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寒门,带刀进士 第133节
“没想到蜀王竟使出如此下作手段!”于景安气得胡子都在抖,“他这是要干什么?!简直有辱宗室体面!斯文扫地!”
姜惊鹊点头:“弟子也认为,此等造谣之举,就是蜀王授意,原因就是他女儿嫁不出去。”
徐氏想起朱芫的所为,冷声接话:“哼,那等跋扈之女,谁敢娶!”
“师母说的没错,您可能不知,淑渝郡主在成都的名声早就臭大街了,相看无数,打了无数的俊才。”
于景安的面色缓和下来:“好了,误会澄清就好,不过敏行,你打算怎么做?”
姜惊鹊缓缓摇头:“弟子一时……也无良策。蜀王此举,如同市井无赖撒泼,偏偏顶着亲王的身份。”
于景安点点头,蜀王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不能打,不能骂,更不能真的撕破脸皮去弹劾一位藩王。官场上的手段,对这位行事不按常理出牌的王爷,效果恐怕有限。
厅内陷入一片沉默。
“这……这该如何是好?”徐氏忧心忡忡地看向丈夫,“老爷,难道就任由那蜀王如此败坏敏行的名声?”
“此事再想办法吧,弟子倒也不惧这种名声。”
确实对姜惊鹊没多少伤害。
就在这时,徐氏忽然抬起头,目光在姜惊鹊和自己女儿身上转了一圈:“事到如今,老身倒是有个主意!”
于景安、姜惊鹊、于初尘都同时看向徐氏。
“夫人,你有何良策?”于景安道。
徐氏一字一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蜀王敢如此肆无忌惮,无非是看敏行尚未婚配!若敏行早已定下亲事,他堂堂蜀王,难道还能强抢有妇之夫不成?!这谣言,自然也就成了无根浮萍,不攻自破!”
姜惊鹊初听感觉徐氏的主意尚可,但接着就感觉不对,自己若是有了婚配,还被传尚公主,不是显得自己更渣么?
徐氏继续说了下去:“为今之计,只有一法——就是牺牲一下初尘,为敏行和初尘定下亲事,如此便能保住敏行的名声!!”
于景安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看向姜惊鹊。
于初尘则是在听到“定下亲事”四个字时,浑身猛地一颤,俏脸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染上了胭脂色。她下意识地看向姜惊鹊,眼神羞涩慌乱。
而姜惊鹊,整个人都呆住了!
怎么就是牺牲初尘为自己?
这明明是用歪七扭八的理由,让自己跟于初尘定亲。
是了,以徐氏的聪慧,哪里是听到什么谣言误会自己,哪里是什么替自己着急?而从催促徐长青找自己,到自己进府表现的慌乱,都是在演戏。
这分明是……借势逼婚!
师母徐氏,是借着蜀王闹出的这场风波,要把他和于初尘的婚事彻底敲定!
一股强烈的、哭笑不得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刚逃出蜀王一家子“戏精+花痴+情种”的魔爪,转头就掉进了师母精心设计的“逼婚”陷阱里!
蜀王今日,如果知道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脚,会不会跑到吴妃坟头再哭一场。
都是高手,不过徐氏技高一筹。
第189章 议定亲事
姜惊鹊对于自己跟于初尘定亲是喜闻乐见的。
之所以之前没办,首先是他前世思维认为还小,于初尘和自己以及青璃都才十六岁,前世属于刚上高中的年纪,自己前世就是高中老师,那种年龄差的既视感让他不由自主的避开这件事。
其次就是因为青璃,两个心爱的姑娘,也让姜惊鹊有些回避婚姻,自从那日在赤水河边酒坊的屋子里,三人一吻后,他就决定这两个女孩都不放手,至于怎么处理婚姻并没有什么成熟的想法。
事到如今,不能再拖了,现实已经逼的师母徐氏开始用计了,用的还牵强附会,相当于彻底撕下了脸面,自己再不给交待以后再登门恐怕都不可能。
姜惊鹊深吸一口气,对着于景安和徐氏深深一揖。
“师父、师母,弟子愚钝,累得师母为弟子忧心至此,弟子在此向师父师母求娶初尘师妹,恳请师父师母应了弟子!”
他抬起头,目光清亮,望向于初尘。
少女早已羞得满面飞霞,螓首深垂,只露出那一段白皙的脖颈和红透的耳尖,两只小手紧紧绞着衣角,欢喜之色难以掩饰。
于景安心中百感交集。
既有女儿终身有托的欣慰,又夹杂着嫁女的不舍,最终化作一声长叹:“敏行……你既如此说,为师便应了。”
“师父放心!”姜惊鹊斩钉截铁,“弟子此生,必珍之重之,护师妹周全,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好,好。”于景安捻着胡须。
徐氏更是笑逐颜开,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这才对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那蜀王府再是天潢贵胄,也断没有强拆人姻缘的道理!有了这婚约,看那老王爷还如何兴风作浪!”她顿了顿,又叮嘱道:“敏行啊,这定亲礼数不可废。虽说事急从权,但该有的章程还是要走,方显得郑重。”
“师母说的是,婚姻大事,非同儿戏,需得禀明家中长辈,备齐聘礼,择吉日再行纳采问名之礼,方合规矩。”
他看了一眼羞怯的于初尘,继续道:“弟子打算明日动身,返回合江一趟,筹备定亲事宜。”
“啊……”
于初尘忽然想起了什么,轻呼一声看向姜惊鹊欲言又止。
姜惊鹊朝她点了点头,让她安心。
他明白于初尘的意思,就是青璃怎么办?
于初尘尽管知道姜惊鹊会处理好,但此时心里却依然搅和成了团。
她和青璃现在已经是过命的交情,二人又同时被姜惊鹊轻薄,虽说青璃对于她和姜惊鹊定亲可以接受,但自己就这样在五百里外,没有告诉她的情况下定了亲,心里总觉亏欠她,对不起她。
她想青璃了!
想那个嘲讽自己狐狸精,穿着青裙,露着小腿的野蛮女孩儿了。
她想和姜惊鹊一起回合江。
但什么时候都可以,现在却不可以,定亲之前两个人应该隔开距离。
姜惊鹊见于初尘的面色接连变化,也感受到了她内心的波动,于是上前走近在她耳边轻声道:“我看看能否把青璃带来成都一趟,想必她也想你了。”
“真的?”于初尘惊喜问道。
“也不知她现在怎样了,尽力吧,所以不能给你保证。”
“嗯嗯。”
于初尘知道姜惊鹊说的是事实。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温馨与淡淡的喜悦。
于初尘被母亲叫回了闺房,只留下师徒二人相对而坐。
不多时徐氏带丫鬟端来了几盘菜和一壶温好的酒,一边指挥布菜一边道:“老爷,敏行,你们师徒俩好好喝两杯,尤其敏行应该还没有用晚膳。”
“有劳师母,确实饿了,蜀王太抠了不管饭。”
“你这孩子,他管你饭,你也敢吃?”徐氏笑着又叮嘱了两句便退了出去。
“师父,我先敬你。”
“你先吃了再说。”于景安摆手,自己喝了口酒。
挑明关系后于景安也更为放松,基本就拿他当儿子使了。
姜惊鹊也喜欢这样的感觉,自顾抓起一只鸡腿就啃了起来,一口下去满口流油,大为爽快。等吃的差不多了,姜惊鹊给自己倒了杯酒喝了下去,他放下酒杯看向于景安。
“师父,弟子明日动身回合江,只是弟子这一走,心中实在放心不下师父这里。”
于景安闻言眉头微皱,他知道姜惊鹊说的是学政衙门的事儿,招募告示今日刚出,这次的斗争事件刚刚起步,自己确实不擅长这些事,也不愿弄勾心斗角的勾当。
“你那招募告示一出,想必已如石投深潭,此刻不知多少人在背后跳脚,等着看为师的笑话。你这一走,为师确实也有些难为,但婚事最大,你放心去。”
“师父莫忧,弟子已有安排,林幸您也是见过一面的,此人精明干练,通晓人情世故,更熟悉成都府上下关节,便让运时留在师父身边听用。衙门里招募属吏、杂役等一应具体事务,师父尽可交托给他去办,他知晓其中关窍,定能办得妥帖。”
于景安眼睛一亮,林幸此人他虽未深交,但也知道他的周到,之前为自己打前站,谈过几次话。
“敏行思虑周全!有如此能吏相助,为师心中大定矣!”
姜惊鹊点点头,继续说道:“此外,弟子再命青岩调配了二十名护卫,由他亲自带领,驻扎在府内及衙门附近。这些护卫皆是可靠之人,身手不凡,忠心无虞,可震慑宵小。”
“好!好!”于景安连声赞叹,只觉得胸中块垒尽消。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方方面面都安排得滴水不漏的徒弟女婿,心中暖流涌动,感慨之情抑制不住地涌上心头。
他举起酒杯,声音带着几分微颤:“敏行啊……为师今日真是……感慨万千,当年在风鸣建社学的一念,未曾想,竟能结下你我师徒这番天大的缘分!”
“老爷,老爷……外面,外面……蜀,蜀王……”徐长青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蜀王来了?!”
于景安豁然起身。
第190章 世子弥留
“不,不是,蜀王府的长史。”
“他来做什么?”
于景安和姜惊鹊面面相觑,但面色都有些不好看,同时意识到大概不是什么好事。
“请他进来吧。”
“是,老爷。”徐长青出门带人。
姜惊鹊对于景安道:“师父,咱们先瞧瞧他说什么吧,总不能抢婚吧,蜀王如果真这么干,朝政百官不会放过他的。”
“也只好如此了。”
于景安神色稍微好了些,女儿跟徒弟的婚事刚说开定下章程,就怕此时若出什么变化。
很快门外响起脚步声,一个带着哭腔的急促声音传进来:“于大人!姜公子!下官蜀王府长史周德禄,求见!十万火急啊!”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青色官袍、面色惨白、须发凌乱的中年官员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来。
他官帽歪斜,额上全是冷汗,一进门,目光就死死锁定了姜惊鹊,根本顾不得礼仪,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堂堂正五品,跟于景安一个品级的官,给姜惊鹊跪下了!
“姜公子!救命!求您快随下官去王府一趟吧!世子…世子爷他…他快不行了!”
“什么?!”
厅内三人俱是大惊失色!
姜惊鹊霍然起身,几步冲到周德禄面前:“世子?朱承熵?他怎么了?孙大夫不是说暂无性命之忧吗?怎么这会儿的功夫就不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