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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24节

  周应秋心念电转,一个激灵,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臣!罪臣周应秋!愿为万岁爷分忧!罪臣愿替万岁爷跑一趟福建!去招安那郑一官!让他……让他把孝敬,直接送到万岁爷手里!绝不让那些……那些蠹虫再扒一层皮!”

  “聪明。”崇祯赞许地点点头,脸上却没什么笑意,“朕封你个‘巡海御史’。”

  他拿起保温杯,又啜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布置:

  “由你全权负责,和郑一官,还有其他那些想归顺朝廷的海贼接触。记住,你只向朕一人负责!什么魏公公,什么首辅、阁老、尚书……都说了不算!只有朕说了算!”

  他放下杯子,目光灼灼:

  “你告诉他们,朕不仅可以给他们官做!总兵、副将、参将……都可以给!朕还可以给他们更大的好处——海外贸易的专营权!去海外开疆拓土、建立基业的特许权!”

  崇祯的声音带着诱惑:

  “至于这些特许权值多少钱……让他们来北京!亲自来和朕谈!只要他们肯花钱,从你这里买了总兵、副将、参将的官身,才有资格来北京,跟朕谈这些真正的大买卖!”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周应秋那双因激动和恐惧而放大的瞳孔:

  “周应秋,这笔大买卖,你若是替朕办好了……连本带利还上那六十万两,应该不是问题吧?说不定……你还能给自己,再攒下一份养老的家当?”

  周应秋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巡海御史!专营权!特许权!跟皇帝直接谈大买卖!这……这哪里是议罪?这简直是天大的富贵又砸回他头上了!只要抱紧皇帝这条大腿,绕过那些层层扒皮的官僚,直接跟海贼头子做交易……别说六十万两,一百六十万两都有可能!

  他重重叩首,额头撞击金砖发出“咚咚”的闷响,声音因激动而尖锐变形:

  “万岁爷天恩!罪臣……不!臣!臣周应秋!定当肝脑涂地!为陛下办好这趟差事!”

  崇祯看着他这副感激涕零、恨不得立刻赴汤蹈火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疲惫和冰冷的讥诮。他挥了挥手:

  “高起潜,带他下去,先叫他把议罪银、赎罪田交了,然后在家等着。”

  崇祯现在并不打算用中旨任命崔呈秀和周应秋,而是准备走正常的程序,由廷推会推来安插这两个收钱代理人。

  这也是他要保住黄立极、施凤莱、张瑞图、李国普这四个“橡皮图章”一样的阁老的原因。这四位三个是阉党,一个是不碍事的魏忠贤乡党。现在都是忠诚的帝党,其中黄立极还“违规”兼了吏部尚书(魏忠贤安排的)。通过他们,崇祯就能比较有效地掌控大明朝廷的人事了。

  “奴婢遵旨。”高起潜躬身应道,上前扶起仍有些腿软的周应秋。

  周应秋被搀扶着,倒退着退出阴冷的仁智殿。

  崇祯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保温杯温热的杯壁。

  用贪官,反贪官。

  用海贼,搞殖民。

  但是要对付建奴.还是需要军火,更好,更多的军火!

  想到这里,崇祯又吩咐道:“把田吉带来!”

第39章 贩卖军火的罪要怎么赎?

  琼华岛,仁智殿。

  烛火在穿堂风里摇晃,映得田吉那张惨白的脸忽明忽暗。他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囚衣后背已被冷汗浸透,紧贴在皮肉上,冰凉刺骨。

  崇祯端坐榆木大案后,手里捧着那只温润的黄花梨木“保温杯”,杯口热气袅袅。他垂着眼,仿佛在欣赏杯中茶叶沉浮的姿态,半晌,才慢悠悠地啜了一口。

  “田吉。”崇祯的声音依旧温和,“你在通州私藏鸟铳五百支,所图何事?”

  “嗡”的一声!

  田吉只觉得脑袋里像炸开了一锅沸水!通州!五百支!皇上……皇上怎么会知道?!那批货藏得极其隐秘,是他费尽心机,借着兵部“报损”的名义,从积压的旧械里一点点抠出来,又通过几个绝不敢开口的死士,分批运到通州一处废弃粮仓地窖里的!为的就是避开京城耳目,寻机高价出手,卖给那些在边镇和江南间走私的豪商巨贾!

  皇上怎么就知道了

  冷汗瞬间就顺着额角往下淌。他猛地伏下身,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罪臣……罪臣该死!罪臣糊涂!罪臣……罪臣一时猪油蒙了心,贪图那点蝇头小利……”田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罪臣该死!求万岁爷开恩!开恩啊!”

  崇祯放下保温杯,杯底轻轻磕在案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田吉私藏鸟铳的事情当然是上上一世抄家抄出来的!黄白之物抄着抄着就没了,鸟铳这玩意儿抄家的人不要

  “蝇头小利?”崇祯的声音沉了下来,像压低的闷雷,“五百支鸟铳,那是军资啊!什么样的人,才需要一口气买下这五百支鸟铳?建州的奴酋?还是察哈尔的虎墩兔汗?”

  “不!不是!万岁爷明鉴!”田吉魂飞魄散,几乎瘫软在地,声音尖利得变了调,“罪臣不敢!万万不敢!罪臣……罪臣只是想卖给南边……南边那些海商……他们……他们跑海路,也要防身……”

  “南边的海商?”崇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田吉,你是兵部尚书。大明的鸟铳,从你手里流出去,最终落到谁手里,你还能控制吗?今日是海商,明日呢?后日呢?谁能保证,这五百支铳,不会辗转落到建奴手里,射向我大明的将士?!”

  崇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震怒,在空旷的大殿里激起回响:

  “大明的兵仗局,耗费国帑民脂造出的利器,竟从你这个本兵手里贩卖出去,最终流到大明的死敌手里!田吉!你说说,这罪……还能不能赎?!”

  田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四肢百骸都冻僵了。

  完了!彻底完了!谋逆!这是谋逆的大罪!抄家灭族就在眼前!他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五百支鸟铳,撑死了也就赚个三四千两银子,还不够他给魏公公送一次“冰敬”的!为了这点钱,把全家老小的性命都搭进去,简直是蠢到家了!

  巨大的恐惧攥住了他,求生的本能让他不顾一切地再次重重叩首,额头撞击金砖发出“咚咚”的闷响,几乎要磕出血来。

  “能赎!能赎!万岁爷!罪臣的罪能赎!”他涕泪横流,声音嘶哑,“罪臣愿献出全部家产!所有!所有家产赎罪!求万岁爷开恩!给罪臣一个赎罪的机会!给罪臣一条活路啊!”

  崇祯重新拿起保温杯,目光却落在田吉那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全部家产?”崇祯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听不出喜怒,“是多少?”

  田吉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道:“罪臣……罪臣有现银三十五万两!田产四万亩!京里、南京、扬州等地大宅十八处!还有……还有不少稀世珍宝!罪臣愿全部献与万岁爷!只求赎罪!”

  “三十五万两……四万亩田……十八处宅子……”崇祯轻轻重复着,“又是个硕鼠啊。大明朝的粮仓,都快被你们这些硕鼠掏空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钉在田吉脸上。

  “这样吧。”崇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那四万亩田,即刻交出来,充作军屯。”

  田吉心头一紧,四万亩良田,那是他几代人积攒的根基!但他不敢有丝毫犹豫,连连叩首:“罪臣遵旨!谢万岁爷开恩!”

  崇祯微微颔首,话锋却陡然一转:

  “至于剩下的……田吉,朕看你,很会搞火器买卖嘛。”

  田吉一愣,茫然抬头,不明白皇帝的意思。

  崇祯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五年之内,你自己出银子,帮朕搞来五万支真正能用的鸟铳。交到朕的御前亲军手里,一支支验过,堪用!能用!能杀敌!一支都不能少!另外,每支鸟枪搭配十斤黑火药,一百颗铅子儿.都会由御前亲军检验!”

  田吉彻底懵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五万支?!五年?!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兵仗局现在一年能造出三百支不炸膛的鸟铳都算烧高香了!

  崇祯仿佛没看到他脸上的震惊,继续道:

  “至于这五万支鸟铳、五十万斤黑火药、五百万枚铅子儿从哪里来……朕给你两条路。”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你若觉得兵仗局那帮废物还能救,朕就把兵仗局承包给你!人,还是那些人;料,你自己想办法!五年,五万支,五十万斤,五百万枚,造出来,你的罪就赎清了。”

  田吉只觉得眼前一黑。承包兵仗局?那是个无底洞!那些匠户跑的跑,死的死,剩下的也多是混吃等死。工料?上好的闽铁、精炭、硝磺,哪一样不是被层层盘剥?他就算把剩下的三十五万两全填进去,也听不见几个响!

  崇祯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若觉得兵仗局烂泥扶不上墙,那就去佛山!朕知道那边有私坊,手艺不错。朕会下中旨把你降职为兵部员外郎,专司采买。你拿着朕的牌子,去佛山,找那些私坊主,跟他们谈价钱,签契约。你买来的鸟铳,朕的御前亲军会一支支验。五年,五万支,一支不少,一支不差,火药、铅子都齐备,你的罪,也就一笔勾销了。”

  崇祯放下手,端起保温杯,又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热茶,目光平静地看着田吉:

  “怎么样?田员外?选哪条路?”

  田吉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冷汗浸透了囚衣,黏腻冰凉。两条路,哪一条都是绝路!五年五万支.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兵仗局?那是死路!佛山私坊?倒是能活,可那些私坊主个个都是人精,见他落难,不狮子大开口才怪!而且……而且这差事办砸了,就是罪上加罪,万劫不复!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几乎将他淹没。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崇祯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手指在保温杯的杯壁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像催命的鼓点。

  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于,田吉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重重地、深深地,将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颤抖:

  “罪臣……罪臣……选第二条路……罪臣……谢万岁爷……再造之恩……”

  崇祯轻轻点头:“没错,是再造.这事儿办好了,朕还得倚重你从佛山大量采买火器!以后的采买,当然是朝廷出银子了。到时候你就是帮朝廷采买火器的皇商了,一边做官,一边经商!另外,你之前贪墨的财产,买完这批鸟铳、火药、铅子后,还剩下多少,就都是你的,算朕赏你的!”

  其实崇祯给这个田吉的安排可不止一个采买军火的皇商,而是让他当“大明的粤海关监督”.如果他真能保质保量并且按时完成采购任务的话!

  “臣,臣谢主隆恩!”田吉看到了崇祯的画饼,甭管能不能吃上,恩总是要谢的。

  崇祯一笑:“对了,你一个人要办那么大的事儿估计也不成。一个好汉三个帮你好好想想,盗卖鸟铳的事情还有没有从犯?都揭发出来,大家一起赎罪,岂不快哉?”

第40章 王承恩,好好学,当个好太监!

  内承运库账房。

  魏忠贤佝偻着腰,手指划过一摞新誊录的黄册,声音带着疲惫:“崔呈秀,白银二十万两,金两千两,折银两万;田三万亩,折银三十万;房产二十六处,折银十八万……拢共七十万两。周应秋,白银五十万两,四八万七千亩,折银四十七万;房产十三处,折银十二万又五千;古董字画……田吉,田四万亩,折四十万……”

  他顿了顿,抬起浑浊的老眼,看向垂手立在阴影里的三个身影——崔呈秀、周应秋、田吉。三人皆是一身素服,脸色灰败,如同霜打的茄子。

  “都在这儿了,”魏忠贤的声音不高,“三位的家底,算是掏空大半。万岁爷的恩典,你们心里得有数。”

  崔呈秀喉头滚动,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老……老厂公提点的是,罪臣……不,臣等,感激涕零!”

  魏忠贤没理他,枯手朝旁边一指:“这位,是提督内承运库太监王承恩,王公公。”

  王承恩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贴里,腰束犀角带,面皮白净,眼神里却带着拘谨和茫然。他上前半步,微微颔首。

  “王公公是万岁爷跟前最得用的人,”魏忠贤的声音拔高了些,“往后,这内承运库,万岁爷的私房银子,就归王公公掌管了。你们三个……”

  他目光扫过崔、周、田三人:“往后要办差,要支银子,要递条子,都得经过王公公的手。”

  崔呈秀反应最快,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下官崔呈秀,叩见王公公!王公公提督内库,实乃万岁爷圣明!下官往后定当唯王公公马首是瞻!”

  周应秋和田吉慢了半拍,也慌忙跟着跪下,口中连称“王公公”。

  王承恩哪里受过这等大礼?手忙脚乱地想扶,又觉得不妥,僵在那里,脸涨得通红:“起……起来,快起来!折煞咱家了……”

  三人却不起身。崔呈秀从袖中摸出一张簇新的“四大恒”银票,双手高举过头顶,恭恭敬敬递到王承恩面前:“王公公新掌内库,千头万绪,些许茶水钱,不成敬意,万望公公笑纳!权当……权当下官们一点心意!”

  周应秋和田吉也赶忙掏出各自的银票,依样奉上。

  王承恩看着那三张薄薄的纸片,只觉得烫手无比!他下意识地缩回手,连连摇头:“这……这如何使得!万岁爷知道了……”

  “拿下!拿下!”魏忠贤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钉在王承恩耳边。

  王承恩愕然转头。

  魏忠贤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侧头,压低声音,语速又快又轻:“承恩,你是替万岁爷管钱的!手里头,得有一笔能随时支应的‘活钱’!明白不?内帑里的银子,明明白白记在账上,外朝那些眼珠子都盯着呢!万岁爷想花点私房钱,支应点不好走明路的开销,怎么办?就得靠你这笔‘活钱’!万一内帑花完了,你这笔银子,就是万岁爷的命根子!懂不?”

  王承恩听得目瞪口呆,脑子里一片浆糊。替皇上存私房钱?这……这不合规矩啊!

  “规矩?”魏忠贤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接着教导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咱们当奴婢的,第一要务是让主子舒心!主子舒心了,咱们才有活路!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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