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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寒门,带刀进士 第98节

  姜惊月、青岩赶着载有袁金瓶等人的马车紧随其后。林幸也上了马车,跟在后面。

  青瓦飞檐在暮色中渐渐沉淀为沉稳的轮廓。

  门楣上“进士楼”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青岩跳下马车,手脚麻利地指挥着赶来的伙计,卸下从贼窝带回的银子。

  姜惊鹊翻身下马,只见红玉就在门口。

  一身素净的青布衣裙,发髻简单,只插一根木簪,目光沉静干练。

  “东家。”

  她上前对着姜惊鹊行礼。

  “嗯,带她们去梳洗,安排饭食。”姜惊鹊指着从马车中下来的袁金瓶等人。

  目光一扫袁金瓶等人惊惶未定、衣衫破旧的模样,心下便明白了七八分,知道是从刘黑子那里救出来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几位妹妹一路辛苦了,跟我来吧,先安顿下来,梳洗用饭。”

  说着上前自然地挽住袁金瓶的手臂,引着她们向楼后专供女侍居住的院落走去。

  青岩则吆喝着伙计们将银两抬去库房,又忙着安排马匹,一时间楼前颇为热闹。

  “老三,这个楼比合江的还大。”

  “二哥,以后就是你的了。”

  姜惊月眯着眼笑了。

  “二哥,你先随伙计去后院安顿,好好休息。有事明日再说。”姜惊月点点头,经过破庙一事,他也确实疲惫不堪。

  “运时,跟我来书房。”姜惊鹊对林幸道,声音低沉。

  “是,东家。”林幸一瘸一拐,快步跟上。

  二楼书房,布置雅致,几盏明亮的油灯驱散了暮色。姜惊鹊没有落座,而是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望着楼下渐渐亮起的灯火和稀疏的人流。

  “运时,说说咱们被针对的情况。”

  林幸神情一肃,上前半步:“回东家,麻烦就接连不断,花样百出。”

  “哦?”姜惊鹊转过身,“说具体些。时间、手段、对象。”

  林幸深吸一口气:“先是连续两日,天不亮,楼门前就被泼满了恶臭的污秽之物,秽气熏天,伙计们清洗干净,第二日又原样重来。我们派人守夜,就有人从远处投掷污物包,防不胜防。”

  “接着是地痞流氓。三五成群,上门用饭,我们表示还没营业,但对方不依不饶,我通过舅舅打听,却没有这批流氓的消息,很显然对方并非是真的地痞。”

  “外界也开始流传各种谣言。有说进士楼风水不好,前身‘红袖楼’怨气重,谁沾上谁倒霉,最恶毒的是说进士楼有女侍……说咱们还是在弄青楼。”

  “还有,我们之前联络好的几家本地供货商,无论是米粮、肉蔬,还是茶叶、灯油,都突然找各种理由毁约了。”

  “最重要的是工匠失踪八人,改建用的料场木料被烧,衙门勘查亦无头绪。”

  姜惊鹊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窗棂,发出笃笃的轻响,这些手段,肮脏、琐碎、持续不断,不求一击致命,却也致命了。

  “你怎么看?”

  “东家,属下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衙门的旧识、街面的耳目、茶馆酒肆的消息贩子,然而就像石头沉进了深潭,毫无头绪。”

  书房里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油灯火苗跳跃,映照着姜惊鹊深邃的眼眸和紧抿的唇线。

  敌暗我明,连根脚都摸不到,这感觉比昨夜面对利剑更令人烦躁。

  “所以,你的判断?”姜惊鹊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林幸深吸一口气,这是他反复思量后的结论:“东家,属下无能,实在抓不到确凿的尾巴。只能……只能根据发生的时间点和一些蛛丝马迹来推断。”

  “所有的麻烦,都是在您合江进士楼正式开张后不久爆发的。矛头直指我们进士楼的生意本身——污名、扰客、断供、毁誉,目的就是逼我们开不了门。”

  “属下斗胆推测,这极有可能是泸州府本地几家实力雄厚的大客栈、大酒楼在背后联合搞鬼!”

  “光怀疑不成……”

  姜惊鹊对林幸有些失望,对官场说的头头是道,解决这坊间的腌臜事却没了办法。

  “但确实只有他们有动机。”

  必须得把他们揪出来!

  自己的劣势就是在泸州没有根基,那么就找有根基的人。姜惊鹊心下有了主意。

  “运时,你列出可能针对咱们的同行名单,另外让你舅舅找人,找那些地痞,给同行们每天安排一顿臭屎包子。”

  林幸愣了:“东家,您的意思是?”

  “既然咱们找不出人,就把局面搅浑了,大伙一块找人,水不混怎么可能有鱼跳出来。”

  “那万一不是他们,咱们就得罪了所有同行。”

  姜惊鹊冷笑:“同行本来就是最大的仇家,怕什么得罪?”

  “属下这就去办!”

  林幸迅速退出了书房。

  书房内重归寂静,姜惊鹊站在窗边,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进士楼的事对他来说并不算大。

  最优心的还是那个刺客,让他如芒在背,自己身边没有人能挡得了,若他放开手,自己家,青家寨,师父……性命都保不了。

  必须把他找到,杀了他,否则寝食难安。

  不多时,门外响起细微的脚步声,接着是轻轻的叩门声。

  “东家,晚饭备好了。”

  是红玉的声音,已然褪去了四海商会时的娇媚,带着一份恭谨。

  “进来。”

  门被推开,红玉端着一个黑漆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是一碗冒着热气的鸡汤面,几碟清爽小菜,还有一小壶温热的黄酒。

  她动作利落地将饭菜布在书桌一角,低眉顺眼。

  “东家,二爷和青岩他们已在后院用饭了。”红玉的声音平稳无波,“这是特意给您做的,喝点热汤面暖暖胃。”

  “嗯,知道了。”

  姜惊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如同实质。红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摆放碗筷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垂首侍立一旁。

  姜惊鹊走到桌边坐下,却没有立刻动筷。

  “红玉,以后你还是叫红玉吧,坐。”

  红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警惕,随即迅速垂下眼帘:“东家面前,奴不敢坐。”

  “我让你坐。”姜惊鹊的语气不容置疑。

  红玉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依言,在书桌对面的圆凳上小心翼翼地坐了半个身子,腰背挺直,双手拘谨地交叠在腿上。

  姜惊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温热的黄酒:“四海商会,谁在给他们撑腰?”

  红玉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东家,奴在商会时,不过是个迎来送往、传递消息的下等婢子。能接触到的,无非是些明面上的生意往来。至于说撑腰,大约是军中……至于其他,那等机密,不是奴这等身份能知晓的。”

  “当真不知?”

  她抬起头带着一丝无奈:“东家明鉴,奴所言句句属实。若真有通天彻地的靠山,奴也不至于被当作弃子,轻易就送到东家这里来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牢牢钉住红玉的眼睛深处,一字一顿地问道:“死士,你们四海商会,养了多少?”

  “东…东家,什么…什么死士?奴…奴完全不知情!”

  “不知情??当初你带着那俩丫鬟就是死士!”

  “她们?怎么可能?”

  “就是她们,你说说她们的来历!”

  “那天是五爷说刚买来的,送给奴家调教,其他奴家一概不知,再说死士岂是寻常人家能养、敢养的?”

  姜惊鹊冷笑:“你很明白死士不能碰,是属于谋逆大罪,但我这双眼睛不会看错。”

  他缓缓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红玉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将红玉完全笼罩其中。无形的压迫感让红玉呼吸一窒,她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后退,却被姜惊鹊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姜惊鹊俯视着她,眼神冰冷刺骨,再无半分往日的随和表象:“红玉,我最后问你一次。四海商会,究竟在为谁做事?那‘死士’的根脚,到底在哪里?说出来,你还是我进士楼的‘袭人’,我保你平安。”

  “若还是‘不知道’……那你就真成了无用也无趣的‘弃子’了。秦五爷能把你丢出来,我姜惊鹊,难道还丢不得一颗碍眼的石头?”

  话音落下,他按在红玉肩头的手猛地一紧,强大的力量透骨而入,带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说!”

  一声低喝,如同惊雷在红玉耳边炸响。

第136章 扑朔迷离(上架求票)

  红玉从未见过如此暴戾的姜惊鹊。

  即使前次把她赶走,也不像如今这般模样。

  就在她感觉自己心神被夺,疼痛难忍的时刻,姜惊鹊掐住了她的脖子,阵阵窒息传来,红玉感觉自己如同溺水,马上就要死过去了。

  “说不说?”姜惊鹊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笑着看她。

  但这笑容里藏着对生命的漠视,让红玉心头阵阵发寒,她真的感觉到了杀机,那是真正杀过人的气息。

  “奴家,真……真不知道了。”

  紧接着她见眼前寒光一闪,姜惊鹊手中出现了一把匕首,照着她就劈了下来。

  没错,就是劈!

  就在她感觉生命休已的片刻,身上突然一凉,就听布帛撕裂的声音传来,再接着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被甩起来。

  凉!

  没了,衣裳!

  感觉自己被完全剥开的红玉,安全感彻底丧失。

  再接着她感到自己的脚踝被一只大手抓的紧紧的。

  头朝下,被拎了起来!

  “啊,东家!”

  红玉终于忍不住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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