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230节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崇祯朗声道:
“朕,有银子!”
“朕,出内帑!”
他环视呆立的众臣,续道:“种子一事,朕的皇庄,并各地王庄,免费出了!六百万两的总价,朕先出三成定金,二百万两现银!即刻拨付,走皇庄官银号的渠道发到五省各家王庄总管处,官府还要晓谕北五省百姓:凡种出番薯,秋后由各王府依市价收购!朕的定金,就是保底的钱!让他们放心去种!”
二百万两内帑!皇帝拿自己的私房钱,给天下百姓吃下一颗定心丸!
暖阁内静得可怕。几位大臣都被这巨大的手笔和前所未有的思路震住了。用天子的内帑,以“订购”的方式,直接干预和撬动农业生产,这在大明开国以来,闻所未闻!
但细细一想,这或许是打破眼下僵局最快、最有效的办法!有钱能使鬼推磨嘛!何况是让人种番薯?这银子直接下去,农人(其实是地主)见到实利,自然肯努力去种。真金白银,比什么宣传都好使!
这二十亿斤番薯如果真能种出来,皇上一个人当然是吃不下去的。但要是今年真的又是个灾年,那可就能活人数百万了!而且农人见到了番薯可以当成救命粮的好处,来年一定会再多种一些.这皇上,是硬砸银子救灾啊!
可是他怎么就有那么多银子?难道都是“卖蒙古人”赚的?
崇祯看着众人神色,知道他们已明白其中关窍,沉声道:“此事关乎百万生灵,关乎北地安稳。旨意即刻明发,着户部、工部拟定详细章程,薯种由皇庄、王庄免费分发,调运、种植、秋收,一应细则,十日内报朕!一定要快,朕不日还要巡视草原,在这之前都要办妥!”
崇祯出钱了,当然什么事儿都好办。
“臣等遵旨!”几位重臣们齐声领命,一股雷厉风行的气息顿时就起来了!
差不多时候,关外沈阳,汗宫里头。
这儿的空气,带着辽东春天特有的干冷,比北京朝堂多了几分杀气。
后金大汗黄台吉坐在暖炕上,胖脸阴着,眉头微皱,显着心里不静。下头坐着大贝勒代善、十四贝勒多尔衮,还有刚林、范文程、宁完我几个心腹。
“南朝的事,都说说。”黄台吉声音不高,却有点咬牙。他刚听完从北京、南京送来的密报,可给气坏了!
范文程先开口,语气沉:“大汗,南朝小皇帝这回南巡,图谋不小。他在南京搞了个‘蒙古怯薛商行’,打着给漠南蒙古和天竺蒙兀儿牵线的幌子,公开卖一种‘商股’,听说一股就卖到上万两银子!南京城的富商勋贵,为这虚名抢破了头,弄到的银子……怕是不下千万两!”
“千万两?”旁边的代善吸口凉气,脸上全是没法相信和眼红。后金抢了多少回,也未必攒下这个数,崇祯坐家里就拿到了?
多尔衮年轻气盛,眼里直接冒出了嫉妒和睿智的光芒:“他崇祯小儿,倒是好手段!这跟诈骗有啥两样?”
黄台吉手指轻敲炕桌,没说话,眼神更冷。他关心的不是钱本身,是崇祯能这么利索弄到巨款,显出对南方钱财的吓人调动力。这比后金靠刀子抢,可怕太多了。
毕竟,满饷的明军,还是很厉害的!
宁完我接着补,语气带着不信:“更奇的是,来个号称是‘天竺蒙兀儿国’的使团,带着堆成山的宝贝,什么脑袋大的钻石,鸡蛋大的红宝石,说是要求娶个黄金家族的公主,还要招真的蒙古勇士!聘礼和安家费,听说就百万两!崇祯全笑着收下了!”
“天竺?蒙兀儿?黄金家族公主?”黄台吉终于开口,声里带点嘲,眼神却利得像鹰,“崇祯啥时候干起这说媒拉纤、贩卖人口的营生了?他倒会找招牌!”
这下他更酸了,还有点后悔早知道天竺有个蒙古国缺蒙古人,还高价收购,他就少屠一点,这会儿一次性卖给那个天竺蒙古国多好?
最后,范文程说了最让黄台吉心惊的消息:“北京内线密报,崇祯回北京后,竟说要拿内帑银子几百万两,向北五省百姓‘订购’二十亿斤番薯!说是对付今年的旱蝗灾。还有……他不久就要北上,巡草原,应该是要带着那个天竺蒙古国的使团去草原上看‘货’的。”
暖炕边,静了一会儿。
突然,黄台吉发出一声冷笑,笑声里带着酸、嫉妒和压不住的杀心。
“好,好个崇祯皇帝!真是好大手笔,好大排场!”
他猛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西北,那是蒙古草原,是崇祯要去的地界。
“他在南朝横征暴敛,圈了金山银海!又拿我蒙古人的名头,勾搭上天竺的富贵!现在,还要拿着我的钱,去收买天下的人心!天下的好处,都让他一人占尽了?!”
他猛地转身,眼扫过代善、多尔衮,眼里已是寒光一片:“他崇祯有钱了,阔了,就忘了这蒙古是谁的天下了!他以为有了钱,就能睡安稳觉,就能跑到我眼皮子底下耍威风?”
“他不是爱花钱吗?他不是要去开平摆他天朝上国的谱吗?”黄台吉脸上露出一丝狞笑,“行啊!那咱们就去!去帮他花花钱!去他开平城下,告诉他,这草原,到底谁说了算!”
“传令!”黄台吉声音斩钉截铁,“各部贝勒,整顿兵马,囤积粮草!等崇祯小儿到了开平,朕要亲自带八旗劲旅,去叫那些富得流油的天竺蒙古国的使团看看,谁.才是蒙古的主子!”
第331章 再过不久,崇祯和奥朗则布可就是连襟了
崇祯六年的春,金莲川草原上。
去年枯黄的草甸,已冒出新绿,一眼望不到边。这地方在宣府外边,天高地阔,风里带着青草和泥土气。
草原深处,一片临水的缓坡上,两骑马跑得飞快,蹄子踏过刚长出的嫩草,溅起露水和泥点。
马背上,是两个蒙古打扮的少女。
穿蓝袍的是姐姐萨仁,年纪稍长。她身量高,皮肤是草原上常见的蜜色,一张鹅蛋脸,眉眼开阔,鼻梁挺直,骑在马上,有股沉静稳当的劲儿,像草原上不慌不忙的小马。
着红衣的是妹妹高云,看着更灵秀。她身形娇健结实,一双眼睛黑亮,好像会说话,一看就透着机灵。她控马的动作格外轻巧,人马仿佛一体。
马前面有几道用草捆扎的矮障。马不停步,一跃而过。马上的姑娘在腾空时直起身,反手摘弓搭箭,动作不停。马刚落地,箭已射出。
嗖!嗖!
箭去得急,稳稳钉进百步外箭靶的红心,箭尾还嗡嗡地颤。
“好!”
坡地边有人喝彩。是漠南蒙古的苏泰太后。她穿着庄重的蒙古贵妇袍子,脸上带笑,转头看身边一位穿绯袍、系玉带的明朝大官。
那大官就是宣大、漠南总督孙传庭。他脸上没什么笑意,只微微点头,眼光扫过场中刚收弓勒马的少女,看得仔细。
“太后,”孙传庭开口,声气平稳,“两年期满了,陛下快要北巡,会亲自来看。看她们俩的弓马,已能比得上寻常的骑兵了。”
苏泰太后听了,收了点笑意,神色郑重起来。她知道,这两个姑娘,一定程度上关系着察哈尔部“钱途”,当然还有崇祯对她的信任。
草原上,萨仁和高云已策马小跑回来,利落下马,走到孙传庭和苏泰太后跟前。两人额头见汗,气却喘得匀。细看下,萨仁沉静里带着韧劲,高云安静站着,眼珠却已转着打量孙总督和苏泰太后的脸色。
孙传庭没让她们歇。旁边亲兵早摆好桌椅,铺开了纸笔。
“坐下,”孙传庭令道,“说说看。近来宣大送来邸报,说有北虏小股人马扰边,我军只是驱赶,没深追。这事,你俩怎么看?”
这已是在考军略政事了。
萨仁先开口,声音稳:“回总督,学生觉得,北虏春天来犯,多半是为抢吃的。边军赶走不剿杀,是持重老成。眼下春荒,北虏也缺粮,逼得太狠,怕他们狗急跳墙,聚众闹大事。眼下该做的是严守关隘,安抚边民。”
孙传庭不表态,眼看高云。
高云眼神锐利,接话快:“姐姐说得稳,是正理。但学生以为,可以在驱赶之外,再派精锐夜不收小队,尾随侦查。若发现敌人人困马乏、分散找食的机会,就挑疲弱的一部,猛打一下,砍几十个首级就回。这样,既能显我军威,震慑各部,又不至于引发大战。关键在时机和力道要拿准。”
孙传庭听完,脸上还是没表情,但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满意。然后又瞧着两人提起毛笔,在纸上将自家提出的方略一字一句写下来,这就算是考她们的“汉语言”了。
他看着眼前这两块被他亲手打磨了两年的“料”越来越成器,不由想起两年前。
那是崇祯四年夏天。皇帝密旨送到他的总督行辕,旨意明白,要在漠南蒙古黄金家族里,选天资好的少女,用心栽培,是为帝国长远计。这担子,皇帝交给了他孙传庭和苏泰太后。
旨意里有句话,他记得清楚:“此非儿女私情,乃社稷大计,卿当以铸剑之心待之。”
当时孙传庭也不知道崇祯要干什么?但他不敢怠慢。和苏泰太后一起,在察哈尔各部暗中挑选。适龄少女初选有几十人。经过体魄、心性、悟性,甚至对时局感觉的层层严筛,花了半年。最后留下的,就是眼前这对堂姐妹,萨仁和高云。她们爹娘都死在和后金的战事里,根底干净,心志也坚。
皇帝听了禀报,亲自赐名。姐姐叫“萨仁”(月亮),将来要照拂天竺;妹妹叫“高云”(高天之云),要萦绕紫禁城。名号一定,路也定了。
接下来两年里,这片金莲川草原就成了她们闭门锤炼的地方。
弓马骑射是根本,请的是蒙古各部最好的骑射教头来教。孙传庭自己,每隔十几天半月,必来亲查。另外,他还亲自教导她们看地图,讲九边形势,分析朝堂格局,甚至推演辽东战事。他要她们懂的,不是绣花,是安邦定国的本事。
苏泰太后教的是黄金家族礼仪、蒙古各部渊源,教她们怎么言行得体,怎么在一举一动里显出高贵威仪。
崇祯还让在广东负责采买军火的田吉从澳门找了个叫陆若汉的泰西传教士。这老传教士曾经在果阿任职,懂得波斯语,就由他教萨仁波斯语,讲天竺风土人情,顺便教点算学、几何。高云也一起学,但她更留心的是番邦的政体、律法。
开平这里还有个沉默寡言的锦衣卫千户,姓沈。他不教拼杀,专教识人、辨话、洞察危险、找寻生路。这些都是乱世里保命、成事的学问。
两年下来,两块璞玉渐渐放出光来。萨仁性子越发沉静宽和,对那万里之外的异域蒙古,有了真心的向往;高云则越发机敏果决,在权谋战略上,显出一些过人的天分。
孙传庭看着她们,就像铸剑师看着自己千锤百炼出的剑,快要出鞘了。
“总督,”萨仁的声音把孙传庭从回想里拉回,“陛下北巡,具体何时动身?学生……该怎么准备?”
孙传庭正色道:“最晚下个月。陛下要带着天竺蒙兀儿国的使臣来开平巡视。萨仁,那时你要以‘萨仁图雅公主’的身份亮相,风度气派,关系到国体,一丝一毫不能错。”
他又看高云:“你也随行伺候,要多看,多听,多琢磨。陛下身边,处处是学问。”
姐妹俩一齐躬身,声音坚定:“学生明白,定不负陛下、总督、太后厚望!”
夜里,草原营地的篝火渐渐熄了,只剩下风声掠过草尖。
萨仁的帐篷里,灯还亮着。她端坐在毡毯上,腰背挺得直,像白天骑马时一样。灯光勾勒着她侧脸的轮廓,竟有几分传说里那些英武公主的影子。她手里摩挲着一把精美的波斯匕首,刀鞘上的宝石,映着她沉静的目光,微微闪着光。
“阿妹,”她轻声对旁边倚着毡毯的高云说。高云姿态更放松些,一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卷着衣带,眼神在烛光下跳动着,听着姐姐的话,心思不知已转了几圈。
“这一去,便是万里之遥,不知何年何月再见了。想我黄金家族的女儿,终究要为了家族,散落天涯。”
高云听了,立刻坐直身子,一把抓住萨仁的手,掌心热乎有力。“阿姐,莫说这丧气话!你我身为黄金家族血脉,无论远赴天竺,还是入侍大明宫阙,都是在为家族挣一份前程和气运!再说,大明皇帝陛下予我族生路与恩荣,此恩也不能不报。我们身虽分两地,心却为一处。这复兴家业、报答天恩的担子,有我们姐妹一份!”
她话说得又急又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萨仁望着妹妹眼中跳动的、好似帐外星辰般亮的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同日夜里,北京城已是万家灯火。
紫禁城乾清宫后的暖阁里,崇祯难得没有批阅奏章,而是和周皇后、毛贵妃、田妃、袁妃、刘妃、杨妃,还有身子已显沉重的高桂英高妃,围坐一桌用晚膳。桌上摆着几样“汉东风味”的家常菜,莲藕炖排骨、红烧鱼块、腊肉炒菜薹,香气扑鼻。
崇祯吃得不多,略动了几筷子,便放下了。他看了眼身旁的周皇后,又扫过众妃,最后目光落在高桂英隆起的腹部,语气温和却带着安排:“过几日,朕要北巡草原,去开平。这一去,快则一月,慢则两月。”
周皇后闻言,放下银箸,温声道:“陛下放心去,宫里一切有妾照应。”她顿了顿,略带忧色地看了眼高桂英,“只是桂英妹妹这身子……”
“朕正是要说此事。”崇祯接口道,“桂英有孕在身,不宜舟车劳顿,此次就不随驾了。”他转向一旁身材紧致、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的杨妃,“玉娇,你性子稳,弓马也练熟了,这次草原之行,你随侍左右。”
她闻言大喜,立刻起身,利落地抱拳:“妾领旨!定护得陛下周全!”
崇祯点点头,示意她坐下。他又看向周皇后,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平常地补充道:“还有一事。朕这次回来,会带一位黄金家族的姑娘回来,名叫高云。朕已让苏泰考较过,是个明事理、知进退的,弓马也来得。以后,就让她和桂英、玉娇一样,可以在朕出行时随侍护卫。宫里的事,皇后先帮着安排一下。”
周皇后心思通透,立刻明白这不仅是多个护卫那么简单,更是联结漠南蒙古和那个天竺蒙古国的要紧事。她微笑应道:“妾明白了。陛下放心,妾会安排妥当,定不慢待了黄金家族的贵女。”
高桂英虽有些遗憾不能随行,但也知轻重,抚着肚子轻声道:“陛下放心,妾在宫里会安心将养。有杨姐姐随行,妾也放心。”
崇祯“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众女,见大家都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便又拿起筷子,夹了一箸菜薹,笑着道:“都吃饭吧。朕离京这些时日,你们要安守本分,勿使皇后劳神。”
众妃齐声应了。暖阁里,烛火摇曳,碗筷轻响,帝后妃嫔一如寻常百姓家般用着这顿晚膳。只是这寻常之下,已定下了一场事关北疆安稳、联结蒙兀儿帝国的联姻。
再过不久,崇祯和奥朗则布可就是连襟了
第332章 黄台吉:崇祯,你等着,老子这就来了!
崇祯六年的四月,辽东旱得厉害。
辽河早见了底,河床裂成一块块干硬的泥壳,张着狰狞的口子。地里莫说绿色,连点湿气都闻不着,放眼望去,只有一片死寂的焦黄。
一支大军就在这焦土上沉默地移动。人马都罩在厚厚的黄尘里,看不清本来面目。打头的是精悍的巴牙喇护兵,铁甲蒙尘,眼神却像刀子一样透过尘雾。紧跟着是两黄旗的甲士,再后头,是望不到边的蒙古骑兵,科尔沁和喀喇沁的旗号混杂在一块,沉沉的马蹄声压得人心头发闷。
大汗黄台吉骑在马上,胖脸阴沉,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贝勒阿巴泰、豪格,文臣范文程、刚林,还有科尔沁的奥巴洪台吉、喀喇沁的首领固噜思奇布,都簇拥在他身边。没人说话,只听得见马蹄踏碎干土的闷响,以及甲叶偶尔摩擦的哗啦声。兵士们脸上带着饥色,嘴唇干裂,马也瘦得肋骨分明,但一双双眼睛里,却是一种被饥渴熬炼出的、饿狼般的凶光。
行至一处高坡,黄台吉勒住马,众人也随之停下。他望着眼前这片毫无生机的焦黄,半晌没有出声。这片土地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绝境。
科尔沁的奥巴台吉驱马凑近些,嗓子沙哑:“大汗……科尔沁的草场,今年算是彻底完了。存粮快见底,再旱下去,人马……真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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