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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187节

  “朕料他,不敢再轻易去碰辽南的硬钉子,但很可能会调头西进,直扑金莲川,冲着你的开平去!”崇祯的手指在炕桌面上轻轻一叩,“他是要踏平你的王帐,折断那杆九旄白纛,让蒙古诸部都看清楚,谁才是草原上真正的主子!”

  苏泰脸色发白,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陛下,那……那妾身该怎么办?”

  “练兵,筑城,囤粮!”崇祯语气斩钉截铁,“朕会让孙传庭加紧督建开平城防,也会拨一批火器、粮饷给你。但你手下的蒙古骑兵,必须尽快练成能打仗的兵!别指望朕随时能发大兵出塞救你,九边战线太长,朕的兵力也紧巴。很多时候,得靠你自己顶住!你在开平顶住了,阿勒坦才能真正坐稳漠南共主的位置,你的地位也才算踏实!”

  崇祯还有半句话搁在心里没说出来:苏泰在草原上替他顶住一轮,大明就能多赢得一年光景继续积蓄力量。

  “妾明白!”苏泰重重点头,“妾回去后,一定督促各部,加紧操练,绝不负陛下重托!”

  “嗯。”崇祯点点头,话锋却忽然一转,语气变得有些难以捉摸,“还有河套那边……囊囊和高迎祥,如今也有了名分,‘河套镇朔王’……呵呵,巴特尔台吉。”

  苏泰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向崇祯。

  崇祯的目光深邃,像是能看进人心里去:“苏泰,你是个明白人。今天张献忠看似在替你说话,实则是在为他们自个儿争地盘、要名分。囊囊是虎墩兔汗的大福晋,她生的儿子,论起嫡庶长幼,比阿勒坦更有资格嗣位……若是漠南的阿勒坦有个什么万一……”

  他的话没说完,但那意思再清楚不过。

  苏泰的背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她立刻离了绣墩,跪倒在地,声音带着颤:“陛下!阿勒坦是陛下亲封的忠义王,漠南共主!臣妾……臣妾就是拼了性命,也定要护得我儿周全,绝不让……不让旁人有可乘之机!”

  崇祯看着她,过了片刻,才缓缓道:“起来吧。朕就是提醒你一句,草原上的狼,不会因为换了个窝就变成看家狗。高迎祥是枭雄,囊囊也不是寻常妇人。你们如今同为大明治下的藩屏,面子上要过得去,但私下里,该有的提防,一丝一毫也不能松懈。明白了吗?”

第270章 崇祯 李自成 张献忠,相遇在煤山

  崇祯四年的腊月,沈阳汗宫里虽然烧着地龙,但是这个空气,却阴冷的让人发抖。

  黄台吉捏着一封从北京城发来的密报——名叫《皇明通报》的,看着头版上面一篇关于虎墩兔汗又喜得贵子的报道,气得都快炸了,腮帮子上的胖肉都在抖。

  “好……真好啊。”黄台吉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底下跪着的范文程又缩了缩脖子,“钟木娜这个贱货,还有高迎祥这个骗子诈了孤一千匹好马,转身就和崇祯小儿联手做戏,把孤当傻子耍!”

  他猛地将手里的《皇明通报》拍在案上,震得笔架一晃。

  “还互相背书啊!虎墩兔活着时连个儿女影子都没有,死了倒好,一下子冒出两个儿子崇祯送一个,高迎祥也送一个.”

  他越说越恼,站起身一脚踢翻了个立着的花瓶,哗啦啦碎了一地。

  “我那一千匹好马!还有那位朵颜部的死士.就换来这个?”

  他眼睛扫向跪在跟前,身子正在发颤的范文程。

  “范先生!”黄台吉咬着字儿说,“这就是你献的‘妙计’?亏得你还时常自比诸葛孔明你也配?”

  范文程额头抵着地,声音发颤:“奴才愚钝……奴才万死!实在没算到那囊囊和高迎祥竟无耻至此,毫无信义……”

  “你不是没算到,你是蠢!”黄台吉抓起几块占卜用的羊骨头,砸在范文程的秃脑袋上,“滚一边去!看着就烦!”

  他又瞪向缩在柱子旁的豪格。

  “还有你!”黄台吉指着他骂,“废物!要不是你在大宁轻敌冒进,损了兵将,我大金在蒙古诸部面前的威风何至于此?哪还用使这下作手段,反叫人看了笑话!你连你十四叔一根指头都比不上!”

  豪格脸涨得通红,咬紧牙,一声不敢吭。

  这时,边上看笑话的多尔衮赶忙往前迈了半步,躬身行礼,语气平稳:“大汗息怒。范文程此计虽未成,却也试出河套那帮人靠不住,日后应对,反倒少了顾忌。”

  他稍停,接着说:“眼下要紧的是稳住根基。科尔沁部联姻最深,喀喇沁里也有心向我大金的台吉。臣弟觉得,该重赏这些忠顺部落,让他们成为漠南的屏障。另外……”他抬头望向北边,“漠北喀尔喀三部,向来摇摆,林丹汗败亡后,更是没了主心骨。此时正该派能干的人,带上厚礼,北上一趟,宣示我大汗恩威,让他们知道该归附谁!”

  听多尔衮这么一说,黄台吉似乎消了点气儿,喘了几口,慢慢坐回去,然后冷眼在范文程和豪格身上扫来扫去。

  过了半晌,他才哼了一声:“罢了。老十四说得在理。家里的篱笆扎紧,野狗才挠不进来。”

  他手指敲着扶手,定了调子:“豪格,范文程!”

  两人一激灵,赶紧应声:“儿臣(奴才)在!”

  “你俩,一个打败仗,一个出馊主意,本该重罚!”黄台吉语气冷硬,“但孤仁慈,现在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豪格,你当正使;范文程,你当副使。挑一队精干人马,带上厚礼,北上去喀尔喀的车臣汗部!”

  他盯着豪格:“这趟路上收收你的脾气,多听范文程的!再办砸了,两罪并罚,我剥你的皮!”

  又看向范文程:“你这奴才,不是满肚子算计吗?这次好好算算,怎么让喀尔喀的台吉们,心甘情愿认我大金为主!”

  “嗻!儿臣(奴才)定不负大汗重托!”两人赶紧磕头。

  范文程像是为了将功补过,小心补充:“大汗,喀尔喀诸部久居漠北,少经战事,不知我大金兵威。奴才想,这趟北上,除了带金帛,可否再选一队汉军火器营和朝鲜炮手跟着?若有机会,在塞上操演一番火器,让那些部落首领亲眼见识见识什么叫天兵利器,他们心里怕了,归附的事就好办多了……”

  黄台吉眯眼想了想,这主意确实不错。武力威慑,在草原上最好使。

  “准了。人选你们自己挑,要精干机灵,真懂火器的……”

  说完,黄台吉就摆摆手,脸上带着疲乏和期待:“去吧,好好准备。孤等你们从漠北带回好消息。”

  豪格和范文程再次磕头,小心退出了让人喘不过气的大殿。外头的冷风一吹,两人都是一阵后怕,特别是是范文程,脊背上都是冷汗!

  豪格是亲儿子,剥皮是不可能的,但范文程的皮子会不会让人剥了,可就真的不好说了。

  这大金的奴才不好当啊!

  冬日的煤山,风格外大,呼呼地往人脸上招呼,让张献忠想到了河套。。

  他缩了缩脖子,把身上的羊皮袄裹紧了些,眼睛却死死盯着前面那个高大的背影——御前军参将,李鸿基。

  这李鸿基走得不紧不慢,靴子踩在冻硬了的土路上,咯吱作响,每一步都沉得很。张献忠却在心里直犯嘀咕:这姓李的也不知是甚来路,怎就叫额都有点心惊呢?

  快到山顶时,张献忠远远地就瞅见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光秃秃地杵在那儿,枝桠虙张,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格外瘆人。树下站着个人,穿着深蓝色的棉袍,外面罩了件玄色披风,正背着手,望着紫禁城西边那一片喧嚣的工地。

  那人身边,按刀立着个黑塔般的汉子,眼神像鹰一样扫过来,正是御前三等侍卫李过。张献忠心里一紧,这阵仗,可不像是要好好谈买卖。

  李鸿基在几步外停下,躬身低声道:“皇爷,人带来了。”

  那人缓缓转过身,张献忠认得他,正是崇祯皇帝。

  “来了?”崇祯笑了笑,笑容很真诚,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但是也有点阴暗,让张献忠觉得自己好像是对方眼里的一个稀罕玩意儿

  张献忠心里直打鼓,硬着头皮,按着来时高迎祥交代的礼数,单膝往地上一跪,抱拳道:“外臣…张献忠,参见大明皇帝陛下!”

  “外臣?”崇祯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轻轻重复了一遍,他踱了两步,走到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伸手拍了拍粗糙的树干,然后转过头,目光落在张献忠低着的脑袋上,“你老子给你起名‘献忠’……是让你向高迎祥献忠的?”

  张献忠头皮一麻,还没想好怎么回话,崇祯的声音又飘了过来,不高,却字字砸进他耳朵里:

  “朕可是记得,你是陕西延安卫柳树涧人,你家祖上,是实打实的军户,吃的是大明的粮,受的是大明的爵。你们老张家世世代代,该给谁献忠,还用朕说吗?”

  张献忠额头上瞬间就冒了汗。这皇帝,居然连他老底儿都查得清清楚楚!

  这时,站在一旁的李鸿基开口了,声音洪亮,带着浓重的陕北口音:“张兄弟!皇爷这是看得起你,给你指条明路!还愣着干什么?”

  张献忠下意识地想抬出高迎祥当挡箭牌,支吾道:“陛下…高闯王他…”

  “什么闯王?”李鸿基眉头一皱,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带着鄙夷,“听着就不像个正经名号!那是朝廷钦封的‘河套宣慰使’,高宣慰!”

  崇祯闻言,脸上笑意更浓,顺着话头说道:“不错,高迎祥高宣慰,和朕,那也是自己人。”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聊家常,“他在河套,可是帮了朕的大忙了。”

  他转向张献忠,像是要解释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这煤山上的寒风听:“陕北连年大旱,饥民遍地,是个火药桶子。高宣慰在河套这么一搞,圈了地,收拢了多少流民?这些人要是在关中没了活路,可是要出大乱子的。”

  崇祯掰着手指,如数家珍:“他拿了河套,就得安置人马,要开垦,要穿衣。今年光是从宁夏、榆林买去的农具、布匹就不是个小数目,而他拿出来付账的又是河套小麦。听说还卖了不少上好的河套麦子给在陕西赈灾的周王……”

  说到这儿,崇祯顿了顿,目光再次钉在张献忠脸上,总结道:“他这叫就食于外,安内于无形。你说,他高迎祥对大明,是不是忠不可言?”

  风呼呼地刮着,吹得歪脖子树的枯枝呜呜作响。张献忠跪在冰冷的山石上,心里却是翻江倒海。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高迎祥占了河套,朝廷不但不剿,反而又是给名号又是开边市。这崇祯皇帝,哪里是昏庸,简直是……把他和高迎祥这些人那点心思,看得透透的!

  高迎祥在河套看似在图谋不轨,实则成了替朝廷消化流民、稳定边疆的大忠良!

  明明想着造反,却不知不觉成了大大的忠臣!

  这事儿找谁说理儿去?

  崇祯看着张献忠变幻不定的脸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向前微微倾身,声音放缓,却带着一股子非要把张献忠拿下的劲头:

  “张献忠,高迎祥的忠,已经献到了家。现在,献忠的路也摆在你面前。”

  “大明的天子就在这儿,你老子给你起这个名字……如今,你想不想,堂堂正正地,给朕献一回忠?”

  张献忠猛地抬起头,看着崇祯那双深阴森森的眼睛,又瞥见旁边李鸿基按在刀柄上的手,以及李过那鹰隼般的目光。他喉咙发干,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知道,今天这煤山,上来容易,下去难了。这“忠”,他是献也得献,不献……也得献啊!

第271章 三皇会煤山,天竺漠北风云起

  想通了的张献忠把心一横,纳头便拜,脑袋在冻得硬邦邦的山石上磕得咚咚响,声音都带上了几分豁出去的哭腔:

  “皇爷!陛下!额张献忠……额早就想给您献忠了啊!只可恨……只可恨献忠无门!今日得见天颜,如拨云见日!额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皇爷的!但凭驱使,绝无二心!”

  崇祯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煤山顶上传出去老远,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快意。他上前一步,亲手扶起张献忠——虽然是虚扶,却给足了面子。人家历史上高低也是当过皇爷的!

  今儿煤山底下不得了啊!

  三皇之会!估摸着歪脖子树有灵,也得抖三抖!

  “好!好啊!得献忠此语,朕心甚慰!李鸿基,李过,你们都看到了?朕今日又得一猛将!”

  李鸿基也是一脸欣慰,抱拳道:“皇爷圣明,张兄弟是明白人。”

  李过也稍稍放松了按刀的手,但仍死死盯着张献忠的每一个动作——他现在是御前护卫,得保护崇祯啊!

  崇祯心情大好,今日煤山之上,终于将困扰大明朝多年的两大“流寇”巨头尽数收服!他拉着张献忠的手臂,指着西边那片尘烟滚滚的工地:“献忠,你看,那是京西大工,是朕给天下人找的活路的大项目和高宣慰在河套的所作所为是一个路子。你其实早就在给大明献忠了,所以朕一定不能负你!”

  他收敛笑容,正色道:“张献忠听封!”

  张献忠赶紧又要跪下,却被崇祯拉住。

  “朕封你为御前亲军参将,御前二等护卫,就在朕的驾前效力!朕再许你一千河套骑兵,归你统领,作为你本部兵马!”

  张献忠一听,又喜又惊。喜的是刚投降就得了实权参将和御前护卫的显职,惊的是……一千骑兵?还是河套骑兵?可朝廷哪来的河套骑兵给他?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臣……臣谢主隆恩!只是……陛下,朝廷何时有了河套的铁骑?”

  崇祯闻言,脸上露出一种高深莫测的笑容,他拍了拍张献忠的肩膀,笑吟吟道:“朝廷现在没有。不过,很快就有了。”

  他看着张献忠迷惑的眼神,慢悠悠地说道:“朕欲与镇守河套、劳苦功高的宣慰使高迎祥结个亲家。听闻他有一侄女,名唤桂英,贤良淑德,朕欲纳为妃子。”

  张献忠眼睛瞬间瞪大了!高闯王的侄女……皇帝要纳妃?这……

  崇祯不管他的震惊,继续道:“这结亲嘛,讲究个礼尚往来。高爱卿的侄女入宫,朕自然要有聘礼。而高爱卿,想必也会为他这侄女准备一份风风光光的陪嫁。朕思来想去,高家今后要世镇河套,最珍贵的陪嫁,莫过于一支能护卫他侄女周全的……河套铁骑。”

  说到这里,崇祯目光灼灼地盯紧张献忠:“献忠,你说,这一千骑兵,作为高妃的陪嫁,是不是合情合理?”

  张献忠彻底明白了!皇帝这是要空手套白狼……不对,不是套白狼,是套精兵!用妃位和名分,去换高迎祥一千河套骑兵!而自己,十有八九就是去执行这个“套兵”任务的人选!

  崇祯俯身,笑着问:“献忠,你与高迎祥是旧识,这牵线做媒的差事,非你莫属。你替朕跑一趟河套,把这桩婚事说成。届时,高妃的这一千陪嫁铁骑,朕就交给你来统领!你,就是他们在京城的新将主!”

  一阵寒风吹过,张献忠却觉得浑身燥热。他看看崇祯,又想了想远在河套还被蒙在鼓里的高迎祥……这皇帝的手段,真是又狠又绝,又让人无法拒绝!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抱拳:“臣……张献忠,领旨!定不负陛下重托,这媒……臣做定了!”

  煤山之上,崇祯看着脚下巍峨的北京城,嘴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笑意。拿下张献忠,再通过他去绑定高迎祥,顺便再拐带一千河套骑兵来用一用,这大明啊,眼看着就要好起来啦!

  同一时刻,在遥远的婆罗多大地上.

  德干高原的土路被太阳晒得发白,远处的景色被热气蒸得有些模糊。一队人马在路上慢慢走着。队伍中间有一头大象,披着华丽的鞍子,背上架着个木亭子,里面坐着大明访欧使团的三个核心人物:正使尤世威、副使孙元化、王承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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