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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130节

  “其一,替朕,看住他们三家。”朱由检的声音指向了钱德贵三人所在的方向,“从今日起,这三家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每一笔收入,每一笔开销,每一次与外人往来,你们都要给朕盯死了!每月月底,你们十一人,必须联名上一道密奏,直接送达御前。若有任何异动,比如,他们试图转移资产,结交官员,重组势力……你们必须立刻上报。报得及时,有赏。报得晚了,或者知情不报……”

  屏风后的声音变得冰冷如刀:“你们十一人,连同他们三家,一体论处!”

  “轰!”

  这话一出,十四个人,无论是胜者还是败者,脑子里都像是炸开了一颗惊雷!

  他们全都明白了!

  这哪里是赦免!

  皇帝把他们十四家,分成了两组。一组是“靶子”,一组是“猎犬”!

  让十一条饿狼,去监视三只刚刚被拔光了毛的肥羊!

  这三家,日后别说东山再起,恐怕连多吃一碗饭,多买一件衣服,都要被那十一条饿狼记录在案,上报给皇帝!他们将彻底活在玻璃房子里,没有任何隐私,没有任何自由,直到死去!

  而那十一人,看似活了下来,还成了“监察使”。但他们的性命,已经和那三家彻底捆绑在了一起!他们必须像疯狗一样,死死咬住对方,才能保住自己的命!

  这是让他们……不死不休啊!

  “至于你们的第二个职责……”

  朱由检似乎完全不在意他们的震惊,继续用那平稳的语调,投下了一枚更具毁灭性的炸弹。

  “……就是互相监督。”

  “你们十一人,虽同为监察使,但朕不希望看到你们沆瀣一气,蒙蔽圣听。所以,除了联名的密奏之外,你们每个人,每个月还要单独给朕上一道密奏。内容,就是你对其他十位同僚,以及那三家的观察和看法。”

  “如果朕发现,有谁和监察对象串通,或者监察使之间互相勾结,意图欺瞒。那么,第一个揭发出来的人,朕不仅免其罪,还可将其家族,从监察司中除名,恢复良籍,并从被揭发者的家产中,划出一成,作为赏赐。”

  “而被揭发之人……下场,就不用朕多说了吧?”

  如果说,之前的计策,是让他们十四家分为两组,互相对抗。

  那么这最后的补充规则,就是将那十一条“猎犬”,也彻底变成了敌人!

  他们不仅要监视靶子,还要监视身边的同伴!每个人,都既是监察者,也是被监察者!每个人,都有可能因为同伴的背叛而万劫不复,也有可能因为背叛同伴而获得“自由”!

  这是一个完美的、层层嵌套的、自我循环的猜疑链!

  这是一座用人性最深处的自私、恐惧和贪婪,构建起来的,永不陷落的囚笼!

  跪在地上的十四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们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一群被关在狭小笼子里的螃蟹,任何一只想要爬出去,都会被其他的螃蟹死死地拖拽下来,最终,所有螃蟹都只能留在笼子里,被活活蒸熟。

  这就是蟹笼之谋!

  站在一旁的卢象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看着那十四个失魂落魄的人,再看看高台上那云淡风轻的温体仁和毕自严,最后将目光投向那扇神秘的屏风。

  他终于明白了。

  皇帝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杀光他们。

  杀人,太简单了。抄家,也只能解决一时之钱粮。

  陛下要做的,是彻底铲平江南利益集团存在的土壤。

  这个系统一旦运转起来,江南再也不可能出现任何能够威胁到皇权的庞大家族或联盟。因为他们会自己咬死自己!他们会用最严苛的标准,去审查彼此,去杜绝任何“东山再起”的可能!

  朝廷,甚至不需要再派一兵一卒,不需要再多花一分一厘。只需要坐在京城,每个月批阅那些来自江南的,充满了血腥背叛和恶毒猜忌的密奏,就能将整个江南的财富和权力结构,牢牢地掌控在手中!

  这是何等恐怖的政治手腕!

  何等深远的阳谋算计!

  卢象升的内心,在剧烈地颤抖。他为这种手段的酷烈而感到不适,却又不得不为它的高效和天才而感到一种由衷的……敬畏。

  而他身旁的袁崇焕,则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他的额头上,不知不含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之前还自负地以为,自己可以凭借“五年平辽”的功绩,向皇帝索要更大的权力,甚至做到“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但现在,他看着眼前这活生生的一幕,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幸好……幸好那天晚上,自己跪了。

  跟这样一位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上,能设计出如此精密、恶毒的政治机器的君主耍心眼,那不是找死,那是在祈求一种比死更痛苦的下场。

  “好了。”

  屏风后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规矩,朕已经给你们定下了。三年。朕就给你们三年时间。”

  “三年后,若是你们做得好,那三家,安分守己,没有异动;你们十一家,也互相监督,没有勾结。那朕,就解散这个监察司,免去你们所有人的罪过。你们剩下的那点家产,朕也不要了,你们就去做个富家翁,了此残生吧。”

  “若是做得不好……呵呵。”

  一声轻笑,却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温爱卿,毕爱卿,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们了。朕,乏了。”

  随着这句话,屏风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皇帝,走了。

  但他留下的那张无形的大网,却已经将这十四人,乃至整个江南的未来,都牢牢地笼罩在了其中。

  温体仁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那十四张面如死灰的脸。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悲悯,又或者说是怜悯的微笑。

  “诸位,恭喜了。”他缓缓说道,“从今天起,你们都有了一个新的身份,一个为陛下效力,为朝廷尽忠的机会。”

  “这是你们的荣幸。要好好珍惜啊。”

  说完,他拂袖而去。

  只留下十四个被彻底抽干了灵魂的躯壳,和三面在烛火下闪烁着诡异光芒的丹书铁券。

第133章 钱该怎么花?(万字大章,今日更新2W3)

  夜色深沉,江宁织造府的云锦堂内,烛火跳跃,将一道道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拉长,扭曲,如同这几日江南官绅们备受煎熬的心绪。

  “蟹笼之谋”的余波尚未散尽,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无形的血腥与背叛的气息。那十四家豪绅的命运尘埃落定,或为带上黄金枷锁的囚徒,或为互相监视的猎犬,但这盘棋的真正目的,才刚刚显露冰山一角。

  大堂中央,毕自严双手捧着那本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最终账册,指尖因为激动与难以置信而微微颤抖。他那张平日里因为算计赋税而显得有些刻板的脸上,此刻交织着狂喜、惊骇与一种近乎神圣的敬畏。

  “陛下……”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经江南振兴总库审计司连夜核算……总计,抄没、罚没、‘捐输’所得……田产、商铺、宅邸、古玩、珠宝、现银……共折合白银,两千九百六十五万两。”

  数字被念出的瞬间,云锦堂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两千九百六十五万两!

  这个数字像一颗无声的霹雳,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户部尚书毕自严,一生与钱粮打交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数字的分量。大明天启年间,国库岁入最丰年,也不过四百余万两。这笔横财,相当于大明朝廷不吃不喝七年的全部收入!他感觉自己捧着的不是账册,而是一座可以随意搬动的金山。

  新任总督四省税务大臣的温体仁,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看到的不是金银,而是无穷无尽的政治资本,是足以将整个江南官场翻个底朝天的权柄与底气。

  卢象升、秦良玉、马凤仪这些武将,则本能地将这笔钱换算成了军备。秦良玉的指节捏得发白,两千九百多万两,足以将她麾下的白杆兵扩充十倍,人人披上三层重甲,顿顿有肉吃,还能给每个战死的弟兄家里送去百两抚恤金,让他们家人一辈子衣食无忧!

  连一直站在角落,神情阴郁的兵部尚书袁崇焕,瞳孔也在此刻剧烈收缩。他那宏伟的“五年平辽”大计,最缺的是什么?就是钱!无休无止的钱!他无数次为了几万两的军饷,跟户部的官员吵得面红耳赤。而现在,一笔足以支撑他计划十次、二十次的巨款,就这么轻飘飘地摆在了眼前。一种强烈的嫉妒与不甘,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朱由检背对着众人,负手立于那副巨大的江南舆图沙盘前。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去看那本足以让任何帝王疯狂的账册。烛光下,他年轻的侧影显得异常平静,仿佛那两千多万两白银,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串寻常的数字。

  “毕爱卿,”他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你为朕掌管天下钱粮,依你之见,这笔钱,该如何处置?”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在场所有人的话匣子。

  毕自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向前一步,激动地说道:“回陛下!臣以为,此乃天降甘霖,解我大明燃眉之急!当务之急,应立刻将此巨款清点造册,以重兵押解回京!其中一千万两,充入国库,填补历年亏空,发放积欠官员俸禄、边军粮饷,则朝野之心可安!余下款项,尽数归入内帑,由陛下亲自掌管,以备军国不时之需!如此,我大明国库充盈,内帑丰厚,可保十年财政无忧!”

  他的每一个字都说得掷地有声,这是一个最标准、最稳妥、也最符合一个户部尚书职责的答案。将钱牢牢攥在手里,才是硬道理。

  “杨爱卿,你以为呢?”朱由检并未表态,转而问向一旁的“影子兵部”行走,杨嗣昌。

  杨嗣昌整理了一下思绪,躬身道:“陛下,毕部堂所言,乃老成谋国之论。臣以为,在毕部堂的方略之上,可再行斟酌。辽东建奴,乃我朝心腹大患。孙部堂在蓟镇修筑防线,袁尚书在关宁整练兵马,皆需巨款支持。若能从这笔钱中,再拨出三百万两,专款专用,送往辽东前线。或可令我大明在辽东的守势,转为攻势,一举将建奴的活动空间,压缩回赫图阿拉老巢!”

  他的话音刚落,秦良玉那英姿飒爽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带着武将特有的铿锵之意:“陛下!杨大人所言极是,但钱要花在刀刃上!与其将钱送去修那无穷无尽的墙,不如直接武装我大明最精锐的战士!若有五百万两,臣与卢将军,便可将忠贞营与勇卫营,各自扩编至万人!皆以最优厚的饷银供养,配发最精良的铠甲兵器!如此,陛下手中便有两支战无不胜的铁军!南可平流寇,北可御建奴,何愁天下不定!”

  一时间,云锦堂内议论纷纷。众人围绕着如何“分钱”展开了热烈的讨论,话题无外乎是充实国库、加强边防、赈济灾区、编练新军……每一个提议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那么迫在眉睫。大明这艘破船,漏水的窟窿实在太多了,这笔从天而降的巨款,就像是补船的木板和桐油,每个人都想先把自己负责的那块给补上。

  朱由检静静地听着,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兴奋的脸庞。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始终沉默不语的袁崇焕身上。

  “袁爱卿,你为何不说话?难道你对这笔钱,没有半分想法吗?”

  袁崇焕身躯一震,从复杂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他抬起头,迎上皇帝探寻的目光,心中百味杂陈。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回陛下,臣……臣想的,与诸位大人略有不同。钱,固然重要。但如何将钱变成真正的战力,则更为重要。辽东战事,非一日之功,需有通盘之战略,需有统一之号令,需将所有钱粮人马,拧成一股绳,方能克敌制胜。若只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纵有金山银山,亦不过是扬汤止沸。”

  他的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气的高傲与自负,暗指在场众人的建议都只是零敲碎打,缺乏大局观。他渴望的是,皇帝能将这笔钱,连同辽东的全部军政大权,都交到他一个人手上,让他去实现那“五年平辽”的宏愿。

  “哦?”朱由检眉毛一挑,似乎来了兴趣,“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袁崇焕正要将自己的平辽方略和盘托出,朱由检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不必说了。”

  朱由检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向那巨大的沙盘,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满堂的火热。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你们,都只看到了眼前这棵树,却没看到整片森林。”

  他伸出手指,在沙盘上,从南京开始,划了一个巨大的圈,将整个富庶的江南,全部囊括其中。

  “朕问你们,这笔钱,从何而来?”

  众人一愣,温体仁下意识地回答:“来自江南十四家豪绅……”

  “是啊,来自江南。”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朕若将这笔钱带回京城,填了国库,发了军饷。然后呢?十年之后,江南又会冒出新的十四家,甚至一百四十家豪绅。他们会用更隐蔽的手段,继续兼并土地,继续偷逃赋税,继续将帝国的财富,变成他们自家池塘里的死水。到那时,朕是不是要再南巡一次,再玩一次‘蟹笼之谋’?”

  “一个国家,如果只能靠着抄家来维持财政,那这个国家,离亡国也就不远了。”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意识到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

  朱由检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沙盘的南京城上。

  “朕决定,这笔钱,一两都不会带回京城。朕要把它,全部花在江南!”

  “轰!”

  这句话,比刚才宣布总金额时,带来的震撼还要巨大。

  毕自严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几乎是哀求般地喊道:“陛下,万万不可啊!万万不可!江南本就是鱼米之乡,膏腴之地,朝廷赋税之源,何须再将如此巨款投于此地?北方九边嗷嗷待哺,中原流寇势成燎原,哪一处不比江南更急需这笔救命钱啊!这……这无异于抱薪救火,本末倒置啊!”

  “毕爱卿,你的比喻用错了。”朱由检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这并非抱薪救火,而是釜底抽薪。”

  他转身,目光如炬,扫过一张张困惑不解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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