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127节
“因为被遗忘,所以他活了下来,家族也得以保全。”
“但结局呢?和汤和一样——无后。”
温体仁说完,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讥诮的笑容。
“诸位,现在你们明白了吗?我大明开国三十四面丹书铁券,三十四家顶级豪门。最终的结局,是三十二家灰飞烟灭,剩下的两家,全部绝后!”
“这所谓的‘免死金牌’,‘国之重器’,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它不是护身符,而是一道催命符!它不是荣耀的象征,而是一道悬在所有功臣头顶的枷锁和利剑!”
“它的作用,从来就不是‘免死’,而是时时刻刻地提醒你:你的命,你的富贵,你的家族,全都是陛下给的!随时可以收回去!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像汤和一样,战战兢兢,夹着尾巴做人,或者像华高一样,滚得远远的,让陛下看不见你,忘了你!”
“所以,卢总兵,”温体仁的目光重新回到卢象升身上,变得无比锐利,“您现在还觉得,陛下用这东西去跟江南士绅做交易,是‘轻用’,是‘有损国体’吗?”
“不!恰恰相反!陛下这才是真正读懂了太祖爷他老人家的心思,将这丹书铁券的真正用途,发挥到了极致!太祖爷用它来震慑功臣,而陛下,则用它来榨干国贼的膏腴,充盈国库,这叫‘物尽其用’!这才是真正的大智慧,大魄力!”
一番话说完,满堂寂然。
针落可闻。
卢象升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毕生所学的圣贤道理,所建立的价值体系,在温体仁这番剖析面前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他不得不承认,温体仁说的,才是隐藏在冠冕堂皇的历史叙事之下,最真实、最残酷的权力真相。
秦良玉缓缓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出身土司,一生都在与各种势力周旋,她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懂“实力才是硬道理”这个法则。皇帝的这种做法,在她看来,直接、有效,充满了强者的逻辑,这让她感到安心。她知道,跟着这样一位君主,只要自己忠心,就不会被那些虚无缥缈的“道义”所束缚。
马凤仪则是一脸的震撼与崇拜。在她朴素的军人思维里,皇帝就是天,皇帝做的就一定是对的。现在听了温体仁的解释,他更是觉得陛下高深莫测,神武非凡。
而许显忠,那张隐藏在阴影里的脸,似乎露出了一丝微笑。他这种常年游走在黑暗中的人,最能理解和欣赏这种赤裸裸的权力游戏。
唯有袁崇焕,他的表情最为复杂。
他没有震惊,也没有崇拜,他的眼中,是深深的忌惮,以及一丝被看穿的恼怒。
他自负智计过人,也通晓帝王心术。他以为自己看透了这位年轻皇帝,认为他不过是比天启帝更有主见、更狠辣一些罢了。但今天听了温体仁的这番话,他才惊觉,自己可能大错特错了。
这位少年天子,根本不是在玩传统的帝王权术。他是在用一种全新的、闻所未闻的逻辑在行事!他能将开国铁券这种神圣不可侵犯的祖宗牌位,当成一种可供利用的政治工具和金融产品来使用,这种思维方式,已经完全超出了袁崇焕的理解范畴。
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更强的“封建君主”,而是一个他完全无法预测、无法掌控的“异类”。
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就在堂内气氛凝重到极点之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从屏风后传来。
众人心中一凛,齐齐转身,躬身行礼。
“参见陛下!”
朱由检从屏风后缓缓走出,他换了一身玄色的常服,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刚才一直都在。
“都免礼吧。”他走到沙盘前,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卢象升和袁崇焕的脸上。
“温爱卿的话,你们都听到了?”
“臣等……听到了。”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中都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朱由检点了点头,拿起温体仁放在一旁的长杆,轻轻敲了敲丹书铁券的故事里,那两个最终绝后的幸存者。
“朕知道,你们中的一些人,或许会觉得朕的手段过于冷酷,不近人情。”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回荡在堂内,“但朕想告诉你们,朕赐予那些江南士绅的,从来就不是什么丹书铁券。”
“那块铁,在朕看来,一文不值。”
“朕真正赐予他们的,是一个机会。一个用他们不义之财,换取全族性命的机会。一个让他们从国之蛀虫,变成一个普通的大明百姓的机会。”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这些心腹重臣。
“同样,朕真正要赐予你们的,也不是什么丹书铁券,不是什么高官厚禄。”
“朕要赐予你们的,是一个亲手将这个病入膏肓、摇摇欲坠的大明,重新扶起来的机会!是一个驱逐鞑虏,扫平流寇,让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的机会!”
“朕要赐予你们的,是一个青史留名,成为真正的国之柱石,而非像汤和、华高那样,在恐惧和遗忘中可悲地了此残生的机会!”
“朕问你们,这样的赏赐,与区区一块会带来杀身之祸的铁疙瘩相比,孰轻孰重?!”
这番话,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聩!
如果说温体仁的讲述,是撕开了权力的残酷真相,让人心生敬畏与恐惧。那么朱由检此刻的话语,就是在废墟之上,为众人重新树立起了一座更加宏伟、更加光明的丰碑!
他将自己的冷酷手段,与一个崇高的、足以让任何有志之士热血沸腾的理想,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卢象升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火焰。他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陛下之志,即为臣之志!臣卢象升,愿为陛下手中之剑,荡平不臣,重振大明!万死不辞!”
秦良玉和马凤仪也随之单膝跪地,齐声道:“愿为陛下效死!”
许显忠更是直接双膝跪地,五体投地:“奴才愿为陛下鹰犬,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唯有袁崇焕,依旧站着。他的脸色变幻不定,心中天人交战。理智告诉他,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眼前的君主雄才大略,远超想象。但他的骄傲,他那“五年平辽”的执念,却让他无法像其他人一样,如此轻易地献上自己的忠诚。
朱由检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逼迫,只是淡淡地说道:“袁爱卿,朕知道你心在辽东。但江南不稳,财赋不兴,辽东何以为战?朕给你时间考虑。朕也希望,你能成为与朕一同开创盛世的功臣,而不是下一个……李善长。”
最后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座大山,狠狠压在了袁崇焕的心头。
他浑身一震,终于缓缓地跪了下去。
“臣……遵旨。”
朱由检满意地笑了。
他知道,思想的钢印,已经初步烙下。
一个以他为绝对核心,以重振大明为共同目标的全新统治集团,正在金陵这座六朝古都悄然成型。
而那场关乎江南无数豪门生死、也关乎大明国运的“捐输大赛”,才刚刚进入最疯狂的血腥阶段。
第132章 蟹笼之谋!
金陵,汪家废宅。
这座曾经以“赛琼林”(比拟皇家园林琼林苑)而闻名江南的奢华府邸,此刻已经沦为一座充满了猜忌、恐惧与疯狂的人间炼狱。
自从那十四家江南豪绅被软禁于此,时间仅仅过去了一天,但这里发生的一切,却比最荒诞的戏剧还要离奇,比最血腥的斗兽场还要残酷。
第一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雕花木窗,照亮满地狼藉的厅堂时,这场名为“比拼诚意”的死亡游戏,便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迎来了它的第一次升级。
王承恩在锦衣卫的护送下,走进了这座大宅。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展开一张盖着皇帝御印的黄麻纸,高声宣读了一道补充圣谕: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诸卿家资巨万,然仓促之间,或有遗漏。为示公允,亦为彰显诸卿忠君之心,特立新规。凡三日之内,诸卿自行申报家产之外,若能举告他人隐匿未报之田亩、金银、商铺、古玩等,一经查实,该笔隐匿家产之价值,将悉数计入举告者名下,作为其‘诚意’之凭证。被举告者,按欺君之罪论处,即刻押入诏狱,剥夺竞争资格。钦此!”
这道圣旨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滴滚烫的火油,滴入了本就已经沸腾的油锅之中。
“轰!”
整个汪家废宅,彻底炸了。
如果说,之前皇帝设下的“三席活命”规则,是逼迫他们内部竞争,让他们从盟友变成对手。那么这道“举报有奖,一票否决”的补充圣谕,就是直接递给了他们每人一把淬毒的匕首,并明确告诉他们:捅死别人,你就能活得更久一点!
短暂的死寂之后,第一个做出反应的,依然是那位钱商人。
他“嚯”地一下站起身,环视着周围那些面色煞白、眼神惊恐的“同伴”,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狂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举报有奖’!陛下圣明!陛下实在是太圣明了!”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然后猛地指向昨天还被他揭过老底的顾家主。
“顾老儿!你还想藏?!我再告你一状!你在常州府的舅子家,是不是还替你养着一支专门唱昆曲的戏班子?那几十个旦角、小生,连同那座戏楼,都是你名下的产业!价值至少三万两!你昨天写的清单里,可没这一笔吧?!”
顾家主如遭雷击,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指着钱商人,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如此隐秘的事情,这个姓钱的王八蛋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你!周扒皮!”钱商人又转向一个平日里以放高利贷闻名的乡绅,“你在徽州老家的祠堂里,那根号称是祖传的房梁,里面是不是掏空了,藏满了金条?我可听你喝醉的时候吹嘘过,说那是你家的‘龙骨’,不到改朝换代绝不动用!”
那周姓乡绅“噗通”一声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钱商人状若疯魔,他像一条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挨个点名,将他所知道的所有人的隐私和黑料,一股脑地全都抖了出来。
“姓李的,你那艘专门用来运私盐的大号福船,你对外说是沉了,其实是换了个旗号,挂在泉州一个海商名下,还在继续跑船吧?”
“王员外,你最宠爱的那房小妾,她娘家一夜暴富,在扬州开了三家绸缎庄,那本钱是你出的吧?这算不算你的产业?”
“还有你,吴公子!别以为你是个穷书生就没事了!你这些年靠着复社的名头,收了多少‘润笔费’?那些商贾送你的名家字画,田产地契,你都藏在哪了?别告诉我你都捐给孔圣人了!”
吴伟业被他点到,本就惨白的脸更是没有一丝血色。他确实清高,不屑于直接谈钱,但架不住那些有求于他的商人、官员变着法地“雅赠”。那些东西,他都当做文人雅物收藏起来,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成为自己的催命符。
在钱商人这番疯狂的“无差别攻击”之下,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想在捐输清单上做点手脚,给自己留点家底的人,彻底绝望了。
他们终于明白,在这场皇帝亲手设计的“黑暗森林”游戏中,任何隐藏,都是在自寻死路。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哪个所谓的“朋友”,会在背后给你致命一击。
而皇帝的阳谋之毒,还远不止于此。
这道“举报有奖”的圣旨,不仅仅是逼他们自相残杀,更是釜底抽薪,从根本上瓦解了整个江南士绅集团赖以生存的根基——那张盘根错节、互为表里、彼此勾连的关系网。
数百年来,江南士绅之所以能够对抗皇权,之所以能够将朝廷的政令变成一纸空文,靠的是什么?
靠的就是这张大网。
张家的田,寄在有功名的李家名下,可以免税。李家的商铺,由王家的远房亲戚代持,可以逃避商税。王家的银子,通过赵家的钱庄放贷,利息收入无人知晓。赵家又和在朝为官的孙大人是姻亲,可以提前得到政策信息……
他们通过联姻、师生、同乡、同年等各种关系,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利益之网。在这张网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每个人的财富,都有一部分是隐藏在别人的名下的;同样,每个人的名下,也都代持着别人的部分财富。
这张网,是他们对抗朝廷的最强壁垒。
但现在,朱由检只用了一道圣旨,就让这张网,变成了他们自相绞杀的绞索!
“隐匿不报的家产被人举报之后算在举报方头上。”
这句话,就是最致命的毒药!
这意味着,我举报你藏在我这里的财产,这笔钱就变成我的了!我不仅可以洗清自己“代持”的嫌疑,还能增加我的“捐输总额”,提高我活命的几率!
而你,因为“欺君”,直接出局!
这是一种何等恶毒而又天才的设计!它瞬间就将“一损俱损”的利益共同体,变成了“损人利己”的零和博弈!
短暂的震惊之后,汪家废宅内,所有人都疯了。
“钱德贵!你他娘的血口喷人!”顾家主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通红着双眼扑了上去,一把揪住钱商人的衣领,“老夫跟你拼了!”
“拼?你拿什么跟我拼!”钱商人一把推开他,冷笑道,“老子现在是光脚的,不怕你穿鞋的!老子已经决定把所有家当都捐了,就留一条命!你们呢?你们还舍不得那些瓶瓶罐罐,舍不得那些小老婆住的别院!你们藏得越多,死得越快!”
说着,他竟直接跑到门口,对着看守的锦衣卫大喊:“校尉大人!我要举报!我要面见毕公公和温大人!我有天大的‘诚意’要献给陛下!”
门口的锦衣卫面无表情,但其中一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这一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人都明白,钱德贵已经抢跑了。他举报得越早,越详细,他的“诚意分”就越高。而那些被他举报的人,很可能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直接认定为“欺君”!
“我也要举报!我也要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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