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129节
高台之下,两列甲胄鲜明的勇卫营亲兵分列左右,手持长戟,目不斜视,整个大堂的气氛庄严肃穆到了极点。
而在大堂的两侧,则站着一群特殊的“旁听者”。
卢象升、袁崇焕、秦良玉、马凤仪……所有随驾南巡的核心文武,此刻都站在这里。他们被皇帝要求,必须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幕。
当钱德贵等十四人被锦衣卫押解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充满了皇权威压的景象。他们的膝盖一软,“噗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罪臣……叩见温大人,毕大人……”
声音沙哑、凌乱,充满了恐惧。
高台之上,毕自严看着跪在下面的这群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有痛快,有鄙夷,也有一丝作为文官的兔死狐悲。但他很快就将这丝情绪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
他拿起手边一份厚厚的奏报,清了清嗓子,沉声开口:
“诸位,三日之期已到。这三日来,尔等‘踊跃捐输’,‘深明大义’,其忠君爱国之心,陛下与朝廷,都已经看到了。”
他故意加重了“踊跃捐输”和“深明大义”八个字的读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讽刺。
跪在下面的人,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毕自严没有理会他们,继续念道:“经江南振兴总库审计司,会同锦衣卫、西厂,三日不眠不休,反复核查。现将诸位之‘诚意’,公布如下。”
他翻开奏报的第一页,开始宣读。
“徽州钱氏,钱德贵,共计捐输田产、商铺、现银、古玩等,折合白银三百一十二万两!其中,举告他人隐匿资产,经查实,折价一百零九万两!”
这个数字一出,跪在下面的十几人中,立刻有好几个人发出了压抑的怒吼和诅咒。一百零九万两!这个姓钱的王八蛋,踩着多少人的尸骨,才堆出了这么高的“功劳”!
钱德贵则把头埋得更深了,身体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他知道,自己赢了,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所有人的公敌。
毕自严没有停顿,继续念道:
“昆山顾氏,顾锡畴,共计捐输……折合白银二百九十七万两!其中,举告所得,八十五万两!”
“松江周氏,周鼎,共计捐输……折合白银二百九十五万两!其中,举告所得,九十一万两!”
“……”
他一个一个地念下去,每念出一个名字和数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那不仅仅是数字,那是他们祖祖辈辈积累的财富,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更是他们彼此背叛的铁证。
站在一旁的卢象升,听着这些冰冷的数字,和数字背后那“举告所得”的血腥备注,脸色越来越白。他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一切,还是让他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他无法想象,是何等样的酷烈手段,才能让这些视财如命、注重名节的士绅,做出如此卑劣无耻、自相残杀的行径。
袁崇焕则双手抱胸,面无表情,但他的眼神,却死死地盯着屏风的方向。他知道,真正的主角,正坐在这扇屏风之后,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这位少年天子的帝王心术,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狠。他此刻心中,再无一丝一毫的轻慢,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当毕自严念完最后一个名字,整个大堂再次陷入了死寂。
十四家,总计捐输,折合白银两千九百六十五万两!
这个数字,让毕自严自己都感到一阵晕眩。他放下奏报,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诸位‘义举’,陛下已知。经核算,此次捐输,以钱氏、顾氏、周氏三家,最为‘诚心’!”
“轰!”
钱德贵、顾锡畴和周鼎三人,如闻天籁!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理智,让他们涕泪横流,拼命地向着高台之上的龙椅屏风叩头。
“谢陛下天恩!谢陛下天恩!罪臣……罪臣万死难报陛下活命之恩!”
而剩下的十一人,则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瞬间瘫倒在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输了。
他们输掉了这场用家族命运做赌注的豪赌。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将是聚宝门外那冰冷的屠刀,是家破人亡,是族灭之祸。
绝望的哭嚎声,和疯狂的咒骂声,顿时响成一片。
“我不服!凭什么!我捐了两百万两!凭什么不是我!”
“钱德贵!你这个不得好死的畜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陛下!冤枉啊!臣还有!臣还有家产!臣愿意全都捐出来!求陛下再给一次机会啊!”
整个云锦堂,瞬间从庄严的审判庭,变成了混乱的菜市场。
“肃静!”
曹化淳猛地一甩手中的拂尘,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御前喧哗,成何体统!再有咆哮者,就地正法!”
几名如狼似虎的勇卫营士兵立刻上前一步,手中的长戟“哐当”一声顿在地上,杀气四溢。
混乱的场面,瞬间被镇压下去。那十一名败者,虽然依旧满脸绝望,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只是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无声地抽泣着。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而威严的声音,从那扇紫檀木屏风后传了出来。
“都起来吧。”
是皇帝!
所有人都浑身一震。那三名胜者停止了叩头,那十一名败者停止了哭泣,连两侧旁听的卢象升、袁崇焕等人,也都立刻垂首肃立。
“朕知道,你们不服。”
朱由检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们觉得,自己已经倾家荡产,为何还是输了。你们觉得,朕设此局,就是为了将你们一网打尽,抄家灭族。”
屏风后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朕若真想杀你们,何须如此麻烦?南京城破之日,朕一声令下,尔等十四家,连同城中所有附逆士绅,皆可人头落地。何必等到今天?”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啊……皇帝若真想杀人,根本不用费这么大周章。那天晚上,勇卫营的刀,可还都热着呢。
那十一名败者的心中,死灰般的绝望里,突然又生出了一丝微弱的、不敢置信的火苗。
“朕之前说过,朕要的,是你们的诚意,而不是你们的性命。”
朱由检的声音继续传来。
“钱德贵、顾锡畴、周鼎。”他点出了三个胜者的名字。
“罪臣在!”三人连忙应道。
“你们三人,在此次捐输之中,最为果决,也最为坦诚。朕言出必行,自会赏赐你们。”
曹化淳会意,立刻从一旁捧出三个早已准备好的紫檀木托盘,每个托盘上,都用黄绫覆盖着一样东西。
他走到三人面前,将托盘一一放下,然后掀开了黄绫。
三面巴掌大小,状如瓦片,通体黝黑,上面用金粉篆刻着古朴字迹的铁券,出现在众人面前。
丹书铁券!
真的是丹书铁券!
钱德贵三人看着眼前这传说中的“免死金牌”,一时间激动得几乎要昏厥过去。他们赢了!他们真的用家产,换来了这无上的荣耀和护身符!
“此券,乃太祖高皇帝御赐功臣之物。”屏风后的声音悠悠传来,“持此券者,除谋逆大罪,本人可免二死,子孙可免一死。今日,朕便将这国之重器,赐予你们三家。望尔等日后,好自为之。”
“谢陛下!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三人如获至宝,颤抖着双手捧起铁券,激动得语无伦次。
而他们身后那十一人,则用一种混杂着嫉妒、怨毒、和羡慕的复杂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三面铁券。他们仿佛看到,那不是铁,而是用他们自己的血肉和白银铸成的!
就在这时,朱由检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
“但是!”
这两个字,如同九幽寒冰,让整个大堂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钱德贵三人捧着铁券的手,猛地一僵。
“朕也想提醒你们三家一件事。”朱由检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朕今日赐你们铁券,是赏你们的‘诚意’。但此物,究竟是护身符,还是催命符,全在你们自己一念之间。”
“朕不希望,三五年后,你们的名字,也出现在什么新的‘大案’之中,让这三面铁券,再次被朕收回,浸一浸人血,再赏给别人。”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从钱德贵三人的头顶,瞬间浇到了脚底。
他们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然后慢慢褪去。
他们突然明白了。
这丹书铁券,根本不是什么奖励!
这是一个标记!一个警告!一个悬在他们头顶,时刻提醒他们“你们是被皇帝重点关照对象”的枷锁!
钱德贵捧着那块沉甸甸的铁券,只觉得重逾千斤,烫手无比。他仿佛看到的不是金光闪闪的誓词,而是一张张在菜市口被砍下的人头,是汤和晚年那战战兢兢、口流涎水的凄惨模样。
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而更让他们恐惧的,还在后面。
朱由检的目光,似乎越过了屏风,落在了那十一名瘫倒在地的败者身上。
“至于你们十一人。”
那十一人浑身一颤,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死罪,可免。”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让那十一人猛地睁开了眼睛,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没……没死?
不用死了?
巨大的反差,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谢恩。
“但是,”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那熟悉的转折,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活罪,难逃。”
“你们,输了这场比试。按理,朕当以欺君之罪,将你们明正典刑。但朕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也念在你们祖上曾为国有功,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朕,要成立一个衙门。名为‘江南经济监察司’。”
“这个衙门,不设官长,不入流品。由你们十一人,共同组成。朕封你们为‘监察使’,任期,三年。”
“你们的职责,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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