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353节

　　听到了想听的话，康宁帝猛地一拍御座，哈哈大笑道：“好，五年……朕便等你三年！”

　　起身之后，康宁帝走到袁嘉荣面前，扶着他肩说道：“即日起，朕便令你总督辽东事宜！”

　　拍了拍袁嘉荣身上“尘土”，康宁帝接着说道：“你一路疾驰辛苦，且回去休息两日，将平辽方略写成章奏，朕再与你细谈。”

　　听到这句话，郑阳想到了女真使团，可见皇帝从一开始，对议和这件事就兴趣不大。

　　允许议和，也不过虚与委蛇。

　　这应该源于皇帝的自尊心，他确实是有点骄傲的人，

　　袁嘉荣跪伏于地，高声谢恩：“谢陛下体恤，臣万死不辞。”

　　看着他躬身的模样，康宁帝眼中笑意更浓，扶起来他后语气放缓：“回去好好歇息，将平辽方略详尽写出，待朕看过再召集廷议。”

　　袁嘉荣目光坚定地，答道：“臣遵旨。”

　　康宁帝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几位重臣，问他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众臣没再说话，即便对袁嘉荣任辽东总督有意见，这些人也不打算现在道出。

　　他们也弄不清楚，皇帝如此安排是早有预谋，还是说心血来潮。

　　但要觐见，至少得把这一点弄清楚，事缓则圆便是这个道理。

　　皇帝起驾，郑阳几人则是随驾离开，待皇帝消失于宫门内，一众大臣方才散去。

　　在场几位都是重臣，尤其几位阁臣务必要结交，于是袁嘉荣追上去请教。

　　这边的事暂且不提，且说将康宁帝送进乾清宫，郑阳四人便各归其位。

　　回到值房郑阳便脱甲胄，这玩意儿对他来说虽不重，但穿在身上总是不舒服。

　　哪知他才把甲胄脱下，还没来得及喝一口茶，就有宦官找他说皇帝宣召。

　　皇帝突然见他，虽说不算希奇，可还是让郑阳意外。

　　这一刻，他想到了殴打使臣的事，说不定皇帝可能要过问。

　　当然，皇帝也可能就袁嘉荣的问对，向他征求看法。

　　别觉得这不可能，康宁帝是个很复杂的人，在一些大事上既会问重臣意见，也会问身边侍从的看法。

　　束紧腰间革带，整理了身上官袍，郑阳又对镜戴好官帽，这才跟着宦官出了值房。

　　一路来到乾清宫殿外，康宁帝双手扶着栏杆，却是侧身看向东北方向。

　　于是郑阳大致有了猜测，皇帝应该是问辽东的事。

　　“微臣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郑阳声音洪亮叩拜。

　　“起来吧。”

　　郑阳起身，勾着腰站在原地，神色格外惶恐。

　　“前两天京城市集上，女真使臣被殴伤五人，有人说是你动的手……”

　　一听这话，郑阳顿时紧张起来。

　　正当他思索如何回应，康宁帝已转过头看向郑阳，问道：“是不是你动的手？”

　　郑阳连忙跪下，他不知康宁帝是否知道真相，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是要不要承认。

　　如果承认福祸难料，如果不认除非皇帝不知真相，否则便是当面欺君。

　　有时候，生死考验就是这般迅疾，可见伴君如伴虎不是戏言。

　　当然，郑阳也可凭超绝武力，现场挟持皇帝逃走，但最终还是死路一条，而且会连累九族。

　　“回陛下，是臣动的手。”郑阳决定实话实说，置之死地而后生。

　　康宁帝愣了一下，随后问道：“为何要动手殴打使臣，你不知朝廷正与女真谈判？”

　　“臣有罪。”郑阳很干脆的认了。

　　只凭皇帝语气，他知道自己赌对了，皇帝并未因此迁怒于他。

　　事实上，自康宁帝掌权以来，一直被女真伤自尊，天下最痛恨女真的便是他。

　　郑阳之所为，反倒让康宁帝觉得解气，反正他也不是真想议和。

　　“罪在何处？”康宁帝又问。

　　郑阳答道：“臣不该为一己私愤，对敌国使臣出手，破坏朝廷议和大计。”

　　听到这里康宁帝笑了，问道：“所以殴打女真使臣，此事本来没错？只是涉及议和大计才有错？”

　　郑阳把脑袋磕到地上，没有答话算默认了。

　　这时康宁帝看向一侧袁喜，问道：“此事你看该如何处置？”

　　女真被殴的这件事，东厂上午呈报了情况，虽没有确凿证据锁定郑阳，但已有八成把握认定是他。

　　虽然对此事并不太在意，但康宁帝还是选择直接问，希望郑阳能跟自己说实话。

　　眼下郑阳已说了实话，皇帝没有表现出太生气，袁喜便知道该怎么说了。

第499章 黛玉：你是个混蛋

　　“陛下，郑千户为人梗直，是性情中人，向来嫉恶如仇。”

　　“那些女真蛮子，自入京以来履犯律法，欺压良善无恶不作，百姓无不怨声载道。”

　　“数日前郑千户入宫当值，路遇这些蛮子行凶欺我子民，看不过去含怒出手……虽有错，然情有可原。”

　　听着袁喜这有理有据的话，郑阳感慨能在皇帝身边混的，当真没一个是简单人。

　　袁喜外观是中年油腻小胖子，实则心思细腻脑子灵光得很。

　　“所以……奴婢以为，可以从轻发落。”

　　“哈哈哈……你这个滑头，不就是想给他求情嘛。”康宁帝失笑道。

　　郑阳能跟他交底，康宁帝还是非常满意，暗道自己没看错人。

　　可接着他又问道：“郑阳，你既知犯了错，为何不主动跟朕认错？而要等朕来问？”

　　这个问题也不太好答，但岂敢

　　“陛下日理万机，臣岂敢随意搅扰，这两日正为此事着急心忧。”

　　“前两日南司的人找上，臣便心急如焚万念俱灰，好在南司为顾全大局，没有再深查臣的事。”

　　“臣以为可以蒙混过关，就想着暂且不提他，却忘了陛下明察秋毫，天下事皆在掌握之中。”

　　郑阳伏在地上，声音满是愧疚：“臣此前心存侥幸，竟妄图遮掩此事，如今想来，实为愚蠢至极。”

　　这时康宁帝说道：“好在你迷途知返，还不算晚……”

　　看了眼跟前趴着的郑阳，康宁帝接着说道：“但错了就是错了，就罚你……闭门思过十日，再罚俸三个月，你可服气？”

　　闭门思过等于休假，罚俸三月更不算啥，可见康宁帝是重拿轻放。

　　“陛下恩典，臣感激涕零。”郑阳几乎快哭出来，他演技越来越好了。

　　“都是当爹的人了，往后行事稳重些，下去吧！”

　　作为皇帝，关心一个千户的家务事，知道他近期当爹了，这也算是一种礼遇。

　　郑阳再拜后告退，康宁帝并未问他辽东的事。

　　待其离开，康宁帝才看向袁喜，徐徐说道：“案子已经结了，东厂都已经把情况报上来，可北镇抚司却没个定论，你说这什么意思？”

　　“兴许是忙得很，北司的事确实要多谢，但张恺确实该多督促。”袁喜说了句废话。

　　但他能在此时说废话，显然也是收过张恺不少好处，否则他本没必要多说话。

　　康宁帝语气严肃，徐徐说道：“他是忙得很，却是忙着整南司的人，他做了指挥同知，管着军法军纪这些事，怕是想把南司也一把抓。”

　　“这……奴婢倒是没想过。”袁喜不知如何回答。

　　“女真被殴一事，你说他知不知真相？”

　　袁喜想了想，说道：“北司人手比东厂事多，东厂都已有呈报，按理说他该知道。”

　　“张恺……对朕不老实啊！”

　　臣下对君主不老实，这可是要了命的论断。

　　最关键的是，张恺是主管情报的臣子，忠诚是摆第一位的要求，可偏偏张恺没有做到。

　　袁喜知道，这位刚提的指挥同知，接下来怕是危险了。

　　“午膳可备好了？”康宁帝突然问道。

　　为了接见袁嘉荣，他到现在都没吃饭，肚子已有些饿了。

　　袁喜连忙引他去饭厅，下面人早就备好了一切，若非皇帝突发奇想要见郑阳，这个时候都该吃完了。

　　转眼又是两天过去，锦衣中所当值结束，郑阳跟接岗的千户交接完成，便令手下副千户赵西把队伍带回。

　　至于他本人，则径直往家里去了。

　　只不过走到半路，郑阳便又调转了方向，他觉得有必要见张恺一面。

　　无论怎么说，人家这次救了他，他们师徒虽不必太客气，但正式答谢总还是要的。

　　除了张恺，他还得谢过陈遥，这位此番可帮了他大忙。

　　一个好汉三个帮，这话真是不假……郑阳如是想道。

　　去到张恺家里，郑阳只见到了张琦，这位张同知并不在家，或许会晚上才回来。

　　郑阳跟张琦聊了一会儿，然后告辞离去，没一会儿就到了家。

　　有了老婆孩子，郑阳跟这个世界联系更深，对家的眷念也更多更重。

　　急匆匆走进内院，郑阳就看见黛玉立在屋门外，显然是等了许久。

　　看到她的瞬间，郑阳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那些个争执算计都被抛在脑后，只剩心口的暖意翻涌。

　　他大步上前，刚要开口说“我回来了”，却见黛玉抬眸望他，眼底没有平时的笑意，反倒凝着一层冷意。

　　“你可算肯回来了。”

　　黛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怒意，这让郑阳有些忐忑，但他知道是因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