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352节

　　“陛下要在后左门召见大臣，届时需四名将军御前随驾。”宦官道出情况。

　　后左门地方不大，皇帝极少在此接见大臣，但每次接见都极为重要，所谓“平台召对”就是在此。

　　也因为地方不大，所以占不了太多人，留给侍卫的地方着实不多。

　　“可要给几位堂官留位置？”郑阳问道。

　　一般这种情况，至少会提前半天告知，似这般匆忙只给半个时辰准备，可见这是皇帝临时决定的见面。

　　当然，除了正式朝会及开经筵等大场合，锦衣卫的堂官无需伴驾左右。

　　但郑阳还是要确认，这样方便他安排站位。

　　“他们不会来。”传话的宦官答道。

　　“好，我马上准备。”

　　似这样的场合，要调格外魁梧的人来，他很快就确定了人选，并安排人去通知到位。

　　而他本人随后穿戴甲胄，作为当值千户的他，这种情况当然要出场。

　　两刻之后，郑阳穿戴完毕，被他点到的三人也到了，其中就有他的铁杆徐金。

　　事实上，大汉将军中魁梧者极多，被他选到此地的三人，都是他的铁杆部下。

　　除徐金这位百户，另外两人皆是总旗，加上郑阳一共四人。

　　金甲灿灿，气势非凡。

　　郑阳四人来到后左门，手持金瓜腰配宝剑，如铁塔般岿然不动，瞬间将此地威严气场拉满。

第497章 袁嘉荣四策

　　在准备的过程中，郑阳已知道受召者是袁嘉荣，就是年前提拔的陕西总督。

　　虽没抓到黎子成，可陕西的乱局基本平定，袁嘉荣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皇帝这时接见他，郑阳猜测应是为辽东的事，毕竟这位有成功平乱的经历，而且是在逆境中翻盘。

　　这位是从陕西返回，因是日夜兼程赶路，这位比预计早一天半返回。

　　皇帝确实是重视他，愣是挤出时间要召见他，而且还是以平台召对的方式。

　　在现场布置完成，侍卫和宦官宫女到齐后，作为受召者的袁嘉荣提前到场。

　　袁嘉荣四十多岁，相比于传统士大夫，他身上多了几分杀伐气概，郑阳对此人初次印象很好。

　　当然，袁嘉荣完全没注意郑阳。

　　虽然后者气度也很出众，但袁嘉荣更关心接下来的问对，这个问题他一路上都在思考，早就已有了应对之法。

　　没一会儿又有几名大臣赶到，郑阳认得是几位内阁大臣，还有兵部堂官和五军都督府将领。

　　这些人是旁听，他们到了意味着皇帝将至。

　　大概又是几分钟过去，当连串的脚步声传来，郑阳便知皇帝到了。

　　“陛下驾到。”乾清宫总管袁喜声音宏亮。

　　除郑阳几人身着甲胄，现场其余人尽皆跪拜，等候着皇帝驾临。

　　待皇帝落座，弯腰朝向御座的郑阳缓缓转身，其余三人也跟他一样动作。

　　在他们转向朝臣时，手中金瓜亦被提起，当面向朝臣时迅速朝地上砸去，长柄触地发出“咚”的声闷响。

　　此时他们立在皇帝前方，既是护驾的屏障，也是帝王威仪的象征。

　　“臣等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宁帝端坐于御座上，目光扫过前方几位大臣，最终示意众人免礼起身。

　　待众人起来，康宁帝方看向袁嘉荣，说道：“袁卿，平定陕西，剿灭流贼，你有大功。”

　　“回陛下，此番陕西灭贼，全赖陛下圣明，朝廷主公倾力协助，下方将士勇猛杀敌，臣只是尽了本分……岂敢居功。”袁嘉荣叩拜道。

　　“卿不必过谦。”

　　康宁帝抬手示意他起身，指尖轻轻敲击御座扶手，笑意更浓：“贼人狡诈，若非你坚守西安抵挡贼兵，继而运筹帷幄扫平乱兵，陕西岂会迅速平定？”

　　听到这些话，郑阳只觉得奇怪，之前牛继宗统兵平叛时，两三个月皇帝都觉得时间太久。

　　眼下拖了近一年，他却说这是平叛迅速，若牛继宗泉下有知怕会死不瞑目，变成鬼找康宁帝唠唠。

　　在郑阳胡思乱想时，皇帝再度肯定袁嘉荣功绩，还说了要好好赏赐他。

　　接着皇帝话锋一转，神色间添了几分凝重：“如今陕西已定，然辽东局势糜烂，女真步步紧逼，朕为此事甚为心忧。”

　　“朕知你行事稳妥，治军严明，今日召你，是想听你对辽东局势的看法，商讨平辽良策？”

　　袁嘉荣闻言心头一振，平台问对乃帝王对臣子极高礼遇，这本就让其欣喜万分。

　　加之袁嘉荣想做名垂青史的能臣，此刻皇帝主动问及平辽之策，便是他更进一步的关键机会。

　　在起身后，袁嘉荣因激动身体微微发颤，好在袍服宽大外人瞧不出来。

　　只听他吐字清晰，语气沉稳道：“陛下，臣才学不足，仅有浅见，本不敢妄言。”

　　袁嘉荣微微躬身，态度愈发谦逊：“然陛下垂询，臣不敢抗旨不尊，所言若有不当，还望陛下宽恕！”

　　康宁帝笑了笑，颔首道：“卿但说无妨，即便有疏漏，也是议事之常。”

　　得到皇帝鼓励，袁嘉荣深吸一口气，语气渐趋坚定：“陛下，臣以为辽东虽危，却非无药可救……”

　　接下来，袁嘉荣分析起辽东局势。

　　朝廷和几位重臣当然知晓情况，但从袁嘉荣视角道出，却又有不同的味道。

　　相比于六部九卿，袁嘉荣因身在一线，说的的内容都很务实接地气，这让康宁帝觉得发现了宝藏。

　　至于郑阳，也觉得这人有两把刷子。

　　听完情况分析，康宁帝问道：“卿对辽东知之甚深，可有破敌之策？”

　　这个时候，袁嘉荣有了信心，便没开始那般紧张了。

　　只听他道：“平定辽东，臣以为需分四策，循序渐进。”

　　康宁帝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站在一旁的郑阳，也很想知道袁嘉荣的破局办法，辽东那烂摊子确实让人无从下手。

　　“平定辽东，臣有四条方略……”

　　“一为固防为基，以朝廷在辽东的现有重兵为依托，重点加固山海关、宁远等关键隘口，修补城墙、增设炮台……

　　“二则整军为要，严查贪污腐败之事，保证军士足粮足饷，同时挑选精锐组建“先锋”……”

　　“三则分化瓦解，联络蒙古等部族，许以粮草、爵位等利益……”

　　“四则稳扎稳打，避免和女真打大仗，派小股军队潜入女真控制地方，破坏其粮道和部族牧场等……”

　　每一条，袁嘉荣都说了一大堆，都是比较具体的办法，可见他的思考确实很深。

　　这样的臣子，是康宁帝最需要的人，袁嘉荣的对答听得他心花怒放，乃至于超时了都不在意。

　　接下来，康宁帝又让在场几位重臣发问，这便是进入到了“答辩”阶段。

　　在此过程，面对几位重臣提问，袁嘉荣给以一一解答，也让皇帝对他的方略有更多了解。

　　听起来似乎有可行性……郑阳如是想到。

　　这一问对，又是半个时辰过去，袁嘉荣已是口干舌燥。

　　见他窘态，康宁帝抬手示意身旁太监：“给袁卿赐茶。”

　　太监快步上前，捧着绘有龙凤的茶盏，缓缓递到袁嘉荣面前。

　　茶盏温热，氤氲水汽带着淡淡清香。

　　袁嘉荣懂茶，知道这并非普通茶水，而是御前所用的贡茶。

　　双手接过茶盏，指尖触到瓷壁的温度，袁嘉荣心头猛地一震。

　　此乃国士之礼，陛下既以国士待我，我便以国士报之，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这是袁嘉荣心中念头。

　　低头浅啜一口，茶水清甜润喉，袁嘉荣顿觉疲惫消散大半。

第498章 康宁帝：人是不是你打的？

　　待他将茶盏递还太监，康宁帝已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问道：“袁卿，你既对辽东局势了如指掌，又有这般详实的平辽之策……”

　　听到这里，袁嘉荣的心悬了起来，知道所期待的事要来了。

　　他知道辽东是个烂摊子，但他已经有充分准备，所以愿接下这艰难挑战。

　　“若朕命你总督辽东军政，总领平辽事宜，你能否为大明平定辽东？”

　　这话如惊雷在现场炸响，几位重臣皆面露惊讶。

　　袁嘉荣是说得很好，可陕西乱局远不及辽东艰险，就这样把重任交给袁嘉荣，总显得草率了些。

　　袁嘉荣深吸一口气，跪地叩首声音铿锵：“若陛下委臣以重任，臣必倾尽全力，推行方才所言四策，绝不让陛下失望！”

　　康宁帝龙颜大悦，接着语气急切追问：“那依卿之见，平定辽东，需耗时多久？”

　　才听到这里，郑阳就看出皇帝急功近利，相信现场其他重臣也都明白。

　　袁嘉荣感受到了压力，他在心中飞速盘算。

　　只固防整军若要见效，少说也需两年年以上，若再稳扎稳打将女真挤出去，顺利的话怕也得一两年。

　　也就是说，一切顺利起码需三五年，若不顺可就不知需多久了。

　　可想到机会难得，袁嘉荣咬牙定了定神，朗声道：“臣不敢夸海口，若粮饷充足、将士用命，臣保证，多则五年，少则三年，必能将女真逐出辽东，还大明边境一片安宁！”

　　这话一出，现场便有了异动。

　　有人面露惊讶，有人不以为然，也有人心中冷笑。

　　郑阳也很惊讶，辽东乱局自太上皇执政中期开始，到现在持续有二十多年。

　　期间不知多少能臣猛将，为平定辽东殚精竭虑，可最终乱子越平越大。

　　袁嘉荣说三五年平定辽东，这在郑阳看来是不太可能，除非这位是所谓气运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