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寒门,带刀进士 第155节
姜惊鹊知道不能再耽搁。
他猛地收回刀,一脚将断臂汉子踹翻在地,对着漕帮众人厉声道:“其他人,带路!立刻去水神庙!找你们大哥放船!敢耍花样,他就是榜样!”
他反手将纯孝刀插回腰后刀鞘,目光如电扫过众人。
那几个漕帮汉子被他的气势所慑,又看了看地上哀嚎的同伙,不敢再犹豫。
姜惊鹊翻身上马,催动坐骑,紧跟着那几个奔跑的漕帮汉子,冲入码头后方的沉沉夜幕之中。
接下来,当然没那么顺利,姜惊鹊再次用刀子讲道理,漕帮大哥也很仁义,不但亲自到码头挑了一条船,还贴心的送了两个水手。
当然姜惊鹊也没亏待他,两条胳膊都给他做了个造型。
待船开动,东方天际已经有了一丝白线。
第225章 破烂漕帮
姜惊鹊深深的感到了自己势力的薄弱。
要加速。
凤鸣村招募护卫训练要加速,自己经营势力也要加速,若是当初带二百人来成都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
另外自己对于合作也过于谨小慎微。
比如对杨廷和的刻意疏远,其实也必要性不大了,尤其左顺门事件之后。
而对杨廷仪……算了,这个师父也才认了没几天,假如自己在成都的势力连成片,官员、士绅、商帮,什么事做不成?
不着急,慢慢来,等这次事情过去,自己就好好在书院读书,发展科技,拓展关系,将成都府抓住,进军紫禁城。
还有娶媳妇……也不知道青璃怎么样了,还朱芫……
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朱芫。
与此同时,成都蜀王府。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笼罩着这座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府邸。
府内一片死寂,只有巡夜侍卫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以及远处灵堂隐约传来的压抑哭泣。
突然,一声凄厉尖锐、仿佛能撕裂夜空的女子尖叫,从王府深处传出来!
“走水了——!!!
快来人啊!郡主绣楼走水了!!!”
紧接着,是更多惊恐的呼喊和杂乱的奔跑声。
“哐当!”“哗啦!”像是门窗被撞开、器物打碎的声音混杂其间。
几乎是尖叫响起的瞬间,绣楼二楼的一扇窗户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浓烟裹挟着火星,争先恐后地涌出窗口。
火舌随即舔舐上窗棂和垂挂的纱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仅仅几个呼吸,火焰便已窜上屋顶,引燃了铺盖的茅草和木梁!
火光!冲天而起的火光!
橘红、金黄、刺眼的白炽,迅速吞噬着精致的绣楼,将周围的花木、廊柱映照得如同地狱的剪影。
浓烟滚滚,如同巨大的黑色幕布,翻滚着升上刚刚透出鱼肚白的天空,木头燃烧的爆裂声、瓦片崩落的碎裂声、火星四溅的“嘶嘶”声,瞬间打破了王府的沉寂。
“救火!快救火!”
“水!快去打水!”
“梯子!快拿梯子来!郡主还在里面!”
整个王府瞬间炸开了锅!
侍卫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提着水桶,有的扛着挠钩和长梯,更多的则是茫然无措地奔跑呼喊。
仆役们更是乱作一团,女眷的尖叫哭喊此起彼伏。
原本肃穆的哀伤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彻底弄乱了。人影在火光和浓烟中疯狂地穿梭、碰撞,呼喊声、命令声、泼水声、建筑燃烧的轰鸣声交织。
“芫儿!我的芫儿啊——!!!”
一个肥胖的身影在几名心腹搀扶下,跌跌撞撞地从内院冲了出来,正是蜀王朱让栩。头发散乱,双眼布满血丝,看着远处女儿闺阁。
“芫…芫儿……”
他嘴唇哆嗦着,眼前那熊熊燃烧的绣楼开始旋转、模糊,耳畔所有的嘈杂呼喊都仿佛隔着一层水幕。
“王爷!王爷小心!”身旁搀扶的心腹感觉手上一沉。
朱让栩双眼猛地向上一翻,露出大片眼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王爷!!!”心腹们惊恐地尖叫起来。
“快!快传府医!王爷晕过去了!”
蜀王的骤然昏厥,如同在沸油中又泼进一瓢冷水。原本就混乱不堪的救火现场更加失控。
长史周德禄狼狈跪在院子里,仰头大吼:“老天爷啊,为何如此对我蜀王府啊,我愿代王爷受罚啊……”
火光映红了半个成都城的黎明。
此时内院朱让栩续弦杜氏房间里传出了一声婴孩的啼哭,蜀王府一个新的生命诞生了。
姜惊鹊站在船头,府河的风带着清晨的凉意和水汽扑面而来,目光落在江面上。一轮红日挣脱了东边天际的束缚,猛地跃出,将大半边天空和滔滔江水都染成了刺目的金红色。
阳光毫无遮拦地打在脸上,有些晃眼。
他收回视线,看向船尾。
两个漕帮水手,赤着精瘦的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汗珠,正咬着牙,身体前倾后仰,用尽全身力气摇动着两根粗长的木橹。
船身随着他们的动作左右晃动,速度却快不起来。
这是一条典型的漕运小船,船身约两丈长,船头尖窄,船肚略宽,船尾平阔,船板老旧,多处修补的痕迹清晰可见。
船舱低矮,仅能勉强容人弯腰进入。船头堆着些凌乱的绳索和破旧的渔网。
姜惊鹊走到船尾,靠近那两个水手。
“这船,最快能跑多快?”他开口。
两个水手吓了一跳,摇橹的动作都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回…回爷的话,”年纪稍大些的水手喘着粗气回答,“这…这船载轻些,顺风顺水…卯足了劲…一个时辰…能跑个二十里上下…”
“跑在前面那两条船,比这快?”姜惊鹊追问。
“快!快多了!”另一个年轻点的水手抢着说,“那…那是正经的大货船!吃水深,船板厚,船舱宽大,用的是硬帆!船工也多!顺风扯起帆来,一个时辰跑三四十里跟玩儿似的!就是没风…摇橹的汉子也多…力气足…也比咱这破船快!”
“硬帆?你们漕帮有几十万人吧,为什么就只有这样的破船?你们真是漕帮的人?”姜惊鹊继续问,眼神锐利。
两个水手动作都是一滞,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
年纪大的水手喘着气,有些窘迫地开口:“回…回爷的话…咱…咱就是些做力气活的…农家人…跑跑客运货运打渔…那码头…是咱们抱成团儿,挂着漕帮的名头…图个方便…也…也壮壮胆气…其实…其实啥也不是…”
“挂着名头?抱团儿?”姜惊鹊眉头微皱。
“是…是…就是凑一起干活的意思…”年轻水手连忙解释,“真漕帮…看不上府河那个小破码头…嫌水浅…船少…活计零碎…咱就钻个空子…聚点人…揽点小活…混口饭吃…”
姜惊鹊明白了,这伙人就是个松散的自发组织,顶了个“漕帮”的虚名。
“那通往你们码头的路,为何那般难走?”姜惊鹊想起昨夜追踪时的艰难,“岔路多,坑洼不平?”
第226章 气血操舟
年长水手苦笑了一下:“爷…那是野路…不是正经官道…府河水流急…暗滩多…正经跑船的商队…都从城南大码头走岷江主道…又快又稳当…没人愿意走府河…”
“你们俩叫什么?是兄弟?”
年长些的水手喘着粗气回答:“回爷的话,我叫王石头,他叫李栓子。不是亲兄弟,一个村的,沾点远亲。”叫李栓子的年轻水手跟着点头。
“你们这样的人,常在那个码头的有多少?”姜惊鹊追问,眼睛紧盯着他们。
王石头手上摇橹的动作没停,边喘边答:“不…不算太多,常在那片找活干的…连上今天码头上那几个…拢共也就…二十七八个吧…都是附近村里的汉子…农闲时来卖力气…”
姜惊鹊眉头紧锁:“府河下游,哪里能弄到像前面那种快的大船?要多久能弄到?”
李栓子抢着说:“往下去…二十多里水路…有个镇子叫罗家湾…那儿有正经的船行!船多…有跑得快的大船!”
“罗家湾?”姜惊鹊迅速在脑中估算距离和当前缓慢的速度,“到罗家湾要多久?找到船,准备好,开船又要多久?”
王石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手上更用力地摇橹,船速却快不起来:“爷…按咱这船现在…一个时辰撑死二十里…到罗家湾…得…得一个多时辰…到了还得找船行掌柜谈…找船…找船工…最快…最快也得未时左右才能开船…”
他说着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升起老高。
“未时?!”
时间拖得太久了!那两条大船顺风顺水,一个时辰能跑三四十里,等未时再出发,差距恐怕会拉到百里以上,百里距离,意外太多了。
“教我摇橹!”姜惊鹊寻思要想加速,只能自己摇,以自己超越常人几倍的力量,定能节省一些时间。
两人一愣。
王石头迟疑道:“爷…这橹看着简单,要使上劲、走直道,得练……”
“现在教!”姜惊鹊打断他,一步跨到王石头身边,“怎么做?”
王石头不敢再推脱,赶紧让出位置,指着橹柄和船尾的橹桩:“手抓这儿,脚蹬这儿桩子借力。不是光靠胳膊抡,得用腰劲!推出去,橹叶斜着切水往下压,吃住力往后带水。拉回来时橹叶要翻过来,还是斜着切水往后带。一推一拉,船才往前走,劲儿要匀,不能断。”
姜惊鹊点头,示意王石头让开,他模仿着姿势,双手握住光滑的橹柄,脚蹬住橹桩。深吸一口气,调动起远超常人的气血之力,猛地一推!
“呜——嘎嘣!”
橹柄在他手中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船身被他这股蛮横的推力带得猛地向左一歪!船头瞬间偏离方向,斜刺里冲向江心。
李栓子正扒着船舷看,猝不及防,“噗通”一声栽进河里,溅起大片水花。
“啊呀!”王石头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抓住船舷才没掉下去。“爷!轻点!轻点啊!船要翻了!”
姜惊鹊自己也晃了一下,连忙收力,船身才险险摆正,掉进水里的李栓子扑腾着,狼狈地抓住王石头扔下的缆绳,被拖上船,趴在船边咳水,脸色煞白。
姜惊鹊皱眉看着手中沉重的木橹,又看看惊魂未定的两人。
他明白了,不是力量不够,是力量太猛太直接,完全没吃准那股推拉带水的巧劲。他看向王石头:“再来!说细点,推拉之间,力道怎么过渡?”
王石头心有余悸,抹了把汗,指着橹叶入水的位置:“爷,您看,推出去时,橹叶得斜着往下扎,像铲子铲地那样,吃住水了,再稳稳往后带,腰跟着转,劲儿是连绵的。拉回来,橹叶翻个面,还是斜着铲水往后带。不能像劈柴那样猛地一下砸下去,船受不了,橹也受不了。”
姜惊鹊这次没用全力,只用了三四分力气,模仿着王石头说的“铲”和“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