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190节
高杰抹了把汗,冲着京城方向啐了一口:“朝廷?哼,没额们在这顶着风沙吃土,开出这么一大片天地,养活了那么多饥民,他们能在紫禁城里享清福?敢不封额家一个王,额们和他们没完!”
高桂英则笑声跟银铃一般:“等勇弟封了王,我这个王姐该封什么?郡主吗?”
这时,门外一阵马蹄声急响。一个亲兵飞也似地进来禀报:“闯王!京城来人了!是八大王张献忠张将军捧着圣旨来了!”
高迎祥心里一阵欣喜。张献忠本就是他派去北京,为儿子高勇求封河套王的。如今他带着圣旨回来,想必是事成了。
想到这里,高迎祥赶紧整了整衣冠,沉声道:“开中门!摆香案!”
木城门口,张献忠一身崭新的麒麟服,腰挎绣春刀,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几十个盔明甲亮的御前军骑兵。高迎祥领着手下跪接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张献忠展开黄绢,声音洪亮。先夸高迎祥“抚辑流民,安定边陲”,封为河套宣慰使;又封高勇为河套王,世镇此地。
高迎祥跪在下头,心里最后的那块石头也落了地,还升起一股得意。宣慰使?这可是正经的朝廷命官了!他磕头谢恩的声音都响亮了几分。
仪式完毕,高迎祥拉着张献忠的手,一口一个“张贤弟”,吩咐摆酒接风。
酒过三巡,张献忠凑到高迎祥耳边低声道:“高大哥,还有件顶要紧的私事,陛下有口谕,需得找个僻静处说。”
高迎祥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挥退左右,只留下囊囊大福晋、高桂英、高杰等几个心腹,引着张献忠进了后堂密室。
门一关,外面的喧闹就隔远了。张献忠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换上一副郑重的神色。
“高大哥,”他清了清嗓子,“陛下还有一道恩旨,关乎桂英侄女的终身。”
高迎祥一愣:“桂英?”
旁边的高桂英也竖起了耳朵,眉头微蹙,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张献忠继续道:“陛下听闻桂英侄女文武双全,英姿飒爽,心中甚喜。有意纳为妃,特命小弟前来提亲。”
这话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高迎祥猛地站起,身子晃了一晃,手边的茶碗被带倒,“哐当”一声摔得粉碎,茶水泼了他一身却浑然不觉。他张着嘴,看着张献忠,好像不认识这个人。
囊囊大福晋也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高桂英脸上的血色更是“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她不是害羞,是觉得自己被崇祯这个昏君给羞辱了。她猛地站起身,因为过于激动,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咣当”一声的巨响。
“放你娘的狗屁!”她声音尖利,因极度愤怒而颤抖,指着张献忠的鼻子骂,“他朱由检是个什么东西!想让老娘去给他当小妾?还要我高家倒贴一千精锐弟兄?这个北京城里的昏君,穷疯了还是想兵想疯了?这哪是提亲,这勒索!是,是”
说着,她“锵”的一声竟从身旁高杰的腰间一把抽出那半截出鞘的腰刀,刀尖直指张献忠:“张献忠!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让你走不出这个门!”
高杰也是一副怒发冲冠的模样,吼道:“张献忠!你他娘的再说一遍?这是提亲还是抢亲?当我们高家是泥捏的不成!”
囊囊大福晋连连摇头,喃喃道:“这……这真是旷古未闻……闻所未闻啊……”
高迎祥总算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气来,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八大王!这……这就是你给大哥带回来的‘好消息’?陛下……陛下他怎能如此?这不是要寒了忠臣良将的心吗!”
这话说的张献忠都差点没愣住.忠臣良将,你是吗?
面对指向自己的刀尖,张献忠倒也淡定,踏前一步,对着高迎祥深深一躬,语气恭敬:“大哥息怒!桂英侄女息怒!各位暂且安耐,听小弟把话说完。小弟临行前,陛下特意交代,这实是一桩天大的好事,关乎高家百年基业!”
他目光扫过高家众人,最后落在高迎祥脸上,压低了声音,话语却如重锤:“大哥!您仔细思量!您到底是不是大明的忠臣良将?额们当年占据河套的主意是怎么打的?是要等着天下有变,就挥军入陕,干一番大事业的。可如今大明的气数,的确没有尽啊!”
他见高迎祥眼神闪烁,继续加重筹码:“额们的心思,真当万岁爷不知道吗?当今的这个万岁爷,您真的当他是昏君吗?昏君,能把这个摇摇欲坠,内有天灾,外有强敌的大明,料理成如今这模样吗?现在万岁爷想纳桂英贤侄女,那是在考验高大哥您和河套方面的真心只有贤侄女入了宫,高家成了皇亲国戚。高勇贤侄这‘河套王’才算真正稳当了,可以世袭罔替!届时,老高家就是西北真正的藩屏,与国同休!”
接着,他转向依旧持刀而立、浑身紧绷的高桂英,语气放缓,却带着一种深入的蛊惑:“桂英侄女!你这一身本事,满腔抱负,难不成就甘心永远在这河套之地,做个……草头王的侄女?入了宫,你便是皇妃!是皇家人!将来若有机缘,母仪天下亦非不可能!你的儿子,或许就是未来的东宫太子、九五之尊!这万里江山,难道不比你眼前这片黄沙地广阔千倍万倍?”
他观察着高桂英微微变化的脸色,再添一把火:“陛下少年登基,英武果决,堪比太祖太宗!你辅佐这样的君王,他日史书工笔,你便是大明的长孙皇后、马皇后!这难道不比你在此地舞刀弄枪,更能光耀门楣、名留青史?”
最后,他抛出一个看似让步实则捆绑更紧的条件:“至于这一千骑兵,名为陪嫁,实则是娘娘在宫中的依仗,更是高家与朝廷骨肉相连的纽带!陛下金口玉言,允诺其仍由高家信得过的旧部统领,单独成营,驻跸京郊。既是护卫贵妃安危,也是向天下彰显高家与朝廷同心同德!有这一千铁骑在京城,宫里宫外,谁还敢小觑于你?陛下对高家,又怎能不格外倚重信任?”
高桂英手中的刀尖,不知不觉间已经垂下。张献忠的话,像一根根针,扎进她心里最深处。皇后……太子……天子……史书留名……辅佐英主……这些她从未敢想过的字眼,此刻却带着巨大的诱惑力,冲击着她的心神。
而且,她心里也明白,和高家的世代荣华相比,她的婚姻大事又能算得了什么?只是她不明白,他们高家刚刚带着几千饥民跑到河套草原上的时候,还存着积蓄力量,等待天变,然后杀入陕西,改天换地的雄心。
可如今,一个河套王,怎么就让她那个昔日雄心万丈的叔父,乐呵呵当起皇亲国戚了呢?
她惨然一笑,手臂一松,“当啷”一声,腰刀掉在了地上。她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转过身,轻轻地吐出两个字:“……我嫁。”
高迎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转向张献忠,挤出了一丝苦笑:“罢了……献忠兄弟,陛下……陛下真是深谋远虑,用心良苦啊。回复陛下,我高迎祥……谢主隆恩!桂英……能伺候陛下,是高家祖坟冒了青烟!一千精骑,我定然挑选最勇悍忠诚的儿郎,好好操练,风风光光地……送他们随桂英进京!”
高杰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似乎还有些不服。
张献忠心里那块大石终于落地,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深深一揖:“高大哥深明大义!桂英侄女顾全大局!小弟感佩万分!我这便让人撰写奏章,六百里加急,禀明陛下这天大的喜讯!”
第276章 陪嫁兵,好邻居
崇祯五年的正月里,北京城依旧冻得硬邦邦的,呵气成冰。
紫禁城坤宁宫却暖得像是另一个天地。地龙烧得很旺,热气从金砖底下往上蹿,把严寒死死挡在了雕花窗户外头。
一场家宴刚开席。
崇祯皇帝朱由检穿着件宽松的道袍,坐在主位。他脸上带着笑,不那么像皇帝,倒像个寻常的小老爷。他探过身,用手指头轻轻碰了碰周皇后怀里那个裹在明黄襁褓里的小肉团。
小肉团是他的皇次子,朱慈烜,今儿个正满月。
“瞧瞧,这小子,眉眼像你。”崇祯回头对周皇后说。
周皇后脸上泛着光,那是打心底里透出来的舒坦。她小心抱着娃娃,轻声道:“妾瞧着,这小嘴巴倒是随了陛下。”
边上,三岁的皇长子朱慈烺,穿着小小的亲王常服,让乳母抱着,黑溜溜的眼珠子只管盯着弟弟看,小手伸出来,想去摸。周皇后忙笑着轻轻拦住:“烺哥儿乖,弟弟还小,碰不得。”
懿安皇后张娘娘坐在上首,看着眼前这光景,眼里全是慈和。她如今在宫里是的“老长辈”,见着崇祯这一家子和乐,人丁渐旺,心里比什么都踏实。
下首坐着妃嫔们。
毛贵妃(毛东珠)肚子已经显怀了,坐在铺了厚垫的椅子上,脸上圆润了些,但看上去依旧顽皮灵动。田妃和刘妃(刘月英)也一样,身子都重了,坐在一处小声说着话。袁妃、杨妃几个,也是笑语盈盈。
特别的是,席间还有两位客人。
一个是苏泰太后。她今日虽依制穿着蒙古袍服,但料子明显是江南进贡的上好锦缎,颜色也是沉稳的绛紫,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她坐在那里,姿态恭敬,却不卑微,目光偶尔掠过主位上的崇祯时,那感激之中,便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极难察觉的的柔和与依赖
她身边是她的儿子,四岁的阿勒坦洪台吉。小家伙生得眉清目秀的,穿着蒙古小袍子,正好奇地瞅着比他小一点的朱慈烺。
他们是按“朝觐”的规矩,入京来过冬,也顺便让阿勒坦与朱慈烺一起处处,开春后再回开平去。和他们一块儿来的,还有几个封了郡王的蒙古大部落首领,各自还带着一大堆的随从,赶着牛啊、马啊、羊啊的,来北京又是避寒又是交易,还顺便献了忠。
而崇祯对苏泰母子格外优容,赏赐不断,还经常邀他们母子入宫小住,这份恩遇,实在是怎么都还不完啊!
这会儿殿里热气蒸腾,饭菜香味混着炭火气,大人说笑,娃娃咿呀,真是一片难得的太平景象。
崇祯看着这一切,目光扫过苏泰时,不经意间停留得略长了片刻,嘴角那抹笑意似乎也更深了一些。他随即转向众人,心里头那根绷了多年的弦,稍稍松了那么一丝丝。这几年,不容易啊。外头天灾人祸,里头拆东补西,总算,眼前能有个暖和日子了。
正想着,司礼监秉笔太监方正化,悄没声息地从侧门进来,快步走到他身边,弯下腰,声音压得低低的:
“皇爷,张献忠从河套来的六百里加急密揭,送到了。”
崇祯脸上的笑没变,只微微点了下头。他接过那个细长的、封着火漆的木盒,对席上众人笑道:“你们先吃着,朕看看就来。”
周皇后她们都习惯了,皇帝总是事多,便依旧说笑。
崇祯挑开火漆,抽出里头的纸条,展开来看。
起初脸色还平常,看着看着,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等看到最后,他实在憋不住了,“哈”地一声笑了出来,越笑声音越响,最后成了爽朗的大笑:
“好!好得很!家里又要添新人了!”
这一下,所有人都停了筷,望过来。
周皇后作为后宫之主,微笑着接口问道:“陛下今日是双喜临门了?不知又是哪家的喜讯,可是要给宫里添一位妹妹了?”她语气里带着打趣,显然对此已不陌生。
崇祯把纸条往桌上一放,拿起酒杯呷了一口,笑道:“皇后猜得八九不离十。是河套那个宣慰使高迎祥,他有个侄女,叫高桂英。张献忠信里说,此女英气勃勃,是个将门虎女。朕已准了其所请,纳她入宫。”
周皇后闻言,脸上笑容不变,只略略提高了声调,带着点戏谑:“这可是喜事。高家……这回给这位新妹妹,备了多少‘陪嫁’啊?”她特意在“陪嫁”二字上顿了顿。崇祯可不认为“纳融资型妃子”的事儿没面子——这可是大明祖制啊!太祖皇帝当年不是娶了郭子兴的拖油瓶女儿,能有后来的一飞冲天?
崇祯伸出右手食指,对着周皇后晃了晃,悠然道:“不多,就这个数,一千。”
周皇后略感意外:“一千两?倒是比臣妾想的要简朴些。”她以为是银子。
崇祯哈哈一笑,摇头道:“不是银两。是高迎祥陪嫁一千河套骑兵!”
这话一出,满座先是一静,随即爆出一片轻笑。
怀了身孕的毛贵妃最是口无遮拦,抚着肚子就笑开了:“哎哟喂,万岁爷如今可是越发会当家了!这哪是纳妃,分明是连人带兵马一块儿‘娶’回宫来了!陛下这碗‘软饭’,可是要吃出花样,吃到根儿上啦!”
她这话说得俏皮,连上首的张娘娘都撑不住笑了,拿帕子掩了嘴。殿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儿。苏泰太后也抿嘴轻笑,目光飞快地瞥了崇祯一眼,带着几分了然和难以言喻的意味,随即又垂下眼帘。
崇祯被毛贵妃说得更是开怀,毛文龙的这女儿有意思的紧,嘻嘻哈哈的就是宫里的开心果。他转头对方正化吩咐道:“方正化,听见了?这一千骑兵,朕收下了!你去拟旨,传给张献忠!”
他脸色一正,语气认真起来:“告诉他,人,朕要精悍的!必须一人双马!骑术要给朕考教明白了,必须是能在马背上过日子的老手!甲胄、兵器,朕可以酌情补给他们,但骑术不能含糊!就算是夷丁(蒙古人),只要马术精熟,忠心可靠,朕也要!”
他顿了顿,又笑着对周皇后和田妃她们说道:“这个法子好。往后,就叫‘陪嫁兵’!可以当成个定例!”
他想了想,又道:“朕还听说,四川石柱那个宣慰使马家,练的‘白杆兵’很是骁勇,在山地如履平地。等日后有了机会,让贵州的晋王(晋王家现在更封到了贵州,成了镇压西南的塞王)也去问问,看他家可有适龄的女子愿进宫来做个伴。那‘白杆兵’嘛,自然也可充作护卫,以显朝廷恩宠,他家忠心……”
他这话半真半假,像是家常闲话,又像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意思很明白:他现在不怎么缺钱了,但还是缺精兵,那些个手里有精兵的,现在可以考虑送点陪嫁兵“献忠”了。
当然了,有没有女儿不重要女儿可以是“期货”,兵是现货就行。
几乎是同一时间,关外沈阳,却是另一番光景。
汗宫里虽然也烧着地龙,但那股子寒意还是从墙缝里钻进了每个人的心坎之中。
皇太极(黄台吉)坐在虎皮椅上,看着手里豪格和范文程从漠北送回来的急报,脸色阴沉得像锅底。
代善、阿敏、多尔衮几个大贝勒都在下面坐着,没人吭声。
“都看看吧。”皇太极把信递给离他最近的代善,“北边,来了个狠角色。”
信在几个人手里传了一圈,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了几分。
“罗刹……”代善捻着胡子,眉头拧成了疙瘩,“地盘这么大?火器还利?”
阿敏哼了一声:“怕他个鸟!来了就打!漠北那鬼地方,他们还能待得住?”
皇太极没说话,目光看向一直没开口的多尔衮。
多尔衮抬起眼,眼神冷静:“八哥,范文程说的,在理。”
他站起身,走到中间挂着的简陋地图前:“这罗刹,是头北方的熊。个头大力气足,是不假。但你们看,它从西边来,一路往东,目的是啥?”
他手指点着地图上大明的方向:“它想要的,是南边!是明朝的丝绸、瓷器、茶叶!我大金堵在它路上,跟它死磕,耗的是咱们的力气,便宜的是南朝!”
代善问道:“那按老十四的意思?”
代善捻着下巴上的短胡子,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老十四,范先生那个‘引狼驱虎’的法子,听着是巧。可具体咋办?这路,到底该怎么个指法?”
多尔衮见兄长发问,精神头一下就上来了。他几步走到那张画得粗糙的漠北地图前,手指头重重地点在喀尔喀蒙古那片广阔的地盘上。
“大哥这话问到根子上了。指路,可不能白指。”他眼神锐利,闪着光。“喀尔喀这帮人,跟咱们从来就不是一条心。地盘那么大,水草又差,管起来忒费劲。正好,趁这机会,把这包袱甩出去!”他手指沿着地图虚划了一条线,“就明白告诉那些罗刹人,额尔古纳河往西,外喀尔喀的地面,他们可以走!可以做买卖!但得守咱们的规矩,拢共三条.”
他竖起一根手指头:“头一条,过路钱。只要是打咱们的地盘上过的商队,甭管是往大明去还是回他们罗刹人的托博尔斯克,都得按货值抽税!这是天经地义的规矩,白花花的银子,不要白不要!”
接着,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条,买火器。罗刹人的火铳、大炮,瞧着比咱们从倭国买来的不差。咱们就得借着做买卖这个由头,花钱买!挑好的买!更要紧的,是试试看,能不能弄几个会造炮、会打造火铳的工匠过来!这才是长远之计!”
最后,他伸出第三根手指,语气一下子变得冷硬起来:“第三条,也是最要紧的,得划下道儿来!嫩江、黑龙江流域,是咱们的根本,也是咱们的退路,绝对不能让罗刹人摸一下!得让那些罗刹鬼明白,这是咱们的‘禁脔’,碰不得!至于额尔古纳河以西,贝加尔湖以东,咱们也得力争.八哥是蒙古大汗,那里的蒙古部落都是八哥的子民,那块地盘自然也是咱大金的,得尽可能争取。争取的越多,咱们的后院就越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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