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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125节

  “按《大明律》,谋逆大罪,分首逆、从逆。这张溥张老爷,乃是首逆,其下场自不必说,活剐三千六百刀,凌迟处死,夷三族,那是板上钉钉的。而诸位嘛,”他顿了顿,享受着众人脸上愈发浓重的恐惧,“便是从犯。”

  “从犯者,律法上写得明明白白——斩立决,家产抄没。”

  “也就是说,”曹化淳掰着手指,像是在算一笔再简单不过的账,“三天之后,没能挤进前三的各位爷,就请挪挪步,去菜市口法场上热闹热闹。至于你们家中的妻女老小,自有官府代为‘照顾’。你们的万贯家财嘛,反正也都是要充公的,只不过是换个名头罢了。是叫‘罪产抄没’,还是叫‘自愿捐输’,对朝廷来说,没什么区别。但对各位爷来说,那可就是阴阳两隔,天差地别了。”

  狠!

  太狠了!

  这番话由曹化淳这个掌督西厂的大太监说出来,比皇帝亲口说,更具一种阴森的感觉。

  皇帝不仅把屠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还逼着他们自己动手割肉,甚至要他们比赛谁割得快,割得多!赢了的,断手断脚,但能活;输了的,连同全家一起,神魂俱灭!

  这一刻,吴伟业、陈贞慧这些平日里自诩才情盖世、智计过人的“江南才子”,终于彻底明白了。

  他们所面对的,并不是史书上那些可以被“祖制”、“清议”、“民心”所束缚的传统君王。

  而是一个披着十七岁少年皮囊,将人心、利益与权力算计到极致的怪物!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士林清誉,更不屑于什么千古骂名。在他眼中,只有最实际、最冰冷的东西:权力、金钱、军队!为了这些,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撕下一切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帝国统治者最锋利的獠牙。

  他们之前所谓的“阳谋”,所谓的“民意”,在皇帝这种掀桌子式的绝对暴力和无情算计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幼稚,就像三岁孩童的过家家。

  “好了,朕的话说完了。”朱由检重新坐回太师椅,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轻轻吹了吹,仿佛刚才那番决定了十几家豪门生死的言语,不过是随口吩咐下人去买几斤白菜。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走几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三天后,朕在江宁织造府等你们的答复,和你们各自的家产清单。记住,名额只有三个,价高者得。”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已经彻底瘫痪、口中喃喃自语不知在说些什么的张溥身上。

  “至于张溥,主犯,就不必参与这场游戏了。押入诏狱,让他好好反思一下,他是如何从一个士林领袖,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其余的人,可以回去了。朕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住处,就在城中那座被查抄的汪家盐商大宅里。你们可以好好商量一下,不,是好好‘竞争’一下,看看谁的‘诚意’,更足。”

  “带走。”

  随着皇帝冷漠的命令,一群如狼似虎的勇卫营士兵立刻上前,粗暴地将这群失魂落魄的士绅一一架起,拖了出去。

  他们来时,乘坐着华丽的马车,前呼后拥,意气风发,以为自己是代表整个江南,来向一个年轻的皇帝示威,逼他就范。

  他们走时,却如同被判了死刑的囚犯,被士兵拖拽着,双腿发软,连站立的力气都几乎没有。华服上沾满了泥水与尘土,眼神中只剩下空洞的绝望和即将喷涌而出的疯狂。

  当他们被拖出退思园的大门,刺眼的阳光让他们一时睁不开眼。当视线恢复,他们看到的,是园外街道上那黑压压、望不到头的军队。勇卫营的步卒、忠贞营的白杆兵、京营的骑兵,铁甲如林,刀枪如雪,那股肃杀之气直冲云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而在更远处,无数南京城的百姓正围在警戒线外,对着他们指指点点。那些目光中,没有同情,只有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看!就是那帮家伙!平日里一个个装得人五人六,原来都是些谋反的国贼!”

  “活该!听说就是他们勾结白莲教妖人,想烧了南京城!”

  “温青天抓盐商的时候,他们还在背后骂呢!现在好了,轮到皇帝亲自来收拾他们了!”

  这些议论声,像一根根钢针,刺入他们的耳膜,让他们无地自容。他们第一次发现,自己所谓的“民心所向”,原来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们才彻底明白,时代,真的变了。

  这天,不再是他们士绅的天了。

  ……

  他们很快被带到了城中那座刚刚被查抄的汪家大宅。这里曾经是江南七大盐商之一汪文言的府邸,奢华至极,但现在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满院的狼藉和看守的锦衣卫。

  大门“砰”的一声在他们身后关上,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十四个刚刚还地位尊崇的江南豪绅,此刻就像一群被圈禁的牲口,面面相觑。短暂的死寂之后,压抑到极致的恐惧和求生欲,终于爆发了。

  “噗通”一声,顾家主再也支撑不住,一把抓住身边吴伟业的衣领,双眼因为充血而变得赤红,状若疯虎。

  “吴公子!吴梅村!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你不是写文章说,新君年少,最重清名,断然不敢与江南士林为敌吗?!你不是说,只要我们声势造得够大,他必然会罢免温体仁,向我们低头吗?!现在怎么办!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他的唾沫星子喷了吴伟业一脸,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吴伟业瘦弱的身体提离地面。

  “我……我……”吴伟业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眼中满是茫然和恐惧,“我怎知他会……他会亲自前来……他怎么敢……他怎么能这样……”

  这位写下“鼎湖当日弃人间,破敌收京下玉关”的才子,此刻脑中一片混乱。他所有的学识,所有的谋略,在皇帝那种不讲任何规矩的雷霆手段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笔杆子,在皇帝的枪杆子面前,连一根烧火棍都不如。

  “哭有什么用!现在是想办法活命!”

  一声暴喝打断了顾家主的咆哮。众人看去,说话的是一个姓钱的商人,他是做丝绸生意的,也是这次出钱最多的人之一。与其他人的惊慌失措不同,他的脸上虽然也写满了恐惧,但眼中却多了一丝生意人特有的冷静与狠厉。

  他一把推开癫狂的顾家主,沉声道:“都给我听着!现在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听清楚皇帝和那老太监的话了吗?只有三个名额!我们这里有十四家!也就是说,三天之后,我们这群人里,要有十一家人头落地,满门抄斩!”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的头上,让他们从混乱和崩溃中稍稍清醒过来,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更具体的恐惧。

  十一/十四的死亡率。

  这是一个让人窒息的数字。

  一个姓周的乡绅颤声问道:“钱……钱兄,你的意思是……”

  “没什么狗屁意思!”钱商人眼中闪过一丝豺狼般的光芒,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陛-下-要-看-‘诚-意’!那我们就比一比,谁的诚意更足!”

  他猛地一拍大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大声道:“事到如今,没什么好藏的了!我家在苏州的祖宅之外,还有三间当铺,五百亩上好的桑田,库房里还存着去年的三千匹湖绸!我这就写信,让我家那不成器的儿子,立刻!马上!把所有能变卖的,全都变卖成现银!不能变卖的,也列出清单!我要把除了祖宅之外的所有家产,全部捐了!我倒要看看,谁的‘诚意’,比我更足!”

  “你……你疯了!”顾家主被他的话惊得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那可是几代人积攒的家业啊!

  “疯?”钱商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宅院里回荡,听着格外渗人。“老子是疯了!但总比死了强!老子宁愿当个穷光蛋活下去,也不愿意全家死绝,老婆女儿被那帮丘八糟蹋!”

  他不仅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他突然转向顾家主,眼神锐利如刀。

  “不止如此!我还知道一些各位不为人知的小秘密。比如说,顾老爷子你,你对外只说家有良田两千亩,可据我所知,你通过族人代持,在松江府那边,至少还有一千五百亩的隐田吧?还有,你书房的密室里,是不是还藏着一批前元赵孟畹恼婕#图讣壑盗堑娜暌ご善鳎空庑┘悠鹄矗壑挡幌率蛄桨滓≌馐露憧擅桓颐钦庑擞选倒桑俊�

  “你……你血口喷人!你……你怎么知道?!”顾家主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又惊又怒,指着钱商人的手都在发抖。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三天后,陛下派人一查便知!”钱商人根本不理会他的否认,反而转向惊愕的众人,提高了音量,如同在发表一篇战斗宣言。

  “诸位!别再装了!如今是生死关头,谁家有多少田,多少银子,谁在外面放了多少印子钱,谁心里没点数?藏着掖着,就是拿自己全家的性命在赌!赌另外十三家都比你穷!你们敢赌吗?”

  “要想活命,就得比别人捐得多!就得把自己知道的,别人家的老底,全都给捅出去!让别人无处可藏!这才是最大的‘诚意’!”

  “我劝各位,还是早做打算吧!”

  说罢,他便不再理会众人,径直走到一处石桌旁,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笔墨纸砚,开始奋笔疾书。看那架势,显然是在给家人写信,清点家产,准备来一场豪赌。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原本还残存的一丝“同病相怜”的情谊,在钱商人这番赤裸裸的宣言下,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猜忌、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的疯狂。

  是啊,钱商人说得对。

  现在不是盟友了。

  现在是在一艘即将沉没的船上,争夺仅有的三个救生席位的对手!

  短暂的沉默后,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老周!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扬州瘦马身上花了多少银子!那些宅子都记在别人名下,也该算作家产!”

  “姓李的!你去年私开盐井,赚的银子堆满了一整个地窖,别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还有你,王老爷!你家那座园子花了多少钱?这次也一并捐了吧!”

  指责声、揭发声、争吵声此起彼伏。刚刚还为了共同利益而团结在一起的“盟友”,此刻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变成了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的仇敌。他们互相揭发着对方的隐秘财富,唯恐对方藏私而让自己落后。

  一场围绕着“如何更彻底地捐出家产”的血腥内卷,就在这被查封的豪宅之中,以一种最丑陋、最疯狂的方式,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

  与此同时,退思园的“坐春望月”楼内,气氛却与外面的喧嚣截然相反,一片静谧。

  朱由检安然地坐在原位,曹化淳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换上一杯新沏的热茶。卢象升和马凤仪两位武将,则如同两尊门神,侍立在侧。

  卢象升看着那些人被带走时那副癫狂与绝望交织的模样,眉头始终紧紧皱着。他犹豫再三,终于还是上前一步,对着朱由检躬身一揖,沉声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建斗,你我君臣之间,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朱由检抬眼看了看他,示意他继续。

  “是。”卢象升直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陛下,臣以为,今日此举,是否……太过酷烈?以丹书铁券为饵,逼迫士绅倾尽家产,虽能解一时之急,但如此行事,恐有损国体。长此以往,亦会让天下士子之心,与朝廷离散啊……”

  他这番话,说得十分恳切。作为一名深受儒家思想熏陶的传统文官,卢象升可以接受皇帝杀伐果断,严惩国贼。但他对这种近乎敲诈勒索、玩弄人心的手段,本能地感到一种不安和抵触。在他看来,治国,当行王道,以德服人,而非用此霸道之术。

  “国体?士子之心?”朱由检听完,却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卢象升面前。

  “建斗,你觉得,什么是国体?”他反问道。

  卢象升一愣,随即正色道:“回陛下,君臣有道,上下有礼,朝廷有信,万民归心。以德化民,以仁治国,此乃我大明立国之本,亦是国体所在。”

  “说得好。理论上是这样。”朱由检点点头,然后伸手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但朕告诉你,在朕这里,现在的国体,只有一个——让大明的百姓有饭吃,让大明的士兵有饷拿,让大明能打败关外的建奴和腹心的流寇,让这个国家能够存续下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穿透人心的力量。

  “为了这个国体,任何阻碍它的人,任何蛀空它的利益集团,朕都可以不要!朕都可以砸烂!”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沉,眼中闪烁着冰冷的火焰。

  “建斗,你随朕南下,也看到了。这江南,鱼米之乡,富庶甲于天下。天启七年,南直隶一省上缴的商税、盐税、田赋,加起来有多少?一百七十万两!你再看看朕从魏忠贤和客氏那里抄出来的银子,有多少?超过一千万两!一个阉党,富可敌国!而这富庶甲天下的江南,一年才给国家交这点钱?”

  “为什么?因为剩下的七成,甚至八成,都被这些所谓的‘士绅’、‘清流’,用‘功名免税’、‘土地诡寄’、‘投献寺庙’等等五花八门的手段,全都侵吞了!他们享受着国家的庇护,垄断着知识和权力,却像一群贪得无厌的水蛭,死死地趴在国家的身上吸血!”

  “现在,大明这头老牛,已经被吸得骨瘦如柴,快要倒下了!陕西大旱,百姓易子而食;九边将士,衣不蔽体,数月拿不到一文钱的军饷!可他们呢?他们还在吸!还在锦衣玉食,还在夜夜笙歌,还在嘲笑朝廷的无能!甚至在朕派人来向他们收一点点本就该交的税时,他们还要煽动民变,要造反!”

  “你说,对付这样的水蛭,朕是该跟他们讲道理,劝他们发发善心,少吸一点;还是该直接用烧红的刀子,把他们一条一条地从老牛身上刮下来?!”

  “可能会流很多血,会留下很多狰狞的伤疤,但至少,能让大明这头老牛,喘过一口气,活下去!”

  这番话,如同一阵狂风,席卷了卢象升的内心。他被深深地震撼了。他从未想过,这位年轻的君主,竟将天下大势看得如此透彻,将问题剖析得如此鲜血淋漓。他所坚守的那些“君臣之道”、“仁德之治”,在皇帝这番残酷而现实的“生存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朱由检看着他动容的神色,语气稍缓:“至于士子之心?哼,朕刚才已经说过了。他们若真心向着大明,就该与朕同心同德,主动缴税,为国分忧。若他们只向着自己的那点私利,那这等虚伪、自私的心,朕要来何用?”

  “朕要的,是像你卢象升,像孙传庭,像孙承宗这样,能为国为民做事的实干之臣!而不是这群只会在背后摇唇鼓舌、结党营私的废物!”

  卢象升心神剧震,他从皇帝的眼中,看到了一种他过去无法理解,但现在却不得不敬佩的决绝和担当。那是一种为了拯救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不惜背负一切骂名,不惜动用一切手段的破釜沉舟。

  他后退一步,对着朱由检,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一揖到底。

  “陛下深谋远虑,为国之心,如日月昭昭。臣……受教了。”

  朱由检坦然受了他这一礼,心中暗道:‘总算把这个死脑筋给说通了。跟这些古代的精英沟通,不能光靠命令,得把道理给他们掰开了、揉碎了,让他们从内心深处认同你的理念,他们才会死心塌地地为你卖命。这叫什么?统一思想,凝聚共识嘛。’

  他笑了笑,心情舒畅了不少,又看向一旁始终沉默,但眼中精光闪烁的曹化淳。

  “大伴,你来说说,你觉得朕这丹书铁券,他们会抢着要吗?”

  曹化淳立刻满脸堆笑,那笑容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畏和叹服,比之前在士绅面前的假笑要真诚得多。

  “陛下,您这哪是丹书铁券啊,这简直是神仙手段!”他由衷地赞叹道,“陛下乃天纵神武,算无遗策。这丹书铁券,在太祖高皇帝手里,是驾驭功臣的利器。可在陛下您手中,它既是悬在江南士绅头顶的催命符,更是为我大明国库聚敛财富的聚宝盆!”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奴婢敢断言,这三日之内,整个江南都会为这三面铁券而彻底疯狂!他们不仅会把自己藏在耗子洞里的最后一个铜板都给掏出来,甚至会为了挤进前三名,把自己的亲家、盟友、乃至亲兄弟家的老底都给掀个底朝天!互相检举,互相攻讦,唯恐别人捐得比自己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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