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寒门，带刀进士 第160节
说着姜惊鹊举刀往甲板走，秦信紧跟其后。
吴管事面色难看，看着眼前的刀，不由后退。
接着快步退远，顿时又来了底气。
厉喝一声，“你敢！”同时将手用力一挥！“拦住他！”
一直守在货舱门外的灰衣汉子们，动作迅捷后退，与走出船舱的姜惊鹊和秦信拉开距离！瞬间，冰冷的弓弦再次拉开，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声！
十数支闪着寒光的箭簇，齐刷刷地指向了姜惊鹊和秦信的全身要害！
杀气瞬间弥漫！
“敏行小心！”秦信反应极快，低吼一声，“沧啷”一声腰刀已然出鞘半尺，魁梧的身躯猛地向姜惊鹊侧前方踏出半步，形成半个掩护，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持弓灰衣人的动作！
随后他吹了个口哨。
飞鱼号上的裘二等人听见哨声，纷纷抓起船桨、鱼叉，怒吼着准备往大船上跳。青璃在下方小船看得真切，弯刀一指大船船舷，对着苗家汉子们疾声下令：“围死了！别让他们的船动！弓箭手，盯住他们的弓箭手！”
几条小船如同灵活的梭鱼，迅速调整位置，彻底封堵住了大船可能的移动方向。
持着自制猎弓的苗家汉子，也爬上自家船篷，弓拉半满，箭头同样瞄准了大船甲板上那些灰衣弓手的后背，形成牵制！
货舱内，昏暗的光线下，姜惊鹊与舱门外密密麻麻的冰冷箭头对峙着，剑拔弩张。
他手中的纯孝刀，缓缓指向吴管事。
“让开。或者，试试我的刀，快，还是你们的箭快？”
姜惊鹊心中积压的怒火与追踪数日的急切瞬间爆发。
他不再废话，对身旁的秦信低吼一声：“秦大哥，为我掩护！”
“好！”秦信应声如雷，腰刀瞬间完全出鞘，寒光一闪，魁梧的身形猛地向侧面横移半步，刀锋划出一道弧线，并非劈砍，而是带着沉重的风压，狠狠扫向离他最近的两名灰衣弓手的小腿胫骨！
就在秦信动的同一刹那，姜惊鹊动了。
他左脚猛蹬甲板，身体如同离弦的劲弩，迎着那一片冰冷的箭簇直冲过去！
他的速度远超常人预料。
两次筑基带来的爆发力，让他在方寸之间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残影。
灰衣弓手们训练有素，反应极快。几乎在姜惊鹊启动的瞬间，离他最近的三人手指已经松开，三支铁箭带着尖啸离弦，直射他胸腹要害！
姜惊鹊瞳孔微缩，拧腰、侧身、矮肩，三个动作在电光火石间完成。
两支箭矢擦着他的肋下和肩头飞过，第三支箭被他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张开，精准地一把攥住了箭杆中段！箭尾的翎羽在他掌心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余响。
抓住箭矢的瞬间，他的冲势毫不停滞，已悍然撞入弓手群中。
刀光，终于亮起！
在他身周急速闪烁、横扫、拍砸！
“啪！”
刀脊狠狠拍中一名弓手正欲搭箭的右手腕骨，那弓手惨嚎一声，强弓脱手，接着两人人手腕纷纷被刀扫中惨叫倒地。
右脚如鞭，一个迅猛的低扫，脚背狠狠抽在第四名弓手下盘支撑腿的脚踝外侧。
那人身体一歪，惨叫着倒地。
左膝提起，狠狠顶在第五名弓手仓促间抬起格挡的手臂上。巨大的力量撞得对方手臂砸回自己胸膛，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砸在船舷上。
惨叫、闷哼、骨裂声、弓弦绷开的嗡鸣、兵刃和身体砸在甲板上的钝响……
瞬间在甲板上爆开！
第234章 原来是他
姜惊鹊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拧转、腾挪。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花哨，全是混元桩筑基带来的最直接、最有效的发力与打击。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落在对方持弓的手腕、手臂关节、肩窝，或者破坏其下盘重心。
刀光如影随形。纯孝宝刀的重量在他手中成了优势，每一次拍击都带着沉重的力道，要么废掉对方持弓的手，要么将人直接拍飞、撞倒。
十余名灰衣弓手，在如此近身、如此狂暴的贴身短打下，根本无暇开弓。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甲板上已是一片狼藉。弓手们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人仰，马翻。弓手阵列，彻底被废。
吴管事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瘫坐在船舱门口，抖如筛糠。
姜惊鹊持刀而立，胸膛微微起伏。
正要登船的裘二等人，以及青璃带的人也是目瞪口呆，尤其是青璃手下的苗家汉子，很多人都从来没有见过姜惊鹊，更没有见过这么能打的人。
青璃骄傲的小脸扬起，手中苗刀一指船上的姜惊鹊，对四下道：“瞧见了吧，我家汉子，进士楼也是他的，中了秀才头名，到明年就是大官。”
青璃话音落下，甲板下小船上的山里汉子们看向青璃的目光立刻变了。先前只是尊敬她的恩情，此刻那眼神里更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敬畏和信服。
“嚯！”
“好！”
“阿姐雄得很！”
与姜惊鹊、青璃都相熟的凤鸣村和青家寨的汉子们，反应则直接得多。
此刻亲眼见证自己的老板，如虎入羊群般放倒一片好手，那份与有荣焉的激动根本压不住，轰然叫好。
“鹊哥儿！好样的！”
“青家阿妹！你们哪个时候生娃娃嘛！”
起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夹杂着粗豪的大笑和口哨声。
船上的姜惊鹊，刀还握在手里，听着下面震天响的起哄，嘴角抽了抽。
就在姜惊鹊持刀逼近舱门，吴管事瘫坐在地、面无人色之际，那厚重布帘的一角再次被掀开。
一个人影扶着门框，佝偻着背，缓缓探出身来。
他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脚步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正是曾为蜀王世子朱承熵诊治的名医孙郎中，还教授过自己医术！
算是半个先生。
“孙先生？”姜惊鹊猛地顿住脚步，脸上满是错愕，“怎么会是您？”
孙郎中抬头，浑浊的老眼看向姜惊鹊，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嘶哑微弱：“咳咳……姜……姜公子……是老朽……”
“您这是？”
姜惊鹊看着孙郎中这副病入膏肓的模样，眉头紧锁。他记得孙郎中医术高明，之前给世子治病时虽疲惫，但精神尚可，怎会短短时日变成这样？
孙郎中又重重咳了几声，扶着门框的手微微颤抖：“老朽……蒙王爷厚恩，在王府效力多年。如今世子爷……唉……老朽心力交瘁，又染了时疫，病体沉疴……王爷仁厚，念老朽劳苦，恩准老朽告老还乡……咳咳咳……”
他喘息片刻：“舱里的那些物件儿……都是王爷念及旧情，赏赐给老朽的……些许身外之物……让老朽回乡……能有个依靠，因为是王府之物，不好外传故谎称山货……咳咳咳……老朽这身子……实在经不起折腾，怕过了病气给贵人，这才……这才嘱咐吴管事，莫让人惊扰……咳咳咳……”
孙郎中气息微弱，断断续续地说着，眼神疲惫又带着一丝恳求看向姜惊鹊：“方才……底下人不懂事，冲撞了公子……公子看在老朽薄面，看在世子爷的份上……咳咳……莫要……莫要再追究了……老朽只想……只想安安静静……回老家……”
姜惊鹊盯着孙郎中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蜀王赏赐他丰厚财物倒是有可能，尤其孙郎中还参与过救治世子。孙郎中此刻的病容也确实不像装的。
“原来如此。”姜惊鹊缓缓将纯孝刀收回鞘中，“孙先生言重了。既是王爷赏赐，先生带回乡养老，情理之中。惊鹊方才不知是先生在内静养，多有冒犯。先生请安心养病。”
孙郎中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微微点头：“多谢……姜公子体谅……老朽……感激不尽……”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身体晃了晃，似乎站立不稳。
吴管事连忙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扶住孙郎中：“主家，您快回舱歇着吧，外面风大！”
孙郎中虚弱地摆摆手，对着姜惊鹊和秦信的方向微微欠身：“恕……恕老朽失礼……不能……不能远送……公子……大人……一路顺风……”说完，便在吴管事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转身，重新钻回了布帘之后，帘子随即落下，遮住了船舱内的一切。
姜惊鹊看着那晃动的布帘，沉默了几息。
孙郎中的解释似乎合情合理，那病容也做不得假。他转身，对秦信道：“秦大哥，我们走。”
秦信也收刀入鞘，点点头，警惕地扫了一眼那些倒在地上的灰衣弓手和一脸惶恐的吴管事，跟在姜惊鹊身后。
两人跃回飞鱼号，姜惊鹊对着青璃和她手下挥了挥手：“青璃，放他们走。”
青璃虽有些不解，但还是立刻下令：“让路！”
堵在河心的苗家小船迅速散开，让出主航道。
吴管事如蒙大赦，连声催促手下：“快！快开船！赶紧走！”
姜惊鹊站在飞鱼号船头，眉头却越皱越紧。孙郎中的话在他脑中反复回响——“蒙王爷厚恩”、“恩准告老还乡”、“赏赐财物”、“染了时疫”、“病体沉疴”、“怕过了病气”……
忽然，他脑海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
不对！
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让他浑身一震：一个自认病体沉疴、染了时疫、连舱门都不敢出的垂危老人，蜀王就算要赏赐他财物让他养老，怎么会让他选择在深更半夜，踩着宵禁这个最不适宜病人出行、最颠簸的时刻。
而且还走府河小道？！
第235章 终见真人
青璃正指挥小船靠近飞鱼号，打算过来与姜惊鹊相聚。
其他人也欢天喜地。
“给我开船！追！”
姜惊鹊猛地转头，朝着裘二和船上的水手厉声喝道。
飞鱼号上的裘二等人一愣，但看到姜惊鹊铁青的脸色，没有半分迟疑。“快！蹬起来！”裘二大吼。
船上的水手们，铆足了力气，猛蹬。
飞鱼号船身一震，船头猛地向下一点，向前窜出。
飞鱼号这一下毫无征兆的猛加速，船身剧烈一晃，青璃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一仰，惊呼一声，差点直接翻进水里。
随即气鼓鼓的看着离开的姜惊鹊：“追上去。”
苗家汉子同时划起了浆。
姜惊鹊顾不上看青璃那边，他目光死死锁定前方已经开出百步远、正顺流加速的大船，气沉丹田，将声音远远送了出去。
“孙郎中！停船！我有要事相询！”
大船好似没听见，加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