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寒门,带刀进士 第129节
“兄台!”他双手一把紧紧抓住姜惊鹊的手腕。
“世子……”
“别叫我世子,叫我朱承熵或火公子,他们见我名字中熵字不易书写,便有了火公子的名号。”
姜惊鹊从善如流:“火公子。”
朱承熵大笑,拉着姜惊鹊的手腕一阵猛摇:“你点破的那‘空气柱’简直是神来之笔!
但还有疑点!兄台,那‘空气柱’的长度,是否仅与管口浸水深度有关?若管子粗细、材质不同,此‘气柱’长度是否亦随之变化?其根本,是否在于水面对声波之‘阻隔’?此‘阻隔’效果,是否等同于无形中延长了气柱在管内的有效振动长度?兄台,此理关乎声波震动之本源,关乎‘波节’、‘波腹’之界定,关乎律吕度量衡之根基啊!”
朱承熵越说越激动,乱发几乎要扫到姜惊鹊的下巴。
空气仿佛凝固了。
跪着的侍卫们大气不敢出,头埋得更低。
朱芫脸上的红晕早已褪尽,只剩下错愕、羞恼和被彻底无视的难堪。
她张了张嘴,但看着哥哥那完全沉浸在另一个世界、对周遭一切视若无睹的狂热状态,她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姜惊鹊用眼睛余光看了看朱芫的模样,又看着摇自己的朱承熵。
这是亲兄妹吧,有娘生没娘养的,全都有点什么大病。
“……你所言极是!这‘空气柱’之秘,确与声波震动、边界阻隔息息相关。管径、材质、水温乃至空气湿度,皆可能影响其等效长度!若要深究其理,非设精密实验,反复测量对比不可!”
他一边说,一边抽出被紧握的手腕。
朱承熵听完眼睛更是亮得吓人,在深陷的眼窝里,就好似两点鬼火:“对!对!兄台果然深知我心!此地嘈杂,岂是论道之所?快随我回府!我那里有精工坊,有上好铜材,有……”他不由分说,拉着姜惊鹊就要往王府里走。
“咦?阿芫,你在此作甚。”
朱承熵好像此时才发现外人在。
“哥,我,我是找他的!”
“哈,阿芫,你是跟兄台相亲么?我跟你说,以前父王给你相看都是什么乌龟王八蛋,这位兄台才真是你的良配!”
第183章 自荐吾妹
“兄长也这么认为么?”
朱芫喜出望外,丝毫没料到自己的哥哥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以前自己父亲相看的那些高才俊美,兄长从来都嗤之以鼻,认为他们配不上自己。
没想到今天竟然对姜惊鹊刮目相看。
“当然,对了兄台如何称呼?”
朱承熵回了妹妹一句,才想起自己还不知晓姜惊鹊的名字。
姜惊鹊拱手:“姜惊鹊,字敏行。”
“瞧瞧,听名字就知敏学练达,忠厚君子,才智高绝,品行端方。”
他一把拉过还沉浸在羞涩中的朱芫,将她推到姜惊鹊面前:“兄台请看!这便是吾妹,朱芫,淑渝郡主!与我一母同胞,血统纯正!”他指着朱芫,像是在介绍一件精密仪器,“其容,艳若桃李,皎如秋月,眉如远山,目似点漆,琼鼻樱唇,肤若凝脂!”
朱芫羞得头都快埋进胸口了,眼睛却忍不住悄悄抬起,飞快地瞟向姜惊鹊,手指紧张地绞着华丽的宫装衣角。
当街做媒!
这,到底要脸不要脸?
但感到朱承熵的科学狂人性子,好像也不难理解,这就是个智商超高,情商难以言表的才子。
姜惊鹊实在不知该怎么回应,于是只好客气:“令妹确实不一般,就此……”
他想走,但朱承熵听到他的回复,兴致更高了,抓着他的手腕继续道:“敏行好眼光,你来看,吾妹贤良淑德,温婉可人……”
姜惊鹊真想给他两拳,问他眼睛怎么瞎的。
但接下来他已经不这么想了,朱承熵的话突破了他的想象。
“身长五尺三寸四分六厘,形貌匀亭!体重八十六斤六钱四分,骨肉停匀!臂长二尺六寸整,指若削葱根,长三寸二分五厘!腰围一尺八寸三分,臀围二尺三寸五分!步履轻盈,步幅稳定,行走姿态符合‘弱柳扶风’之美学准则!嗓音清越,发声频率稳定,峰值在……”
“噗——!”
有侍卫实在没忍住,发出了极其细微、又拼命压抑的喷气声,随即立刻死死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其他侍卫也是个个憋得面红耳赤,脖颈青筋暴起,死死盯着地面,仿佛要把青砖看穿。
他们虽然知道自家世子痴迷于“格物”,但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把郡主当成了物,如同介绍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般报了出来!
姜惊鹊已经完全石化了。
这怎么特娘的一下子变成了出厂说明书!
从古至今可有这么说媒的?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藩王世子,而是在聆听一个来自异次元疯狂科学家的人体测量学讲座。
他再看看旁边那位被亲哥哥如此“推销”却非但不恼怒、反而一脸娇羞、满眼期待偷瞄自己的郡主…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将他弄的不知身在何方。
你,你不应该恼怒么?
怎么就一股子羞意,骚了吧唧的。
这对兄妹…脑子里的结构绝对异于常人!
他哪里知道,朱芫听着兄长报出自己的各种“数据”,起初也有些微的错愕和不自在。
但当她看到姜惊鹊那副目瞪口呆、明显被“震住”的样子,便完全误解了姜惊鹊表情的含义,心中反而涌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他因为自己吃惊了!”
“他被自己的好给惊到了!”
朱芫的脑子里就是这个念头。
所以祝愿的腰板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些,望向姜惊鹊的目光更加灼热,布灵布灵的大眼睛充满了“你看,我是不是很好?”
但朱承熵这个好学生,他的介绍还没完。
“……而且,阿芫的代谢速率极佳!每日辰时准时苏醒,午时需摄入足量膳食,未时精神最为饱满,酉时如厕……”
“哥——!”
朱芫终于忍不住了,她再神经也知道自己如厕的事儿,在男人眼里恐怕没那么好的印象。
朱承熵被打断,有些茫然地眨眨眼,看着妹妹羞红的脸,又看看姜惊鹊那副仿佛被雷劈过的表情,嘿嘿干笑两声:“…敏行,你觉得怎样,阿芫确乃良配,要不今日你们就……”
“朱兄,世子,火公子,咱们在王府前谈论此事不妥,改日如何?”
姜惊鹊慌忙拦住朱承熵接下来的话头,再不拦着,这家伙搞不好开始讲到入洞房的事儿了,他们兄妹疯癫不知礼,但蜀王府一定有知礼的,蜀王更不可能是神经病,人家不会责怪自己的世子郡主,但对自己这个外人不一定就那么客气了。
姜惊鹊原本就不想和藩王打交道,但见了朱承熵后感觉还不错,值得一交。
但现在他不想交了。
哪怕是个绝世科学家,也不想了,不在一个次元。
当然更不想和朱芫交。
“改日是哪日?”
“待确定了再论。”
“何时确定?”
“o((⊙﹏⊙))o……”姜惊鹊心累,工科的人果然都是穷究生,他无奈道:“后日。”
朱芫盯住姜惊鹊:“后日么?”
姜惊鹊眉毛不自觉的挑了挑,感觉好像自己话里有些什么东西掺杂了进来,暗自不解之下敷衍道:“后日。”
“后日我,去寻你!”
朱芫目光灼灼的盯着他道。
姜惊鹊终于知道哪里有问题了,后天就后天,后什么日……瞅着朱芫娇艳如花的小脸儿,弱柳扶风的身段儿,宫装衬出来的贵气。
可惜了,一朵好姑娘。
“你,不必……”
朱承熵此时却摆出来一副兄长扮相:“阿芫,你一个姑娘家就在府里等着,有阿哥哩……”
“……一个,姑娘,家就在府里等着,有,阿,阿哥哩……咳咳咳……”
嗯?
怎么还开始复读了?
姜惊鹊正在纳闷之时,朱承熵便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剧咳。
不对劲!
朱承熵咳嗽来得极其凶猛剧烈,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他原本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瞬间褪尽血色,变得蜡黄,整个人佝偻着腰,痛苦地蜷缩起来。
一只手死死捂住嘴,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姜惊鹊的衣袖。
“世子!”
“阿哥!”
第184章 救人要紧
侍卫头目和朱芫同时惊呼出声。
“世子爷的药呢?今日的药还没服啊!”朱承熵身边一个老仆猛地,脸上满是惊惶,“快!快扶世子进府!快请太医!”
就在这时,朱承熵捂住嘴的手指缝间,赫然渗出了一抹刺目的猩红!
“血!阿哥咳血了!”朱芫的尖叫。
场面瞬间大乱!
侍卫们仓惶起身,七手八脚地想上前搀扶,一时竟有些混乱。
“都让开!告诉我,你们王府的大夫在哪?!”一声断喝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是姜惊鹊!
他本不欲与藩王有过多牵扯,但眼见朱承熵在自己面前咳血不止,哪里还顾得上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