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197节
不过,这是崇祯手里最大的底牌,不急着亮出来给人看,悄悄地用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从一片焦黄的北方扫过,最后落在了东南沿海那片富庶的地方.钱,要变成实实在在的东西,还得真正掌握东南啊!
“钱,有。粮,也有。”他声音平静,显得一切尽在掌握,“但现在,不能动。”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三个绝对的心腹。
“底牌,现在亮出去,后患无穷。”他指了指地图上的北方,“让他们先尝尝,没米下锅的滋味。让他们都明白,朝廷,真的山穷水尽了。”
“曹化淳。”
“奴婢在。”
“盯紧朝野上下,特别是那些王爷、勋贵,看看他们什么反应。”
“奴婢明白。”
“月英。”
“在。”
“内帑那五十万两,准备好。朕要让它,发挥最大的用处。”
“另外,从宫中搜罗一些器物,拿出去发卖.一定要叫人知道,朕,真是没钱了,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
第二天,崇祯又叫了大朝会。皇极殿上,他冰冷的目光慢慢扫过全场,从阁老尚书,扫到勋贵藩王。
忽然,崇祯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太仓,还有十五万两。朕的内帑,挤一挤,还能拿出五十万两。”
这话让下面的人眼睛亮了一下,生出点渺茫的希望。
但崇祯接下来的话,让这点希望瞬间冻住。
“这六十五万两,朕决定,就这么分了。”
他语气平静,像说一件平常事。
“第一,四十万两,立刻解送九边。辽东、蓟镇、宣大、山西,按紧要程度分一分。钱不多,杯水车薪,但要让将士们知道,朝廷没忘了他们!这钱,是买他们继续为大明守国门的!”
兵部的几个官员身子一震,头埋得更低。
“第二,十万两,发给在京官员,总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给朕办差。同样,不多,是个意思。”
户部和都察院的官员们互相看看,这点钱,能干什么?
崇祯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决绝:
“第三!剩下的十五万两,全部发给御前军!”
什么?都给御前军?
皇极殿内的大臣、王爷全都倒吸一口凉气儿。
这位爷什么意思?日子不过了吗?
“五万御前军,每人,三两!”
崇祯一字一顿,目光跟刀子似的,扫视着全场:“这钱,朕要亲自去发!朕要亲眼看着,银子,发到每一个兵士手里!”
嗡!殿里彻底炸开了!
四十万两给九边,是稳住防线,是无奈之举。
十万两给京官,是安抚人心,是例行公事。
可这十五万两,实打实地,由皇帝亲自发给御前军!一人三两.钱,是不多,但那是皇帝的全部!天灾什么样大家都知道的,皇上花了多少银子去救灾,大家也都有目共睹。
现在钱没了,灾还到处都是,皇上把手头最后一点银子分给手下最能打的军队.这是要干什么呀?
是不是要抢钱啊?想想都可怕!
在场的亲王们脸色煞白,互相交换着惊恐的眼神,他们现在都住在北京城,银子还大多存在皇庄官银号、秦晋源钱庄和鲁圣丰钱庄里面皇上要抢他们真是一点难度都没有。
来自东南好地方的文官们更是脊背发凉。他们到不担心万岁爷派兵到他们的府里搬银子.他们产业都在东南,不在北京。但是,现在整个大明北方都被这场大洪水折腾得奄奄一息,也就是北京附近还行。万岁爷如果不想大吃窝边草,仿佛就只能去他们的老家刮地皮!
如果这皇上真的带着五万御前军跑到江南大肆搜刮,这可,这可怎么办?
崇祯看着下面乱成一锅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恐慌?要的就是你们恐慌!
他缓缓站起身,声音压过了殿中的那点嘈杂:
“朕知道,这点钱,救不了大局。北方已经残了,接下去还得休养生息,所以往后的日子,会更难!”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懂了。钱,就这么多了。活路在哪?你们自己琢磨。
“退朝。”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离开。留下满殿惶恐的权贵,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不知所措。
……
几天后,沈阳,清宁宫。
黄台吉看着探子送来的密报,脸上渐渐露出笑容,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
“好!好个崇祯小儿!真是天助我也!”
他把密报递给旁边的范文程:“范先生,你也看看。”
范文程快速看了一遍,也捻须微笑:“主子,明朝国库空空,内帑耗尽,到处都在受灾,救都救不过来。其财政已彻底崩溃。我军只需静待其乱即可。”
年轻的多尔衮迫不及待地出列:“大汗!明朝已无力支撑,正是我八旗铁骑南下的大好时机!”
黄台吉志得意满地站起身,走到辽东地图前:“传令各旗,加紧备战,囤积粮草!告诉儿郎们,用不了多久,这明朝的万里江山,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明朝在内部的重压下,不攻自破的景象。
第285章 坏了,皇上要抢我们的钱了!
崇祯五年的秋风吹过京郊大地,带着寒意。京营大校场上,旌旗密布,却鸦雀无声。三万御前新军将士(还有两万不在北京)按营列阵,像一片沉默的刀矛森林。
崇祯皇帝穿着一身利落的戎服,外罩猩红斗篷,立在用黄土垫起的高台上。高桂英一身暗甲,按着腰刀,立在他侧后半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曹化淳垂手侍立在旁。兵部尚书王在晋、侍郎李邦华、定国公徐允祯、秦王朱存枢等重臣勋贵,站在观礼台一侧,神色各异。
台下,中军总兵孙应元、左军总兵周遇吉、后军总兵李长根等将领,按剑肃立,身后是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军阵。
没有冗长的仪式。崇祯向前迈了一步,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无数张年轻而黝黑的面孔。
“将士们!”
只一声,整个校场数万人的呼吸仿佛都顿了一下。
“国事艰难,国库空虚,天下皆知!”他开门见山,没有丝毫掩饰,“北地大灾,朝廷用度,已近枯竭。”
这话让观礼台上的王在晋、李邦华等人脸色一紧。秦王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但是!”崇祯的声音猛地拔高,斩钉截铁,“朝廷再难,朕,也绝不欠为国效死的勇士,一分饷银!”
他大手一挥:“发饷!”
令下如山倒。孙应元、周遇吉、李长根三位总兵同时转身,面向各自军阵,厉声喝道:“奉旨!发饷!”
早已准备就绪的游击、守备、千总等军官,立刻带着亲兵,抬着一口口沉重的木箱,快步走入方阵之间。箱子打开,里面不是串起来的铜钱,而是满满当当、新铸好的银饼。每一块都差不多大小,在阴天里泛着沉甸甸的白光。仔细看,上面清晰地戳着“皇庄官银号·足色一两”的印文。
军官们亲手将银饼,一块,一块,塞到每一个士兵手中。没有喧哗,只有银饼落入掌心的闷响,和士兵们逐渐粗重的呼吸声。许多兵士接过银子,下意识地用力捏紧,感受着那冰冷的硬度,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和激动混杂的神情。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一两一块的官银!不是那些折色、掺假的杂钱!
整个过程肃穆得令人窒息。高台上的崇祯,只是静静地看着。观礼的官员勋贵们,却看得心惊肉跳。这得多少银子?就这么发出去了?
发饷完毕,三位总兵返回台前,抱拳躬身。李长根猛地转身,面向全军,运足中气,声如洪钟:“三军将士!叩谢天恩!”
“吃皇上的饭!穿皇上的衣!听皇上的话!为陛下效死!”
三万人的吼声汇聚成一股音浪,冲天而起,震得人耳膜发麻。一声毕,又是一声,连吼三遍,校场上的尘土似乎都被这声浪激荡起来。那股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悍勇之气,扑面而来,让文官们脸色发白,让秦王、定国公这样的勋贵后颈发凉。
崇祯抬手,声音戛然而止。
他目光扫过台下无数双激动望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声音沉雄:
“朕的好儿郎们!平身!”
“哗啦”一声,三万将士齐齐起身,甲叶摩擦之声如同潮水。
“银子,你们拿到了!这是朕,从牙缝里省出来,从内库里挤出来,给你们发的饷!”
“天底下不太平!北边闹灾,百姓苦,朝廷难,朕知道!”
“但你们不一样!”他声音陡然凌厉起来,“你们是朕的子弟兵!是大明朝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外有建奴鞑子虎视眈眈,内有不肖之徒蠢蠢欲动!御外侮,平内乱,保境安民,靠的就是你们!”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观礼台,那些官员勋贵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眼下是难!银子紧,粮食缺!但朕告诉你们,也告诉这天下人!”他声音提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信念,“只要咱们君臣一心,将士用命,上下一体,奋勇向前,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天灾不可怕!人祸不足惧!外敌,更是纸老虎!”
“记住你们今天拿到的银子!记住你们今天的誓言!朕向你们保证,只要尔等不负朕,朕,绝不负尔等!”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跟着朕,咬牙挺过去!往后,银子,会有的!粮食,会有的!太平盛世,一定会有的!”
“大明——万胜!”
“万岁!万岁!万岁!”回应他的是更加狂热的声浪,整个校场的气氛燃烧到了顶点。
观礼台上,王在晋和李邦华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和一丝隐忧。定国公徐允祯偷偷擦了下额角的冷汗。秦王朱存枢脸上肌肉抽动,努力维持着镇定。
崇祯不再多言,转身,在高桂英和曹化淳的簇拥下,大步走下高台。
……
当天夜里,京西新落成的秦王府,灯火通明。这座王府极尽奢华,太湖石堆砌的假山,汉白玉的栏杆,琉璃瓦在月光下流淌着清冷的光。后园僻静处的“听雨轩”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秦王朱存枢做东,鲁王、潞王、赵王、德王等几位在京就藩的亲王郡王齐聚一堂。桌上摆着珍馐美酒,却无人动筷。丝竹早已屏退,侍女也被挥退,只留几个心腹内侍在远处守着。
鲁王年纪最大,先开了口,声音带着颤:“诸位王兄王弟……今日校场那场面……你们都瞧见了吧?皇上这……这可是把家底都掏给那帮武夫了!”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下一步,下一步会不会……轮到咱们了?”
潞王叹了口气,接口道:“谁说不是呢!宫里都传开了,皇上连内帑都空了,还要典卖宫中器物凑饷!咱们身为宗室,世受国恩,如今朝廷这个难处,要是……要是一毛不拔,恐怕……”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在座的人都懂。
赵王皱着眉头,忧心忡忡:“主动捐输?捐多少是个头?这次捐了,下次呢?岂不是成了惯例?再说,露了富,让皇上觉得咱们金山银山堆着,往后还有安生日子过吗?”
德王连连点头:“赵王兄说得是!这可是个无底洞啊!”
一直沉默的秦王朱存枢,缓缓放下茶杯。他在诸王中地位最尊,和崇祯的关系也最亲近。他扫视众人,沉声道:“诸位,今日校场上,那三万虎狼之师的喊声,你们可听真了?‘吃皇上的饭,听皇上的话’!”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眼下这光景,北边乱成一锅粥,皇上能稳住京营,那就是定海神针!是咱们的护身符!若是京师有失,你我积攒下金山银山,够反贼抢的,还是够东虏搬的?”
他见众人色变,继续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不如……咱们联名上个奏本,主动捐输助饷,凑个整数……一百万两!暂且帮皇上过了这个坎,也表一表咱们朱家子孙,与国同休共难的决心!”
一百万两!几位王爷都吸了口凉气,肉痛不已。但想想日间校场的杀气,再想想秦王的话,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沉默半晌,鲁王率先哑着嗓子道:“就……就依秦王兄所言吧……”其他人也纷纷艰难点头。一场本该欢宴的聚会,在愁云惨淡中草草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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