之中!
蒙古高原的寒风之中,车臣汗额磷臣罗德巴领着部众,在营地外的雪地里迎上了豪格的使团。仪式不算很排场,但该有的礼节也都齐了。几十个穿着脏兮兮皮袍子、手里拎着斧子,肩上背着火绳枪的罗刹人,立在在不远处看热闹,脸上挂着看戏似的笑。
豪格刚翻身下马,目光就扫过了那几个黄毛蓝眼的家伙。额磷臣汗赶紧上前,按草原上的规矩行礼,口里称道:“恭迎大汗使者驾临。”
这话一出来,那几个罗刹人里领头的红胡子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半生不熟的蒙古话对同伴嚷嚷:“听见没?又来个蒙古大汗的跑腿的!这草原上的大汗,比土洞里的耗子还多哩!”他一边说,一边故意扬了扬手上的长柄斧头(这种斧头可以用来架火绳枪),那架势,分明是没把人放在眼里。
豪格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范文程在他身后侧了侧身子,低声劝道:“大阿哥,正事要紧,且忍一忍。”
额磷臣汗脸上有些挂不住,正要开口打个圆场。那红胡子却越发张狂起来,竟往前凑了几步,指着豪格带来的侍卫,对额磷臣汗喊道:“汗王!你待客的羊肉,够不够我们这些真朋友分呐?可别光顾着伺候这些不知从哪个旮旯冒出来的穷酸使者!”
这话,已经不是耍笑,是直接打脸了。豪格要是再不出声,他这大金贝勒的脸面,在漠北这帮人跟前就算扔地上踩了。
“狗奴才!”豪格怒喝一声,猛地抽出腰刀,“给老子拿下!”
他话音还没落干净,赵四的吼声就炸了起来:“发!”
站在使团队列侧后头的朝鲜鸟铳手,猛地掀开御寒的厚毡子斗篷,底下露出来的,是早就装填好、火绳都烧得滋滋响的火绳枪。动作快得惊人。
原来在进入车臣汗的营地之前,豪格也做好了火并的准备!不过他们原本想要收拾的是车臣汗部——毕竟苏泰那娘们在开平插起了插汉部的旗子,天知道这些漠北草原上的汗王是哪头的?
“砰!砰!砰!”
一阵爆豆似的枪声在风雪里炸开,白烟一下子弥漫开来。铅子儿像泼水一样打向那群罗刹人。距离太近了,根本躲不开。红胡子首领右腿上就爆开一团血花,惨叫着栽倒在了雪地里。他边上的同伴还没明白过来是咋回事,就接二连三被撂倒了好几个。
剩下没死的罗刹人吓破了胆,手忙脚乱地想用斧头去砍人。可哪儿还来得及?
“通!通!”两声闷响,汉军旗的炮手已经把两门轻便的“虎蹲轮子炮”推了上来,霰弹劈头盖脸打过去,把剩下罗刹人站的那片雪地打得稀烂。
与此同时,豪格身边的白甲巴牙喇就像扑食的猛虎,他们都穿着重甲却一点不显笨重,眨眼就冲进了乱成一团的罗刹人堆里。刀光闪过,剩下那点抵抗立刻就被碾碎了。从头到尾,也就是喘几十口气的工夫。
豪格走到那个倒在雪地里、右腿还在往外冒血的红胡子跟前,用刀尖抵住他的下巴,用蒙古话问:“叫啥名?从哪儿来的?”
那罗刹人眼珠子瞪得溜圆,满是恐惧,咳着血沫子断断续续地说:“伊……伊万……从……从托博尔斯克……要塞来……”
“托博尔斯克?”豪格皱了下眉,他没听过这地方,“跑这儿来做什么?”
“找……找通往契丹……呃……大明或是大蒙古……的商路……”伊万喘着粗气。
豪格冷哼一声,想起父汗提过的往事,又问:“西伯利亚汗国,是不是让你们这些罗刹鬼给灭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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