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寒门，带刀进士 第105节
红玉凑上来，小手插进了姜惊鹊臂弯，体香混杂的酒气，直往他鼻孔里钻，有些醉意上头。
随红玉扶着进了书房，坐在案前。
“东家稍坐。”
红玉轻身出门，等再出现，她手中端着一个铜盆，盆沿搭着干净的布巾，水汽氤氲。她将铜盆放在角落的架子上。
“东家，烫烫脚，解解乏吧。”
姜惊鹊没有拒绝：“好。”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让红玉心头一热。
她敏锐地感觉到，姜惊鹊对她的态度不同了，这是接纳信任开始滋生的信号。
红玉挽起袖子，露出皓白的手腕，蹲下身试了试水温，才小心地托起姜惊鹊的脚踝，帮他褪去鞋袜放入盆中。
姜惊鹊感到温热的清水包裹上来，阵阵舒泰。
红玉的动作很轻柔，力道恰到好处地按压着足底的穴位。
她自昨夜露了四海商会的谋算，就彻底归姜惊鹊所有了，原本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被迫变成了身在曹营心也在曹营。
那么曹老板的认可就是天大的事儿。
所以她尽心伺候曹老板。
当濯洗完毕，红玉用布巾仔细为他擦干双脚，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依旧保持着蹲跪的姿势，抬起头，迎向姜惊鹊。
“东家，婢子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话音未落，红玉抬起手，缓缓解开了自己外衫的系带。
素净的青布外衫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露出一身月白色中衣，肌肤如雪，脖颈修长，锁骨精致，姿态如同褪去外壳的珍珠。
昨日他撕烂过红玉的衣裳，早就看了通透，但今日与昨日的气氛又不同。
暧昧情欲的氛围下，让人看着血脉喷张。
尤其她主动投怀送抱，更代表了她的归附，她的臣服。
姜惊鹊看着眼前继续脱去中衣的红玉，他缓缓伸出手……
嗯？？
突然他听到楼下细微的敲门声传来，他停住了手，等待着结果。
这个时间怎么还会有人来？
不多时，就听外面有了动静，书房的门被敲响：“老三，你下来一趟，张道言来了！”
道言？！！
他怎么此时来了？
若是道言跟自己到泸州，说不定在破庙里，俩人能把那个刺客给杀了！
姜惊鹊顾不得红玉，把鞋套上就往外走，出了书房门姜惊月凑过来低声道：“还有个人，是韩适甫！”
韩适甫！
泸州卫指挥使韩恩的儿子，泸州卫参将，他称呼杨廷和做姨祖爷。
张道言正是在他手下当差，他大半夜的怎么跑了过来？
怎么都感觉鬼鬼祟祟。
留下的红玉，一时间不知所措，这衣裳是穿还是不穿？
或者继续脱？
第145章 鹤山书院
大堂内灯火已重新点亮，张道言一身便服，站在堂中四处打望，他身旁正是韩适甫。
同样身着便装，负手而立正向刚下楼的姜惊鹊看过来。
“道言！韩将军！”
姜惊鹊脸上浮起惊喜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敏行！”韩适甫上前一步：“客套话先免了，立刻跟我走。”
这突如其来的要求让姜惊鹊微微一怔，如此急切？
没有犹豫，姜惊鹊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对着韩适甫郑重抱拳一礼：“好！”
随后张开双臂狠狠地抱住了张道言，用力拍了拍他结实的后背，张道言在他后背上也拍了拍，姜惊鹊心中有谱儿了，没危险。
这是他俩心照不宣的暗号。
“二哥，你看好家，等我回来！”
姜惊月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点头。
韩适甫转身向外走，张道言紧随其后，姜惊鹊迅速跟上。
门外，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甚至连灯笼都未悬挂的普通马车静静停靠。
一个戴着斗笠的车夫坐在车辕上，沉默无声。
韩适甫打了个手势，示意姜惊鹊上车。
姜惊鹊没有丝毫迟疑，一矮身利落地钻进了车厢。韩适甫和张道言也迅速鱼贯而入。
马车迅速启动，无声地滑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韩适甫才压低了声音，打破了沉默：“敏行，此行绝非恶意，我本人现在也不知道具体要见你的是什么事，更不知详情，我是受人所托，专程来请你过去。”
“谁？”
“是我姨祖爷，杨廷和，致仕的杨阁老。”
杨廷和！
“为何……”
韩适甫苦笑一声：“呵，不知为何，锦衣卫对他老人家忽然监视的紧，他倒不怕，怕连累你，所以才深夜来找你。”
“明白了。”
“咱们现在去哪里？”
“鹤山书院。”
竟然是此处？
他忽然想起来，红玉曾经提议他到鹤山书院，也因为那次事，把红玉赶走，原来杨廷和跟四海商会有牵扯，很明确了，当初定然是杨廷和给四海商会说了，四海商会才让红玉从侧面建议自己，而目的就跟杨廷和给师父的信一样——收自己为徒！
那么今夜杨廷和要亲自出面收自己为徒？
他就不担心自己拒绝他，让他下不了台？
还是说，有韩适甫这个跟自己有交情的人在，他认为自己不会拒绝他？
马车在寂静的山道上行了约莫两炷香的功夫，终于缓缓停下。
车帘掀开，一股清冷湿润、夹杂着草木气息的山间夜风涌入车厢。
“到了。”韩适甫低声道。
姜惊鹊随二人下车，天太黑了，他借着微弱的星光和远处隐约的灯火，也很难看出鹤山书院的全貌。
随后跟随一名早等候在此的下人往里走，绕过几重回廊、穿过一片幽深的竹林，最终来到书院深处一处僻静独立的院落前。
下人推开院门，示意三人入内。
院内倒是点着几盏灯笼，一条青石小径通向正堂。
堂内灯火通明，门扉半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
当姜惊鹊随着韩适甫、张道言步入堂内，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身着常服，须发已白，但精神矍铄双目深邃如潭——杨廷和。
不用猜，姜惊鹊就能肯定是他。
虽然看着是个很有精神的老头，但身上带着的那股子沉凝气度，汤沐都比不上，所以必然是他。
然而，就在杨廷和身侧，垂手侍立着一人，面色尴尬。
正是泸州通判——郭向！
见几人进来，还不等杨廷和开口，郭向竟抢先一步，朝着姜惊鹊深深一揖。
“敏行，今日……今日之事，郭某给你赔罪！”
这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姜惊鹊心头猛地一跳。
他面上不动声色，拱手还礼道：“郭大人言重了，大人依法问讯，程序上并无差错，何罪之有？草民岂敢当大人赔罪。”
他目光却锐利地审视着郭向，想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郭向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杨廷和。
只见杨廷和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郭向满面羞惭：“不……事情并非如此简单，今日之事，实乃……实乃郭某一时昏聩，自作主张！阁老……阁老本意是让下官以礼相请一叙，然……然……”
“然郭某……郭某心中实在不服！阁老竟欲收你为衣钵弟子！郭某自问勤勉，却……却从未得此厚望！一时……一时嫉妒蒙心，便想……便想借此机会，让你……让你在阁老面前丢个颜面！这才……这才擅自安排了今日那场构陷的戏码！而且险些误了阁老大事，郭某错了！”
这番剖白，如同惊雷炸响。
韩适甫和张道言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显然他们事先也并不知道内情如此。
姜惊鹊更是心念电转，瞬间想通了许多关节。
郭向是奉杨廷和的命令请自己，而他自己加戏，非要给自己个难看，吓唬吓唬自己。
妈的！
还真吓到自己了，差点儿跟他干起来。
怪不得申思献把他赶走的时候，好像是解脱了一样，因为他骑虎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