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寒门,带刀进士 第104节
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仿佛一场荒诞的闹剧,来得快,去得也快。各方势力短暂交锋,各怀心思,最终却以一种近乎虎头蛇尾的方式骤然落幕。
然而,姜惊鹊心中并没轻松,这泸州的水,现在比他想象的要浑得多,深得多。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对青岩和姜惊月道:“收拾一下,关门。”
青岩把楼门紧闭后,隔绝了外面的窥探,也隔绝了声音。
一时间安静下来,红玉给姜惊鹊几人上茶。
姜惊鹊喝了一盏后,感觉舒爽不少。
“老三,申大人来的不寻常。”姜惊月忽然开口。
姜惊鹊冲二哥竖了个大拇指,他虽然识字不多,话语不多,但这个心思敏锐的劲儿,真是让人佩服。
申思献的到来看似把自己从泥潭里捞了上来,但更像是给郭向解围,而且梁辅……
就在此时,敲门声又起。
众人同时转向门口。
“不用慌,是林先生。”姜惊鹊听的清楚,出言安抚众人,他们已经被今天一波波的人闹得有些惊弓之鸟了。
林幸进了楼,向姜惊鹊行礼:“东家,属下没见到梁大人,我猜测他应该是故意不见我,泸州现在的动静有些蹊跷。”
“我知道了,坐吧,今日的事儿跟你的安排没关系,你也不用烦恼,是有人要动我。”
听姜惊鹊的安慰后,林幸也放松了些,他坐下看向姜惊鹊:“是郭向?”
“不止,他应该不是主谋。”
“那是谁?”
“杨廷和有嫌疑,但没动机,四海商会也有嫌疑,但同样动机没那么强,他们都犯不上要我的命,所以现在很难说的清楚。”
林幸皱着眉头思索:“东家,也许他们都有动机,但这个动机我们猜不到。”
“这个可能性也不排除。”
“如此被动可不行,属下听说了镇守太监和锦衣卫也来帮了东家一把,如果把他们请到进士楼来住如何?”
姜惊鹊明白他的意思,没人敢动这两个皇家鹰犬,这样相当于给自己罩上个保护伞,今天他请张洪和高凌峰同去府衙,也是这个意思。
“不好,他们太复杂,另外他们也不把我当回事儿,我们更付不起代价,今日他们的行为大概是因为郭向,而郭向是杨廷和的人,他们冲的还是杨廷和。”
姜惊鹊把张洪和高凌峰的行为看的很清楚,太明显了,对上郭向俩人战斗力十足,对自己爱答不理。再联想以杨廷和为首的护礼派跟嘉靖的对立,而张洪和高凌峰代表的又是嘉靖。
那么他们之间就是皇权和护礼派斗争的延伸,自己是适逢其会。
今天的事和人大约也就这样,往后静观红玉散播的谣言,看看有何收获。
把水搅浑,今天差点把自己搅进去,给姜惊鹊提了个醒。
往后做任何行动的决定,都要慎重再慎重。
还有,往后要权!
“哈哈哈哈!”
姜惊鹊一声清朗的大笑骤然打破了沉寂,众人皆是一惊。
“瞧瞧你们!”姜惊鹊站起身,目光炯炯地扫过每个人的脸,“一个个如临大敌,愁眉苦脸的作甚?比起当初直面黑苗三千大军,这算个鸟?”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他特有的锐气,瞬间驱散了不少人心头的阴霾。
“好了!”姜惊鹊一挥手,“今日虚惊一场,更逢我二哥初至泸州,还有袁姑娘她们几个新加入咱们进士楼这个大家。这叫什么?这叫劫后余生,主家团圆,新朋相聚!是大吉之兆!”
“红玉!”
“奴婢在。”红玉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应道。
“让厨房使出看家的本事,鸡鸭鱼肉,时令鲜蔬,有什么上什么,捡好的做!不拘什么章法,但求一个热闹、实在!吃一顿热热闹闹、实实在在的团圆酒席!给二哥接风,给袁姑娘她们压惊,也给我们自己——祛祛晦气,壮壮胆魄!明日……”
他声音陡然拔高:“明日一早,进士楼恢复开工!”
“是!东家!”
红玉绽开笑容,如同鲜花绽放。
不多时,后厨方向立刻传来一片欢快的应和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仿佛沉寂的机器瞬间被注入了活力,运转起来。
压抑沉闷的空气,随着这喧嚣的烟火气,迅速消散。
青岩咧嘴笑:“鹊哥儿说的对!天大的事,也得吃饱了才有劲头对付!我去搬酒!”
姜惊月姿态也放松下来。
林幸也站起身来,向姜惊鹊郑重一揖:“东家豁达英明!今日这酒,属下定要多敬东家两杯,再向二爷赔个罪,误了下午的课。”
姜惊鹊笑着拉他坐下:“运时不必如此,些许小事,何足挂齿。你也是为进士楼劳心劳力。对了,别忘了叫袁姑娘她们一起入席!”
“东家,我去安排。”红玉安排完厨房,正好回来复命。
“好,青岩,你说说今日应该叫什么?”
青岩挠了挠头,眼睛一亮:“鹊哥儿,这叫鸿门宴。”
噗嗤!
第144章 振作士气
林幸一口茶刚喝进去,被青岩一句话给闹喷了出来。
“哈哈哈……青岩果然好样的!”
一时间,哄堂大笑。
姜惊鹊这一顿操作,让他具备了领袖光环,红玉看着他,眼中都冒出了前所未有的神采。
天色擦黑,灯火点起来。
热气腾腾的菜肴流水般端了上来,大碗炖得酥烂的酱焖肉,整只油亮喷香的烧鸡,鲜嫩翠绿的炒时蔬,金黄焦脆的炸鱼块,还有一大盆撒着翠绿香葱的担担面。
赤水秘酿特有的醇厚酒香弥漫开来,勾人馋虫。
只见玉娘领着袁金瓶等五名女子走了进来。虽然依旧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拘谨,但精神已好了许多。
看到堂中热闹景象,都有些不知所措。
“袁姑娘,你们都过来坐,就是咱们进士楼自己人一起吃顿团圆饭,热闹热闹。往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大家都是兄弟姐妹,不必拘束。”
袁金瓶眼中瞬间涌上感激的泪水,带着其他四女深深福礼:“谢恩公!婢子们不敢僭越……”
姜惊鹊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今日这席上,没有主仆,只有家人,坐下,安心吃饭!红玉,你也坐。”
袁金瓶等人,在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紧绷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
姜惊鹊坐在主位,左边是二哥姜惊月,右边是林幸,青岩挨着姜惊月,红玉、玉娘则陪着袁金瓶她们。
“来!”
姜惊鹊率先举碗,“第一碗酒,敬过往!谢老天爷,干了!”
“干!”
众人轰然应和,仰脖痛饮。
“第二碗酒敬未来!庆贺咱们进士楼浴火重生!”
“第三碗酒!”姜惊鹊的声音充满了豪情,“敬我们自己!敬我们的胆气!敬我们的情义!干!”
“干——!”
三碗酒下肚,气氛彻底点燃。
“吃好喝好!明日一早,挂灯笼,放鞭炮,进士楼——重新开工!”
“开工!”
众人齐声应和。
姜惊鹊又饮尽一碗,辛辣入喉,抚平了心底最后一丝躁动。
他放下碗,环视满堂,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与力量悄然滋生。
自己这条命,本就是穿越而来,白捡的!
怕什么?
大不了,再死一次!
即使死,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来!
这念头一起,姜惊鹊被刺杀引起的心中恐慌顿时消失无踪,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豁达与洒脱,就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心中却是一片空明澄澈。
既立志为大明,为这华夏开创新局面,眼前的这点事又算得了什么?
如同熊熊烈焰开始燃烧,姜惊鹊的胸腔!
到底是十五岁的身子,再沉稳也难敌年轻的血勇之气。
他再次举起酒碗:“不醉不散,给老子喝!”
“喝!”
众人轰然应对,就连袁金瓶等五女,都被他感染,端起酒碗就往嘴里灌……
到最后都喝的东倒西歪,只有姜惊月没怎么喝,弟弟的心态他感知的很清楚,他要守护老三,守护老三的产业,这是他给自己的责任。
“红玉,把你们东家扶回去,其余不用管。”
“是,二爷。”
“三哥,我没事。”
姜惊月不理他,跟同样收着的林幸,跑到后面抱了些被辱,直接往醉倒的人身上盖去。
“东家,可要回去歇着?”
红玉提醒还在小口抿酒看热闹的姜惊鹊。
“不歇,去书房。”
他现在有些迫切的想要写点什么,有些李白附体的感觉。
“我送东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