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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126节

  “陛下此计,不费我勇卫营一兵一卒,便可得金山银海。更妙的是,经此一役,江南士绅内部必然离心离德,再也无法拧成一股绳来对抗朝廷。此消彼长之下,陛下之皇权,在江南将再无掣肘!实在是……高明!高明至极啊!”

  “哈哈哈……”听着曹化淳这番精准而又极具吹捧艺术的分析,朱由检再也忍不住,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他当然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他所做的,不过是利用现代博弈论中再基础不过的“囚徒困境”模型,给这群自作聪明的士绅们,设下了一个无解的阳谋。

  在绝对的生死压力和一线生机面前,所谓的联盟、道义、脸面,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就是人性。无论在哪个时空,都颠扑不破。

  笑声渐歇,朱由检看着窗外那片被雨水洗刷得格外清澈的天空,心中豪情万丈。

  有了江南这笔天文数字般的巨额资金,他的计划就能全面铺开了!

  他的勇卫营,可以立即扩编到三万,甚至五万!成为一支真正意义上的,装备了新式火器、训练有素的现代化野战军团!

  秦良玉的忠贞营,可以全员换装最精良的重甲和兵器,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破阵尖刀!

  徐光启、宋应星他们研发的新式燧发枪和野战炮,可以立刻投入大规模生产,不再受困于资金短缺!

  他甚至可以组建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皇家海军舰队!扬帆远航,去东番岛(台湾)建立基地,去南洋开拓贸易航线,去开启一个属于大明的“大航海时代”!用海外贸易的巨额利润,来反哺这个千疮百孔的帝国!

  一个崭新的大明,正在他手中,以一种最粗暴、最直接,但也最有效的方式,艰难地孕育着。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传朕旨意!”朱由检收敛笑容,声音变得沉凝而有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命司礼监掌管户房事毕自严,即刻在南京设立内帑分库,名曰‘江南振兴总库’!专门负责接收、审计此次所有捐输。朕要每一分钱的来路,每一两银子的去向,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绝不容许任何人染指分毫!”

  “命温体仁即刻着手,以此次清查出的田亩为基础,在南直隶全境,强力推行‘一条鞭法’!官绅一体纳粮,一体当差!废除一切优免特权!凡有不从者,以张溥等人为戒!”

  “再传朕一道密旨给西厂!”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让他们密切监视那十四家人的动静,将他们互相揭发、攀咬的所有内容,全部记录在案。三天之后,无论他们是否进入前三,这些‘黑材料’,都将是朕日后拿捏整个江南士林的利器!”

  “遵旨!”

  曹化淳躬身领命,心中对这位少年天子的敬畏,已经达到了顶峰。

  狠,实在是太狠了。

  这不仅是要钱,要命,还要诛心。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江南士绅就算不死,也得被扒掉三层皮,打断脊梁骨,从此只能乖乖地当朝廷的纳税机器。

第131章 丹书铁券?呵呵!(7K大章)

  夜幕如同巨大的墨色绸缎,缓缓覆盖了金陵城。

  连绵半月的梅雨终于停歇,洗净了白日里聚宝门外的血污,却洗不净空气中那股深入骨髓的湿冷与肃杀。江宁织造府,这座曾经以奢靡锦绣冠绝江南的行宫,此刻已然变成了大明帝国临时的权力心脏,森严壁垒,灯火通明。

  府内最大的花厅“云锦堂”,往日里用于宴饮赏乐的戏台早已被拆除,取而代代的是一张巨大的沙盘,上面精细地描绘着南直隶、浙江、福建、江西四省的山川地理。墙壁上则挂满了各式舆明的图、户籍的册、田亩的簿,密密麻麻的朱笔标注,仿佛一张正在收紧的巨网。

  堂内,气氛凝重如铁。

  一群刚刚随皇帝从腥风血雨中走出的文武核心,正围着沙盘,默然不语。

  勇卫营总兵官卢象升,一身戎装未卸,铁甲上还带着淡淡的硝烟气息,他眉头紧锁,目光在沙盘与墙上的地图间来回逡巡,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忠贞营主将,年近半百却英气不减的秦良玉,安静地坐在一旁,手中摩挲着一杯热茶,她那双见惯了生死的眼睛,平静地观察着堂内的每一个人,仿佛一头在审视猎场的雌虎。

  白杆兵副将马凤仪,则恭敬地侍立在秦良玉身后,眼神中充满了对这位传奇女帅和堂上诸公的敬畏。

  西厂千户许显忠,如同一个没有实体的影子,静静地站在角落的阴影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他的存在感极低,但没人敢忽视他,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片阴影下隐藏着皇帝最锋利的匕首。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兵部尚书袁崇焕。

  他被皇帝以“共商南策”为由,从京师官驿“请”到了南京。此刻的他,双手抱胸,斜倚在一根楠木巨柱旁,脸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烦躁与不屑。在他看来,平定区区一些江南乱民,根本用不着皇帝亲征,更用不着把他这位经略辽东的大将晾在这里,陪着一群人看地图。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他的“五年平辽”大计,是如何整肃边军,如何一战定乾坤,博取不世之功。对于眼前的这些“南方小事”,他提不起半点兴趣。

  堂上唯一显得气定神闲的,是新任“总督四省税务大臣”温体仁。

  他穿着一身绯色官袍,手中拿着一根长杆,不时在沙盘上指点着什么,向众人讲解着江南各府县的复杂关系。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仿佛之前那场血腥的南京保卫战,以及今日退思园中那场惊心动魄的政治博弈,都与他无关。

  “诸位请看,”温体仁的长杆点在沙盘上代表苏州府的一点,“此地,乃江南财富之渊薮。然朝廷每年在此所得田赋,尚不及松江府之半。何也?诡寄、投献之风盛行也。一县之田,十之七八,或寄于缙绅名下,或‘投献’于寺庙,皆可免税。是以国库日空,而私囊日肥。”

  卢象升听得眉头更紧,他沉声道:“温大人,陛下今日之策,虽能得一时之巨款,但以丹书铁券为诱,恐非长久之计。此物乃太祖高皇帝为酬功臣所设,国之重器,焉能如此轻用?传将出去,岂非令天下人以为朝廷无信,以爵位为交易之物?”

  他这番话,说出了一个忠直儒臣最深的忧虑。在他看来,皇帝今天的做法,固然解气,也解决了燃眉之急,但手段过于霸道,近乎于“术”,而非“道”。用“免死金牌”来勒索钱财,这在史书上,可是要留下浓重骂名的。

  袁崇焕在旁听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低声嘟囔了一句:“妇人之仁。”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堂内,却足以让几人都听到。

  卢象升猛地转头,怒视着他。

  “袁尚书此言何意?”

  “本官的意思是,”袁崇焕哼了一声,站直了身体,语带傲慢地说道,“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陛下此举,乃是雷霆手段,正显人君之威。区区几张铁券,换来平定江南所需的百万军资,这笔账,划算得很!至于什么天下人非议,一群只会摇唇鼓舌的书生,理他们作甚?能打退建奴吗?”

  “你!”卢象升被他这番功利之言气得脸色涨红,“国法纲常,岂能用金钱衡量!若人人都只认利益,不讲信义,那与禽兽何异!”

  “好了,好了,二位大人,莫要为此争吵。”温体仁连忙上前打圆场,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秦良玉,和事不关己的许显忠,心中暗叹一声。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卢象升和袁崇焕的个人矛盾,更是两种价值观的冲突。卢象升代表的是传统的、理想化的儒家治国理念,重名节、重信义。而袁崇焕,则代表了纯粹的实用主义,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这两种人,都是皇帝要用的。但他们的思想,必须统一到皇帝的步调上来。

  温体仁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对着卢象升微微一笑,道:“卢总兵的担忧,下官明白。您是担心,陛下用丹书铁券做交易,会有损此物的神圣,动摇国本。是也不是?”

  卢象升点了点头,沉声道:“正是此理。”

  温体仁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神秘和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

  “卢总兵,还有在座的诸位。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都想错了。”他缓缓说道,“我们都以为,丹书铁券,是太祖高皇帝赐予功臣的无上荣耀,是免死的护身符。但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东西的真正用途,根本就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良玉放下了茶杯,眼中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袁崇焕也停止了冷笑,皱眉看向温体仁。马凤仪和许显忠更是竖起了耳朵。

  温体仁清了清嗓子,他知道,接下来的这番话,是皇帝在退思园中对他和曹化淳的“内部讲话”,现在由他转述出来,正是为了彻底统一这支核心团队的思想,让他们明白,这位新君主,究竟在下一盘怎样惊天动地的大棋。

  “我大明朝的丹书铁券,可是个有意思的东西。”

  温体仁踱步到堂中,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洪武二年,太祖高皇帝论功行赏,始赐功臣铁券。券分七等,公、侯、伯各不同。其状如瓦,铁质金字,上书功臣履历、官爵,以及‘除谋逆不赦,其余死罪,本人免死二死,子孙免死一死’的誓词。听起来,是不是天大的恩典?”

  众人皆点头。这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人臣所能获得的最高赏赐了。

  “据《实录》记载,太祖爷在洪武一朝,一共发下了三十四枚这样的铁券。受赐者,皆是开国元勋,淮西宿将,功高盖世。其中,公爵六人,侯爵二十八人。”

  “那么,问题来了。”温体仁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三十四家手持‘免死金牌’的顶级勋贵,后来的结局,如何呢?卢总兵,你熟读史书,可否告我?”

  卢象升沉吟片刻,脸色有些凝重地说道:“洪武朝后期,大狱频兴,胡惟庸、蓝玉二案,牵连甚广,功臣宿将,十不存一。想来……结局不会太好。”

  “何止是不会太好!”温体仁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嘲讽和冰冷的寒意。

  “我告诉你们一个数字。这三十四家,本人最终能得以善终,不算被杀、被赐死、被逼自尽的,只有四人!”

  “嘶——”堂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十四家,只活了四个?这所谓的“免死金牌”,死亡率竟然高达百分之九十?!

  “这……这怎么可能?”马凤仪失声叫道,“铁券上不是写着‘除谋逆不赦’吗?难道他们全都谋逆了?”

  “问得好!”温体仁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这正是太祖爷他老人家的无上权谋所在!何为‘谋逆’?解释权,在谁手里?”

  他伸手指了指天上,不言而喻。

  “胡惟庸案起,韩国公李善长,太祖爷的儿女亲家,手持铁券第一功臣,以‘知情不报’为由,七十七岁高龄,全家七十余口,一并处死。铁券?在‘谋逆’二字面前,就是一块废铁!”

  “吉安侯陆仲亨、延安侯唐胜宗、平凉侯费聚……这些人,哪个不是手持铁券的开国元勋?蓝玉案起,说他们是蓝玉同党,便都是同党!一声令下,菜市口人头滚滚,血流成河。他们的丹书铁券,可曾救得了他们的命?”

  “太祖爷的逻辑很简单:朕说你谋逆,你就是谋逆。你若没谋逆,朕会说你谋逆吗?这便是天子之言,金口玉言!”

  这番赤裸裸的帝王心术,让卢象升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他知道史书记载了这些事,但从未有人像温体仁这样,将那层“为国除奸”的遮羞布撕得如此干净,露出里面最血腥、最冷酷的权力逻辑。

  一直沉默的秦良玉,此刻缓缓开口,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温大人所言,是洪武朝的大案。那能躲过这两场大劫的幸存者,后来又如何?”

  她问到了关键点。

  温体仁赞赏地看向她,点头道:“秦将军问得好。躲过了胡蓝二案,并不意味着就安全了。因为,马上就来了靖难之役!”

  “建文帝削藩,燕王朱棣起兵。这些手持铁券的功臣之后,又面临一个要命的选择:站队!”

  “站错了队,跟着建文帝的,比如长兴侯耿炳文的儿子耿瑄,曹国公李景隆……下场如何,不必我多说了吧?燕王入主南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清算!他们手中的铁券,是太祖爷给的,可不是永乐大帝给的。前朝的剑,斩不了本朝的官。前朝的铁券,自然也保不了本朝的‘逆贼’!”

  “所以,”温体常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最终结果。

  “免死铁券三十四家,本人不被杀,其子女又不因胡蓝二案被株连的,寥寥无几。而能逃过这两场大劫,又不因靖难之役见杀,最终将爵位和铁券传承下来的,一共只有两家!”

  两家!

  三十四家,经过短短几十年的腥风血雨,最后只剩下两家!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连一向高傲的袁崇焕,此刻也收起了脸上的轻慢,眼神变得异常凝重。他意识到,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历史故事,而是新君主通过温体仁的口,在向他们这些手握重兵的将领,进行一场关于“君臣关系”的训诫。

  “是哪两家?”卢象升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迫切地想知道,这两家幸存者,究竟是用了何等通天彻地之能,才在这场死亡率超过百分之九十四的淘汰赛中活了下来。

  温体仁伸出了两根手指。

  “第一家,信国公,汤和。”

  这个名字一出,众人皆是精神一振。汤和,与太祖皇帝是同乡,发小,一同起兵的元老,功勋卓著,位极人臣。

  “汤和是那四位得以善终的功臣之一。他是怎么做到的呢?”温体仁的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他,是所有人中,最聪明的一个。当太祖爷开始对功臣动了杀心,大封宗室诸王,以屏藩皇室之时,汤和第一个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主动向太祖爷提出,‘臣年事已高,犬马之劳亦尽,唯愿陛下赐臣一块地,归老田园,足矣’。他主动交出了兵权!”

  “太祖爷大喜过望,当即在凤阳给他修建豪宅,赏赐无数。汤和回乡之后,更是夹起尾巴做人,毁家散财,结交乡邻,绝口不谈国事。史书记载,他‘晚年益为恭慎,入闻国论,一语不敢外泄’。有一次,他生病失声,太祖爷派人探望,他惶恐不已,以为是来试探他,硬是挣扎着叩首谢恩,以示自己真的说不出话了。”

  “后来,他得了中风,口水直流,举止失措。太祖爷去看他,他已经是半死之人。太祖看着他那副凄惨模样,才终于彻底放下了心。直到洪武二十八年,汤和病逝,是所有开国公侯中,极少数得以善终的。”

  听着汤和的故事,堂内一片死寂。众人仿佛能看到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信国公,在晚年是如何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以自污、自残的方式,来换取君王的信任,换取一条活路。那份荣耀背后,是何等的辛酸与卑微。

  “他本人是善终了,家族也因靖难时保持中立而幸存。可他的后人呢?”温体仁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冰冷,“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叫汤鼎,一个叫汤瑢,皆在军中效力,先后战死。他的孙子汤晟,早夭。曾孙汤腆,亦早夭。信国公一脉,至此,绝后!”

  绝后!

  这两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上。

  丹书铁券,保住了他的命,保住了他家族的爵位,却没能保住他的血脉。这算哪门子的幸存?

  “那……那第二家呢?”秦良玉追问道。

  “第二家,东莞伯,华高。”温体仁说道,“此人名声不显,功劳也远不如汤和等人。但他有一个最大的优点——识时务,且运气好。”

  “洪武朝后期,朝中气氛紧张,他主动请求外放。太祖爷便派他去镇守遥远的海南。那地方,在当时就是蛮荒之地,天高皇帝远。华高到了海南,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不结交地方官,不参与任何党争,一心一意当他的土皇帝。胡蓝案,跟他没关系;靖难,更是远在天边。他就这样,被所有人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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