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寒门,带刀进士 第102节
姜惊鹊琢磨了一下其中的味道,听起来好像是杨廷和找了个看家护院的。
防止自己老家的人扯自己后腿,才派了个论罪不论人的郭向,到自己老家做知县,老贼真是老谋深算,这个自己应该学习。
而老杨致仕,也用不着再约束郭向在新都看家了,所以才升职了通判,这样好像很可以说的通。
杨阁老致仕,算是给了他安置,给了他一个辛苦的结果。
假如自己的推理没错,这样的人会参与刺杀或者向自己使阴谋么?
姜惊鹊暂时想不通,暂且放下此事,看了一眼边吃饭边看书的姜惊月。
“二哥,你这书看的如何?”
姜惊月头也不抬:“还行吧。”
“好。”姜惊鹊随即看向林幸,“运时,往后你若有空,就多费心,教授我二哥识字。不求一日千里,但求稳扎稳打,能读会写常用字,明白账簿契约即可。”
林幸连忙拱手:“东家放心,二爷心性坚韧,幸不敢有所懈怠。就从今日下午开始如何?”他看向姜惊月。
姜惊月起身行礼:“成!下午我等先生。”
他听姜惊鹊说过,这个林幸不同一般伙计掌柜,属于军师一般的人物,所以他拿出应有的尊重态度。
安排完此事,姜惊鹊几口吃完,便起身道:“你们慢用,院试在即,只剩十日,我得去温书了。”
“东家自去便是。”林幸道。
姜惊鹊独自上了二楼书房。
他定了定神,将那些针对进士楼的腌臜、昨夜庙里的凶险、郭向的刁难、还有那个如芒在背的少年刺客……种种纷扰暂时压下。
院试与府试不同。
府试考试内容以《孝经》和《论语》为必选,《礼记》《左传》至少选一部,《诗经》《周礼》和《仪礼》三选一,《易经》《尚书》《公羊传》和《毂梁传》四选一。
帖经主要考察考生的记忆力,杂文考察书法和习作能力,策论考察对法律、时政、吏治等方面的理解和观点。
而院试考两场,主要考八股的严谨做法,与试帖诗,并默写《圣谕广训》百数十字。
题目为八股文章一篇,题目限在四书以内,同时还要做一首五言六韵试帖诗,还会有经义辨析,要求从“五经”中选一句撰写辨析文,引用汉唐注疏与宋明理学观点对比分析。
侧重方向不一样,可以说从务实偏向务虚了。
时间在专注的研读中悄然流逝。
笃笃笃。
轻轻的叩门声响起。
“进。”姜惊鹊头也未抬,目光仍停留在书页上。
门被推开,红玉端着一个小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盏温热的茶。她走到书桌边,将茶盏轻轻放在姜惊鹊手边不碍事的地方。
“东家,您昨夜吩咐的事,奴已办妥了。”
姜惊鹊这才放下书,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抬眼看向她:“哦?说说。”
红玉垂手侍立,低声道:“奴找的是东城‘快嘴李’手下的几个小乞儿。给了他们些铜钱和饴糖,让他们分头去城隍庙前的早市、府学宫墙根下那几个闲汉常聚的茶棚,还有码头扛夫们歇晌的窝棚边……就按东家您说的散播。”
姜惊鹊呷了一口茶,淡淡的茶香在口中弥漫。他将茶盏放回盘中,指节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可惜两件事撞了,未必有好效果。”
“您是说那五家客栈的事?”
“嗯,热搜只能有一个,失策了。”
“热……热搜?”红玉哪懂这个,看着姜惊鹊满脸不解。
“你去吧。”
红玉带着满脸疑问,应声端起空了的托盘,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重归寂静。
姜惊鹊的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但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不管怎么说,水,已经搅浑了。
下午的时候,姜惊鹊把林幸叫了来,林幸一头雾水,他正在教授姜惊月认字。
进了书房,姜惊鹊直接开口:“你知道梁辅的宅子在何处么?”
“知道,东家是要?”
“我去拜访他,咱俩做马车去,你让青岩驾车。”
“好。”
姜惊鹊到底还是放不下刺客的事,那么必须要再摸摸郭向的底子,而在泸州城,自己最熟悉的官只有梁辅梁同知。
就在这时,门外脚步声又响起来,听声音就知道是林幸。
只见他直接推门而入:“东家,郭向来了,还带着衙兵。”
人真不禁念叨。
“他来做什么?”
林幸满面羞惭:“说……说您让人给五家客栈……泼粪!”
姜惊鹊大惊,露馅了?
这么快就被查了出来?
郭向这么有本事?
第141章 千钧一发
到底何处出了问题?
看林幸的模样,显然也想不通,除非他自己是内鬼,或者他阿舅是内鬼。
这显然不可能。
姜惊鹊决定下楼去瞧瞧,只要对方没有证据就好说,但必须要摇人,否则就可能有大麻烦。
麻烦来自两方面,其一是遭遇二次刺杀,其二如果是把自己关十天半个月,院试就黄了,这些事都不能发生。
“运时,你,去找梁大人,务必请他来一趟。”
“东家,我这就去。”
林幸立刻会意,转身从后门匆匆溜走。
姜惊鹊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稳步走下楼梯。
踏入一楼大堂,便看到郭向身着青色官袍,面无表情地站在厅中,身后是十余名手持水火棍、腰挎佩刀的衙兵。
门外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郭大人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
姜惊鹊走到离郭向约十步远站定,拱手行礼。
郭向冷哼一声:“姜惊鹊,不必装糊涂!本官问你,昨夜至今日凌晨,‘悦来居’、‘四海升平楼’、‘状元及第’、‘锦绣坊’、‘金水阁’五家客栈门户遭秽物泼洒,恶臭熏天,生意大损,此事可是你所为?”
“郭大人何出此言?”
“本官自然是接到了举报。”
“不知是何人举报?”
“你随本官去了便知,来人!带走!”
姜惊鹊大喝:“慢着!”
青岩和姜惊月仓的一声,抽出腰间的长刀,面色不善的看向衙役。
“姜惊鹊,你敢拒捕?”郭向怒道。
“郭大人,请听我把话说完,草民此间进士楼,前些时日同样被人泼洒污秽、恶意扰乱,甚至还被掳走工匠!草民亦是苦主,深知其痛!
大人不思追查真凶,反倒兴师动众,不问青红皂白便来质问我这同样受害之人?这是何道理?莫非大人觉得我姜惊鹊看起来好欺负,专挑软柿子捏不成?”
“若有真凭实据,我姜惊鹊甘愿认罪伏法,若没有,还请大人回转,并还我清白!”
“巧言令色!”郭向不为所动,声音冰冷,“本官既来拿你,岂会空口无凭?姜惊鹊,你嫌疑重大,速随本官回衙接受核查!若真冤枉,本官自会还你清白!来人!”
他猛地一挥手,“请姜公子回衙问话!”
“谁敢动我三弟!”
“休得放肆!”
两声暴喝几乎同时响起!早已按捺不住的姜惊月和青岩如同下山猛虎,身形一晃便已挡在姜惊鹊身前。
雪亮刀锋直指逼近的衙兵,杀气凛然。
衙兵们见对方亮出兵刃,也纷纷拔刀抽棍,一时间大堂内刀光棍影,气氛剑拔弩张,门外百姓更是吓得惊呼后退。
他们何时见过这般和官兵持刀对峙的场面。
姜惊鹊心头急转,郭向以官府办案名义拿人,程序上并无大错。
他绝不能跟郭向走!一旦落入对方掌控,后果难料。
他必须拖延,必须等到梁辅!
“郭大人!”
姜惊鹊声音陡然转冷,周身散发出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
他向前缓缓踏出一步,青岩和姜惊月默契地微微侧身,让出通路。
姜惊鹊走近郭向:“大人应该知道,草民刚杀了人,您更应该知道七步之内,我杀您易如反掌。”
话音落下,他恰好停在距离郭向七步位置。
姜惊月的目光让郭向感觉自己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但他没有后退,强硬道:“姜惊鹊!你这是在威胁朝廷命官!拒捕、威胁上官,罪加一等!本官依法办事,何惧宵小威胁!拿下他!”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衙兵们被上官一喝,硬着头皮再次涌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忽然一声尖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