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109节

　　为了增加说服力，许显忠几乎是将自己这些天侦查到的、最核心的机密都抖了出来，语速又快又急：“据我们西厂潜伏在寺内的兄弟拼死传出的消息，寺内的护寺武僧，明面上登记在册的，就有三百七十余人！这还不算那些藏在暗处，由寺庙豢养的江洋大盗、亡命之徒！这些人，个个都是些见过血、手上有人命的狠角色！更何况，传闻中，寺里还有几个轻易不出手的老怪物，武功高强，神出鬼没，被寺内僧众尊称为‘护法金刚’！”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耳语：“大人，您是万金之躯，是陛下的心腹股肱，是此番南下的主帅！江南的拨乱反正，才刚刚开了个头，往后还有更重要的大事等着您去主持！您岂能……岂能将自己置于如此险地，亲身犯险？！”

　　“请大人三思！”许显忠重重地叩首在地，额头撞击青石板地砖，发出一声闷响，“请大人坐镇织造府，居中调度！这啃骨头的脏活、累活，还是让卑职代劳吧！卑职向您立下军令状，若是天亮之前，不能将那永信老和尚，连同他那张纯金打造的方丈宝座，一并给您原封不动地扛回来，卑职就提头来见！”

　　这番话，发自肺腑，情真意切，充满了属下对主帅安危的深切担忧，和一个杀手对自己专业能力的绝对自信。

　　然而，温体仁只是缓缓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许显忠，眼神深邃，不见波澜。

　　“不必了。”他摆了摆手，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蕴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如同钢铁般的威严与决断，“显忠，你的忠心，我心领了。但你的军令状，我不接。”

　　他走上前，亲手将许显忠扶了起来，动作沉稳而有力。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甚至，我知道的，比你更多。”温体-仁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但正因如此，这灵谷寺，我才非去不可。”

　　他拍了拍许显忠的肩膀，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其一，我是此战主帅。兵法有云，为将者，当身先士卒。如今，最硬的骨头，最险的恶战就在眼前，我这个主帅，岂有躲在后方，安坐中军，却让麾下弟兄们去流血拼命的道理？传出去，军心何在？士气何存？”

　　“其二，”温体仁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灵谷寺，是这十二家寺庙的脑子，是这张罪恶大网的核心。只有我亲自去，用最快、最狠、最直接的手段，将它的中枢彻底摧毁，才能在第一时间，抓住最关键的人，拿到最要命的罪证！此事，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你许显忠虽然悍勇，但终究是武人，论及审时度势，洞察人心，你……还差了点火候。若是换了你去，被那永信老狐狸稍加拖延，或是让他毁了关键证据，那我们今夜的行动，便功亏一篑！”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温体-仁的声音，陡然低沉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混杂了敬畏、感激与沉重责任感的复杂光芒，“我不去，如何能让陛下放心？”

　　“陛下，将江南的未来，将大明的国运，都压在了我的身上。他信我，才给了我这尚方宝剑，给了我这先斩后奏之权！我温体-仁粉身碎骨不足惜，但绝不能辜负了陛下的这份信任！此战，必须由我亲自坐镇在最危险的地方，亲自看到那些肮脏的东西被挖出来，亲自拿到那份足以将整个江南利益集团连根拔起的铁证！只有这样，我才能给陛下，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这番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将一个酷吏外表之下，那份“士为知己者死”的决绝与担当，展现得淋漓尽致。

　　许显忠被震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位看起来文弱，但内心却比钢铁还要坚硬的主帅，心中那股劝阻的念头，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敬畏与狂热的忠诚。

　　他知道，自己再也劝不动了。眼前这个男人，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去完成那位少年天子的托付。

　　“许显忠。”温体仁的声音，将他从失神中唤醒。

　　“卑职在！”许显忠猛地挺直了腰杆，声音洪亮如钟。

　　“你今夜，不必跟着我。”温体仁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书房中，闪烁着冷酷而又充满算计的光芒，“你的任务，更重要。”

　　“大人请吩咐！”

　　温体仁转身，再次走向那幅巨大的地图。他的手指，没有指向任何一座寺庙，而是在南京城内，那片被标记为达官显贵聚居的区域，缓缓划过。

　　“你亲自带两百西厂精锐，再加上靖妖司里，身手最利落、最擅长潜行暗杀的守真、守墨那两个道爷，给我把南京城内那十七座府邸，都给我死死地盯住了！”

　　那十七座府邸，正是这些天来，西厂动用了所有力量，不眠不休，排查出的，与这十二家佛寺往来最密切，利益纠葛最深，并且，最有实力和动机，进行反扑的官员和士绅的宅邸！

　　“他们，是蛇。佛寺，只是他们蜕下的皮。我们今夜，打的是皮，但更要防的，是藏在暗处的蛇，伺机反咬一口！”

　　温体仁的声音，冷得像冰。

　　“行动开始后，你的人，就如同幽灵一般，给我附在这十七座府邸的墙头屋顶！但凡有府中传出信号，无论是鸽子，还是烟火；或有人企图冲出府门，无论是家丁，还是主子，意图通风报信；抑或是……有后门偷偷摸摸溜出来的马车，想要连夜出逃……”

　　温体仁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嗜血的弧度。

　　他的眼中，杀机一闪而过，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他凑到许显忠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如同魔鬼低语般的声音，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说道：

　　“一律，格杀勿论！”

　　“我要你用最快、最血腥、最无情的方式，让他们明白一个道理——”

　　“今夜的南京城，就是一座巨大的牢笼。要么，乖乖地在笼子里，看着我杀人放火。要么，就提前下去，给那些妖僧，黄泉路上做个伴！”

　　许显忠的心脏，猛地一缩，但随即，一股更为强烈的、嗜血的兴奋感，传遍了全身！

　　这才是他熟悉的温大人！这才是他愿意誓死追随的主帅！运筹帷幄，杀伐决断，算无遗策，狠辣无情！

　　围点打援！敲山震虎！杀鸡儆猴！

　　这一道命令，将所有可能出现的变数，都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卑职……遵命！”

　　徐显忠躬身领命，缓缓退下，身上散发出的，是压抑许久的、即将饱饮鲜血的浓烈杀气，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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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时，夜色如墨，天地间一片死寂，连夏虫的鸣叫，都仿佛被这凝重压抑的气氛所吞噬。

　　整个金陵城，都沉浸在深沉的睡梦之中。秦淮河上的画舫，早已熄了那彻夜不息的旖旎灯火，只剩下几艘乌篷船，如同幽灵般，静静地停泊在岸边。

　　然而，在这片沉寂的表象之下，一场足以撼动整个江南根基的巨大风暴，正在悄然无声地拉开序幕。

　　城内外的阴影里，墙角下，树林中，一队队身着紧凑黑色夜行衣的矫健身影，如同黑暗中蓄势待发的猎豹，屏住呼吸，将自己的身形与夜色融为一体，目光死死地盯着各自选定的目标——那十二座在黑夜中依旧显得轮廓巍峨、如同蛰伏巨兽的佛寺。

　　他们，是西厂的番子，是皇帝手中最隐秘、最锋利的爪牙。

　　他们的腰间，悬挂着锋利的、经过特殊打磨不会反光的绣春刀；背上，则背着纯阳观最新打造的、枪管更短、更便于近战和携带的短管火铳。火铳的枪口，用浸了油的布包裹得严严实实，以防被南方的潮气侵蚀。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一种任务前的冷静与残忍。

　　在他们身后的外围，一百名来自川蜀的白杆兵，也早已如同沉默的石雕，在各自的预定位置上结成军阵。他们沉默如山，眼神坚毅，手中那比寻常长矛更为坚韧、更具杀伤力的白蜡杆长矛，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寒光。他们是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百战精锐，是大明最可靠的战士之一，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封锁一切，用长矛和血肉，铸成一道任何人都无法逾越的铁壁。

　　还有一支最为特殊的队伍，也已经抵达了预定的位置。

　　他们，便是来自纯阳观的五十名“靖妖司”道爷。

　　他们依旧穿着那身打了补丁的破烂道袍，仿佛不是来执行什么机密任务，而是刚从田里干完农活回来。但此刻，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即将参加一场盛大驱邪法事的庄重，和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狂热。

　　白发童颜的玄元真人，像个百宝囊一样，怀里小心翼翼地揣着十几个巴掌大小的特制琉璃瓶，里面装着他引以为傲的“三昧真火油”。在他的腰间，还挂着一串串用油纸细心包好的、大小不一的“霹雳震天雷”。他甚至还带了一个小算盘，嘴里念念有词：“嗯，灵谷寺有四座箭楼，十八处僧房院落，大雄宝殿是木质结构……我这三十颗大号震天雷，应该够把他们的房顶都掀了……”

　　虬髯大汉守中道长，则意气风发地扛着一根几乎和他那柄巨锤一样粗重的、由千斤水力锻锤锻造出的纯铁“撞钟槌”，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微笑。他早就看佛门那些奢华的大门不顺眼了，今天终于有机会，试试到底是他们那号称能抵挡千军万马的门硬，还是他这根“降魔杵”硬了。

　　其他道士，也各自携带了自己最擅长的“法器”，从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的特制长剑，到能发射淬毒钢针的袖箭，从可以快速攀爬高墙的飞爪，到可以制造大片浓烟的“迷魂烟雾弹”，五花八门，不一而足。他们，是这场“靖妖”行动中的“特种部队”。

　　“嗖！嗖！嗖！”

　　三道尖锐刺耳的呼啸声，猛地划破了宁静的夜空。

　　三支婴儿手臂粗细的红色火箭，拖着长长的、炫目的尾焰，从江宁织造府最高的望月楼顶，腾空而起，在漆黑的夜幕中，轰然炸开，绽放出三朵巨大、璀璨而又充满血腥气息的红莲。

　　信号！

　　行动开始！

　　“动手！”

　　几乎在同一时间，十二声压抑着兴奋与杀意的、低沉而又冷酷的命令，在金陵城内外的十二个不同角落同时响起。

　　刹那间，黑暗被彻底撕裂！

　　无数道黑影，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又如离弦的利箭，从四面八方，涌向了那十二座平日里在信徒眼中神圣不可侵犯，此刻却在他们眼中与魔窟无异的佛寺！

　　灵谷寺。

　　作为“天下第一禅林”，大明佛门在江南的象征，这里的防卫，远比其他寺庙要森严得多。

　　三丈多高、用巨石砌成的坚固院墙之上，每隔十步，便有一名手持齐眉棍的护寺武僧在来回巡逻。寺庙那扇用整块巨木制成、外面包裹着铜皮的朱漆大门，早已用粗大的门闩从内部死死抵住，据说便是用攻城锤，也难以轻易撼动。寺内，更有数百名身强体壮、据说得过高僧“开光”的武僧，枕戈待旦，杀气腾腾。

　　他们显然已经从某些不可告人的渠道，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温体仁。

　　一个将官场权谋与铁血手段运用到极致的男人。一个拥有现代灵魂的皇帝，亲自武装起来的复仇之刃。

　　“大人，都准备好了。”一名西厂百户，在灵谷寺外的一片漆黑密林中，向着身穿黑色夜行衣，只露出一双锐利眼睛的温体仁压低声音禀报道。

　　温体仁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装束的玄元真人和守中道长，沉声道：“按计划行事，不必留情。”

　　“好嘞！您就瞧好吧，温大人！”守中道长兴奋地搓了搓蒲扇般的大手，扛起他那根巨大的铁“降魔杵”，嘿嘿一笑，“贫道这根法器，今日总算能开开荤了！”

　　说罢，他带着十几个同样身强力壮的道士，一个个屏息凝神，脚下却快步如飞，如同一群黑夜中的巨熊，悄无声息地摸向了灵谷寺那相对薄弱的侧门。

　　玄元真人则对着身后的另一队道士，做了一个手势，他的声音，冷静而又清晰：“按照之前测算的抛物线，巽位、离位两座箭楼，艮位、坤位四处僧房院落，乃是他们武僧聚集之处，优先打击。诸位师侄，起坛，作法！”

　　十几个道士立刻从背囊中取出一种特制的、如同一个长柄勺子的大型投石索，将装着“三昧真火油”的琉璃瓶小心翼翼地放入“勺中”。

　　“放！”

　　随着玄元真人一声低喝，十几个道士同时发力，手中的投石索在空中划出“呼呼”的劲风。十几个被点燃引线的琉璃瓶，如同十几颗燃烧的流星，划破夜空，带着精确的计算和死亡的气息，精准无比地落入了寺内各处守卫最密集的箭楼和院落。

　　“轰！轰！轰！”

　　几乎在瓶子落地的瞬间，一团团橘红色的、仿佛有生命般剧烈翻滚的火焰，伴随着玻璃碎裂和剧烈的爆鸣声，冲天而起！

　　那是一种极为诡异的、前所未见的火焰，粘稠如油，一旦沾上，无论是潮湿的木材还是坚硬的砖石，都会瞬间被点燃，并且发出滋滋作响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恐怖声响。火焰中，还夹杂着黑色的、带有刺鼻气味的浓烟。

　　“走水了！敌袭！！”

　　寺内，瞬间大乱！

　　凄厉的铜锣声和惊慌失措的叫喊声，打破了寺庙的宁静。

　　无数只穿着亵衣、睡眼惺忪的和尚，从僧房中冲出。他们提着水桶，想要去扑灭那诡异的火焰，却绝望地发现，一桶桶水泼上去，不仅无法熄灭火焰，反而如同火上浇油一般，让那橘红色的火势，烧得更旺，更凶！

　　“啊——！救命！我的腿！”

　　一名武僧不慎被飞溅的火油沾染到了裤腿，整条腿瞬间变成一个燃烧的火炬，任凭他在地上如何翻滚哀嚎，火焰都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死死地粘在他的身上，直到将他烧成一截焦炭。那凄厉无比的惨叫，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战栗。

　　“妖法！这是妖道用的妖法！”

　　“不是妖法！是……是猛火油！这是军中才有的猛火油！官府！是官府的人杀进来了！”一名似乎有些见识的武僧头领，声音嘶哑地惊恐大叫道。

　　就在寺内乱作一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大火和惨叫吸引的瞬间——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仿佛地龙翻身的恐怖巨响，猛地从侧门的方向传来！

　　守中道长和他手下的十几位道爷，口中齐声呐喊着道家破邪神咒，合力扛着那根数千斤重的巨型撞木，用尽全身的力气，仅仅一次冲锋，就将那用精铁包裹、门后还顶着数根巨木、号称足以抵挡千军万马的厚重侧门，给硬生生地、连同门框和周围的石墙一起，撞得粉碎！

　　木屑与石块齐飞！

　　“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靖妖司奉旨办案！妖孽受死！”

　　守中道长一声晴天霹雳般的怒吼，他第一个从那烟尘弥漫的缺口中冲了进去，手中那根令人生畏的铁“降魔杵”在空中带起一阵恶风，只是一记横扫，挡在面前的四五名刚刚反应过来的武僧，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如同被重锤击中的保龄球一般，筋断骨折地倒飞了出去，人在半空，就已经鲜血狂喷，气绝身亡。

　　“杀！”

　　一百名早已蓄势待发的西厂番子，在温体仁的一声令下，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水，顺着被暴力撞开的巨大缺口，汹涌而入！

　　他们的战术配合，精准而又冷酷，宛如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手持火铳的番子，迅速抢占有利地形，排成三列，对着那些从混乱中反应过来，嘶吼着企图冲上来抵抗的武僧，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密集而又沉闷的枪声，如同死神的鼓点，在寺庙中连绵不绝地响起。

　　由纯阳观特制的、威力巨大的圆头铅弹，瞬间撕裂了空气，也撕裂了那些武僧们自以为坚韧的身体。前排的武僧，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身上爆出大团的血雾。

　　这些平日里欺压乡里、作威作福的护寺武僧，在真正见过血的、装备着跨时代武器的天子鹰犬面前，根本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