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108节
他们听到了什么?
皇帝……知道他们?
皇帝……要招揽他们?
让他们,去……靖妖?!
这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那种光芒,比他们炉中的火焰,还要炙热!
玄元真人那清瘦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抖。他看着温体仁手中的金牌,又看了看他那张无比真诚的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这是天下所有读书人的梦想。
而对于他们这些道士来说,能够用自己所学,去“济世”,去“安民”,便是他们修行的最高境界!
现在,机会,竟然就这么从天而降了?
“大人……此言……当真?”守中道长扔下手中的巨锤,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发颤。
“君无戏言!”温体仁沉声道。
“可是……可是我们……”另一个叫“守静”的道士,犹豫着说道,“我们都是些闲云野鹤,不懂官场规矩,怕……怕会给大人惹麻烦。”
“哈哈哈!”温体仁豪气干云地大笑起来,“我温体仁要的,就-是你们这群不懂规矩的!要是懂规矩,那跟那些酒囊饭袋的官员,又有什么区别?!”
“只要你们肯点头,从今往后,你们就是圣上手中扫除妖氛的天师!是斩妖除魔的利剑!”
“我们……”玄元真人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而又激动,“我们需要做什么?”
“很简单。”温体仁指了指那边的炼丹炉和炼铁炉,“第一,继续你们的‘格物’!陛下需要你们,为大明,研究出更多更好的东西!利国利民的东西!”
“第二……”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色,“跟我一起,去办一件大事。一件,能让江南那些脑满肠肥的‘佛爷’们,血流成河的大事!”
“至于待遇……”
温体仁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却又带着一丝“我们很穷,不敢奢求太多”的期盼和忐忑的脸,微微一笑。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
不大,正好五十两。
他将这锭在阴沉天色下依旧闪烁着迷人光芒的银子,放在了院子中央那块最大的铁砧上。
“当!”
一声清脆的声响,让所有道士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凡是愿意加入的,这是你们的安家费,每人,五十两。”
“从今往后,每月,饷银五两!顿顿有肉吃!你们的炼丹炉,炼铁炉,还有所有的瓶瓶罐罐,都换成最好的!缺什么,就买什么!钱,我来出!”
“立功的,有赏!上不封顶!甚至,想在京城里开一间自己的道观,观星格物,也不是不可能!”
“如何?!”
当温体仁说出“每人五十两”的时候,整个后院,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道士的眼睛,都直了。
他们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一般,死死地,死死地,盯住了铁砧上那锭并不算大的,银子。
他们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甚至能听到清晰的“咕咚”的咽口水声。
五……五十两……
那是什么概念?
他们这几十号人,在这破道观里,一年到头,辛辛苦苦打铁,卖掉所有的产出,再东拼西凑一点香火钱,扣除成本,所有人加起来,能落到手里的,也不过二三十两银子!
那还是年景好的时候!
现在,只要点个头,就能立刻拿到,五十两?!
这……这是祖师爷显灵了吗?!
“咕咚……”
那个叫守真的年轻道士,眼睛瞪得像铜铃,他掰着手指头,喃喃自语道:“五……五十两……俺的娘欸,这……这得能买多少米?能买多少斤肉?能给咱们道观,把那漏雨的屋顶,全都换成新的琉璃瓦了吧?”
他这话一出口,瞬间引来周围师兄弟们的一片善意的哄笑,和更加热切的目光。
玄元真人看着那锭银子,也是心头狂跳。他修道一生,自诩淡泊名利,但这一刻,他也无法免俗。
这不是贪婪,而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啊!有了这些钱,他的那些宝贝瓶罐就不用担心摔坏了,他的那些珍贵药材,就不用担心受潮了!他可以做更多更大胆的实验了!
他抬起头,看着温体仁,眼中还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梦幻感:“温……温大人,您……您没开玩笑?就……就我们这群……这群穷得快要当裤子的道士,也值这个价?”
温体仁笑了。
笑得,有些心酸,又有些欣慰。
他想起了,那些灵谷寺的和尚,随随便便卖一张“赎罪券”,一场水陆法会,收到的香油钱,就不止万两。
而这些,真正心怀天下,以自身所学探究天地至理的国之栋梁,仅仅因为区区五十两银子,就激动得难以自持。
何其讽刺!
“不,你们错了。”温体仁收起笑容,无比郑重地看着他们,“你们值的,不是五十两,也不是五百两。在陛下的心里,在我温体仁的心里,你们——无价!”
“因为你们的心里,还装着这片土地上的苍生!你们的手里,还握着能兴利除弊,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的利器!”
“这五十两,不是收买,是圣上,给你们这些年,所受的委屈和清贫的,一点点补偿!”
这一番话,如同一股炙热的暖流,瞬间涌入了在场所有道士的心田。
他们眼中的渴望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和决然。
玄元真人再也忍不住了。
他那双常年摆弄瓶瓶罐罐而略显清瘦的手,用力地在自己满是污渍的道袍上擦了擦,然后,上前一步,整理衣冠,对着温体仁,对着他手中金牌所代表的那远在京城的皇权,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道家最庄重的稽首礼!
“全真龙门派第二十一代弟子,玄元,参见钦差大人!”
“贫道,及纯阳观上下,愿为陛下效死!愿为苍生请命!斩妖除魔,万死不辞!!”
他身后,那几十名道士,也都扔掉了手中的工具,齐刷刷地上前,对着温体仁,躬身行礼,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响彻了整个山坳,驱散了连绵的阴雨!
“我等,愿为陛下效死!愿为苍生请命!斩妖除魔,万死不辞!!”
第122章 送子罗汉(1.3W大章)
江南的梅雨季终于拖着它冗长而潮湿的尾巴,不情不愿地走向了终点。
连绵不绝的雨水,仿佛也洗刷不尽这片自诩为风雅之地的土地上,沉积了数百年之久的油腻与污垢。当最后一场缠绵的细雨停歇,久违的烈日如同一柄在天庭熔炉中烧得赤红的铁剑,奋力刺破了厚重粘滞的云层,将灼热、毫无遮拦的光芒倾泻在金陵城的每一寸青石板路、每一片黛瓦之上。
水汽蒸腾,溽热难当,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的湿润与泥土的芬芳,以及……一股即将被彻底点燃的,名为“风暴”的干燥气息。
江宁织造府,那间曾属于李实,如今已是钦命总督温体仁行辕的静谧书房内。
这位新任的、令整个江南士林闻风丧胆的钦差大臣,正临窗而立,负手远眺。他的目光深邃而平静,穿过织造府内层层叠叠的亭台楼阁与假山流水,越过喧嚣的市井,最终落在了远处钟山那云雾缭绕、宛如一头沉睡巨兽的雄伟山影之上。那里,坐落着他此行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目标——大明王朝册封的“天下第一禅林”,香火鼎盛冠绝江南的,灵谷寺。
自从十数日前,他在城南郊外那座破败的纯阳观,以圣意为引,以重金为媒,成功“招安”了以玄元真人和守中道长为首的那群奇人异士之后,他手中便多了一张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足以扭转乾坤的王牌。
这群被他私下里戏称为“宝贝道爷”的奇人,在得到皇帝的“认可”和内帑毫不吝惜的充足拨款后,所爆发出的热情和创造力,简直让温体仁这位宦海沉浮数十载、见多识广的老臣,都叹为观止。
他们的纯阳观,在一夜之间,就从一个连屋顶都漏雨的“贫民窟”,脱胎换骨,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烟火气与书卷气并存的“超级工坊”。
白发童颜的玄元真人,再也不需要为失手打碎一个自己吹制的、薄厚不均的琉璃烧瓶而心疼得捶胸顿足半天了。他通过温体仁,一口气向官家的琉璃窑厂订购了上百件由最顶尖的工匠烧制的、各种奇形怪状的玻璃器皿,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新建的、宽敞明亮、通风良好的“格物堂”(其实就是化学实验室)里,进行着各种在他看来“惊世骇俗”的实验。
“温大人,您看这个,”他曾兴奋地拉着前来视察的温体仁,指着一个正在蒸馏的设备,“贫道发现,这葡萄酒,其实不是纯粹之物,它是由水和一种名为‘酒精’的辛辣之水混合而成。用火一烧,这辛辣之水便会先跑出来,再遇冷凝结,便可得此物。此物之烈,远胜寻常烧刀子!用来清洗伤口,可以防止腐烂发脓,简直是军中至宝啊!”
虬髯大汉守中道长和他那帮热爱“物理超度”的师兄弟们,也不再需要苦哈哈地抡着大锤,挥汗如雨地捶打生铁。温体仁直接动用钦差的权力,从应天府水师宝船厂,调来了几座早已废弃闲置多年的水力锻锤。如今,纯阳观的后山小溪旁,巨大的水车在水流的推动下“吱呀呀”地欢快转动,通过复杂的齿轮和杠杆,带动着数千斤重的锻锤,一下下富有节奏地轰然砸下,每一次锤击,都让大地为之震颤,那烧红的铁坯在巨力下火星四射,其效率比他们过去几十个道士轮班上阵,高了何止百倍!
他们甚至还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食堂,每日三餐,都有温体仁派来的厨子负责。喷香的白米饭管够,炖得酥烂、肥得流油的大块猪肉更是隔三差五就能见到。这让吃了半辈子杂粮野菜,一年到头闻不到几次荤腥的道爷们,第一次深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间值得”。
“师父啊,祖师爷啊!弟子守真没给您丢脸!”那个叫守真的年轻道士,第一次端着满满一碗红烧肉时,竟然激动得热泪盈眶,朝着三清殿的方向“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您老人家在天有灵,看看吧!咱们纯阳观,终于……终于吃上肉啦!”
吃饱了饭,干活更有劲了。这群原本就天赋异禀的道爷们,在充足的物质保障和精神激励下,彻底释放了他们的创造力。短短十几天,他们就为温体仁秘密打造出了一批足以颠覆江南现有战力格局的“大杀器”。
比如,由玄元真人亲自监督、调配的新式“三昧真火油”。在加入了某种从石油中提取的粘稠物后,这猛火油不仅燃点更低,附着性更强,一旦点燃,遇水不灭,扑之更旺,一旦沾上,便如附骨之疽,不将可燃物烧尽决不罢休,简直是水战和攻城拔寨的无上利器。
再比如,他们利用全新的水力钻床和自制的精密工具,加工出了一批内壁光滑如镜,甚至带有原始膛线的短火铳枪管。这些枪管,再配上玄元真人改良的、在火药颗粒外包裹了一层薄薄蜡衣的防潮火药,其射程和精度,远超寻常官军手中那些一打就炸膛的烧火棍。
这支被温体仁私下向皇帝密折中称为“靖妖司”的道爷队伍,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从一群乐天知命的落魄方外之人,蜕变成一支拥有跨时代科技水平的可怕武装。
“大人,”西厂千户许显忠的身影,如同午后被拉长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温体仁身后,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温体仁缓缓转过身,他那张因为久居高位而总是显得有些阴沉的脸上,此刻也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锐利锋芒,如同出鞘的宝剑,寒光四射。
“名单上的十二家寺庙,都安排好了?”他问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山雨欲来前的凝重。
“回大人,”许显忠躬身道,他那双习惯于在阴暗中观察的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饿狼见到猎物般的兴奋血光,“已经全部安排妥当。白杆兵的弟兄,马凤仪将军亲自点了将,一共一千二百人,分成十二队,每队一百人,由她麾下最得力的百户带队。他们的任务,是在行动开始后,立刻封锁目标寺庙的所有出入口、山间小道,隔绝内外,不许一只苍蝇飞进去,也不许一个活人跑出来!”
“我们西厂在南京的所有精锐,也全部动员了起来。连同您新收的那些‘靖妖司’的高人,也编成了十二队,每队同样一百人,负责在白杆兵完成封锁后,入内查抄,抓捕核心人物!”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叠文书,恭敬地递上:“卑职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那十二家佛寺最详细的地形图、内部建筑结构图,以及根据我们多日侦查绘制出的,护寺武僧巡逻路线和换防时间,连同需要重点看管的方丈、住持、监院等核心人物的画像,都分发到了各队队正手中。保证今夜动手,万无一失!他们就算在地底下挖了老鼠洞,咱们也能给它堵死!”
温体仁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如电,在那叠厚厚的文书上扫过:“动手的时间,定在子时。以我这织造府的望月楼顶,升起的三支红色火箭为号。信号一出,十二路人马,必须在同一时间,如饿虎扑食,如雷霆霹雳,发动攻击!决不能给他们任何喘息、勾结、串联的机会!我要的,是让他们在一瞬间,就彻底陷入各自为战的绝望!”
“卑职明白!此战,必叫这些妖僧,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许显忠斩钉截铁地应道。
“江南官场和各处卫所那边,可有异动?”温体仁又问道。这才是他最担心的一环。拔出萝卜带出泥,他最怕的就是,泥土的反扑。
“大人尽管放心。”许显忠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冷笑,“那些官老爷,自从您当着全南京城百姓的面,砍了那七个盐商的脑袋之后,一个个都变成了惊弓之鸟,缩头乌龟。这些天,除了每日按时上衙点卯,连家里的应酬宴饮都停了,生怕被咱们的人盯上。昨天应天府知府过寿,愣是只敢在家里跟老婆孩子吃碗长寿面,连门生故旧都没敢请一个!”
“至于卫所……”许显忠的笑容更冷了,“呵呵,那些早就被酒色和克扣军饷掏空了身子的丘八,除了喝兵血,什么都不会。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跟咱们的天子亲军作对。更何况,秦良玉将军的一千白杆兵主力,就如一头猛虎,驻扎在城外虎视眈眈。他们只要脑子没被驴踢过,就不会选在这个时候,为了一群和尚,把自己的脑袋伸到我们的刀口上。”
温体仁微微颔首,心中却丝毫不敢放松。他知道,这短暂的平静,是自己用七颗人头换来的。但这平静之下,是更深的怨恨和恐惧,像一座正在积蓄力量的火山。一旦自己在此次行动中稍有失误,给了他们口实,这些被压抑的力量,就会联合起来,将自己撕成碎片。
所以,今夜之战,必须完胜!不但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让他们彻底胆寒!
温体仁,刚刚听完了西厂千户许显忠关于行动部署的详细汇报。他的脸上,一如既往地古井无波,仿佛即将要发动的,不是一场足以让整个江南天翻地覆的血腥清洗,而仅仅是一次寻常的夜巡。
他缓缓踱步到墙边悬挂的巨大《南直隶堪舆图》前,目光如同鹰隼般,精准地落在了金陵城东郊,那座被朱笔圈出的代表着钟山灵谷寺的标记之上。
“灵谷寺,由我亲自去。”
温体仁的语气,平静而又决绝,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比如“今夜月色尚可,我欲往钟山一行”。那份超乎寻常的冷静,让站在他身后的许显忠,心中猛地一突。
“大人,万万不可!”
许显忠闻言大惊失色,几乎是本能地向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惊惶与急切。这对于一个向来以冷酷狠厉著称的西厂头子来说,是极为罕见的失态。
“灵谷寺乃是龙潭虎穴啊,大人!”他抬起头,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满是恳切与忧虑,“它不是鸡鸣寺,也不是栖霞寺!它是这十二家佛寺的领头羊,是江南佛门数百年来公认的执牛耳者!它数百年来接受的供奉、豢养的势力,远非其他寺庙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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