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366节

　　“不敢。”

　　袁嘉荣本想多问几句，但看不愿多说的样子，便把话憋回了肚子里，反正马上就会知道了。

　　二人等了又有两刻，当太阳消失在地平线时，才有宦官来传他二人进殿。

　　情况康宁帝已大致了解，但他有细节问题想知道。

　　“东西都找到了？”康宁帝问。

　　“回陛下，都找到了，已转交东厂。”

　　“听说你们还找到了别的东西?”康宁帝又问。

　　“那盗匪刘胡子伪造国书，意图离间臣等与女真使臣，还说臣等欲杀女真使团灭口。”

　　“偏那女真使臣愚蠢，信了刘胡子的话对臣等出手，臣等被迫出手反击，将女真蛮子杀了个干净。”

　　在出发时，康宁帝没说有国书的事，郑阳就必须说这东西是伪造，算是为皇帝老儿挽尊。

　　所以他这番话道出，还是让康宁帝比较满意，只是杀女真使臣这件事，又让皇帝觉得郑阳过于大胆。

　　当然，这只是瑕疵而已，在康宁帝这儿不算过错。

　　接着康宁帝问道：“杀了女真使臣，你就不怕被人知晓，坏了朝廷大局？”

　　这便已经有诘问的意思，当然康宁帝是为敲打郑阳，免得他胆子越来越大。

　　郑阳遂答：“回陛下，臣已将知情人全部料理，连那客栈也一把火烧了，绝不会有旁人知晓。”

　　康宁帝微微点头，平静道：“很好，此番你们有功，朕会厚赏，你先回去歇着。”

　　“是。”郑阳应道。

　　问答情况，比郑阳想象简单得多，他却不知是过关还是没过。

　　袁嘉荣还在，显然接下来的谈话，才会有更深层次探讨，但他没有机会能听到。

　　“那份国书被带回，知情人全被灭口，袁卿……此事你怎么看？”

　　袁嘉荣答道：“陛下，臣以为……此事便算了结，几个使臣而已，杀了也就杀了。”

　　接着他忍不住夸赞：“这个郑阳，做事果决，当真是个人材。”

　　“确实如此，只不过他胆子太大了些。”康宁帝说道。

　　虽然知道郑阳有不得已，可这件事终究干系太大，擅作主张还是让康宁帝心中不快。

　　康宁帝的小心思，让袁嘉荣敏锐捕捉到，后者此刻便更是不安了。

　　相比于郑阳的事，他在辽东要想有所作为，必然会做更多非常之事，皇帝要是也不满该当如何？

　　一次两次他能包容，三次四次他还包容吗？对此袁嘉荣心里很没底。

　　接着，君臣二人聊起辽东局势，接着又讨论了朝局。

　　大概两刻后，杨诚回到了皇帝身边，手里还拿着一份奏报。

　　“共灭杀九十六人？己方两人重伤，七人轻伤？”

　　读到这些具体数字，康宁帝是真被惊到了。

　　看完之后，康宁帝心情格外精彩，暗叹郑阳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命人将奏报拿给袁嘉荣，康宁帝也想看看他的反应。

　　袁嘉荣看了，亦感到极为震撼。

　　他是领班的儒将，统兵杀贼不计其数，可那都是下面人去杀，自己手上是不沾血的。

　　别说杀人，便是让袁嘉荣杀只鸡，他只怕都要磨蹭半天。

　　可现在，郑阳在一间小小客栈，一个人砍死三十多人，这种事对来讲无异于堪称天方夜谭，但他又知道这是真实发生的事。

　　“是不是惊到了？”康宁帝笑问。

　　接着他对袁嘉荣道：“这郑阳有个诨号叫活阎王……可见是实至名归，而非被人吹捧。”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袁嘉荣连连称赞。

　　这个时候，康宁帝看向杨诚，问道：“郑阳补入锦衣卫，有几年了？”

　　“回陛下，他是康宁五年二月补缺，到现在已四年有余。”

　　“他杀了多少人？”康宁帝又问。

　　“这……实在难以计数，恐怕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杀人更多了。”杨诚道出这一事实。

　　“若朕手下皆是如此勇士，天下哪会有这许多乱贼。”康宁帝叹道。

　　对他这番话，袁嘉荣很是不以为然，他认为打天下和治天下是两码事，武夫治国只会引出更跋扈的武夫。

　　而且此刻在袁嘉荣心里，对郑阳还有另外的看法，他觉此人是勇士不贴切，应该称其为虎狼之士。

　　这是个狠人，视人命如草芥，杀了那么多人的人，还能有多少人性呢？

　　即便有也不多，更多的会是兽性，内里是虎狼之心，这样的人很危险。

　　可偏偏这样的人，成了侍卫皇宫的千户，日常游走于皇帝身前，想到这一点袁嘉荣更觉离谱。

　　他本想出言告诫皇帝，如郑阳这样危险的人物，就该早早的踢远一些，送他到战场上去搏杀，而不是留在身边“养虎遗患”。

　　可这些话，袁嘉荣也只是想想，他没必要“攻讦”圣眷正隆的郑阳，至少眼下不是恰当时候。

　　接下来，他君臣二人又闲话了几句，袁嘉荣才得以告辞出宫去。

　　之后康宁帝又指示袁喜，告诉他准备好赏赐之物，单独提到赏郑阳绣春刀一柄。

第517章 我这一路如履薄冰

　　绣春刀是仪刀，更多具有礼器的属性，是锦衣卫堂官的标配，

　　只有表现格外优异的人，才能以非堂官身份受得此赏，这确实是极高的荣誉。

　　对此郑阳还不知道，此时他刚走出东华门，就碰上了一直等他的宝钗。

　　自从上次被黛玉撞见，他俩已很长时间没见面，双方都刻意避开了对方。

　　但今日郑阳带回宝琴，宝钗怎么也得感谢他，所以便出现在了此地。

　　宝钗手里攥着绣帕，见到郑阳眼底有难以言说的意味，宝琴则低着头站在后方。

　　这里是一处偏僻小巷，郑阳和宝钗隔着几步站定，看着宝钗同样心绪难言。

　　沉默了一阵，还是宝钗先开了口，她的声音格外轻柔：“郑千户……”

　　她的语气带有些颤抖，显示出她内心的翻腾，便见她顿了顿，然后微笑着说：“宝琴能平安回来，全靠你舍命相救，我……我代薛家谢过你。”

　　感激当然是真的，可在宝钗目光之中，还有对郑阳的牵挂和思念，一往情深简直溢于言表。

　　也亏得宝琴站在后面且低着头，否则必能发现堂姐的异样。

　　郑阳侧身避开她的礼，沉声道：“这本是顺手而为的事，何况我与……与薛兄情深义厚，薛姑娘不必多礼”

　　宝钗垂眸笑了笑，语气里添了几分关切：“话虽如此，可出关之路凶险，外面尽是亡命之徒，你救回宝琴不容易，我们岂能不记着这份情。”

　　记着这份情，“情”字所指为何，郑阳一时也确定不了。

　　在宝钗灼灼目光下，他甚至不敢与她对视，他的心虚来源于羞愧，他确实是对不起人家。

　　见郑阳不说话，宝钗眼中脸上泛出落莫之色，以至于只能是强颜欢笑。

　　男女之情变便是如此，既可以是思念和喜悦，也可能因为克制而伤心。

　　郑阳喉结滚了滚，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明白宝钗的心意，可他更清楚自己还有黛玉，责任像一道无形屏障，横亘在他与宝钗之间。

　　为缓解尴尬，郑阳瞥向宝钗身后的宝琴，这丫头始终垂着头，看样子是还没缓过来。

　　这很正常，对于宝琴来说，这两日的经历是摧残，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恢复。

　　朝着宝琴走近两步，郑阳声音放得温和：“宝琴姑娘，如今已经到京，你已经安全了。”

　　宝琴闻声抬起眼，眼底还蒙着未散的恐惧。

　　郑阳放缓语气，继续安慰：“回去好好睡一觉，把那些糟心事都忘了，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过几日，我让你林姐姐来看你。”

　　说完，郑阳才转向宝钗，微微颔首：“天色不早了，你看是我送宝琴回去，还是你安排人送？”

　　“我已派人通知兄长，想来车轿也快到了。”宝钗答道，此刻她已恢复过来。

　　刚才郑阳道出黛玉二字，专克宝钗的各种胡思乱想。

　　“那好，我便先行一步了。”告辞之后，郑阳转身离去。

　　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宝钗指尖攥紧了绣帕，直到郑阳消失在拐角处。

　　风吹过巷口，卷起她鬓边的一缕发丝，宝钗忍不住叹了口气。

　　暮色已浓，各处都是灯火，郑阳牵挂着自己那一盏灯。

　　骑马赶路速度快，不到两刻他便到了自家宅院，却见大牛和石俊守在外边儿。

　　“大哥回来了。”大牛第一个开口。

　　郑阳进了皇宫，便找了旧部替他传话，一个时辰前家人就知他回来了。

　　跟大牛二人说了几句，石俊便在一旁提醒：“大哥，夫人还等着您呢，快些回去吧。”

　　郑阳当然知道，所以他径直入了垂花门，就见到黛玉领着几个女人，站在中院正房外等着他。

　　见郑阳靠近，黛玉亦迈步走向他，眼眶微红道：“你可算回来了！”

　　一句话字不多，却饱含着深情，让郑阳甚为感动，脸上亦是无比喜悦。

　　“说了，出去几日就回来，怕你担心……就早些回来了。”郑阳笑着答道。

　　这时晴雯出言：“爷，幸亏你今天就回了，这两日夫人茶饭不思，你要再晚些回来，她怕是越发消瘦了。”

　　“就你话最多。”郑阳笑骂。

　　接着他拉住黛玉的手，说道：“我饿了，还有饭没？快快端上来。”

　　“知道你没吃，早让厨房备上了，你且进屋坐着，马上让人端来。”黛玉说完，向紫鹃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