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寒门，带刀进士 第75节
说着话走近姜惊鹊，忽然一愣神儿，向姜惊鹊身后瞧去，接着行礼道：“嬢嬢，您怎么来了？”
姜惊鹊转头向后瞧。
就在这一瞬间，青璃抬起脚就冲着姜惊鹊的臀部踹去，姜惊鹊的手瞬间伸出，握住了青璃的小腿，顺便摸了一把。
“松手！”青璃的羞怒。
“早就看清了你的心肝脾肺肾，记仇的女人。”
以姜惊鹊的感知，怎么会不知道身后有没有人，早防着她了。
“你先松手，不然我拿刀扎你了！”
姜惊鹊的贼手，让她很是有些绷不住了。
第102章 二女问计
姜惊鹊笑着放开了她的腿。
青璃面色微红，后退两步，就想开口骂他。
但姜惊鹊大步跟她错身而过，迎上了正要从马背上滑下的于初尘。
“师妹。”
“啊……”
于初尘没想到他竟然到了自己身后，一紧张就往下掉。
姜惊鹊张开双臂，就抱了上去。
于初尘哪里想到会有这样的遭遇，身子顿时僵直，一动不敢动，面纱下的脸颊瞬间滚烫如烧，连呼吸都忘了。
只一瞬间，姜惊鹊便已松开，把她放在地上。
站立不稳的于初尘眼看就要倒，姜惊鹊干脆又来了个二进宫，把她拥在怀中。
于大小姐，平生头一遭被男人抱，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此时眼睛都不敢睁，只任由他搂着站在原地。
姜惊鹊温声在她耳边说道：“师妹，辛苦了，明日我送你回家，师父跟师母都想你了。”
于初尘僵硬的身子渐渐软化，因惊悸和羞赧狂跳的心也慢慢找回了节奏。
“嗯……我……”
她试着发出声音，却细如蚊蚋，终究没能完整说出什么来。
姜惊鹊见她平复下来，便自然地松开了手。
他目光转向旁边兀自撇嘴的青璃。
“傻站着做什么？”
姜惊鹊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大步上前，在青璃错愕的眼神中，张开双臂，同样给了她一个结实的拥抱。
不像对于初尘的温柔。
短促、有力！
青璃也僵住了，只觉一股热流瞬间从脖子窜上耳根，脸颊滚烫。待她反应过来要发作时，姜惊鹊已经松开了手。
“淫贼！”
青璃瞪圆了眼睛，花瓣唇紧抿，脸颊红得像三月桃花，她握紧了刀柄，但始终没拔出来。
姜惊鹊视若无睹，大笑道：“你们俩了不起！我都听秦大哥还有回来的酒坊护卫说过了，你们俩打了黑寨首，均了他的田地，做的真好！”
“哼！算你还有点见识！比你在泸州做的如何？”
“比不了你们，真的。”
青璃微微昂起了下巴，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翘。
于初尘本来还羞着，听到夸赞，抬起头，清澈的杏眼里闪烁着意外和亮光，也开心起来。
接着姜惊鹊又跟坐在车辕上看笑话的青绝打了招呼。
准大舅哥笑着拱手：“敏行，回咱寨里喝酒不？”
“去，我也想瞧瞧重建的青家寨，现在是什么样了，她俩多亏你一路护持了。”
感谢青绝的应有之意，他护着自己妹妹是应该，但现在替于初尘赶车，自己怎么都得说个谢字。
“来来来，酒坊新建了个待客的厅堂，正好歇脚叙话。”
众人跟着姜惊鹊往酒坊走，身后是青绝。
再后面青璃跟于初尘咬着耳朵跟随。
这个新辟的待客厅堂就坐落在酒坊入口不远处的一个清净角落，既方便又隔绝了生产区域的喧嚣。厅内陈设简洁，没有花哨的装饰，新打的木质桌椅带着淡淡的桐油味，地面夯得平整，墙上挂了一幅简陋但精准的酒坊布局草图。
青璃不肯挨着姜惊鹊太近，特意拉了个凳子坐在于初尘旁边，于初尘则微垂着眼，只是悄悄抬眼打量这处姜惊鹊。
“说说吧，”姜惊鹊亲手给每人倒了碗热水，看向二女：“两位女侠此番‘替天行道’，斩获颇丰，定然有不少精彩故事。”
二女对视一眼。
青璃好像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家长，率先开口：“精彩？自然精彩！那混蛋寨首简直不是人！炒熟的粮种借出去，断人活路！若不是狐狸精鼻子尖闻出那熟味，我们都要被他蒙骗！”
她越说越气，小拳头砸在桌子上，震得茶碗一跳。
于初尘接话，声音依旧柔和，却条理清晰：“我们当众拆穿他的把戏，群情激愤。野女人便带着人……嗯，清查了他的家，证据确凿后，便依寨民公议，废黜其位，抄没他巧取豪夺的不义之财和田产。按照寨子现存户数人口，将田地山林重新划分清楚，登记造册，老弱孤寡也均多分一些粮食安顿。”
“这才是真正的仁心义举，山里得多少这种黑心的东西，你们应该再接再厉，怎么回来了？”
刚才还带着自豪的二女，脸上都闪过一丝赧然和不自在。
姜惊鹊看的直乐。
于初尘脸颊微红：“我……我们算了一下，这么下去…”
“这么下去，三个月就没银子了，所以回来找你问计。”到底是青璃，她才不会客气。
当初青璃头脑发热，又有姜惊鹊出的银子，根本没考虑那么多，但青芒寨的事情完结后，她终于意识到了不妥，而她的于大军师也没什么好办法。
之所以这样，就是因为寨子穷，按道理说我为你们主持公道，你们给我报酬，谁也没有异议，但青芒给不出来。
不光如此，她们俩还往里搭了不少，分完寨首的财产，发现他们农具、种子等还是不足。
所以这一趟亏本的买卖，让青璃决定先回来找姜惊鹊拿主意。
于初尘整了整思路：“我们也不是只出不进！我跟青璃商量了，青芒寨周围山林茂密，出产不少好药材、山货…但运出来，再卖出去，再分一些给山民，也不剩下多少…”
姜惊鹊点头：“嗯，就算勉强卖了点，扣掉脚力、火耗，杯水车薪罢了。”
“不过也别丧气，你们缺的不是仁心，也不是办法，而是一个稳定可靠的渠道和支点。”
“渠道？支点？”
二女异口同声地问，目光都聚焦在他脸上。
“没错！”姜惊鹊指了指脚下这片土地，“我这儿，恰好就有一个！”
他手指轻叩桌面：“咱这酒坊，需要大量的高粱，而且高粱的种植更方便，不太挑地方，意味着山里田地的数量不再限制他们的产量，咱们按照高于市价一成收购，这样就可以解决他们的温饱。”
秦信跟他说了，高粱不太充足的事，姜惊鹊同时意识到，往后会越来越缺，川贵本就不是高粱的大产区，尤其往后赤水这条河，酒厂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所以，不能让原料卡住脖子。
“其次，他们在非农忙的时候，来帮酒坊运输，以后咱们会需要大量的人手，他们的工钱一部分用于你们的费用，算是保安费吧，由酒坊直接支付给你们。”
“最后，他们的山货随着酒流向大明各地，既能卖高价，又不产生额外成本，所得利润，三三三。”
于初尘的眼睛越来越亮。
“还有呢？”
第103章 出口留人
“方才说的是开源，接下来就是节流。”
“如何节流？”
一旁的青绝见他们说的热闹，感觉自己有些多余。
于是悄悄起身退出房间，临了还把房门给关上了。
姜惊鹊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没有理会他，继续对于初尘布道。
“你们的花费主要是人马，小一百号人吃喝拉撒，你们平一个寨子，就十个人，最后留下十个人防护自身的基本安全就可以。”
“那我们用人……你是说？”青璃听懂了。
姜惊鹊鼓掌赞赏道：“对，你们平的寨子，都会成为你们的人，就近叫人就可以，不用产生花费。”
“那我们岂不是还会赚银子？”
“这笔账还要细算才能知道，但总的来说，大概会赚银子的，不开心？”
青璃挠了挠头：“我没想赚银子。”
“真赚了银子，也有去处，就是在他们那建社学，到时候我师父再出一部分，十年后川贵土人将变成风鸣的模样，你们俩会青史留名的，哈哈哈。”
于初尘摇头：“我父亲哪里会有银子，更何况山里都是贵州地界了，不属于四川，我父亲更没有理由出银子。”
“师妹有所不知，师父他要升官了，提督四川学政。”
“啊！！！”
姜惊鹊接着嘿嘿一笑，做出个吓人的表情：“师父派我来抓你回去的。”
“嘻嘻，我不用抓，也想爹娘了。”
于初尘心中烦恼尽去，少女的灵动，再次回归。
青璃怔怔出神，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刀柄。
她自小只知弯刀开路、快意恩仇，从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算计。姜惊鹊这一席话，轻巧地将她们忧心如焚的困局拆解得脉络分明、出路清晰。
她忍不住抬起头，目光像两簇灼烫的火苗，直勾勾地钉在姜惊鹊身上，仿佛要穿透他的头颅，瞧个究竟——那里面还藏着多少自己绞尽脑汁也琢磨不出的乾坤？
怎么能把这样大的事，说得跟喝碗山泉水一样简单？
于初尘杏眼里也是光彩流转，由衷赞叹道：“师兄这环环相扣的‘开源节流’……真是拨云见日！如此施为，山里人有了活路，我们也有了脚力，连酒坊都得了实利，连消带打，一举数得。我翻遍《盐铁论》《货殖列传》，也未曾见过这般周全又通人情世故的策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