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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寒门,带刀进士 第49节

  “看招!”

  他话音刚落身后一阵恶风传来。

  姜惊鹊耳廓微动,脑后劲风袭来的刹那,混元桩筑基的敏锐感知已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他身形未转,右臂却如蟒蛇般反手一探——

  “啪!”

  五指精准扣住张道言的手腕,疼得他倒抽凉气。

  “早就看到你的猴屁股了。”姜惊鹊转身轻笑,手上力道又加三分。

  “撒手!”

  张道言左拳轰向姜惊鹊肋下,拳风竟带起破空锐响。这一记“黑虎掏心“若打在寻常武夫身上,少说也要断三根肋骨。

  姜惊鹊却像早有预料,腰肢轻拧便让拳锋擦衣而过。

  他顺势拽着张道言手腕往怀里一带,膝盖已顶向对方丹田——却在触及前硬生生收住力道,只轻轻一碰便松开钳制。

  “这么快!?”

  张道言踉跄后退数步,揉着手腕满脸不可置信。

  秦信抱着膀子看戏:“早跟你说比敏行差的远,偏不信邪!”

  场边训练的汉子们已停下动作,二百多双眼睛齐刷刷盯着这边。

  “再来?“姜惊鹊勾勾手指。

  他此刻浑身毛孔都在舒张,筑基后就跟秦信打了一次,手早就痒了。

  张道言方才那拳若放在自己筑基前,自己至少要断两根骨头。

  张道言突然暴起,双腿连环踢向姜惊鹊面门,这招是他秦信教他的绝技,姜惊鹊都没见过。

  “太慢。”姜惊鹊摇头。

  他侧身让过第一脚,右手成刀劈在张道言脚踝,左掌按住第二记膝撞,借力将其甩出三丈远。

  “轰!”张道言重重砸在土坡上,激起的烟尘惊飞林间雀鸟。

  场边训练的汉子们轰然叫好。

  张道言刚要爬起,忽觉喉头一凉——姜惊鹊的匕首不知何时已抵在他颈间,刃口映着夕阳泛起血芒,随后一屁股坐在他身上。

  “服不服?”姜惊鹊一如那日在牢里,用牛耳尖刀刺他。

  “这?——服了!”

  张道言瞪着一双牛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太不要脸了!”秦信苦笑。

  张道言点头,认同义父的话,本来就赢了还掏刀子。

  “哈哈,教你个乖,能用兵器省力,就留着自己的拳头。”姜惊鹊把匕首还鞘,从张道言身上站起。

  张道言翻身坐起来:“我晓得,你是说我要从军,就别用比试的想法杀人。”

  “是这个理,这回服气了?你对我的劲头儿憋了许久了吧?”姜惊鹊蹲下身子,跟他坐成并排。

  张道言也不扭捏,瞪着姜惊鹊道:“你瞧出来了?没错,咱俩光屁股长大,你从小就像个娘们儿,就是偶尔使个坏,所以大伙都叫你鹊姑娘,哪怕读书比我强些,也有限,都是我带着你打架……哪知进了大牢后,你就变了。”

  “嗯,继续说。”

  “打架够狠,下手更黑了,心眼子……我更比不得,读书自不必说,还有就是你结交的那些人,除了义父哪个都是官儿,我憋得慌。”

  “还有你阿爷的事吧?”

  张道言也光棍:“是,你猜的没错,我知道他错了,但我还是难受,就想着打败你一回。”

  说完这句话,他的眼眶有些泛红。

  姜惊鹊理解,十分理解,换了自己被小兄弟忽然间,全部碾压也受不了,尤其看着自己的祖父被发落,天知道张道言心中憋的多难受,他拍拍道言的肩膀。

  “你想从军,是不愿被我压着?你答应做我狗腿的事,不算数了?”

  张道言扭头看着他,沉声道:“敏行,我张道言说过的话,怎能不算?

  只是不想在你屁股后面罢了,因为不从军,我要么和义父一样帮你弄这个酒坊或者其他事,要么跟着你读书,都会被你压着,想想就浑身难受……

  我所以想与你一起向前奔,只是路不同,但在我这里,你的话超过军令,即使砍了脑袋,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不至于。”姜惊鹊笑着摇头。

  “至于!我瞧出来了,你胆子大过天,当你说要灭黑苗的时候,我都觉得你疯了,能不能打的过两说,拿人命不当命也不论,你灭人家一个族,那得是捅破天的大事,你就那么干了……你,你知道我当时……我我…”

  张道言说到这里,浑身又开始发抖,激动的好似发癫。

  姜惊鹊仔细瞧着他的黑脸,眼睛眯了眯,沉声道:“这么说,如果我要逼……”

第64章 我是文人

  “我给你摁手!”

  “屁,不是……呃,算了。”

  姜惊鹊摇头不再解释,上一次魔改教员的诗,让于景安抓了尾巴后,他就警告自己不能再乱说话惹祸。

  “不是逼良为娼么?”张道言眨着眼睛问。

  “没出息,说实话,我是不太赞成你去从军,因为军功难立,泸州卫一年才打几回仗?”

  秦信走过来插话:“应该说几年才打一回仗,我也不赞成这小子去从军,老老实实在家生娃娃多好,可是他头铁的紧。”

  “先进去,哪有仗打,就把我往哪儿调,我知道鹊叔当了官,肯定有这本事。”

  他现在对姜惊鹊的信心不是一般的足。

  姜惊鹊盘算了一下,这个时期冲突比较多的是贵州、湖南、广西,因为改土归流闹的土司之乱。

  另外就是北方的蒙古。

  现在倭寇之乱还小,去年的时候刚发生了宁波争贡事件,就是两伙倭人为了争给大明朝贡的资格,在宁波打了起来。

  这导致朝廷开始了严厉的海禁之策。

  “行,交给我了,再打一场,你们爷俩儿一起上!”

  姜惊鹊长身而起,摆了个起手式。

  秦信和张道言听罢,战意勃发。

  他们爷俩,尤其秦信不服气上次输给姜惊鹊,按说他可算姜惊鹊的师父,而张道言就是心存执念——打败姜惊鹊,怎么败都无所谓。

  姜惊鹊话音刚落,秦信已如猛虎般扑来。

  这位老牢头招招狠辣——右拳虚晃姜惊鹊面门,左腿却悄无声息扫向他下盘。河滩上的鹅卵石被劲风带起,噼啪砸在树干上。

  “来得好!”

  姜惊鹊后撤半步,顺势抓住秦信手腕借力腾空,却在半空被张道言拦腰抱住。

  外面二百多名汉子早就注意这边,见他们又打了起来,不由齐声喝彩。

  “撒手!”

  姜惊鹊肘击张道言肩井,趁其吃痛松劲的刹那,腰肢如游鱼般扭动挣脱。落地时靴底在湿泥上犁出两道深沟,恰好避开秦信横扫而来的哨棒。

  青璃在山坡上死死盯着他们战斗,藕荷色裙角沾满泥点也浑然不觉。

  她攥着于初尘的手腕激动道:“狐狸精瞧见没?他们不教我这个把式,气死老娘了!”

  “你弄疼我了……”

  于初尘挣开青璃的手,杏眼却死死盯着场中腾挪的身影,忽然发出一声惊呼,只见是姜惊鹊靛蓝直裰的后摆被秦信扯裂。

  紧接着她忙扭过了脸,实在是姜惊鹊露出精瘦的腰线,令他耳根发烫。

  场中央,张道言突然变招。他学着姜惊鹊先前的阴招,从侧面突袭——却在拳头距咽喉三寸时硬生生停住。这本是军中杀招,此刻却成了诱敌的虚晃。

  “着!”

  秦信的拳头趁机砸中姜惊鹊膝弯,骨肉相撞的闷响里,姜惊鹊单膝跪地,他感觉自己的腿好似瞬间失去了知觉。

  但来不及思考此事,而是瞅准了张道言,突然抓住他持拳的手腕反拧,同时左腿如蝎尾般勾起,将秦信绊倒在泥地里,趁机滚出包围圈。

  “再来!”他胸腔跳动如鼓,气血翻腾,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嘴角挂着血丝却笑得灿烂。

  秦信苦笑:“你小子属泥鳅的?”

  三人再度战作一团,姜惊鹊虽筑基两次,终究难敌父子联手,三十招过后,他被秦信锁住咽喉,张道言则死死压住他双腿。

  “认输!”

  姜惊鹊体力耗尽,一缕湿发黏在额前,衬得那双笑眼愈发清亮。

  “服不服?”张道言咧嘴大笑,黑脸上汗珠滚落。

  “服,我是文人,特别能屈能伸,底线灵活。”

  围观的汉子们爆发出震天大笑。

  于初尘突然挣脱青璃,提着裙摆就要冲进场内,忽然又停住了脚步,她掏出手帕往青璃怀里一塞:“脏死了!”

  “你自己去送啊!”青璃倚着树干咯咯直笑。

  “我是给你的,野女人。”

  “呸,狐狸精。”

  姜惊月忽然凑了过来,在姜惊鹊耳边道:“那个女人已经身子大好了,你回家瞧瞧吧,看以后怎么安置?”

  莫娅好了?

  “走,回家。”

  张烈血的手下莫娅,被他活捉策反后,又安排她去给张林牙送信,张林牙因儿子张烈血被活捉迁怒于她,被扔进了蛇坑,她竟然活了下来。

  后来韩适辅攻打黑苗老巢,把她给救了回来,实在拿不准应该怎么安排,就扔给了姜惊鹊,于是姜惊鹊思量后就安排到自己家,打算等她身子恢复了再说。

  当初青璃还因为他不在意莫娅的生死,嫌弃他冷血,闹了脾气。

  而他跟青璃的关系变冷,所以也没跟她说。

  姜惊鹊甩了甩酸痛的胳膊,告别了秦信父子,又冲山坡上的青璃和于初尘挥挥手,便和二哥往家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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