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寒门，带刀进士 第141节
“面圣陈情！”
“先斩后奏！”
众人眼里这就是皇帝亲手为姜惊鹊披上了一件金光闪闪的护身符！
其特权之重，甚至超越了勋贵！
以后在四川这地界，除非姜惊鹊自己作死造反，否则任何想动他的人，都得先掂量掂量皇帝的态度！“面圣陈情”权，更是直接架空了所有地方官员，给了姜惊鹊一条直达天听的通道！
张洪和高凌峰跪在天使侧后方，听完全部圣旨内容后，心中也是惊涛骇浪。
他们没想到赏得如此之重，如此之特别！
这“纯孝”宝刀所赋予的特权，简直是量身定制，既极大地抬高了姜惊鹊的地位和安全性，又巧妙地避开了封爵的敏感地带，还预留了将来将其纳入朝堂的通道。
圣心之深，恩宠之隆，可见一斑！
“学生姜惊鹊，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姜惊鹊双手高举过顶，恭敬地接过了那卷沉甸甸的明黄圣旨，一名小太监郑重捧上的鲨鱼皮鞘、镶金嵌玉的御制“纯孝”宝刀。
刀入手，沉甸甸的。
姜惊鹊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复杂的洪流，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姜惊鹊真正进入了嘉靖皇帝的视野，踏入了更广阔也更深不可测的天地。
这把“纯孝”宝刀，既是护身符，也是紧箍咒。
司礼监大太监看着姜惊鹊接了旨和刀，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微微颔首。他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才扬声道：“旨意已宣，恩典已赐。尔等好自为之，莫负皇恩。”
净鞭再响，皇家仪仗缓缓启动，在无数道敬畏、羡慕、嫉妒乃至恐惧的目光注视下，煊赫而来，又煊赫而去，留下满地惊愕与一地鸡毛。
他们不在地方停留这是规矩，是防止宫中内廷与地方交往，也是防止太监滋扰地方。现在正是嘉靖皇帝整顿新政的时候，太监都被裁撤了几万人，他们更加小心。
只敢在驿站或者镇守太监衙署歇息，现在看来应该是去了张洪那里。
直到天使仪仗消失在街角，学政衙门前依旧一片死寂。
所有人，包括那些新招募的老臣小吏，目光都聚焦在缓缓站起身的姜惊鹊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聚焦在他手中那柄代表了无上恩宠与特权的“纯孝”宝刀上。
阳光洒在鲨鱼皮鞘上，反射出幽冷的光泽。
这柄刀，从此将成为四川官场极具威慑力的符号。
王?等人互相交换着眼神，姜惊鹊，已非池中之物！再想拿捏于景安？再想轻视这对师徒？王?决定人情就现在欠给于景安，也不打算走了，干脆现在办！
于景安把住了姜惊鹊的手臂，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低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敏行……好！好！好！”
衙门外，围观的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天爷！御赐宝刀！还能先斩后奏？”
“听见没？见官不拜，七品待遇！这比举人老爷还威风！”
“每月五石禄米！我的乖乖，皇帝老子管他饭吃！”
“面圣！能直接见皇上告状！这……这简直是钦差大臣啊！”
“姜小相公……不，姜老爷！这下真是一步登天了！”
“纯孝宝刀！姜纯孝！这名字要响彻天下了！”
……
姜惊鹊抽出了纯孝刀，摆了个架势，一片雪亮的刀光闪现，他心里突发奇想，若是自己参加科场考试的时候，不知道能不能带进去？
第201章 学政局解
“哈哈哈，敏行，好样的，于老弟，哈哈，你教的好弟子。”
巡抚王?拍了拍姜惊鹊的肩膀，随后走到于景安面前把住了他的手臂，于景安受宠若惊忙拱手行礼：“中丞大人谬赞了。”
“你们说，本官说的有没有错？”王?看向布政使、按察使尤其学政衙门的一些辅官。
众人纷纷恭维于景安。
王?此时面色一整：“于学政，今日本官借着这个机会，就把你们学政衙门的官司解决了可好？”
于景安听罢不由的瞧向姜惊鹊。
姜惊鹊笑着点头。
“有劳中丞大人。”于景安冲王?行礼。
王?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以杨元庆为首的那群原学政衙门属官，面色陡然一沉。
“尔等！”
王?的声音不高，但因自带官威，声音清晰地敲在每个人心头：“自持身份，高人一等？便觉可架空主官，视朝廷法度如无物？简直愚蠢至极！”
他向前踱了一步，无形的压力让杨元庆等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自以为手段高明，实则拙劣不堪！上违朝廷体制，无视主官！下则懈怠政务，致使学政衙门空转，贻误教化，此乃渎职！两罪并论，革职查办亦不为过！”
王?的呵斥字字诛心，他们此刻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倨傲？个个面如土色，冷汗涔涔而下。
圣旨的余威尚未散去，此刻又是巡抚训斥，谁敢辩驳半句？
更重要的是，他们心知肚明，王?这顿劈头盖脸的臭骂，看似不留情面，实则是在给他们搭台阶，趁着皇威浩荡，借着天使刚走的热乎劲，他们此刻低头认错，虽颜面扫地，但至少还保留了几分官场的体面。
“卑职知罪！”杨元庆第一个扑通跪下：“卑职狂妄自大，不识大体，怠慢上官，恳请中丞大人、学政大人恕罪！卑职再不敢了！”
有了带头的，其他人哪还敢硬撑？提学参议、经历、检校，连同后面那些吏员代表，呼啦啦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口中纷纷告罪：
“卑职糊涂！请大人开恩！”
“小的们知错了！”
“学政大人恕罪，卑职等定当洗心革面，尽心办差！”
场面一时颇为壮观，满地的官帽和告饶声。
王?冷眼看着，直到告罪声渐歇，他才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于景安，语气缓和下来。
“于学政，这些人虽行事糊涂，但也算知错能认。如今学政衙门正是用人之际。他们毕竟熟悉学务，若经此教训能痛改前非，勤勉任事，倒也算戴罪立功。本官替他们求个情，可否宽宥一二，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王?这番话，姿态放得很足。
于景安暗叹王?大气，一则是当众给了自己天大的面子，二则是坐实了自己在学政衙门的权威，三则，也是最重要的，王?主动开口求情，等于在众目睽睽之下欠了自己一个大大的人情！
最后一条姜惊鹊设局时，提出的关键一步——逼王?主动靠拢并欠下人情，为后续推行教育大计铺路。
如今目的已然完美达成。
于景安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拱手道：“中丞大人言重了，既然大人替诸位同僚说项，且诸位同僚已知错愿改，下官自当以公务为重，过往种种，就此揭过。”
他看向地上众人，语气转肃，“望尔等记住今日教训，恪尽职守，同心戮力，办好学政差事，不负朝廷重托，不负中丞大人与本官期望！”
“谢中丞大人！谢学政大人！”
杨元庆等人如蒙大赦，心头巨石落地。
王?见此，捋须微笑，心中也颇为满意。
此事在他主持下，当众揭开，当众斥责，当众调解，当众和解，整个过程光明磊落，既维护了朝廷体统和自己的威严，又迅速平息了风波，收服了人心，更显得他一省封疆行事堂堂正正，驾驭有方。
可谓是皆大欢喜。
“好！如此甚好！”王?朗声道，“风波已定，诸位当以此为戒，共襄学政！”
他转向于景安，笑容更盛：“于学政，今日双喜临门，敏行得蒙圣恩，学政衙门亦气象更新。本官午后恰好有些闲暇，不知可否在衙中叨扰一杯水酒？”他特意看向姜惊鹊，眼中满是欣赏，“敏行乃本官亲点的小三元，今日更是光耀蜀中，正好借此机会亲近亲近。”
王?主动提出留下饮宴，这便是要趁热打铁，将关系再拉近一层。于景安自然求之不得，连忙拱手：“中丞大人能屈尊莅临，乃下官及学政衙门之荣幸！下官这就让人去准备，定让大人尽兴。”
“哈哈哈，好！”王?开怀大笑。
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官场和谐的一幕，姜惊鹊握着手中沉甸甸的“纯孝”宝刀，心中却感慨万千。
无论是“川蜀至孝”的名声，还是这柄象征无上恩宠与特权的御赐宝刀，看似是他个人的荣光，实则背后是无数势力的推动与妥协算计的结果。
张洪要上进会同仪礼派的汤沐设计并推动，然后嘉靖帝需要他这个孝道标杆来巩固皇权正统，这中间由无数自己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利益交换，他才有了今日这个名头，震慑一省的名头。
为什么可以震慑一省？
最关键还是因为宝刀赋予自己自己直奏陈情的权力，自己可能帮不到别人的仕途，但有了这个权力至少可以打小报告。
而什么是小报告？
就是说人坏话，这样的话也是皇帝更喜欢听的，歌功颂德又正经拍马屁的折子，皇帝也不喜欢你没鸟事，来阿谀奉承。
所以他以后就是完美的绊脚石属性。
也可以称为搅屎棍，所以不一定所有人都恭维他，但一定更多人不愿意跟自己起腻。
这也让姜惊鹊明白，个人的勇武、才智，在这庞大的帝国官僚机器面前，终究显得渺小。真正能撬动大局、实现抱负的，是体系的力量。
而这体系的核心，人脉、利益、妥协与交换编织而成的巨网。
第202章 巡抚上船
随着圣旨的余威和王?的调解尘埃落定，学政衙门前聚集的官员、士绅以及汹涌的百姓人潮终于开始缓缓散去。
但弥漫的兴奋与议论却久久不散。
“姜纯孝！纯孝宝刀！听听，皇帝老爷亲赐的名号！”
“乖乖，先斩后奏！这比戏文里的尚方宝剑还威风哩！”
“七品仪仗！以后见了县太爷都不用跪了？”
“啧啧，面圣！这才是真真的一步登天！蜀王郡主那点事儿算啥？人家现在是得了圣心的人物！”
“快看快看，那就是姜郎君！果然生得俊俏非凡！怪不得能入郡主的眼……”
“何止俊俏，你没听圣旨里赞的？至性纯孝，义勇双全！这才是真龙婿的胚子！”
最后的闲话，全是一帮妇孺叨叨出来的。
她们多是成都府各家夫人小姐的腹心或是大胆的市井妇人，听闻了姜惊鹊与淑渝郡主的“风流韵事”，又赶上这惊天动地接圣旨的场面，好奇心早已爆棚。
此刻主角就在眼前，岂能错过一睹真容的机会？
无数道目光，不停的往姜惊鹊身上戳。
“哎呀，那身量，那气度……怪不得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