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233节

　　袭人跟其他丫头一样行礼，宝钗微微颔首然后越过她们，径直就往里屋去了。

　　和其他丫头们不同，袭人关注的是宝钗的官袍，此刻她又觉得如宝钗这般，在皇家混个官身也很不错。

　　且说房间里，宝钗跟黛玉重复着规矩，事实上这已是他她教的第三遍了。

　　黛玉仍旧一一听着，而如迎春探春几位姑娘，也都认认真真听着。

　　讲完之后，宝钗顺手理了理官袍领口，动作带着刻意的规整，似乎在重申作为宫庭代表的威仪。

　　唯有如此，才能掩盖她心中的难受。

　　亲手把心上人送到别人身边，还要指导他们拜堂洞房，这份苦楚又有何人能懂。

　　旁人当然不会懂，但袭人全程关注宝钗，此刻她已大概确定了一件事，宝姑娘似乎真的是不高兴。

　　可这是为什么呢？袭人百思不得其解。

　　再说郑阳，此刻他已骑马来到荣国府外，沿途他的旧部们主动帮他清街，所以全程都非常的顺利。

　　今日郑阳身着喜服，与他平日干练穿搭大为不同，却也给他添了几分秀气，这恰是他比较欠缺的东西。

　　来到贾府，郑阳一路进了门去，接下来就一连串的接亲仪式。

　　这些郑阳全都排练过，所以他很顺利的过了一道道关卡，最终他来到了荣禧堂外。

　　荣禧堂外早已挤得满满当当，观礼人群的笑语、孩童的嬉闹，还有现场演奏的曲子，都将喜庆放大了无数倍。

　　袭人也在人群里，黛玉那边的事忙完后，她就跟几个丫头过来占了位置，此刻她就在荣禧堂外廊下。

　　随着外面喧闹声靠近，袭人便知是郑阳到了。

　　下一刻郑阳现身，他那挺拔的身姿和自信面庞，毫无阻挠的吸引着袭人的注意。

　　袭人看得目不转睛，这边已有丫头低声赞叹，都是夸郑阳如何如何英武，之前在府里灭杀鬼魅何等勇猛。

　　当然，也有夸郑阳模样好的，只不过算不得是主流。

　　这并不意味着，郑阳长相很一般，只是他其他优点太多，将他的好样貌掩盖了。

　　袭人听得心头一动，目光牢牢锁在郑阳身上。

　　此刻正与贾政、贾赦见礼，对答之中尽显从容爽朗，看得袭人一时间挪不开眼。

　　看着眼前的郑阳，再想起颓唐的宝玉，袭人发现这俩人是截然相反。

　　一个顶天立地，一个空有皮囊，当真是货比货得扔。

　　就在此时，郑阳目光不经意间扫来，吓得袭人连忙低下头去，耳尖却不由自主地发烫。

　　此刻，袭人心里忽然冒出个荒唐念头：若是能嫁这样的人，哪怕只是在他身边做个丫头，端茶倒水、铺床叠被，她也心甘情愿。

　　这样的人，能护着身边人，不像宝玉，整日只知吟诗作对，遇见事便躲在人后，连自己心意都不敢明说。

　　望着郑阳走进荣禧堂，袭人格外的羡慕黛玉，暗叹自己没有这等好福气。

　　紧接着，她又想到了晴雯，如今看来把她赶走，竟是便宜了这丫头。

　　袭人的观感无足轻重，另一头盖上喜帕的黛玉，此刻心情越发紧张激动。

　　高兴当然是高兴，紧张激动也真实存在。

　　她当然是深爱着郑阳，这份感情到底从何时生起，黛玉自己心里都说不明白。

　　让她印象深刻的是，回京后一年多时间里，与郑阳见面的许多个是日夜，每一次于她而言都是离别。

　　而在今日，她将与郑阳携手同心，朝夕相处再不分离。

　　想到这些，黛玉心中喜悦占了上风，以至于脚下都快了许多。

　　“林妹妹，慢些！”宝钗声音在旁边响起。

　　这是作为礼官的职责，却也道出了宝钗的心声。

　　来之前她想着了结这一切，现在她却无比渴望时间慢一些，这条路能走到天荒地老去。

　　而接着，宝钗耳边就听见黛玉的声音：“宝姐姐，我……我有些害怕。”

　　宝钗此刻无比伤心，却还要出言安抚黛玉，这反倒让她更难受了。

　　“怕什么？能嫁给意中人，天下许多女子都羡慕不来……”

　　“如今，你只需走到荣禧堂，把手交给他就行了。”

　　每一句，都等于宝钗给自己插刀，这一刻她又希望时间过得快些，让这煎熬的时刻尽快结束。

　　很快，她们来到了荣禧堂，这里已是人满为患，贾家主仆老少都在这里看热闹。

　　在人群中，宝钗一眼就看到了郑阳，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第328章 姑娘们的心思

　　我终究比她先看到，他穿喜服的样子……这是宝钗心中突然冒出的想法。

　　这确实是事实，此刻黛玉头上蒙着喜帕，看不清郑阳当下的情况。

　　当然，宝钗此刻采用的是精神胜利，毕竟先看到又有什么用？凤冠霞帔始终在黛玉身上。

　　为了弥补这一点，宝钗竟不自觉的幻想起，此刻自己与黛玉交换位置。

　　“宝姐姐？”

　　黛玉的轻声呼唤，打破了宝钗短暂的梦，随后她只能强颜欢笑，扶着黛玉继续往正堂走去。

　　堂内莺莺燕燕虽多，且还有宝钗这等丽人，然此刻郑阳眼中只有黛玉一人。

　　因黛玉父母双亡，且贾赦才丧嫡子，故由贾政夫妇代行父母之责。

　　就在方才，郑阳已行完自己的礼数，只等黛玉行了“拜别礼”，她就要带着新娘子离开了。

　　来到贾政夫妇面前站定，黛玉按照礼数开始行礼，周遭观礼众人皆满是喜色。

　　几息之后，等黛玉行礼完毕，宝钗在万分伤痛中，将黛玉的手交到了心上人手里。

　　此刻，宝钗没有把握好礼数，竟直勾勾的看向郑阳，心中总在期待着什么。

　　郑阳当然注意到了宝钗，他从这姑娘眼中发现了些东西，那炽热的目光有那么一刻，还触动了郑阳的内心。

　　当然，也只是触动而已，郑阳此刻心如盘石。

　　以目光向宝钗致谢后，他从对方手中接过了黛玉的手，随即便紧紧握着仿佛怕弄丢。

　　这一刻，郑阳心中感觉无比充实，所有空虚之处全被填满。

　　被郑阳温热的手握着，黛玉的心“扑通”直跳，整个人兴奋得想要跳起来。

　　这并非是不知礼，而是发自内心的欢喜，属于是人类的本能。

　　黛玉啊黛玉，你好歹经历过生死，那些个血腥惊险的场面都熬过来了，这个时候可别丢份儿啊！

　　当黛玉在心中劝慰自己时，一旁的宝钗看着他俩转身，宝钗努力抑制着眼角泪水。

　　接下来的事便跟她无关，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郑阳领着黛玉走出荣禧堂，并最终消失在人群之中。

　　“你们可一定要……”

　　宝钗低声呢喃，原本她是想送出祝福，可话到嘴边她终究说不出口。

　　宝钗一直认为自己超脱于世，荣华富贵虚名浮利于己是过眼云烟，眼下却发现自己没逃过个“情”字。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她把郑阳看得无与伦比的重，且自己也不如想象中那般大度，至少在意中人的事上如此。

　　宝钗突然明悟，爱本身就很自私，本就不应该大度。

　　这一刻，懊悔像潮水般涌上来，漫过她的胸口，让她喘不过气。

　　“我不该帮他！”

　　想起郑阳为求娶黛玉，向她借钱去疏通关系，自己就乖乖的借了钱，宝钗更是恨不得骂自己。

　　至少在借了钱后，不该默默看着郑阳离开，而是该表露出心意。

　　即便被拒绝，即便被郑阳笑话，也不会如现在这般后悔。

　　想到自己自诩聪明，却在终身大事上昏招频出，宝钗只感叹自己是蠢人一个。

　　“若能重来……”她又呢喃了一句，可话没说完就停了。

　　哪有什么重来？她终究是错过了。

　　随着郑阳带着新娘离开，荣禧堂内人员陆续退开，而宝钗也被莺儿拉到了一边去。

　　“姑娘，太太说许久未见你，准备了你最……”

　　莺儿说了一阵，发现自家姑娘不太对劲，便面露狐疑的看向了她。

　　“姑娘，你怎么了？”

　　面对莺儿关心，宝钗别过头去，她已实在忍不住泪水。

　　最终她转过头来，拿出手绢一边擦泪一边说道：“眼睛里进沙子了，有些不舒服……母亲可好？我也想她了！”

　　此刻宝钗万分委屈，想到母亲身边大哭一场，和黛玉高兴得想跳起来一样，都属于是人的动物本能。

　　“太太也思念着姑娘呢，一大早就到这边来了，只是怕误了正事……便在原先住的地方歇着，让我过来瞧着姑娘。”

　　“姑娘，咱们快走吧！”

　　宝钗被莺儿拉走了，府里却有人跟她一样闷闷不乐，此人正是迎春。

　　目送黛玉出嫁，迎春心中所触，所以心情非常低落。

　　原因很简单，黛玉无父无母却已出嫁，且还是嫁的自己的意中人，这是何等得天之幸。

　　探春有才干，往后定能寻个好人家，连最小的惜春也有贾母疼着。

　　迎春反观自己，可如今都已十六了，成婚之事根本无人过问。

　　在这府里，有哪一个人关心自己？自己的良人又在何方？

　　方才听见婆子们议论“林姑娘好福气”，她差点儿没忍住眼泪哭出来，随后便寻了这僻静处躲着。

　　“二姐姐，你怎么了？”

　　此刻问话的是探春，黛玉有了好归宿她很高兴，所以不解于迎春的失落。

　　“二姐姐，我找了你好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