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215节
魏忠贤小步快走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皇爷,洪武门外,已是人山人海了!哭声震天!”
崇祯把毛巾丢进盆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都有谁在喊?”
“喊皇上圣明的多!可也有不少,是冲着魏国公府和南京户部、工部衙门方向喊冤的!”魏忠贤弓着身子,“老奴按您的吩咐,已经派人去‘请’各位勋贵大臣,还有秦王千岁、衍圣公他们,一并上午门城楼了。”
“嗯。”崇祯点点头,“告诉张之极和卢九德,他们的人混在里头,把稳了,别出乱子。该给吃的给吃的,该的铜钱一文都不能少。朕要的是请愿,不是暴乱。”
“老奴明白!”
崇祯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赭黄色的常服,语气平淡。
“走吧,咱们也去看看。看看这大明的‘水’,到底有多深。”
洪武门城楼上,已经站了一群人。
徐弘基、郑三俊、吕维祺等南京勋贵大臣,一个个脸色惨白,强作镇定。他们都是被御前亲军“客气”地“请”上来的。
一上来,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万头攒动,人潮如海。那一声声哭喊,像针一样扎进他们耳朵里。尤其是当听到人群中清晰地喊出“魏国公”、“郑尚书”时,徐弘基的腿肚子都有些转筋。
这哪里是请愿,这是兵不血刃的刀山火海!
崇祯什么时候,把手伸到流民里去了?这手段,这狠辣,哪里像个深宫长大的皇帝?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和净鞭的响动。
“皇上驾到.”
城楼上所有人齐刷刷转身,跪倒在地。
“臣等恭迎陛下!”
崇祯没穿朝服,就是一身简单的常服,更显得身形挺拔。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跪倒的群臣,在徐弘基身上微微停顿了一下。
“都平身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城下的嘈杂。
众人起身,分列两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崇祯慢慢走到城楼垛口前,双手扶着冰冷的墙砖,向下望去。
黑压压的人群,也看到了城楼上出现了一抹赭黄色的身影。
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哭喊和叩拜。
“皇上!”
“皇上万岁!”
“皇上给草民做主啊!”
声浪几乎要掀翻城楼。
崇祯抬起手,轻轻往下一压。
奇迹般地,那震天的声浪,竟然渐渐平息下去。数万人的广场,变得鸦雀无声。只有风刮过旗杆的呼呼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仰头望着那个身影。
徐弘基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皇上要干什么?
崇祯环视着城下那些渴望、绝望、期盼交织的脸,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脸色惨白的徐弘基脸上。
“魏国公。”
徐弘基浑身一颤,赶紧出列躬身:“臣在。”
崇祯看着他,又看看郑三俊、吕维祺等人,声音沉缓,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
“你们都看到了吗?”
没人敢接话。
崇祯伸出手指,指向城下。
“你们都听到了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痛心和愤怒。
“告诉朕!这城下,是什么?!”
徐弘基头埋得更低,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
崇祯不再看他,目光扫过所有勋贵大臣,声音如同寒冰,却又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这城下,不是乱民!”
“是朕的子民!”
“是我大明江山的基石!”
他猛地一拍垛口,砖石似乎都颤了一下。
“是他们在种地纳粮!是他们在运漕当兵!是他们,用血汗骨血,养着这南京城的繁华!养着朕!也养着你们这些勋贵重臣,衮衮诸公!”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抽在徐弘基等人的脸上。
城下楼下的百姓,许多人都哭出了声。皇上……皇上说他们是基石油!
崇祯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电,死死盯住徐弘基。
“古籍有云,”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遍城楼上下,“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
他停顿了一下,让每一个字都砸进所有人的心里。
然后,他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震四野:
“水则载舟.”
“水则覆舟!”
“今日,这洪武门外,都是水!”
“你们告诉朕”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压得徐弘基等人几乎瘫软。
“这大明的舟,该怎么行?!”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然后,城楼下,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喊和万岁声。无数人磕头如捣蒜。
“万岁!”
“皇上圣明!”
“我们愿为皇上挖河!愿为大明效力!”
徐弘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他完了。在道义上,在民心面前,他和他代表的势力,被皇上用最堂堂正正的方式,彻底碾碎了。
崇祯不再看他们,转身对着城下,用尽力气喊道:
“朕,准了!”
“黄淮分流,即刻勘测动工!”
“朕,绝不会让大明的基石,再流离失所,再被大水一次次淹了家园!”
“朕要以工代赈,疏河固本!”
万岁之声,响彻云霄。
第310章 皇上这是要拆了南直隶啊!
洪武门外的万民呼声好像还没散干净,南京紫禁城文华殿里,又聚满了人。
这次不是大朝会,殿里站的,都是够品级的重臣。崇祯皇帝坐在上头,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怒。底下的人,心里都打着鼓。
“昨个儿,洪武门外的事,你们都看见了。”崇祯开了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压得殿里静悄悄的。“民心似水,载舟覆舟的道理,朕不说,诸位爱卿也明白。”
他目光扫过众人,在徐弘基和郑三俊脸上停了一下。
“黄淮分流,根治水患,此事关乎国运,已非议不可。朕意已决,不日将移驾淮安,亲勘河工,以定方略。”
这话一出,底下不少人松了口气。皇上要离开南京,总是好的。
可崇祯接下来的话,就让有些人笑不出来了。
“朕北巡期间,南京政务,需人总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勋贵班列和文官班列,“秦王,定国公,钱先生。”
被点到的三人立刻出列躬身:“臣在。”
“着秦王朱存枢暂领‘南京留守’一职,”崇祯的声音清晰有力,“定国公徐允祯,协理戎政;礼部尚书钱谦益,参赞机务。你三人共同署理留都一应事务。重大事宜,需由留守衙门合议,六百里加急,报朕知晓。”
“臣等遵旨!”三人齐声应道,声音却各有不同。秦王那是相当的激动啊!当留守这得是多大的信任?
定国公徐允桢则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献了那么多年的忠,现在终于有回报啦!现在协理戎政,接下去是不是替代魏国公当南京的守备?都是中山武宁王的子孙,南京守备凭什么一直是魏国公家当?
而钱谦益则是一脸的小心谨慎——他太知道这位万岁爷的手段了!让他这个东林魁首在东林党的大本营参赞机务,和秦王、定国一起署理留都事务,那是要“烤验”他啊!把他架在火上烤,验一验他的成色.
这安排让底下不少人交换了眼色。秦王是宗室,定国公是北京系的勋贵,钱谦益虽是东林领袖,却是个“识时务”的。这留守衙门,分明是让这三人,再加上南京守备太监卢九德,互相牵制。皇上这是要把南京牢牢攥在手心里。
没等众人细想,崇祯的目光又钉在了一脸错愕的徐弘基和郑三俊、吕维祺三人身上。
“魏国公、吕部堂、郑部堂。”
三人心头一紧,赶紧出列:“臣在。”
“你三人,两人同掌南京守备,一个管南直隶钱粮,于河工漕运,皆是干系重大。”崇祯的拿着四平八稳的官样语气,“此番便随朕一同北上,参赞河务,以备咨询。即刻回去准备吧。”
徐弘基、吕维祺和郑三俊脑子里都是“嗡”的一声。随驾北上?说是参赞,实为裹挟!这是要把他们调离南京老巢啊!
还有,他们一走,南京的军政大权是不是要被秦王、定国公和钱谦益他们仨给掌握了?
皇上,这是要夺留都六部和勋贵的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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