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 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222节

  他指了指那本小册子:“这里面的想头,也许十年、二十年才能实现。但现在,它是面旗帜,能聚人心!去吧,把种子撒下去。朕在淮安,等你们的信。”

  徐承业和常延嗣重重磕头,嗓子发紧:“臣等……必不辱命!”

  第二天,天还没亮。淮安码头笼罩在晨雾里。

  徐承业、常延嗣带着那二十几个精干的学员,全都换上了粗布衣服,打扮成客商、伙计、逃难的书生模样。几艘不起眼的乌篷船等在河边。

  崇祯没有来送行。但魏忠贤悄悄来了,塞给徐承业一个沉甸甸的包袱,低声道:“皇爷给的盘缠和应急的钱,收好。咱家已在南京安排了接应的人,暗号是‘问淮安米价几何’。”

  徐承业紧紧攥着包袱,和常延嗣对视一眼,用力点头。

  一行人默默上了船。船夫竹篙一点,乌篷船滑进浓雾里,向着南京方向,悄无声息地驶去。

  船头上,徐承业迎着冷风,摸了摸怀里那本硬硬的小册子。

  他心里默念:一只碗……这碗饭,一定要让老乡们端上!

  淮安行在的高处,崇祯凭窗望着南方雾蒙蒙的江面,久久不动。

  他知道,这步棋,有点险,而且还有点奇。

  说不定真能出其不意,险中求胜!

  与此同时,淮安城西市,“丰裕”米行前,却挤满了黑压压的人。

  “又涨了!一斗米要三钱银子了!早上还是二钱五!”一个老汉捏着干瘪的钱袋,声音发颤。

  “奸商!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啊!”一个妇人抱着饿得直哭的孩子,红着眼睛骂道。

  米行的胖掌柜站在高高的柜台后,拿着算盘,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慢悠悠地道:“嫌贵?嫌贵别买啊!朝廷在辽西吃了败仗,回头还得征兵征粮,北边又到处闹灾,还不得征南直隶的粮?粮食都去了北边,咱们这儿就这个价!爱买不买,明天……还得涨!”

  人群一阵骚动,咒骂声、哭喊声响成一片。冰冷的雪片子落在人们绝望的脸上,也落在了崇祯那条充满奇险的“造反”之路上

第319章 宴无好宴,会无好会

  淮安城内,两淮盐运衙门的一间花厅里,灯点得通亮,气氛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淮扬盐业的八大总商,一个不少,全到了。四个徽帮的,穿着宁绸袍子;两个陕帮的,缎褂厚实;还有两个晋帮的,脸上透着精干,指头上的戒指又大又显眼。

  他们是被“请”来的,只说钦差崔呈秀崔大人有要事商量。可到了地方,没见着崔大人,只见厅里站满了按刀而立的侍卫,眼神冷冰冰的。这哪是请客吃饭,分明是场躲不开的祸事。

  八个人互相递着眼色,心里都在打鼓。皇上驻跸淮安,市面上粮价一天一个样,这时候把他们这些盐商头子聚起来,肯定没好事。

  但他们又不敢不来!那可是两淮盐运使崔呈秀亲自上门来捉,不,是来请的!

  他们几个原本还琢磨着,自家这几年没少给崔老爷送银子,这崔呈秀应该,也许,可能是和自家一条船上的吧?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个崔呈秀似乎压根就不怕他们几个把他受贿的事情咬出来.

  正不安时,侧门帘子一掀,一个人踱了进来。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穿着一身崭新的蟒袍——赫然是个大珰!然后才看见崔呈秀躬着身子跟着走了进来。

  能让崔呈秀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的大珰,毫无疑问就是司礼监掌印、宁国公魏忠贤了!

  “各位东家,都到齐了?”魏忠贤皮笑肉不笑地扫了一圈,声音尖细,带着寒气。

  八个大东家心里都是咯噔一下,赶紧起身,躬身行礼:“小的参见上公!”

  魏忠贤没让他们坐,自己走到主位坐下,慢悠悠端起茶杯,用盖子撇着浮沫,却不喝。厅里静得吓人,只有杯盖碰着杯沿的轻响,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咱家今儿请各位来,是有桩泼天的富贵,要送给诸位。”魏忠贤放下杯子,话出惊人。

  众人一愣,心里更疑。

  魏忠贤却不急,对旁边小太监使个眼色。小太监捧上一摞厚实的卷宗。魏忠贤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

  “不过,送富贵前,得先算算旧账。”他语气陡然变冷,目光像刀子刮过众人,“南京守备、魏国公府的大管事徐安,你们都认得吧?”

  八大总商心里咯噔一下。

  “徐安每年经手的私盐,不下一万引。据他交代,这些盐,都是从你们八家手里流出去的。”魏忠贤声音不高,字字却像锤子砸下来,“还有南京的抚宁侯朱家、忻城伯赵家、诚意伯刘家……他们府上的人,也没少跟各位打交道吧?”

  他每报一个名字,底下人脸就白一分。这些都是他们背后的靠山,也是他们能坐稳盐业总商位子的根本!

  “朝廷有令,贩私盐一引就能处斩!你们八家,贩了多少?几十年,上百年,数得清吗?”魏忠贤猛地将卷宗摔在桌上,“啪”的一声响。“身为盐业总商,带头贩私,牟利巨万!这是在挖朝廷的根基!依《大明律》,该当何罪?!”

  “上公明鉴!冤枉啊!”一个徽商总商噗通跪下,声音发颤,“那……那都是府上管事私下干的,与小人们无干啊!”

  “无干?”魏忠贤冷笑,拿起另一份口供,“徐安白纸黑字画了押的!时间、地点、数目、经手人,一清二楚!要咱家念给你们听吗?”

  他站起身,踱到八人面前,阴森森道:“光贩私盐这一条,就够把你们八家抄家灭族了!这还不算完!”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几乎从牙缝里挤话:“如今淮北遭灾,皇上心系黎民,亲临赈灾。可你们呢?你们握着淮扬的钱庄、当铺,把持着几乎所有的粮行!趁天灾,囤积居奇,哄抬粮价!想干什么?要逼反那几十万灾民吗?!”

  魏忠贤猛地伸手指着他们,尖声道:“你们这不是贩私盐,是谋反!造反……要诛九族的!”

  “谋反”二字像道霹雳,劈得八个人魂飞魄散,腿一软,全瘫跪在地,磕头如捣蒜:“上公饶命!饶命啊!小人万万不敢!不敢啊!”

  “不敢?”魏忠贤冷哼一声,坐回主位,不再看他们。

  就在八人快要昏死过去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侧门传来:“魏公公,息怒,息怒啊。”

  众人抬头,见衍圣公孔胤植缓步走进来。他面容儒雅,带着悲悯神色。

  “衍圣公!”

  这八人过去和衍圣公府也有往来(山东也有私盐啊!),这会儿像抓到救命草,纷纷转向孔胤植磕头。

  孔胤植先对魏忠贤拱拱手,转身扶起跪在前头的总商,叹道:“各位东家都是聪明人,何至于此啊?”

  他语重心长:“魏公公所言,虽有依据,但‘谋反’罪名太大,岂能轻定?本爵看,尔等贩私、囤积,或是受下人蒙蔽,或是迫于权贵压力,情有可原。”

  这话给了台阶。众人连声称是。

  孔胤植话锋一转:“不过,贩私盐、扰市价,终究是触犯国法。按《大明律》,贩私盐一引以上,轻则杖一百、徒三年,重则……唉,太祖高皇帝当年立法最严,贩私盐者,枭首示众,家属流放三千里!诸位这数目……够枭首几十回了。”

  他引太祖旧例,比魏忠贤的威胁更让人胆寒。明朝商人最怕朱元璋定的规矩。

  孔胤植看着面如死灰的八人,缓缓道:“皇上仁德,念在尔等是积年商户,于国于民或有寸功。愿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魏忠贤在一旁冷冷接话:“凌迟和杀头,诛九族和抄家,对你们而言,区别并不大。但皇上慈悲,指了条活路,走不走看你们。”

  孔胤植点头:“眼下就有将功折罪的机会。皇上欲在淮扬及淮北灾区推行‘口粮配给’,平抑粮价,救济灾民。此事正需诸位鼎力相助。办好了,前罪或可减免。”

  魏忠贤补充:“还有,把你们怎么跟南京勋贵,还有钱谦益、唐晖那帮东林清流勾结贩私的事,一五一十写清楚!这叫检举揭发!”

  检举揭发?其实是投名状!

  这些黑材料往崇祯那里一交,就等于把南京勋贵、东林君子得罪死了!往后,只能老老实实当皇上的狗!但凡有一点不乖,只要他们的供状出现在那些个勋贵或东林大佬的案头,不用崇祯出手,他们都活不了。

  当然了,如果崇祯什么时候想动那些勋贵、君子了,他们的检举揭发,就会变成捅死那些勋贵、君子的刀子!

  但不管怎么样,这八大总商已是砧板上的鱼肉,哪敢说半个不字?杀他们的黑材料,已经在魏忠贤手里了!

  而且淮安、扬州这里,还有超过一万人的御前亲军,那可是大明最锋利的刀子!此外还有一千多“讲习所”系统的小官——这些人某种程度上说,比那一万御前军还吓人。因为他们是江淮当地的小地头蛇.外来的强龙不见得能弄清楚这些大盐商家里的产业和家族分支。但这些地头蛇那可是太知道了!

  所以他们只好纷纷磕头,表示愿效犬马之劳,立刻检举揭发。

  很快,笔墨纸砚送上。八人在东厂番子“协助”下,战战兢兢写交代材料。南京勋贵、东林大佬,不少勾当被抖了出来。

  材料写完画押,魏忠贤仔细收好,脸上露了丝笑,和孔胤植交换个眼神。

  这时,侧门再开。崇祯皇帝一身常服,缓步走进。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看不出喜怒。

  魏忠贤和孔胤植连忙躬身退开。八大总商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崇祯走到主位坐下,拿起魏忠贤呈上的墨迹未干的材料,随意翻看。厅里静得只闻纸张声。

  过了许久,他放下材料,目光平静扫过脚下发抖的八人。

  “都起来吧。”

  崇祯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是喜是怒。他的目光扫过脚下这群刚刚死里逃生的富商,慢慢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往后,淮扬的盐业、钱粮,朕还要倚重各位。”

  他停了一下,像是随口问起:“朕听说,淮安、扬州两府的钱庄、当铺、粮行,十成里有七八成,都攥在你们几位,还有别的盐商手里。有没有这回事?”

  那八大总商刚站起一半,听到这话,腿肚子又是一软。领头那个徽商总商赶紧弯下腰,声音打着颤:“回……回陛下,臣等……臣等确实经营些微末产业,勉强……勉强糊口罢了……”

  “嗯。”崇祯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话头却突然一转,扯到了他们完全没想到的地方。“眼下,北直隶有‘皇庄’,陕西山西有‘秦晋源’,山东有‘鲁圣丰’,湖广有‘八王庄’牵头,都立了钱业总会,设了同业拆借的市场,为的是互通有无,平抑息率。怎么,我江南这财富重地,反倒落在别人后头了?”

  他话说得平淡,可落在八人耳朵里,却像打了个炸雷。成立钱业总会?这是要动整个江南银钱往来的根本啊!

  “朕看,”崇祯没容他们细想,接着说了下去,“江北,也该有个钱业总会,来主持银钱拆借的大事,免得市面银根一时紧一时松,扰了民生。你们八大总商,根基厚,是不是也该合起股来,再加上两淮盐运使司的本钱,办一个‘盐业总钱庄’,专门打理盐课汇兑、资金周转这些事?你们下去,好好合计一下。”

  这已经不是商量,是旨意了。成立这总会和总钱庄,意思再明白不过,皇上是要通过“盐业总钱庄”,把江淮地面的银钱血脉,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没等他们消化这话里的意思,崇祯的目光又转向了粮行一事。“还有,淮、扬两府的粮行,鱼龙混杂,也该有个同业总会来立下章程,平准粮价。朕正想着,要在淮安、扬州,还有整个淮北灾区,施行‘口粮配给制’。”

  他语气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所有人口,都得登记造册,凭朕钦发的‘配给卡’,按人头买平价粮。这事,正需要你们手下的粮行具体来办。粮源,朕会从湖广调拨过来。”

  崇祯顿了一下,目光像刀子一样,慢慢扫过众人:“要是有人阳奉阴违,或者总会约束不力,任由底下粮行囤积居奇,把朕调来的救命粮囤起来卖高价……”

  他没再往下说,但那股子冰冷的压力,让八个人瞬间如坠冰窟,冷汗把里衣都浸透了。他们心里透亮,这“口粮配给制”,说是为了安抚百姓,实则是一道紧箍咒,死死套住了他们和他们所掌控的整个粮食行当。银钱和粮食这两条命脉,已经被皇上用“总会”和“配给”的名头,织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臣等……明白!遵旨!必竭尽全力,办好皇差!”八个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更有一种被人拿捏住了命门的凛然。

  崇祯微微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起身走了。

  花厅里,八大总商瘫软在地,如同刚从鬼门关前绕了一圈回来。他们彻底明白了,从今天起,不光是他们的身家性命,就连整个淮扬,乃至江南的盐业、银钱流动、粮食命脉,都已牢牢攥在了这位年轻皇帝的手心里。

  他们,还有他们在南京城的那些靠山,往后的日子,怕是难了。

第320章 蛇出洞,水更浑

  淮安行在,值房里,烛火通明。

  崇祯皇帝坐在堆满奏章的案后,眉头微锁。大部分折子还是老样子,催饷、报灾,字里行间透着焦灼。东南几省的巡抚、御史,话里话外都在说粮价腾贵、民生日艰,隐隐将缘由指向他在江北加征的厘金和推动的河工。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窗外,天刚蒙蒙亮,还飘着细碎的雪沫子。

  脚步声轻轻响起。司礼监掌印、宁国公魏忠贤悄步进来,手里捧着几份密封的文书,低声道:“皇爷,北边来的,最新的塘报和密揭。”

  崇祯抬起头,目光扫过那几份文书:“哪来的?”

  “一份是蓟辽总督孙祖寿的捷报,一份是总兵满桂的战报,还有一份……”魏忠贤声音压得更低,“是辽督师卢象升的密揭。”

  “拿来。”崇祯伸手接过。

  他先拿起孙祖寿的捷报,拆开火漆,展开细看。看着看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奏报写得实在,没多少虚文:

  “臣祖寿谨奏:赖陛下威福,我军已退至富峪卫(插汉河套,今平泉地界),据山河之险,抢筑新城,屯兵驻守。自此,宽河、滦河上游谷地,尽入我控,可为持久之基。前线已北推百余里,蓟镇长城防务,压力大减。虏酋杜度虽仍盘踞大宁,然我军倚仗新垒,可攻可守,辽西战局已稳。”

  崇祯微微颔首。孙祖寿的这场“二打大宁之役”虽然没有打下大宁,但战果也是实实在在的!通过占领插汉河套,重建富峪卫城,把战线稳稳推出去一百多里,不仅让蓟镇长城有了缓冲,还让几乎整个宽河谷地和滦河谷地,都成了大明军民可以扎根的垦区,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功劳,是“里子”。

首节 上一节 222/232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抗战:从淞沪开始打满全场

下一篇:大唐:从武惠妃马奴到篡唐新皇!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